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继续行驶,一路上,再也没有人说话。
车厢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大约三十分钟后,车子缓缓驶进谭家别墅。这栋主楼,一直都只有他们两个人住。
谭家夫妻工作忙碌,一年四季有大半时间都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
或许是陆时屿太令人放心。
等到他逐渐接手谭氏集团大小决策后,夫妻俩干脆放心地把公司交给他,自己欢欢喜喜过退休生活。
谭以沐有时候甚至会想。如果哪一天陆时屿不想管谭家了,爸爸妈妈大概会是第一个哭的人。
就因为这样,才想把她塞给陆时屿当老婆!可怜了她,也可怜了陆时屿。
一走进门,智慧家居已经自动点亮柔和的暖黄色灯光。整间屋子安安静静,像是在等着他们回家。
“去洗澡,准备睡觉了。”陆时屿弯下腰,替她把高跟鞋整齐摆放好,又把室内拖鞋放到她脚边。
“哦。”谭以沐冷冷应了一声,踩着拖鞋往房间走去。
咚咚咚——
拖鞋踩在木地板上,每一步都故意踩得很重,像是在替主人发泄心里的不满。
陆时屿望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揉了揉眉心。
谭以沐回到房间,放了一缸满满的泡泡浴,整个人慢慢滑进温热的水里。暖意包围全身,酒意也跟着一点一点涌了上来。
虽然只是调酒,酒味不重,可两三杯下肚,脑袋还是变得有些昏沉。
她抱着膝盖,把整张脸埋进厚厚的泡泡里。想起今天短命的恋情,又想起车上的对话。
鼻尖忍不住一酸。她到底哪里不好?为什么每一次恋爱都谈不了多久?她慢慢沉进浴缸里,让温热的水淹过肩膀,甚至连下巴都快没入水中。
就在这时——
叩、叩、叩——
浴室外传来敲门声。
“沐沐。你睡着了吗?”
是陆时屿。
这个讨厌鬼。
又没经过她同意就跑到她房间来了,谭以沐抿着唇,不想理他,门外安静了两秒,下一刻,浴室门把被转动。
门被推开了。
“沐沐!”他的声音明显比刚才高了一些。
谭以沐立刻从浴缸里坐起来,捞了一把泡泡遮住胸前的,抓起旁边的水勺。
“你干嘛进来啦!”伴随着她恼怒的质问。
唰啦——
一瓢温水直接泼向陆时屿。
猝不及防,陆时屿被泼得半边西装都湿了,水珠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浸湿了衬衫领口,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平静地望着她。
“你知不知道喝酒以后不能泡澡?也不能泡到超过心脏。你一直没有回我,我只能进来。”
谭以沐咬着唇,又舀了一勺水。
“出去!”水花再次泼了过去。“我不用你管!”
陆时屿依旧站在原地,没有闪,也没有退,任由水一勺又一勺泼在自己身上。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微红的眼眶上,谭以沐鼻尖一酸,眼眶忽然更红了。
明明每次都做着让人生气的事情,偏偏每一次,都有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到最后,好像无理取闹的人,永远都是她。
陆时屿沉默地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浴室里只有水滴顺着他湿透的西装滴落,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他的神情依旧平静,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一步一步朝浴缸走了过来。
没有怒喝,也没有责备,偏偏就是这样的安静,反而比发火更让人心慌。谭以沐下意识往浴缸另一头缩了缩。
“陆时屿,你干嘛?”
陆时屿停在浴缸旁,垂眸看着她,低沉的嗓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自己起来。”
“不要!”
谭以沐抱紧自己的膝盖,瞪着他,眼眶红红的,却还是一副倔强到底的模样。
“我今天就是要泡!泡到晕过去。”
陆时屿望着她,沉默了两秒。
“最后一次。”
短短三个字,语气仍然很淡。却让整间浴室的空气像是凝滞了一瞬。
谭以沐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脾气却也跟着上来。
“我不要!”
“不用你管!”
她说完,又抓起水勺,朝他泼了一瓢水。
唰啦——
温热的水泼洒在陆时屿身上。
原本就湿透的西装,此刻更加狼狈。
他依旧没有闪,也没有躲,下一秒,他终于动了,长腿一跨,直接走到浴缸边。
“陆时屿,你干什么?”
谭以沐心头一跳,下意识往后退,可浴缸就这么大,再退也退不到哪里去。还没反应过来,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已经伸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