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晴进盥洗室后,承宇没有留在原地等她。
柏勋刚才那句【看得出来你们不是真正的伴侣】仍贴在耳边。
这个男人明知道他们说谎,却没有赶走他们,反而看着雨晴替他口交,直到两人自行停下。
那不像接纳。
更像有人把猎物放进围栏,想看看牠会往哪里跑。
承宇沿着另一条走廊往俱乐部深处走。
黑色面具仍遮住半张脸,手机也还放在内袋里,但他没有拿出来。
入场规则说得很清楚,私自拍摄会立刻失去会员资格。
他今晚才刚跨进门,不能在什么都没找到前先把自己送出去。
他只能用眼睛看,用耳朵问。
走廊尽头是一间半开放式酒廊。
暗金色灯光照着皮革沙发,中央吧台陈列整排酒瓶。
和外面那些直接展示性爱的房间相比,这里安静得像私人会所。
几组男女坐在沙发上交谈,有人衣着整齐,有人只披着浴袍;两名男人谈的是港区开发,一旁的女人则在另一名男人怀里,任由对方把手伸进浴袍领口。
公事与欲望在同一张桌上进行,没有人觉得冲突。
承宇在吧台点了一杯水。
他先向一对年纪相近的男女搭话,假装第一次来,不知道怎么认识其他会员。
【多来几次就熟了。】男人笑着说,手掌自然放在伴侣大腿上,【这里不问真名,也不问外面的工作。想玩就谈,谈得来就一起去房间。】
【如果想找以前见过的人呢?】
女人抬眼看他。【你连名字都不知道?】
【朋友提过,说可能是这里的会员。】
【那就慢慢碰运气啊。】她笑了一下,【大家来这里就是不想被人找到。你一直问,反而会被当成麻烦。】
承宇换了另一桌。
一名戴银色面具的男人正独自喝酒。他听完承宇编出的说法,只问:【男的女的?】
【女的。】
【身材?】
承宇脑中先浮出影片里的女人,接着是曼宁。他描述到腋下有痣时,男人挑了挑眉。
【你找老婆?】
承宇心头一震。【不是。】
否认太快。
银面男人盯了他两秒,忽然笑了。【放轻松。来这里找老婆的又不是只有你。】
【以前也有人来找?】
【有人找到了,有人没找到。】男人晃着杯中冰块,【找到的也不一定比较快乐。】
【他们怎么确认?】
【把面具摘下来啊。】
银面男人说得轻松,承宇却笑不出来。
【影片呢?】他换了一种问法,【我听说这里有人会录影。】
男人手中的酒杯停了一下。
【你问太多了。】
他起身离开,没有再给承宇开口的机会。
第三次,承宇挑了一对看起来已来过很多次的夫妻。妻子和另一名男人进了房间,丈夫独自在走廊外等候。承宇靠过去递烟,对方却摆手。
【戒了。老婆不喜欢烟味。】
房内立刻传出他妻子的呻吟。丈夫往里面看了一眼,脸上没有惊讶,只有某种已经习惯的紧绷。
【你每次都在外面等?】承宇问。
【看她想不想让我进去。】
【不难受?】
男人笑了,笑意却没有到眼底。【难受才来啊。不然在家各玩各的就好了,何必跑这里?】
承宇想起第二间房那个哭着说仍爱妻子的丈夫。
【这里的影片会流出去吗?】
男人转头看他。【你到底在找什么?】
承宇还没回答,房内的女人忽然拔高声音。男人的手指在裤缝旁抽动一下,注意力完全被妻子吸走。
承宇顺着他的视线望进去,只看见女人一双腿缠在陌生男人腰后。
他没有找到曼宁。
却一再看见丈夫如何站在妻子身旁,亲眼接受婚姻里本该只属于自己的部分被别人占有。
而这些男人并没有逃走。
【第一次?】
有人从后方拍了拍承宇手臂。
说话的是个戴着深蓝面具的中年男人,衬衫最上方两颗扣子敞着,身上带着酒气。他刚才坐在吧台角落,显然已听见承宇与几个人的对话。
【很明显吗?】承宇问。
【第一次来的人都以为这里有什么会员名册,翻到名字就能找到人。】男人端着酒杯笑道,【等来久了才知道,这里的人就算面具下面是你隔壁邻居,你也最好当作不认识。】
【为什么?】
【因为大家都握着别人的把柄。】
男人在吧台旁坐下,替承宇叫了一杯酒。
【你今晚看见谁跟谁上床,谁又带老婆来给人玩。明天在外面,说不定对方是议员的幕僚、建设公司的董事,或是替哪个大人物处理钱的人。】他晃了晃杯子,【你敢讲他的,他就敢讲你的。你拿到一段影片,不代表你能搞垮这里,只代表下一段被放出来的可能是你。】
承宇背脊微微发冷。
【所以没人怕曝光?】
【怕啊。就是每个人都怕,才没人敢先动。】
男人朝酒廊里扫了一眼。几名会员正若无其事交谈,偶尔有人举杯向他致意。
【你以为这地方靠保密活着?】他压低声音,【它靠的是大家一起不干净。进来的人越多、位置越高,这张网就越牢。】
承宇握住杯子,没有喝。
若影片里的女人真是曼宁,那支影片能出现,代表有人同意录影,或至少曾经允许镜头存在。
但想靠一支影片揭发俱乐部,可能只会让自己观看色情影片、带雨晴潜入,以及今晚发生的一切同时被翻出来。
他已不再是站在外面的揭发者。
从雨晴含住他肉棒的那一刻起,他也有了不能曝光的秘密。
【柏先生真的不怕?】承宇试探。
深蓝面具下,那个男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他为什么要怕?这里有些人出事,外面会有人比他更急着处理。】
【他也会参加?】
【当然。不过他挑。】
【挑什么?】
男人喝了一口酒,视线落在走廊另一端一名挽着丈夫的女人身上。
【他只喜欢人妻。】
承宇胸口骤然收紧。
【漂亮女人他见多了。单身的、想攀关系的,排队都排不完。他没兴趣。】男人语气里带着一种圈内人才懂的自豪,【他要的是女人真的有丈夫,而且丈夫就在旁边。】
【看着?】
【看着,帮忙,什么都行。】男人笑了笑,【有时候还会让丈夫拿摄影机。镜头要对准,不能躲,也不能只拍老婆的脸。柏先生喜欢丈夫亲手把整件事记下来。】
承宇想到第5章影片的镜头。
画面大多锁在女人身上。拍摄的人很稳,像早已知道该捕捉哪些细节。
【为什么一定要丈夫?】
【因为好玩啊。】
男人把酒杯放下,向承宇靠近。
【老婆嘴上说不要,身体却慢慢有反应;丈夫明明想阻止,又怕老婆真的不要他。女人越羞耻,男人越嫉妒,柏先生越兴奋。】
他的语气逐渐低沉,像在回味亲身经历。
【最精彩的是老婆开始高潮,丈夫却还得替他们调角度。你说,那一刻到底谁是谁的?】
承宇盯着对方。
【你做过?】
男人沉默半秒,随即笑了。
那笑里有屈辱,也有一丝被选中的骄傲。
【我老婆很漂亮。】
他只回答这一句。
房间里再次传来女人高亢的呻吟。男人往声音方向望去,眼神一瞬间变得复杂。
承宇几乎能想像他站在镜头后,看着柏勋碰触自己的妻子,还得依照指示把画面拍清楚。
如果影片里真的是曼宁——
那拍摄的人是谁?
承宇从未站在那里。
可那支影片的结构,却像是专门为柏勋的癖好准备。
【反正啊,】男人忽然伸手拍了拍承宇肩膀,带着酒意大笑,【会带老婆来参加的,没有一个是好人啦!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酒廊里散开,没有人回头。
【说得没错。】
另一道声音平静地接上。
柏勋不知何时站在两人身后。
资深丈夫的笑声立刻收敛,端起酒杯向柏勋点头,识趣地离开。
柏勋在他的位置坐下。
【问到想知道的了吗?】
承宇没有回答。
【你不是第一个来这里寻人的。】柏勋看着他,语气没有威胁,反而像诚心劝告,【有人找妻子,有人找丈夫,也有人找一段不该流出去的影片。】
承宇指尖微微收紧。
【找到之后呢?】
【那要看他愿意付出什么。】柏勋淡淡说,【不过这里政商云集,我劝你还是别把自己毁了。】
【如果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通常比谎言昂贵。】
柏勋起身,替承宇整了整微皱的西装衣领。
【不过嘛,你常来的话,也许会遇到想遇到的人。】
他嘴角带着克制的笑意,转身走入人群。几名会员主动为他让路,他甚至没有回头确认承宇是否听懂。
承宇坐在吧台前,忽然觉得那只黑色面具根本没有遮住任何东西。
他以为自己混进来调查别人。
柏勋却从第一眼就知道他有所求,甚至不介意他四处打听。
因为只要承宇继续回来,就会留下更多不能曝光的东西。
从他踏进俱乐部开始,他就不是调查者。
他是被允许在围栏里活动的猎物。
雨晴在出口附近等他。
她已取下面具,单马尾重新绑好,衣服也整理得看不出刚才曾被全部脱下。
只有嘴唇比平时红润,让承宇一看见,脑中便再次浮现她含着肉棒仰望自己的画面。
【你跑去哪里了?】她问。
【问了几个人。】
【有找到吗?】
【没有。】
雨晴看出他不想多说,没有追问。两人交还面具,穿过暗红门帘。夜风迎面吹来,俱乐部里黏在皮肤上的气味似乎终于淡了一些。
走到停车处,承宇刻意与她隔开半步。
【今晚的事只是为了调查。】
雨晴脚步一顿。
【我知道啊。】
【之后不要再提。】
【喔。】
她答应得很快,语气听不出情绪。
承宇以为话已说完,转身要走。雨晴却忽然叫住他。
【宇哥。】
他回头。
雨晴向前一步,踮起脚,在他脸颊亲了一下。
嘴唇柔软,停留的时间比普通告别长了一瞬。承宇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身体立刻想起不久前那张温热口腔。
【晚安。】
雨晴退开,笑得像只是完成一次再自然不过的情侣道别。她转身走向另一侧,马尾在夜色里轻轻晃动。
承宇站在原地,脸颊留下微热触感。
她明明答应不再提。
那个吻却比任何一句话都更像宣告:她不打算忘记。
回家路上,柏勋、资深丈夫与雨晴的声音不断交叠。
【他只喜欢人妻。】
【你常来的话,也许会遇到想遇到的人。】
【宇哥,晚安。】
承宇握着方向盘,反复告诉自己今晚只是调查。
但每当车子停在红灯前,他就会想起雨晴吞下精液后满足的眼神,以及她躺在床上主动张开的双腿。
那不是调查必须付出的代价。
那是他接受了。
客厅还亮着灯。
承宇推开家门时,曼宁坐在沙发上等他。她穿着一件柔软的浅色睡衣,薄薄布料贴着胸腰曲线,长发松散披在肩头。
【回来啦。】
没有质问去了哪里,也没有埋怨时间太晚。
她起身走过来,伸手抱住承宇。
熟悉的体温贴上胸口,承宇全身却先僵了一下。
他闻见曼宁洗过澡后的香味,心里浮出的第一个画面,竟是雨晴蹲在他面前、唇角沾著白浊的模样。
【怎么了?】曼宁抬头。
【有点累。】
【最近都这样。】她没有放开,反而把脸埋进他胸前,【我们好像很久没有好好抱一下了。】
罪恶感从胃底翻上来。
他原本想推开她,曼宁却抬手替他解开衬衫第一颗扣子。
【今晚不要再想工作了。】
第二颗。
第三颗。
每解开一颗,承宇心里的排斥便更强一分。他不想让她碰,不想在真相未明以前,若无其事地扮演她的丈夫。
她的手指一路往下,掌心隔着衬衫抚过承宇胸口。承宇低头看着她,影片里那张被头发遮住的脸短暂与眼前重合。
如果那真的是曼宁,她现在怎么能这么自然?
如果不是,他又凭什么带着别的女人留下的吻回家,还怀疑妻子?
偏偏就在他想把她推开时,一幅没有脸、甚至没有完整人形的画面闯进脑中。
只有一双陌生的手。
那双手从曼宁的睡衣下挤进去,沿著白皙腰腹肆意往上,揉住她的奶子,捏弄她的乳头;另一只手则分开她的双腿,让她毫无遮掩地躺在别人的掌控里。
紧接着,一根不属于他的肉棒抵住她湿润的入口,缓慢而强硬地挤了进去。
承宇呼吸骤然一乱。
他想把画面赶出去,裤裆里的肉棒却立刻硬得发疼,隔着西装裤顶在曼宁小腹上。
他讨厌这样的自己。理智想把曼宁藏回婚姻里,身体却诚实得近乎卑劣。
曼宁踮脚吻他。
承宇没有立刻回应。她的嘴唇温柔磨蹭,舌尖轻轻探入,和雨晴在柏勋面前那个生涩又急切的吻完全不同。
曼宁感觉到裤裆的硬度,嘴角微微扬起。她以为那是丈夫对自己的渴望。
【不是很累吗?】
她牵着他往卧室走。
床头只留一盏暖黄小灯。曼宁坐到床沿,把睡衣下摆拉过头顶。双臂抬起时,腋下那颗痣毫无遮掩地落入承宇眼中。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同样的位置。
同样的大小。
影片里的女人抬高手臂时,那颗痣也曾在昏暗画面中短暂出现。
曼宁把睡衣丢到一旁,裸着上身望向他。奶子在暖光下呈现熟悉的柔和曲线,乳头因冷空气微微挺起。
【一直看什么?】
承宇伸手覆上她胸口。
柔软触感让他想起雨晴的奶子。曼宁更熟悉、更温暖,却也因熟悉而让影片的阴影无处可逃。
他低头含住她的乳头。
曼宁轻轻吸气,手掌按住他的后脑。她的呻吟从鼻腔逸出,尾音和影片女子被舔舐时的声音相似得令他头皮发麻。
承宇加重吮吸,另一手揉捏她的奶子。
曼宁的身体逐渐放松,乳头在舌尖下变硬,腰身也开始迎向他的抚摸。但她的手始终只停在承宇头发与肩膀上,没有碰向自己的另一边乳头。
她没有扭转乳头。
承宇知道为什么。
影片里那个动作是在女人快高潮时出现的。那不是表演,而像身体被逼到极限后无法控制的习惯。
眼前的曼宁只是开始舒服。
离高潮还很远。
承宇不愿承认,却清楚自己平常很少有本事把她推到那一步。
曼宁把他拉上床。两人脱去剩余衣物,她的腿在承宇腰侧张开。承宇用手指试探时,入口已经湿润,但还没有影片中那种淫水不断涌出的程度。
【进来。】曼宁在他耳边说。
承宇挺腰进入。
熟悉的湿热包覆肉棒。曼宁仰起头,发出一声短促呻吟,两腿在他身后交缠。
第一分钟,承宇还能控制节奏。
他告诉自己专心看曼宁,专心感受妻子的体温。
可每次抽出再进入,那双陌生的手便又浮现,扣住曼宁的奶子,掐着她的腰,将她固定在任人摆弄的位置。
第二分钟,幻想与现实开始重叠。
承宇卖力挺动。
每一次抽出,他都想像另一根肉棒正从曼宁湿热的穴里退出;每一次撞入,他自己的肉棒便与那根想像中的肉棒重合,一同撑开她,在同一条湿滑甬道里进出。
渐渐地,他不再只是看着妻子被陌生人占有。
他把自己想成了那个陌生人。
此刻压在曼宁身上的,不是她的丈夫,而是一个闯进别人婚姻、肆意干着人妻的男人。
那双不存在的手就是他的手,那根侵犯她的肉棒也成了他的肉棒。
这个念头让快感猛然翻倍。
他明明知道自己正在沉下去,却不肯停,反而一遍遍喂养那幅画面,让想像中的肉棒与自己重叠得更深,动作也越来越快。
承宇正在入魔。
【嗯……慢一点……】
曼宁的呻吟变重,指甲掐住他背部。她开始真正进入状态,腰臀配合著他的抽插抬起,奶子在两人之间轻轻晃动。
还差一点。
承宇知道她还差一点。
只要再久一些,也许她的呼吸会彻底失控,也许她的手终于会摸向乳头。
但第三分钟还没有结束,承宇的肉棒便骤然发紧。
【等一下……】
他想放慢,身体却不再听话。高潮迅速冲上来,他腰身僵住,在曼宁体内连续颤动。
射精后,房内只剩两人的喘息。
高潮退去的瞬间,重叠的幻象骤然碎裂。
承宇这才意识到,刚才那些画面并不是被迫闯进脑中——是他主动抓住它们,甚至亲手把自己变成了那个奸夫。
厌恶感迟来地涌上喉头。
曼宁的身体才刚被推到舒服的位置,便失去后续刺激。她圈在承宇背后的腿慢慢松开,手也从他肩膀滑落。
承宇没有说话。
他知道。
一直都知道。
只是只要不把【早泄】两个字说出口,它就还能被叫作太累、压力大,或者今天状态不好。
承宇从她身上退开,躺到旁边。
曼宁背过身去拉好薄被。她以为承宇看不到,眉眼间那股无奈却清楚映在床边梳妆镜里。
没有愤怒,也没有嫌弃。
只是又一次差一点之后,已经习惯的失望。
承宇盯着镜子。
曼宁很快闭了闭眼,把表情收好。她回过头,声音仍然温柔。
【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嗯。】
承宇只能回答这一个字。
曼宁没有追问,再次背对他躺下。
薄被滑到肩下,露出后颈与一小片腋窝。那颗痣藏在阴影边缘,像一个始终无法得到答案的记号。
承宇看着她的背影。
脑中却同时出现影片里的女人、柏勋的笑、雨晴吞精后舔过嘴唇的模样,以及镜中曼宁那张无奈的脸。
他一直认为他们的婚姻稳定,夫妻生活也称得上美满。
可如果曼宁从来没有真正满足过呢?
他们的夫妻生活真的美满吗?
还是一直以来,只有他自己这么以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