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谒见厅门口的洛根,对着刚刚走出来的那位草药师稍稍点头致意后,克洛的声音随之传来:
“进来吧,洛根先生——”
这样非常正式的谒见程序,让他不由得有些紧张,进门之前对着衣领和袖子又是小心地整理了几下,这才大着胆子,迈步走入其中。
经过这两位女仆和吵闹魔们的修缮、整理……
眼下的谒见厅虽然说不上如何气派,但已经很像个样子,从门口开始延伸入一截约有七八步长的地毯,地毯尽头正好就是谒见厅的中线,向右手边转去便是坐在三级台阶上的艾伯特。
从他的那主座向下也延伸出一条地毯,止于三级台阶下四五步的长度,这肯定略显寒酸……不过比起以往,还是已经好上太多了,虽说现在还没有把地毯铺满整个房间的余裕。
而艾伯特自己,刚才本来还正襟危坐——
不过接下来要见的是洛根,自然就可以放松地倚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比较松弛的样子。
松垮的兜帽既没有完全遮住头发和脸,也没有彻底拉下,而是半搭在发顶上,仅仅遮盖着显眼的双角……刚才见那个草药师时,就是这样的造型。
至于那两位女仆,则是克洛侍立在门口,克洛伊则彻底地隐于斗篷之下,站在艾伯特的左手边。
洛根走入房间之后,原本步伐还比较轻快,但在克洛轻咳提醒之后压住了脚步,慢慢地走到距离那主座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单膝跪地、一手抚胸,这样的礼节还是他在别处学来的:
“大人!”
“嗯,洛根啊,坐吧。”
“是,大人。”他这才起身,被引着坐在了左边那一排椅子的末尾处,克洛此时也站到他身后。
“我听说你的商队又多招了人,还购置了一辆新的马车……看起来你生意做得不错!”
“您的恩惠,大人!我们现在有不少本钱,能做些不错的生意了,如果您有什么需要还请告诉我们——另外,您为我们准备的石屋也很暖和,我的两个新伙计正在往里面搬东西,至于塔姆和梅尔就先去各个村子里卖过冬物资了,那些木板毡料什么的……这个冬天我们应该就住在这里了……”
他一开口就开始滔滔不绝起来,很显然,这个如今已经成为商队头领的小伙子,对于如今的情况感觉相当满意,甚至可以说是亢奋。
只是很快就被克洛伊的几声干咳打断,这才又收敛起来:“大人……”
“嗯——”艾伯特沉吟一声,他虽然不太在乎这些麻烦的规矩,不过刚刚克洛伊的鞋子明显在椅子脚踢了两下,他索性还是接受这样的安排。
稍微调整了一下状态,接着说道:
“洛根,依照我们的约定,你依旧不用支付在荒棘堡的商税,不过……那石屋毕竟占用了集市附近了土地,当然是为了方便你在集市周围活动,所以,按照巴罗的意思,还是需要收你一些税金,他想收一个大银币——但我觉得那太贵了,不符合我们的友谊,只要两个小银币就够了,我听克洛说你想要卖一批大概两个小银币价值的木炭,不如就用那些木炭抵了,你看怎么样?”
“感谢您的慷慨,大人!当然可以,我的马车就停在庄园大门里。”
“那,克洛,你去叫巴罗把那些木炭卸下来,然后告诉他,今年洛根的税已经结清了——”
“好的主人……”克洛应了一声,随即走出了谒见厅。
这之后,艾伯特又问了一些关于多恩村、忒图镇最近的情况,洛根也是毫无保留地把他们经行时候看到的情况全都报告给这位领主,顺便还提到了多恩村这个冬天应该过得比以往都好一些,至少食物和柴火都能够用,营养好些的女人甚至怀了孩子。
至于忒图镇,听说是在德拉克退兵之后,大概一两个月才把逃亡的那些镇民重新找了回来,不过还是有一些并没有回到镇子上……不过总体来说,除了少数被毁坏的屋子之外,受到的影响不太大。
随后就聊到了关于边境局势的消息——
“说说看吧,洛根,你打听到些什么?”艾伯特问道,这些消息可能才是眼下他最急切想知道的。
“大人,我听说两国好像已经准备要在对垒的北部地区决战了,特别是这边,好像边境伯大人直接收到了来自国王陛下的信,要求他尽快决出结果,为此还专门调来了整整100个重装骑士!不过……我也是听一个小卫兵说的,估计不是特别靠谱,边境伯大人应该不会对着一个卫兵抱怨。”
“100个重装骑士?不,洛根,那太多了,我想应该不会是真的。”
艾伯特被这个消息惊到了——
倒是也正常,毕竟100个重装骑士甚至可能是艾尼王公所能抽调出来的全部军力了,即便不算上他们可能带着的扈从和征召军队,单是这100个全副武装的骑士,恐怕就足以横扫这位边境伯领地上所有像样的军事力量。
真要是这样,甚至很难说到底是来援助他的,还是来逼迫他决战的。
“我同意大人,那听起来确实太多了,不过那卫兵既然说是100个骑马披甲的人,恐怕至少也是一些渴望着得到边境封地的落魄贵族……”
“嗯,只不过,即便如此也不像是我们能干涉的局面。你们就安心留在领地上过冬吧!”
“我们正是这么打算的,大人,等到天气暖和一点,就往伊夫林那边看看有没有生意可做——”
“挺好的,顺便打听一下那边的消息……下去吧,安置好你的伙计们,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他说到这里,突然侧头看了看克洛伊,后者的脸上微微露出一点笑容,显然有所暗示,“你就找克洛伊或者克洛,她们会安排你来这里或者去议事厅见我。”
“好的,大人!”洛根对此貌似也没有什么意见,恭敬地站起身后再次行礼便走出了这谒见厅。
等到洛根终于走出了谒见厅,后脚跟离开的瞬间,艾伯特那种原本紧绷的状态突然松懈下来,看得出来……想要维持一个端庄领主的样子并不轻松,尤其对于一位随性的恶魔来说。
“你觉得还行么?”他问。
而在等到回应之前,艾伯特先感觉到的便是一双纤手按上了他的肩膀,随即十分熟练地开始按揉起来,帮他纾解着刚才紧绷着的压力,椅背后发出一声有些犹疑的轻哼,似乎还在考虑着如何应答。
又稍微用力地揉了几下之后,这才出声道:
“还可以?”
“那你要求还挺高的……”他耸了耸肩,显然觉得自己已经够努力了。
“慢慢来嘛,主人……您和其他人都还是要慢慢来适应规矩的。”
她的话音刚落,克洛就从谒见厅外小步走了进来,直到那主座延伸出的地毯外停步——
“主人,多恩来了,让他进来吗?”
“多恩?这倒是少见……”事实上,何止是少见。
如果艾伯特没有记错的话,这可能是他第一次来庄园,不禁让他觉得十分意外,“他是怎么过来的?”
“按照他的说法,好像是村子里捉了一只流散的矮马,他就是骑着那匹马来的。”
“流散的矮马……”
这虽然听起来有点碰巧——
不过转念一想,大概是之前德拉克后勤车队里的那些驮马有跑散的,几个月一直在周围的林子里游荡倒也不奇怪……冬天到了,正好到了靠近村子的林子边上,说不定都又冷又饿到走不动了,捉住了也正常。
“他运气倒是不错,叫他进来吧。”
“好的,主人……”克洛应了一声,再走出谒见厅。
过了好一会,她才带着多恩从门外走来——
后者仍旧是那身破破烂烂的打扮,只不过相较于之前艾伯特去多恩村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看着红润了不少(也不知是不是冻得),身上也显得多了不少肉,生活想必是比之前富足了不少。
不过走入这谒见厅里,显得很是紧张,同直接和艾伯特会面还是非常不同。
还是靠着克洛不断小声提醒,才算是没有什么逾越之举,被带着一路走到二三十步外停了下来,克洛随即侧身站到一边,对着他压手示意。
多恩这才后知后觉地对着主座的方向双膝跪下……
毕竟,不要说这是第一次面见领主了,就连这样的谒见厅,他此前也从来没有机会来过。
话说他这一路走来,确实见到了艾伯特领地的景象,虽然他对于之前荒棘堡的情况知之甚少,却也知道这里之前也不是什么好地方,然而却被这位恶魔几年来弄得井井有条,甚至庄园都有扩建的迹象。
包括克洛这小姑娘,他差点都没有认出来,毕竟她可比之前显得圆润有肉多了,此前男人们在她身上“耕耘”的时候……
哎呀,还是不说那些了!她现在可是领主大人的女仆了,甚至来说,他自己应该算是沾了光。
“大人——”他低了低头。
“起来说话吧,多恩。这应该是你第一次来见我……”克洛伊不知何时又笔直地站在他身旁,似乎是在时刻提醒着他的端正姿态,所以艾伯特也不敢松懈,尽力维持着领主应有的威严。
而且从这样平静的话语中,多恩甚至很难听出来这位领主有没有在抱怨这件事。
尤其是看到旁边的克洛一直在盯着自己,让他这大大咧咧的性子都有些发毛,毕竟刚才进来之前,门口两边还各自站着一个头上长着一对小角的壮实恶魔(那就是两只小角魔,它们才被克洛叫来在门口站着)。
想到这些,站起身时两腿都不由得有些颤抖:
“是,大人!我、我……我代表多恩村而来,感谢您的仁慈,村子算是过上一点饱足日子,前段时间碰巧在林边抓到一只矮马,我想是什么商队里的马走散了,特地骑来送给您!算是多恩村献给您的礼物——”
艾伯特看着多恩的眼睛,好一会才开口说道:“嗯……既然是多恩村的献礼,那么我就收下了!”
多恩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然而眼中似乎又稍微闪过一丝不舍——
这倒也不难理解。
多恩村好不容易才捉了这么一头牲口,如果拿来干活,想必无论耕地还是修路都能轻松些,然而他却做主骑来荒棘堡,不敢私藏。
本来嘛就打算献给艾伯特,只是刚才说的那么干脆,多半还是被这阵仗吓出来的。
“不过——”主座上的人突然又来了一声。
这让多恩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大人?”
“你既然会骑马,偶尔也免不了过来,总得有个代步……况且我听洛根说,村里的女人们肚子大起来,天气暖和之后,多恩村总得再多开田地才能养活几张嘴,得有干活的牲口。所以——这马,就再赐给你吧,多恩。”
“这……大人,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无论耕地修路,有匹马总归好些,正好你再多待几天,叫叽兹给你那马后面加个拖车,顺便驮些柴火、毡料回去,好好修修屋顶……特别是别让那些大肚子的女人受冻,会死人的,记住了吗?”
这番话让这位村长立刻跪了下来,那硬朗的脸上顿时也挤出两行泪来:“谢大人,谢领主大人!”
“不用谢了,你记得,这马是赐给你了,而不是多恩村……可不许用村里人没管好来推脱,要是养得不好,你就自己来请罪!记得么?”
“记得,记得!大人……”
“去吧!好好照顾好村里。”
……
谒见厅的门在多恩身后缓缓合拢。
艾伯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的肩膀从耳根处往下塌了些许,像是卸掉了一副看不见的枷锁——刚才那副端坐主座、言语含而不露的领主姿态,几乎耗尽了他今天所有的耐性。
“行了,”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人终于走了。”
克洛伊再度无声地绕到他身后。
手指先落在他的肩头,隔着衬衫的布料按了按肩膀,然后顺着脖颈往上游走,指尖没入他的发间,将他的后脑勺轻轻往后带。
艾伯特顺势往后仰,后脑落在了一片柔软的、带着微凉体温的触感上。
克洛伊俯下身,将他的脑袋拢进自己胸前,两团被紧身衣料包裹的软肉贴上他的后颈和耳廓,带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类似红酒的气味。
她的指尖按上他的太阳穴,以极轻的力道打圈揉按,拇指沿着眉骨上方缓缓推压,把他拧着的眉头一点点捻平。
“您今天做得挺好的。”她说,声音从上方落下来,带着几分难得的温软。
“挺好?”艾伯特闭着眼哼了一声,后脑在那两团柔软上蹭了蹭,然后发出一句毫不领情的评价,“嗯——就是枕着不够软,你这胸还得再长长。”
克洛伊的手指在他太阳穴上停了一下。
“主人,”克洛伊的反应倒是相当平静,似乎也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或者说她仍然非常自信,“对于原生血族几乎无尽的生命来说,我现在还年轻得很!以您的寿命来说,这辈子大概都等不到我‘长够’的那一天——但还请放心,早晚有一天,我会大到能闷死您!”
“那我可等着。”艾伯特低笑了一声,胸膛轻轻震动。
他的话音还没落,另一双手已经无声地搭上了他的膝盖——
克洛不知什么时候从门口退了过来,此刻正跪在他腿间,动作简直像是猫一样轻巧无声。
她先解开了他腰间的皮带铜扣,金属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然后她低下头,用牙齿咬住裤腰的边缘,一点点往下扯。
艾伯特微微睁开眼,垂着视线看她。
克洛的棕灰色头发散在肩头,在壁炉的火光里泛着一层暖色的光晕。
她将他的裤子褪到膝弯,那根半硬的器物弹出来,在冬日室内的微凉空气里微微晃动。
她伸手握住根部,拇指顺着柱身上那条浅沟从下往上推了一遍,然后张开嘴,吞没了顶端。
那口腔之中,微凉而湿润,嘴唇收得很紧,那两颗血牙被舌尖小心翼翼地包着,从不刮到他。
熟练地用舌尖抵着茎头凹陷处来回舔弄,手掌则握住后半截缓缓套弄,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耐心的活计。
壁炉里的柴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响,除此之外,厅堂里便只剩下她吞咽时喉咙里发出的极轻微的湿润声响。
克洛伊的手指仍在他额角上缓缓按揉,动作不急不缓,与克洛下面的节奏形成一种奇异的呼应。
她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气音拂过他的耳垂:“克洛做得怎么样?”
“唔——!”他虽然没有说话,但这一声长长的低吟,大概已经能听出被吸得有些迷醉了。
“嗯哼……”克洛伊也玩味地哼了一声,尾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分辨的笑意。
手指也从他的下颌绕到颈侧,指腹正好压在他颈动脉搏动的位置,感受着那里的跳动——比平时快了一些,当然,也不全是因为她们两个。
克洛在这时换了节奏……
她将整根吞入,鼻尖几乎抵上他的小腹,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低的呜咽,然后缓缓退出来,让茎身重新暴露在空气里,表面覆着一层亮晶晶的唾液。
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换了口气,又低下头,这一次她的舌尖从根部一路舔到顶端,绕着茎头转了一圈,然后再次含入,这次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
艾伯特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不少。
他的后脑在克洛伊胸前蹭了蹭,手指从扶手移到克洛的发间,只是搁在那里,指节微微蜷曲。
“克洛伊。”他哑声开口。
“嗯?”
“去……去把门闩上!”
克洛伊低下头看了他一眼,那双鸽血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她没有多问,从他身后绕出来,走到谒见厅门口,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重新推紧,木闩咔嗒一声滑入槽口……
然后快步走了回来,没有回到他身后,而是在他左手边的扶手旁侧身坐下,一只手重新搭上他的肩,另一只手则探向他腰侧,指尖勾住他衬衫的下摆,慢慢往上卷。
克洛在下面加快了速度,手掌和嘴唇配合得越来越熟练,唾液顺着茎身淌下来,把她握着根部的手指也弄湿了。
她的另一只手轻轻揉着他的囊袋,动作虽然不重,却恰好踩在他最敏感的那根线上。
克洛伊的手指卷着他衬衫的下摆,一点点往上推,露出他紧绷的小腹。
她低下头,嘴唇贴上他的颈侧,不轻不重地吮了一下,然后退开,看着那里顿时浮起一小块淡红的印记。
“您看,”她直起身,重新将他的脑袋拢回自己胸前,指尖回到他的额角,继续那不紧不慢的按揉,“至少现在……您只管坐在这里,什么都不用想。”
艾伯特闭着眼,后脑陷在她胸前那片微凉的柔软里,下方是克洛温热的口腔,上方是她按压额角时恰到好处的力道。
他的呼吸越来越沉,手指在克洛发间越攥越紧。
“门闩上了吗?”他又问了一遍,声音似乎已经有些发紧,大概是快要在克洛的口舌之中败下阵来,那种微微的颤栗几乎掩藏不住。
“闩上了。”她的拇指在他眉心正中缓缓打了个圈,“这一个下午,不会有人来打扰您。”
窗外的雪还在下,细密的雪粒打在窗板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与厅堂里那点湿润的、被压在喉咙里的声响混在一起,渐渐分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