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寰,蓝湾区。
豪华私人别墅内。
一位俊逸男人斜倚在真皮沙发里,修长的指节正翻动一本《福尔弥昂》。
满篇罗马文像雕刻一样布满书页。
能看懂原着的亚洲人不多,他是为数不多之一。
翻到某一页时,桌上终端忽然响起一串特殊铃声。
王奕昀接起终端,这串铃声不会随意响起,除非他那两个好兄弟又干了什么好事。
“昀哥,齐少爷回来了……”
王奕昀愣了好几秒,对面又补了一句:“三少昨天一早去了费列达,就是去确认齐少爷是不是在那儿,直到刚才传回消息说,人已经找到了,现在在回来的路上。”
齐少爷。
听到这三个字,王奕昀的心思已完全不在终端上了。他默默听完报告,挂断。
费列达。
两年多苦找,连国外都翻了个遍,原来那人就在离他们不过一个多小时机程的地方。
最危险也就最安全?
藏他的人还真是棋高一招。
了解他们,也了解他们有多了解……她。
王奕昀不想探究王奕桀是怎么找到人的,他只迫切想知道,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这两年怎么样了。
过得好吗?
瘦了吗?
开怀大笑过吗?
还有……想过他吗?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不是齐赞的笑脸,而是那个人离开前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带着失望、疲惫,和一种他至今不敢深读的决绝。
那眼神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两年多,始终没有拔出来。
他睁开眼,呼出一口长气。
不是所有的重逢都值得期待,至少对齐赞来说,被他王奕桀找到,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同样得到消息的不止王奕昀。
灰瓦克,海边小城的码头区。
海啸过后的第七天,空气里仍弥漫着潮湿的腐朽气息。
坍塌的房屋堆成废墟,街道上到处是淤泥和杂物。
救援队和志愿者穿梭其中,有人搬运物资,有人清点损失。
整座小城灰扑扑的,像被洗劫过一遍又一遍。
王奕伦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部前,正听当地官员汇报灾损数据。
他一身深色便装,外套上沾着泥点,袖口随意卷到小臂,显然已经在这里待了好一阵子。
身后有人快步走近。
是他的随行秘书,步子压得很快,却没有出声打断汇报。
王奕伦余光扫到她的神色,知道有事,但没动,等对方把最后一组数据说完,才偏过头:“说。”
秘书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大少,三少那边来消息了。”
王奕伦等着他说下去。
“人找到了,齐少爷在费列达,已经安全抵达星港机场。”
王奕伦站在原地,好几秒没有动。周围的声音像被抽走了一层,只剩下那句“人找到了”在耳边来回地撞。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望向远处那片被海水洗劫过的海岸线。过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上午到的中枢,消息确认了才报过来的。”
王奕伦点了一下头,没再问。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沾着泥点的鞋尖,沉默了几秒,然后重新抬起头来,对那位等候指示的官员说:“接着说。”
汇报重新开始,他在听,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可秘书注意到,大少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节慢慢攥紧了,又松开,反复两次。
只有两次。
之后便恢复了惯常的从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客机平稳降落在星港机场。
一群人浩浩荡荡步出大厅,刚一出来,王奕桀就看到了百无聊赖等在外面的渡边涉。
身旁停放着四五辆全球限量的豪车,明显是为接机准备的。
一辆足以引人侧目,何况一排。
如此张扬,像极了二世祖的做派。
渡边涉显然也看到了他们,勾起笑容,扬首招呼:“桀哥!”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处理完了?”王奕桀询问。
“那当然,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渡边涉挑眉,得意回应。
“可你怎么比我还先到?”
“你忘啦?我们去的时候坐的家里的专机啊!我坐那个回来的。”
王奕桀疑惑:“我昨天不就让他先回来了吗?”
“啊……”渡边涉眼神闪躲,“我让机长留下的,我想着……说不定能派上用场,你看这不就把我接回来了吗?”
王奕桀下意识应道:“哦!”随即一想不对,“嘿,你小子什么时候给我学会阳奉阴违了?”
渡边涉笑嘻嘻道:“别急眼啊!反正去都去了,不物尽其用岂不是可惜了?”说完还歪着头,向王奕桀身后的齐赞招手,“嫂子,下午好啊!”
齐赞毫不给面子,连眼珠都没转一下,安安静静地当着活体建筑物。
渡边涉不在意,他早习惯了齐赞这种以不动治万物的状态。
回正身体,向王奕桀投递了一个眼色。
王奕桀心领神会,知道这家伙有话要说。抬手,手指一勾,示意身后属下上前。
一名属下正步到王奕桀身侧,屈腰,毕恭毕敬道:“三少。”
“你们先把他带上车。”
“是。”
齐赞面无表情地被一众属下簇拥着,坐上了最前排的劳斯莱斯。车门关上的一瞬,渡边涉换上严肃表情,询问:“桀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渡边涉看着王奕桀装傻的样子,别提多闹心。典型的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啧,还能是什么啊!你怎么会把嫂子回来的事告诉大少二少呢?你可别告诉我你觉得他们已经放弃了。”
王奕桀斜视了渡边涉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觉得我不说他们就不会知道了吗?我这两个哥哥我了解,想瞒也瞒不住,还不如主动说。”
“那你就不担心他们有所动作?两位少爷可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王奕桀挑眉,得意地说道:“告诉他们就是让他们明白这是我的东西,也只有我能找到。这场无声的较量,最终是我赢了。”
说完头也不回向齐赞乘坐的豪车走去。
态度不甚明显,他王三少就是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被独留在后的渡边涉,看着那傲慢背影,只能无奈叹息。
虽说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还是让他难免不安。
可以预测,这往后的日子一定不会太平。
他本以为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可他们显然都忽略了一件事。
中枢的交通,从来不看谁的面子。
车队开出不到二十公里,就稳稳地堵在了高架桥上一动不动。
脾气最不好的王奕桀本该最烦躁,可现在他反而最开心。
他不无聊,能做的事可多了。
一会摸摸齐赞的大腿,一会又亲亲齐赞的小脸,惹得对方横眉冷对。
王奕桀一点不在意,玩得不亦乐乎。
要不是某位厚脸皮且笑得无比猖狂的人在,可能他就要把齐赞就地法办了。
不是因为他害臊,也不是因为顾忌,是有人在场齐赞的反抗会异常激烈。真要在这种情况下睡他,那又得打一架,好累的。
算了,反正日子还长,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摸摸总没关系吧。
于是又把被齐赞甩开的手伸向了他的腰窝。
“哈哈哈哈哈!”一声猖獗的狂笑响破宁静。
此人正是渡边涉。这也不怪他,他本来也想憋着,但真的憋不住啊。眼前画面太好看了,于是形成了要憋不憋、差点没把脸涨红的状态。
齐赞气得半死,不仅要阻碍王奕桀不安分的手,还要面对渡边涉那笑得异常讨打的嘴脸。
“你再笑得这么猖狂,信不信我把你踢下去。”终究是忍不下去,开口怒言。
“哈哈哈……好的嫂子,我含蓄点笑……嘿嘿嘿。”
“你……”齐赞气急。
真是有什么样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属下,这气人的本领看来是粘贴复制的。
齐赞刚想继续开口怒骂,可王奕桀的手已经伸到了他的胸膛,开始玩弄他的乳粒。没办法,只能先对付这该死的猪蹄。
“哈哈哈哈哈!”渡边涉这次笑得不仅猖獗,还非常大声,惹得王奕桀都看不下去了:“诶,你差不多得了啊,你当看猴子表演呢?”
“哈哈……对不起桀哥,我收敛点。”确实也收敛了,但那憋着笑的样子更让人好气。
王奕桀翻了个白眼:“你说说那么多车你不坐,非要挤到这辆车上来,想挨骂是吧?”
把脸憋成猪肝色的渡边涉,顺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回道:“这辆车宽敞啊,就你们两个人坐不是有点可惜嘛,我哪儿想到会是这画面啊。”
王奕桀憋眉,他虽然脾气很冲,对谁说话都不留情面,但对他这帮出生入死的兄弟还是会特别一点的。
于是也没再责怪什么:“那你把头偏过去。”
“好咧。”渡边涉听话。
解决完渡边涉后,王奕桀转头看向身旁的齐赞,下意识地惊颤了一下。
齐赞正脸色铁青地瞪着他。
好吧,如果想继续刚才的举动,这人应该会动手了。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不摸了还不行嘛。”
“哼。”齐赞冷哼。
“你把腿伸过来,我靠着睡一会好不好?”难得的商量。
齐赞不言,算是默许了。只是枕腿总比对他上下其手要好太多。
王奕桀也老实了,不就是退而求其次嘛,他又不是不会,只是看他心情而已。于是王奕桀躺上了齐赞的一条大腿,舒舒服服地睡觉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