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她在害怕啊…
哪有人会拱手相让，一分为二呢？更何况，性格影响举动……她什么性格，自然心知肚明。这般性格让她让及别人…
可很快便安抚得服服帖帖——这是错误的，只会让人心疼，凭什么谦让呢？
今晚背驰而去的大车分外湍急，长长一条连得密切。电动车只能前行，前行，根本看不到回头路。
茫茫大道，或许有相伴的人，但往往不顺路。孤零零大道，只剩李揽林自言自语，“莫非是选错路了？”
茫茫家光等待着，李揽林清楚，妈还没睡。按眼下情势，恐怕吵上一番，吵得不可开交……上回吵架是什么时候来着？
好像是…十一二岁吧。
为了简简单单的一口饭？
还是一部电视争吵的喋喋不休。
最后甩胳膊转头，发誓是不相往来……结果呢？
第二天就和好如初。
得！既来之，则安之吧。
忆念着，李揽林微微地笑，步伐毫不拖泥带水，推开门，直直来到跟前。
林燕黎正虎视眈眈，帅气的姿态，撩动短发。
“解释一下吧，你做了什么？”
（你自己清楚啊…）放弃这直白的话，免得被打断腿。李揽林认真地徐徐道来，把事情原委讲清楚。
“哈？你倒是有胆，叫妈长见识了…”这家伙真要无法无天啊。
林燕黎扶额无语，“你有没有想过人小素怎么想？哪怕一点点呢？站在她角度想想看啊，她为啥由着你？”
“你明明清楚人小素什么性格，还这么胡作非为。不就是想把人往死里赶？”
“我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李揽林没糊涂到那种地步。
“那你说啊，为啥非得这样对人？”原本打算冷静对待。
可这话如同炸药桶，林燕黎徒然恼怒，“你觉得这样对她很好玩？你还是小孩子？只晓得鲁莽瞎闹腾？”
“是因为妈你。”
李揽林生硬打断接下来的谴责。
直视那双染上愤怒的眼睛，不容分说，“那天晚上你自己肯定知道，你哭了。因为以前的事哭了，你没法让儿子放心。”
“诚然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但我没法坐视不管，我做不到。”
“那…那你也…”那晚的事不管以他的角度，还是自己的角度都开不了口啊。没法交代清楚啊…
于是，毫无反驳使李揽林追击，“反正，这事没回头余地。全都挑明，摆在桌上了。柳素素那边，我会想办法弥补，回应她。”
“我知道她怎么想，只是我笨！没有好的解决方法。但我会努力，让她心安，让她幸福，让她不再妒忌。”
“迟早，我会做到的。”
“我不会躲，也不准躲。”李揽林坚定不移，“我会证明给你看。”
“……”
“你这样和他有什么区别？”
他……他…
是啊，牺牲别人来成全另一个人……倘若将柳素素比作以前的妈呢？那自己…
“我会和他不一样。”李揽林说，“正因为知道他什么样，所以我不可能重蹈覆辙。走他的旧路。”
“我会…处理好一切”
“小素会怎么想？她好不容易争来的一切，就这么被一个外人横插进来？轻而易举抢走一半？”林燕黎摇摇头，“你不清楚，她不是说想拆散我们娘俩关系？结果被你逼得差点撕破脸皮…”
“后来呢？你就没有想过，她做出来的一切事都是想要弥补你？做饭，无条件顺从，允许和割让。”
盯着他，林燕黎慢慢平静下来，轻轻的，淡淡的述说着一个事实，“你想过没？她是为了什么？”
“可是！她也说过，做饭什么的是因为她嫉妒你，为了加深我们矛盾和感情…”其他的……李揽林已经收不了口，对不起。
“因为她喜欢你。”以年长者姿态阐述事实，林燕黎捏着不知为何皱起的眉间，缓缓说道，“会哭吗？因为抛下……不，因为你不可能将心比心……”林燕黎怔住，片刻才说，“你考虑过她感受吗？”
“就这么简单的伤害她，逼她接受一切…你和他有什么区别？”
她的话…李揽林抓根狠揪，“所以呢？妈你强调这些，不觉得意有所指？含沙射影？”
“说是说柳素素。其实，在说你自己吧？你看吧！你根本没走出来，一旦喝酒就原形毕露。”
“所以。”李揽林拍桌子，“我放心不下你。妈，你就不能向着儿子往前走？哪怕只有一步，一步也行啊！”
“李揽林，你不要鬼扯，给妈转移话题！”林燕黎瞪着他，指鼻子生气道，“你先给妈说清楚，你打算怎么对待她。”
“而妈我，不可能顺着你。”
“你现在是往咱三个身上捅刀子。”
……
她…我真的有办法处理好一切吗？
难道就没有好的解决方法？
我知道她在背后哭，上回就是……妈不会顺着我，她希望我收心归柳素素。如果到头来，也没有理想的收场方式……
那么，不就坐实了我伤害她们两个的事实？可我初心并非如此，难道就没有折中的法子？
莫非是选错路了？
但是，总得为一个人做些什么吧？
目睹青年的表情变化，迷茫，失神，惊诧，幡然醒悟。
林燕黎稍稍松口气，揉着脸。
且听李揽林如此说道，“那这样吧。”他无可奈何，“就算妈你不愿和我那样做，始终没法同意，我无所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一直在你身边，不会走远。”
“像他那样远走高飞。”
………
“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只是把你期望的摆在明面而已。”
说的坚决，李揽林仍叹气，“总得选个人？我不想这样，所以折中。”
“以后成家，我和柳素素会待在你身边，陪着你……我能…该怎么说呢…”她和柳素素其实很像，含沙射影。
“因为他…你也不想我走太远吧？会觉得被丢下，甚至被抛弃？你其实很怕回到孤零零吧？要不然怎么会不坚决点，直接让我滚到外地工作呢？虽然你总是唠叨个不停，可你只会让我继续找找，只是实在不行，实在不行…”
“你从来没有果断推走我…”李揽林沉吟不语，事实上还有留饭菜一系列锚点，只是站不住脚。远不如这点来的有力…
不过，李揽林不自信，“当然，这只是我猜的……但是，我已经想清楚，不离开你。”
“至于柳素素…正因为妈你点醒我，我打算好好待她…”李揽林挠头笑道，“也许该找个时间上门提亲？”
“会吓到她吧！哈哈。”
“……”
“妈…对不起啊，各方各面。”虽然难以割舍这份感情，毕竟塞满了生活的方方面面。但人应该往前走，学会放手。
尽管李揽林自诩大丈夫，百般思绪令他再不能言，喉咙上的感觉会被担忧，以林燕黎的性格或许会害她心软。
可还得打起精神，收个尾，“妈，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睡了。”
李揽林厌恶此时的声音。
……
还能说什么？从头到尾，林燕黎统统没法反驳。难道争执起来，徒添误会？
心忽然就笨拙了。
端来啤酒，林燕黎独自闷饮，他会离开我吗？
……
怎能睡安稳呢？
十多年的爱慕说断就断，那能割断啊！
正想着，房门突然打开，一股奇异又炽热的气味让鼻子沾了点，就有些迷糊醉烂。根本分不清是酒味还是熟艳，来自肉欲的甘香。
就这么假寐，被刺挠许久。
清脆明亮的声音响起，“别装了，妈知道你没睡。”
李揽林讪讪地说，“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因为你啊，说那么多。后边鼻子都酸了，妈不得来看看你哭没哭？”林燕黎挠挠头，“啊啊！真是的，妈都不知道该说你有用还是没用了。”
“嗯？什么？”
借酒劲，推了推他，林燕黎钻进被窝里，和他共享这片黑夜染成青蓝色的天花板。
念叨道，“就像…你小时候明明热的不行，却偏往妈被子里钻，妈看到的画面呢。”
“……”
“忘了吗？也正常…”
“没有！只是不知道什么意思。”
林燕黎呆住，又哈哈大笑，“就是感慨一下，妈一直以为你年轻，没考虑太多。说出来的话仅仅是为了这么做而这么做…”
“看来是妈错怪你了。”
“你…你要和她在一起嘛，养了这么多年，妈还真舍不得呢……你就这么离开妈吗？长大了呢～”
那只手粗粝又粗暴，带着酒劲揉得脑袋乱蓬蓬。李揽林受宠若惊，仗着夜色和酒力，直白道，“要是我说，我其实很懵呢？”
手停下来，忽然“咯吱咯吱”的滚动将酒气如风拂面，李揽林淡淡望着天花板，选择漠视一切。
林燕黎则欣慰地笑，“失去了妈，你是寸步难行哦～”
“什么意思？”
“啊啊！真没办法，妈直说吧！”林燕黎说，“妈陪你。”这句话真过分啊，哪来的底气和无奈哟！
他会答应吗？他还需要我吗？需要吗？会吗？真的会答应吗？答应这…谁陪谁都不一定的话…
“陪我？不对吧！”
她喝醉了？开始说胡话？
可从未见她喝得烂醉如泥，说过一次胡话啊……那么此时，究竟什么意思？
“你说呢？”
不清楚…不清楚啊。但是，李揽林已不再迷茫，前路敞亮，欣然接受，“好吧！哪有儿子不依偎妈呢？”就像花怎么能失去太阳呢？
………
“你啊！妈就知道！”
听到长长地松出一口气，而后房间响起一句千钧之重，却像纠正的话，“妈帮儿子不是天经地义嘛。”
这话消弭于空气，却惊动人心，青年大胆地翻身，直视那双夜色里晶莹如星的明眸，唤道，“妈，果然我需要你…”
“…哈！你可真任性。”林燕黎笑盈盈，捏着他脸。因为醉了，当妈的稍当依偎着儿子有何不妥…难得糊涂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