第二天早晨，我在主卧的床上醒来。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拉出一条明亮的斜线。
我转过头，看着身旁妻子唐果平整、空荡的位置。
昨晚在书房里发生的一切，在早晨这种过度清晰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恍惚，像是一场缺乏物理证据的梦。
我起身洗漱，走出房间。
听见厨房里有细微的动静，我走过去。
岳母已经在那里忙碌了。
她穿着昨天那套浅色的家居服，正站在流理台前。
我停下脚步，视线下意识地垂落，注意到她的裙摆下露出了一截白皙的小腿。
今天她没有穿丝袜，光洁的皮肤在早晨的空气里，透着一种毫无遮掩的坦然。
她听见了我的脚步声，回过头看了我一眼，淡淡地笑了笑：“小旭，你坐。”
“嗯。”我应了一声，走到餐桌旁坐下。
餐桌上的摆设和往常的每一个早晨没有任何不同，我们两人面对面坐着，吃着吐司和煎蛋。
“昨晚睡得好吗？”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随口问道。
这只是一句最普通的晨间问候，但在我们两人之间，它像是一句精确的密码。
“还好。”我切开煎蛋，低声说。
她转头看向落地窗外：“台风过去了，今天天气真好。”
“嗯。”
我伸出手，去拿桌子中央的那盒牛奶。
就在我的手握住纸盒的瞬间，指尖碰到了她刚要收回去的手背。
我们两人的动作，同步地停顿了半秒钟。
这一次，谁也没有像台风夜之前那样立刻回避。
我抬起头，正好迎上她的目光。
我们安静地对视着。
随后，岳母的眼角微微弯了一下，轻轻笑了。
我也笑了笑。
然后，两人继续沉默地吃早餐，屋子里只剩下咀嚼声和餐具偶尔碰触瓷盘的轻响。
白天，我像往常一样回到书房工作。
书房里的陈设依旧。
那张黑色的皮质沙发安静地靠在墙边，但地板上已经没有了昨晚滑落的裙子，那双被剥下来的丝袜也不见踪影。
大概是她在我起床前，已经默不作声地把它们收走了。
书桌的边缘，那杯她昨晚端进来的茶依然停在原处。
茶水凉透，颜色变得有些暗沉。
我偶尔会走出房间去倒水。
在这并不宽阔的空间里，我不可避免地会在走廊或客厅与她擦肩而过。
但现在的擦肩而过，节拍已经完全变了。
走近时，我会下意识地慢一拍，停住脚步让她先过去；而她从我身边经过时，垂下的手会“无意”地擦过我的手背，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继续往前走。
没有任何言语，只有皮肤与皮肤之间短暂的确认。
下午，妻子的电话打了过来。
当时我正坐在客厅的单人椅上，岳母就坐在隔着茶几的长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我按下接听键。
“我妈住得还习惯吗？”妻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带着会议间隙特有的高效与急促。
“挺好的。”我看着茶几表面的纹理说。
“你别累着她，”妻子叮嘱道，“她胃不好，你做饭的时候多注意点，清淡一些。”
“知道。”
妻子在那头翻动了一下纸张，接着说：“我这边项目出了点岔子，可能要再多耽搁两天。你跟我妈说一声，让她安心住着，等那边小区的水管彻底修好了再回去。”
“好，知道了。”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放下。
转过头时，岳母刚好从书页的上方抬起眼，静静地看了我一眼。
她的眼神里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随后又重新低下头，继续看书。
虽然她一个字都没说，但我知道，刚才妻子在电话里交代的每一句话，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傍晚，天色暗了下来。我在厨房里切菜，准备晚饭。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岳母走了进来。
她没有走到我身旁，而是直接贴近我的背后。
接着，我感觉到她温软的身体隔着衣物靠了上来，一双手臂从后面轻轻环住了我的腰。
这个拥抱极轻，只停留了短短的一秒钟，她便松开了手，向后退了半步。
“我陪你做。”她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语气平常。
我没说话，只是从刀架上抽出一把备用的菜刀，递给她。我们两人并排站在并不宽敞的流理台前。她低头切着配菜，我把油倒进锅里。
“小旭，”岳母看着案板上的蔬菜，忽然打破了沉默，“明天要不要陪我出去一趟？”
“去哪里？”我问。
“我也不知道，”她把切好的菜拢到一边，“看这附近有一家商场挺不错，出去逛逛吧。台风刚停，天气挺好的。”
我想起那个商场。就是那个几天前，我给她点了一杯星冰乐的商场。
“好啊，”我看着锅里渐渐升温的油，回答道，“出去逛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