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光线像是一把把细碎的针,扎得温竹眼睛生疼。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打了一顿,浑身酸痛,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疲惫。
那种疲惫不是因为干活,而是因为心里装着事儿,沉甸甸地坠着,像是胃里塞了一块怎么也消化不掉的铅块。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一块霉斑看,看着看着,那霉斑就变了形状,变成了温心那张潮红的脸,变成了那个粉色的小东西在白肉里进出的画面。
温竹猛地坐起来,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谁拿小锤子在里面敲。
洗漱的时候,温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那张脸陌生得很。
眼窝深陷,眼底挂着一层青黑,像是被人吸干了精气。
他拧开水龙头,把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进水池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这声音让他想起了昨天下午那个房间里发出的声音,那种粘稠的、湿润的水声。
他拿起牙刷,塞进嘴里机械地刷着,牙膏沫子在嘴里散开,是一股子辣薄荷的味道。
这味道让他清醒了一点,可脑子里的那些画面却像是长了脚一样,怎么赶都赶不走。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张着嘴,满嘴白沫的样子,突然觉得一阵恶心,弯下腰干呕了两声,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酸水在嗓子眼里烧。
早饭桌上的气氛沉闷得像是一潭死水。
父亲坐在对面,手里捧着那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呼噜呼噜地喝着稀饭,声音大得像是推土机在干活。
母亲在厨房里忙活,锅碗瓢盆碰得叮当响。
温心坐在他旁边,低着头喝豆浆,头发还没梳透,乱蓬蓬地披在肩上。
温竹不敢看她,只敢用余光去瞟。
他瞟见她握着勺子的手,手指细长白皙,指甲盖上透着淡淡的粉色。
昨天下午,就是这只手,抓着那个粉色的假东西,在那个不可言说的地方进进出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温竹手里的油条就掉进了稀饭里,溅起几滴油星子,烫在他的手背上。
“怎么了?”温心转过头来看他,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汪泉水,看不出一点杂质。
“没……没什么。”温竹慌乱地低下头,去捞那根油条,手指在稀饭里搅动,心里却在翻江倒海。
他觉得自己的脸皮在发烧,像是被人剥光了衣服扔在太阳底下暴晒。
他不敢看温心的眼睛,怕从那里面看出什么端倪来,又怕她什么都不知道,依旧那样天真无邪地喊他哥哥。
这种矛盾的心理像是一只老鼠,在他的心肝上乱咬,咬得他鲜血淋漓。
出了家门,温竹觉得外面的空气都变得浑浊了。
街道上车水马龙,喇叭声、叫卖声混成一团,吵得人脑仁疼。
他本来是要去模特公司的,可走在路上,脚步却像是灌了铅。
每走一步,昨天下午那个画面就在脑海里闪回一次。
路边有个卖西瓜的摊子,切开的西瓜红瓤黑子,汁水淋漓。
温竹盯着那块西瓜看,看着看着,那红色的瓜瓤就变成了温心两腿之间的那片软肉,那流淌的西瓜汁就变成了那个地方流出来的水。
他吓得打了个激灵,像是被火烫了似的,飞快地逃开了。
到了公司,摄影师让他摆姿势。
灯光打下来,白花花的一片,晃得人眼晕。
温竹站在聚光灯下,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那是他最熟悉的战场。
往常他只要往那一站,那种雅痞的气质自然而然就流露出来,可是今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抽了空壳子的稻草人。
他的身体僵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摄影师让他放松,眼神要再深邃一点,可他的眼神里只有慌乱和躲闪。
“温竹,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摄影师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头问他。
“没睡好。”温竹敷衍了一句,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转过身,背对着镜头,摆出一个侧颜的姿势。
在这个角度,他能看到摄影棚角落里的一盆落地榕,那宽大的叶子绿得发亮。
看着那片叶子,他又想起了温心那条白裙子,想起了裙子底下的风景。
他的身体突然起了一种奇怪的反应,那种昨天的燥热感又回来了。
西裤稍微有点紧,勒得他难受。
他不得不弯下腰,假装整理鞋带,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是战鼓一样,每一下都在敲击着他的耳膜。
中午吃饭的时候,经纪人老张给他递了一根烟。
温竹接过来,夹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烟草味辛辣刺鼻,稍微冲淡了一点他脑子里那股子挥之不去的奶香味。
他点上火,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又被吐了出来,变成灰白色的圈,消散在空气里。
老张在旁边说着下午的行程,什么拍摄,什么试镜,温竹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字:乱伦。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脑门上,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可是,这种罪恶感的背后,却藏着一股更深的、更阴暗的兴奋。
那是偷窥带来的快感,是突破了禁忌的刺激。
温竹觉得自己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人在说“温竹你是个畜生,那是你妹妹”,另一个人却在说“你看她多美,看她那个样子,多想要”。
这两个人在他的脑子里打架,打得天昏地暗,打得他头痛欲裂。
下午的拍摄简直是灾难。
温竹怎么也找不到状态,动作僵硬,表情呆滞。
有一次,他甚至走神走到了灯光架下面,差点被烫伤头皮。
工作人员都在窃窃私语,眼神里带着疑惑和不满。
温竹知道,他今天的表现糟透了。
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人摆弄,魂儿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好不容易熬到收工,温竹逃也似地离开了摄影棚。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路灯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像是揣着一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他想回家,又不敢回家。
想见温心,又怕见温心。
这种纠结像是一张网,把他死死地困在里面,越挣扎勒得越紧。
到了家门口,温竹站在门外,手伸进兜里摸出钥匙,金属的凉意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着里面的动静。
有电视的声音,有母亲说话的声音,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平常。
这种平常让他感到一种绝望的讽刺。
昨天下午发生的那个事情,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了所有的正常,可表面上,一切还是老样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一声,门开了。
温竹推门进去,换鞋,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声音平稳,就像每一个普通的夜晚一样。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层平静的皮囊下面,那颗心早就烂透了,长满了黑色的霉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他看见温心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玩手机,听见开门声,抬起头来,对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灿烂无邪,像是初升的太阳,可温竹只觉得刺眼,刺得他想流泪。
他别过脸去,不敢再看,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控制不住,把她按在沙发上,就像昨天下午她对自己做的那样,狠狠地把自己塞进她的身体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