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轮转了整整两圈。
第二圈过半的时候,苏小禾已经彻底瘫在了林远舟怀里,像一只刚从水里被捞出来的小猫——浑身湿漉漉的,连头发丝都沾着汗水和眼泪。
她那件碎花连衣裙皱巴巴地堆在腰上,浅色的印花棉布在她的小腹和髋部之间形成了一团凌乱的堆积,布料上深浅不一的湿痕像地图上的等高线一样一层一层地向外扩散。
那件米色的针织开衫也歪了——一只袖子松松垮垮地套在她的右手腕上,垂下来的空袖管随着她身体的微微喘息而晃动,袖口那一小段罗纹针织边已经沾上了她自己的体液,变成了比周围毛线更深的颜色;另一只袖子已经完全从她的肩头脱落,垂到了轿厢地板上,那柔软的羊毛面料边缘已经沾上了一小块灰尘——灰色的一小团,是轿厢地板上被之前无数乘客的鞋底带进来的细碎沙粒。
她的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林远舟摘下来放在了窗沿上,和那两片已经半干的防溢乳垫并排靠着。
镜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那是她刚才翻白眼时从微张的嘴唇间喷出的急促鼻息,其中携带着比周围空气更高的温度和湿度,在接触到了较凉的镜片玻璃表面时迅速凝结而成的细小水珠。
那些水珠大小不一,分布不均匀,在镜片上形成了一片模糊的、半透明的雾膜,透过那层雾膜看出去,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幅被揉皱的水彩画。
她还在哭。
不是嚎啕大哭——嚎啕大哭需要大量的呼吸支持和面部肌肉的剧烈运动,而她此刻连呼吸都还在从刚才那场足以碾碎意识的高潮中缓慢恢复。
也不是压抑的抽泣——抽泣是间断的、有节奏的,她的呼吸目前还没有恢复到能够产生稳定节奏的程度。
是那种在高潮退潮之后,身体无法立刻关闭所有被激活的腺体——泪腺、唾液腺、皮肤上的汗腺、以及那些分布在全身各处的、在性高潮中被交感神经系统集体激活的外分泌结构——眼泪失去了情绪驱动之后仍然在不受控制地、安静地从眼角滑落。
那些透明的生理性液体沿着她太阳穴的弧度向下缓慢地流淌,在遇到颧骨上方的突起时短暂地改变方向,绕了一个小小的弧线,然后继续向下,流进她的耳廓凹陷处——耳甲腔那个浅浅的、贝壳状的凹面——在那里短暂地聚成一小洼,液面在轿厢的微风中轻轻晃动。
然后溢出了耳廓边缘,沿着她下颌的侧面那道从耳垂到下巴的柔和曲线滴落在他大腿上。
他能感觉到那滴眼泪落在他裤子面料上的瞬间——先是一小点微凉(因为眼泪在空气中暴露了几秒,温度略低于体温),然后迅速被他的体温加热到和他的皮肤表面相同的温度。
她的睫毛被反复浸湿后又风干,又被新的泪水浸湿——那些深色的、细小的毛发全都粘成了一簇一簇的,尖端凝结着极小的透明盐粒,在从轿厢窗户透进来的午后的阳光中反射着微小的、不规则的亮光。
整根鼻尖都是红的——红到像是被人捏了很久没有松手,红到和周围的面颊皮肤形成了明显的色差。
她的嘴唇还肿着——在刚才的过程中的某个阶段,她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以防止叫出声,那一口咬得太用力,嘴角那道前几天结痂的旧伤又被她自己咬破了。
伤口边缘渗出了一丝新鲜的、亮红色的血液,那丝血沿着她下唇的弧度扩散了一小段,在她嘴角处形成了一个微小的、鲜红色的半圆形标记。
真是个小骚逼。林远舟低头看着她。
他的语气和他在超市冷柜前说她时一模一样——不是骂人的语调,不带愤怒,甚至不带戏谑。
骚逼两个字从他的嘴唇之间滑出来,平稳的,中性的,音调没有任何超出正常陈述范围的波动,像他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大盘涨了三个点。
只是一个陈述句。
一个他基于过去几个小时的观察——从摩天轮第一圈她在半空中第一次高潮时咬住他肩膀的力度,到第二圈她翻着白眼喊出主人时的声带振动频率,再到现在她瘫在他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但嘴角却微微向上翘着——得出的准确结论。
但这一次他没有继续折腾她。
他伸出手——那双手掌覆盖在她裸露的肩头,他掌心的温度比她的体温略低,因为他的手一直在轿厢窗沿上放着,被高空的凉风吹了好一会儿——把堆在她腰际的那条碎花连衣裙拉了起来。
那层浅色的印花棉布从她的小腹上滑过,经过她还在微微起伏的肋骨,覆盖住了她微微发抖的肩膀。
他的手指在拉裙子的过程中碰到了她锁骨上方那一小片被汗水浸湿的皮肤——她的皮肤在这个位置特别薄,薄到能隐约看到下面那根锁骨的S形轮廓——她在那阵触碰中轻轻地颤了一下。
然后是那件针织开衫。
他找到那只垂落在地板上的空袖管——袖口的罗纹针织边沾着那团灰色的灰尘——他用手指把灰尘弹掉,然后托起她的手臂。
她的手臂是软绵绵的——不是刻意放松的软,是肌肉在经历了反复的极限收缩之后暂时失去了张力的软,像一根被煮过的面条一样没有自主支撑力。
他把那只软绵绵的、几乎无法配合他的手臂套进袖管里。
然后他一颗一颗地,从最下面那颗纽扣开始,把那件开衫的扣子全部扣好——第一颗在她肋骨下缘,第二颗在她胸骨下方,第三颗在她锁骨之间——一直扣到最上面那颗。
他的手指在触碰到她锁骨上方皮肤的时候——她感觉到他的指腹带着一层薄薄的茧(那是他常年握笔和使用键盘磨出来的),在她刚被衣物覆住的皮肤上产生了一道极短的、温暖的压感——她又轻轻地颤了一下。
那是她从那个漫长的、意识被碾碎的高潮退潮之后,身体对他的触摸产生的第一个本能反应——不是性欲的颤,不是恐惧的颤,是一种更基础的、属于她这具身体的、对他的手指的记忆。
那层记忆中储存着这双手在过去四年里对她做过的所有事情——抚摸、按压、进入、以及刚才帮她穿衣服。
但他没有收手。
他做完了全部的动作。
自己把裙子拉好。他说。
苏小禾的手慢慢抬起来。
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那种细微的、高频的、无法自主控制的颤动,从她的指尖一直延伸到手腕。
那是她刚才在连续高潮中用力攥着他衬衫、抓着他后背、撑着轿厢窗沿、掐着自己大腿——所有那些为了在极限快感中保持一丝清醒而进行的肌肉对抗运动——之后,她的前臂屈肌和手指屈肌在过度使用后产生的暂时性疲劳震颤。
她花了比平时多几倍的时间才把自己腰际那团皱成一团的连衣裙下摆拉平——她需要先用左手按住裙摆的一角,再用右手抓住另外一角,然后两只手同时向外拉,才能把那团被揉得不成样子的棉布恢复到大致平整的状态。
然后她把裙摆往下扯了扯,让它从腰际垂落到膝盖位置,遮住了她全部的下身。
然后他把她从自己腿上抱了下来——他的两只手托住她的腋下,她的身体在他的手掌中几乎没有重量,四十公斤的骨架和肌肉和皮肤组织,在他的手掌中像一个装了一半棉花的布袋。
他像是托一个关节松弛的、重量很轻的布偶一样把她从自己身上提起来,放到了对面那排深红色的塑料座椅上。
她的膝盖在落座时互相撞击了一下——她的股四头肌还没有完全恢复力量,无法在坐下的过程中精确地控制双腿的下落速度——发出一声轻微的、骨骼碰撞的咔嗒声,那声音在安静的轿厢中异常清晰。
林远舟蹲下去,捡起她落在轿厢地板上的那双浅棕色平底凉鞋——鞋底是橡胶的,鞋面是PU皮革的,鞋扣是金属的。
然后他蹲在她面前——他的一条腿膝盖着地,另一条腿膝盖弯曲支撑着自己的身体重心——托起她的一只脚踝。
她的脚踝在他掌心中细得像一根树枝,他一只手就能完全环住。
他感觉到她脚踝的皮肤微凉——她的脚刚才在轿厢地板上踩了好一会儿,那层塑料地板被高空的凉风吹得温度偏低。
他把鞋底对准她的脚掌,鞋扣穿过脚踝上方的皮革系带,扣好——金属扣环咬合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咔嗒。
然后是另一只。
这个动作他没有让她自己做。
她低头看着他的手指在她脚踝上方操作着——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甲边缘有一小片因为冬天干燥而起皮的皮肤——她的手指还在发抖,那种抖动让她的指腹无法准确地捏住任何一枚纽扣或鞋带。
她知道如果让她自己来穿鞋,她大概需要试好几次才能把鞋扣扣上。
他站起来,把自己的白色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那块布料是棉质的,还带着他的体温,在他腰部位置被裤腰带压了一整个下午之后有些发皱。
他用那一小片干净的、温热的棉布,把那副粉色细框眼镜的镜片——正面和反面——仔细地擦干净了。
镜片上的那层水雾在他手指的压力和棉布的摩擦下被均匀地抹开,然后蒸发——镜片重新变得透明了。
他把眼镜腿挂回她的耳廓上——左边的镜腿先挂上去,然后是右边的——然后用中指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横梁部分,让它回到正确的位置。
他的指尖在她鼻梁皮肤上停留的时间不到一秒,但那个触感——他的指腹在她的鼻梁上轻轻地、精确地推了一下的触感——让她在那个瞬间产生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
不是性欲,不是感激,是一种更深层的、她自己也无法命名的情绪——一个人被当作物品对待了很久之后,忽然被当作人照顾了一下的那种不知所措。
世界重新对焦了。
她透过那两片重新变得透明的镜片,看到了他的脸——他的眼睛(那双正在观察她的、平静的、不带多余情绪的眼睛),他的鼻梁(鼻尖上有一小粒被她自己指甲划到的浅色痕迹,是刚才她在某个失控瞬间伸手抓他脸时留下的),他嘴唇闭合的线条(他的嘴唇很薄,闭合时形成一道几乎没有弧度的水平线)。
和隔在两人之间的那层薄薄的、刚刚擦干净的空气。
谢谢主人。她说的第一句话。
声音沙哑得像是她用一张细砂纸在自己的声带上反复打磨过——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粗糙的、不光滑的边缘,声带的振动不是平滑的正弦波,而是夹杂着许多细小的、不规则的高频噪音。
但那句话的语调——那四个字的起伏和落点,谢字的降调,谢到主的过渡(她的舌头从硬腭前方移到了硬腭后方,做了一个快速的卷舌动作),主人两个字的平稳收束——是真心实意的。
不是条件反射。
不是程序化的回应。
是她从被抽空了的身体底部——那个在连续的高潮中被反复压榨、已经干涸了的、只剩下最后几滴残存能量的底部——缓慢地挖掘出来的、残余的最后几份力气中提取出来的一句完整的话语。
他嗯了一声。
那声嗯短促而低沉,喉音为主,口腔几乎没有打开,声带振动的时间不超过零点三秒。
没有多余的情绪延伸。
他站起来——膝盖在直立时发出了两声短促的关节弹响,那是蹲了太久之后关节液中的气泡在压力变化下破裂的声音——伸出手。
她把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里。
她的手在他的手掌中显得特别小——她的手掌比他小了好几号,手指长度大约只有他的三分之二。
他的手指合拢起来,把她的手完整地包裹在了掌心里。
摩天轮缓缓降回地面。
轿厢在到达最低点时轻轻晃了一下——那个晃动通过悬挂系统传导到轿厢内部,让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微微晃动了一下。
轿厢门打开的时候,检票员站在入口处,手里握着下一组乘客的票根——那是一对年轻的情侣,大概是二十出头,女的挽着男的手臂,正在兴奋地指着摩天轮的方向,说快看快看轮到我们了。
检票员看到那扇门打开后走出来的两个人——男的那个穿着白衬衫,衬衫下摆塞在裤腰里,神色如常,步伐稳定,表情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走出来的时候还回头看了轿厢内部一眼,像是在确认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女的那个跟在他身后,眼睛红肿——不是哭过之后被人安慰了就会消退的那种红,是那种眼睑的皮肤因为泪水和反复擦拭而微微发亮、毛细血管破裂导致的散在出血点正在眼周皮肤下形成几颗针尖大小的暗红色小点的红。
她的裙子上有好几块颜色比其他部分深了一两个色号的湿痕——那些湿痕分布的位置大致在她的大腿根部和小腹前方,形状不规则,边缘模糊。
她走路时步伐有些不稳——不是喝醉了酒那种东倒西歪的不稳,是膝盖在每一次落地时都会微微弯曲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脚下的地面是否真实存在的那种不自信的步态。
但她脚下的地面是平坦的、坚固的、没有任何障碍的水泥路面。
她的膝盖上还有两块清晰的红印——那是她刚才在轿厢里跪在他面前时,膝盖压在轿厢地板那层硬质塑料上留下的痕迹。
检票员的目光在苏小禾身上停留了大约一秒钟,然后迅速移开了。
他在锦江乐园做了三年的检票工作,每天的客流成千上万。
摩天轮一圈十八分钟,一圈半或两圈的票价比基础票贵出一截,愿意买它的乘客本来就不多。
而那些愿意买两圈票、从轿厢里出来时女方眼眶红肿、裙子上带着水渍的组合——他三年里见过一些。
不算多,但也不是第一次。
他只是默默地把票根撕掉,然后对那对年轻情侣说请进。
从锦江乐园到高桥新苑的直线距离不算太远,但穿行在上海市区的街道上——漕宝路、虹梅路、杨高路——红绿灯和车流加起来,骑摩托车大概需要四十分钟左右。
林远舟的摩托车是一辆二手的嘉陵125。
红色的油箱——那层红色不是原厂的亮红色了,漆面有些地方已经被日晒和风雨磨成了哑光质感,在油箱两侧膝盖夹持的位置,漆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小的蛛网状裂纹。
黑色的皮革坐垫,坐垫的边缘处有一道细小的裂纹——那是前车主留下的,大概是被裤子的铆钉或者钥匙刮的。
排气管上有一小块锈迹,但发动机保养得很好——他每个月自己换机油,每三个月清洗一次化油器,火花塞用了两年多了但每次拆下来看燃烧状况都不错。
怠速时声音低沉而稳定,不抖不喘,像一头被驯服了的、正在休息的机械兽。
这辆车他骑了两年多,除了冬天最冷的几个月和下雨天,他平时上下班和周末带她出门都靠它。
但今天,后座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吸盘式的假阳具。
底座是圆形的黑色橡胶吸盘——大约有成年人手掌心那么大,橡胶质地,边缘有一圈用于增强吸附力的环形凹槽。
它牢牢地吸附在摩托车后座的皮革坐垫表面——靠近坐垫中央偏前的位置,那个位置正好是乘客坐下时骨盆下方最自然的落点。
硅胶材质,肉色的柱体,表面有模仿真实血管走向的浅凸起纹路——那些纹路不是随意设计的,是从根部开始沿着柱体的纵向延伸,在中段分出了几条不规则的Y形分叉,模仿了真实解剖结构中的静脉走向。
尺寸中等偏粗,微微向后倾斜了一个角度——那个角度不是垂直的,而是向后偏离了大约十五度,刚好符合一个正常体型的女性在跨坐姿势下腔道的自然倾斜角度。
那个角度是林远舟今天早上出门前,趁苏小禾在厨房里洗碗、水龙头哗哗作响听不到外面动静的时候,在楼下反复调整了好几次才确定下来的。
他先把吸盘压紧在坐垫上——手掌按在底座上,从中心向边缘施加均匀的压力,把橡胶凹槽里的空气全部挤出去——然后用手掌压着柱体向两侧推了推,确认底座不会在摩托车的颠簸中脱落,也不会在骑行的过程中发生偏转。
他甚至跨上车试坐了一下,确认那个位置不会影响他自己骑车的姿势。
做完这些之后他才上楼,若无其事地坐在客厅里等她收拾好出门。
苏小禾拿着两个头盔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后座上多了一样东西。
她的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在摩天轮上的那些片段——他的手指、她的失控、他帮她扣扣子的动作——那些画面在她的意识中来回切换,让她整个人处于一种恍惚的、心不在焉的状态。
她径直走到车旁,把其中一个头盔递给他——那顶浅蓝色的女式半盔,面罩上有一道被石头弹到留下的微小划痕——然后抬起腿准备跨上后座。
她一只脚踩在摩托车左侧的金属脚蹬上——脚蹬是折叠式的,被她的脚踩下去时发出了一声弹簧卡扣咬合的声响——另一条腿抬起、弯曲、准备跨越坐垫——然后她的动作在半空中凝固了。
她低头,看到了。
那根肉色的硅胶柱体正以微微向上翘起的角度固定在她的坐垫中央,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一层柔和的、接近哑光的材质光泽。
硅胶的表面不是完全光滑的——那些模仿血管的浅凸起纹路在阳光下投下了极细的、不到一毫米深的阴影,让那根柱体看起来不像一个玩具,而更像某种介于工业产品和人体器官之间的暧昧存在。
她保持着一个膝盖弯曲、大腿抬高的姿势——她的右腿悬在半空中,膝盖弯曲了大约九十度,大腿和小腿之间的夹角还维持在那个即将跨越坐垫的临界角度——像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塑。
她低头看了看那根东西,又抬起头来看了看林远舟。
她的嘴张开了——嘴唇分开,下巴下沉,舌尖在口腔里移动了一下,想要找到一个适合开始说话的发音位置。
主人——这是——
坐下去。他已经把那顶深蓝色的头盔扣在了自己头上——那顶头盔是全盔,深蓝色的外壳上有几处被小石子弹到留下的白色漆面伤痕。
他下颌处的卡扣收紧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嗒声——那声音从头盔内部传来,稍微有些发闷,但仍然足够清晰。
他的声音通过头盔内部的封闭空间产生了微弱的共振,让他的音色比平时更低了一些。
苏小禾咬着下唇——她刚刚才松开不久的那一小块皮肤又被她的牙齿压出了一道白印。
她今天已经咬了自己下唇太多次了——嘴角那道旧伤就是反复咬合的结果。
她的目光在那根硅胶柱体上停留了很久——她在测量它的长度和粗度,在预估它进入之后会顶到哪个位置,在回忆自己刚才在摩天轮上被操到几近失去意识之后她的身体还能不能承受新一轮的刺激。
然后她把那条悬在半空中的腿缓慢地、稳定地跨了过去。
裙摆她在摩天轮上就已经提前撩到了腰上——反正到了这个程度,她也不差再少这一层了。
她的内裤在摩天轮上就被他脱下来塞进了他自己的口袋里——她看到他帮她扣完开衫的扣子之后,顺手把那条白色的棉质内裤从窗沿上拿起来,折了两折,放进了他自己裤子的侧袋里。
所以此刻她在这件连衣裙内部,从腰际以下是完全裸露的——没有内裤,没有任何遮挡。
她的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以稳定身体的重心——他的肩膀在她的手掌下是稳定的、结实的,肩胛骨在衬衫下面形成了两道对称的隆起。
然后她的膝盖开始慢慢地弯曲。
那根硅胶柱体的顶端触碰到她被持续高潮浸泡了将近一整个下午的、已经完全放开了的入口时——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短,吸入时发出了极轻微的、像茶壶里的水刚烧开时的细小哨音。
硅胶的顶端几乎在接触到她的那一刻就滑了进去——没有阻力。
她不需要调整角度,不需要用手的辅助,不需要像第一次使用这种东西时那样小心翼翼地试探。
她的身体——在经过摩天轮上将近四十分钟的持续调教之后——已经很熟悉被异物进入的感觉了。
她继续下沉——中段跟随着入口之后的路径,均匀地、平稳地填满了她的腔道。
她能感觉到那些模仿血管的浅凸起纹路沿着她的内壁一路向上刮过去——那些凸起的质地比硅胶主体略硬一点,在她的敏感区域产生了一种比光滑表面更强烈的摩擦感。
然后是底座。
她缓慢地沉到底——她感觉到那根硅胶柱体的末端顶到了她深处那个微微发胀的点位,在那个位置停下来时,它施加在她宫颈口附近的压力让她的小腹深处产生了一阵轻微的酸胀感。
她完全坐稳了。
她的大腿内侧在落座后贴住了摩托车坐垫两侧的皮革表面——那层皮革被下午的太阳晒得有些温热,贴在她裸露的皮肤上有一种暖烘烘的触感。
坐稳了吗?他的声音从头盔内部传来,稍微有些发闷。他的头微微侧了一下——从头盔的深色面罩里,她能看到他眼睛的位置。
稳了。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她的声音很紧——不是害怕的紧,是在用全部的核心肌群维持身体稳定、同时用盆底肌群适应体内那根异物的过程中,声带无法完全放松的紧。
走了。
摩托车发动了。
嘉陵125那台经过良好保养的发动机在启动后发出一连串低沉的突突声——那个声音的频率大约是每分钟一千到一千两百转的怠速频率,节奏稳定而持续。
那震动通过车架的钢结构传导到后座的皮革坐垫,再从坐垫表面传递到她正在紧密包裹着那根硅胶柱体的腔道内壁。
她能感觉到那股震动——不是剧烈的、颠簸式的震动,是一种持续的、高频的、覆盖了从骨盆底部到腰椎的整个区域的微幅振动。
排气管在启动的一瞬间吐出一小股淡淡的青烟——那是残留在排气管内壁上的微量未完全燃烧的汽油蒸气在高温下被点燃后排出的——然后在发动机进入稳定运转状态后逐渐变得看不见了。
她的双手从两侧伸向前方,环住了他的腰。
她的十根手指在他腹部前方交叉、锁紧——她的左手按住右手的手背,右手的指尖从左侧腰际抠入他的衬衫褶皱中,交叉得用力到指节从皮肤下面凸出,每一个指关节都泛着白色。
她的脸贴在他后背的白色衬衫上。
那层棉布已经被他的体温加热到了接近体温的温度,贴在她的面颊上有一种干燥的、温暖的触感。
她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面料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的气味——白猫牌,柠檬香型,她用了四年多的那个品牌,那种气味已经成为她嗅觉记忆中家的标记。
还混杂着一点点他刚才在摩天轮上出的汗的气味——微咸的,带着属于他个人的、她闭着眼睛也能辨认出来的体味——和他衣料上沾到的、属于她自己的体液的极淡的、微酸的气息。
第一个路口是红灯。
摩托车开始减速——他松开了油门,捏住了前刹车的手柄,后刹车踏板在他右脚的压力下缓慢下沉。
车头在制动过程中微微向下一点——前叉的弹簧在惯性力的作用下被压缩了几厘米——后座上她的身体因为惯性方向发生了变化,沿着坐垫表面向前滑动了一下。
那根硅胶柱体在她体内也跟着向前滑动了半寸——顶端从她宫颈口附近的位置退了出来,滑到了前壁那个最敏感的区域。
然后随着车身在完全停止时的回弹——前叉的弹簧在制动力消失后迅速恢复原位——她又向后落回了原位。
那一下回弹把那根硅胶柱体往她的腔道深处又推进了大约半寸——比刚才她自己坐下去时达到的深度还要深一点点。
末端撞在了她花心入口的边缘——那个位置异常敏感,被柱体的顶端撞了一下之后,她的整个骨盆都随之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闷哼了一声。
那个声音被他的后背和头盔的双重隔音削弱了大部分,传到他的耳朵里只剩下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几乎被发动机怠速的突突声完全淹没的闷响。
她把整张脸埋进了他后背的衬衫面料里——她的鼻尖压在他脊柱正中央的位置,嘴唇隔着棉布贴在他左侧肩胛骨的下方。
她张开嘴,咬住了他肩胛骨之间那一小块棉布——那一口咬得很用力,她的犬齿穿透了棉布的纤维,在布料上留下了几个微小的、肉眼几乎看不到的齿孔。
牙关咬得两腮的肌肉鼓成了两个硬块——咬肌在她面颊两侧形成了凸起的弧线。
她的十根手指在他腹部前方互相绞缠成了一团解不开的结——她的指甲抠进了他衬衫的褶皱中,在棉布表面留下了几道月牙形的压痕。
信号灯变绿了。
摩托车重新加速。
他的左脚踩下换挡杆——一档、二档、三档——每一次换挡都伴随着一次短暂的离合器分离和重新接合,车身的加速度在那些瞬间出现了微小的波动。
发动机的转速在油门打开后迅速攀升,排气声从低沉的突突突变成了更尖锐、更高频的连续轰鸣。
车身进入巡航速度后开始产生一种持续的高频低幅震动——那种震动是发动机活塞在汽缸内做往复运动时产生的惯性力传递到车架上的结果,频率大约在每分钟几千次的量级。
震动通过车架的钢结构传导向后传递到坐垫表面,又被坐垫表面——一层被晒得温热的黑色皮革和下面那层作为缓冲的海绵垫——作为一个密度介于软硬之间的介质过滤和传递。
最终抵达那根硅胶柱体。
硅胶材质的密度和软硬度介于人体组织和硬质塑料之间,具有一个特定的自然共振频率。
当车身震动的频率与硅胶柱体的自然共振频率叠加在一起时,振幅会成倍放大——那根在她体内的柱体不再是静止的,而是在以肉眼不可见的幅度和高于她感知阈值的频率持续振动着。
那股振动通过硅胶柱体的表面传导到她腔道内壁的每一寸接触面上——她前壁那处最敏感的区域、她侧壁上分布着密集神经末梢的皱襞、她深处那个正在被柱体顶端持续轻轻敲击的宫颈口——全部被这股持续的、不规则的、无法被阻断的振动同时覆盖了。
她的大腿内侧肌肉开始不自主地收缩、夹紧——那是球海绵体肌和坐骨海绵体肌在持续性刺激下的条件反射式收缩——但每一次夹紧只让那根柱体在她体内的嵌入更加深入,让那共振的传导路径更加紧密,让那源源不断的刺激更加无处可逃。
她试图放松大腿——但她做不到。
她的盆底肌群已经脱离了意识的控制,正在自主神经系统的指挥下以它们自己的节奏收缩和放松着。
外高桥保税区一带的柏油路面在常年被重型卡车——那些满载集装箱的、自重几十吨的半挂车——反复碾压之后,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坑洼、裂缝和修补后留下的凸起的沥青疤痕。
摩托车的前后轮在通过这些不平整的区域时,几乎没有任何一段超过五十米的完全平坦的行驶区间。
每一次后轮碾过一道坑洼的边缘或者一块凸起的沥青修补面——车身产生一次垂直方向的弹跳,后减震器的弹簧在被压缩到极限后迅速反弹。
她的身体在重力作用下也同步弹跳一次——她离开坐垫表面大约一到两厘米,然后落回来。
那根固定在后座上的硅胶柱体在她的体内随着车身的弹跳而向上移动——从深处退出几寸——然后又重新落入原位。
每一次重新落入时都比上一次更加猛烈——因为她的身体在弹跳的瞬间失去了对柱体深度的控制,落回来时柱体以自由落体的速度撞入她体内,末端撞击在她宫颈口的力度比任何一次主动下坐都更大、更快、更没有缓冲。
体液已经不是有没有的问题了。
她能感觉到那些液体正在沿着她大腿内侧持续地向下流淌——不是一滴一滴的,是一小股一小股的连续液流。
那道透明的液流缓慢地越过她大腿内侧的皮肤褶皱——她的大腿内侧皮肤很薄很嫩,有几道因为腿部运动而产生的自然横向纹路——然后从裙摆的边缘渗出来。
那件连衣裙的裙摆被她压在坐垫和大腿之间,布料已经吸饱了从她体内渗出的液体,变得沉重而冰凉。
液体从裙摆的边缘渗出后沿着摩托车坐垫的皮革表面缓慢地扩散开来——皮革是不吸水的(或者吸水率极低),所以那些液体在坐垫表面形成了一层均匀的、薄薄的液膜。
坐垫变得越来越滑——她的大腿内侧在没有干布料的区域中来回蹭动,那层液膜在她的皮肤和坐垫皮革之间形成了一种类似于水润滑的减阻效果。
每一次车身颠簸时她的身体都会在坐垫上滑动——向前滑几毫米,又被重力拉回来。
那根硅胶柱体在每一次滑动中都会在她体内产生一个微小的位移——进进出出,幅度不大,但频率极高,与车身震动的频率几乎同步。
每一次被重新嵌入时,它都会挤压出被锁在腔道内壁和硅胶表面之间的一层薄薄的液体,发出一声细微的、被发动机的轰鸣基本掩盖住的湿滑声响——不是噗或啪那种响亮的、可以在安静房间中被清晰听到的声音,而是一种更闷的、更黏稠的、类似手指在湿润的橡胶表面上滑动时产生的细微摩擦音。
进入杨高北路之后,路面状况有了明显的改善——杨高北路是浦东的主干道之一,柏油是新铺的,路面标线清晰完整,白色的车道线与黑色的沥青路面之间的对比鲜明。
没有坑洼和裂缝。
但林远舟开始加速了。
嘉陵125的发动机转速在连续的档位切换中被维持在较高的区间——大概在每分钟四千到五千转之间,是这辆车的最大扭矩输出区间。
车速提升到了大约六十公里每小时。
风从挡风板两侧切过——挡风板只是一块小小的透明塑料板,只能挡住正面吹向胸口的风,侧面的风完全不受阻挡——在她耳边形成持续的呼呼声,把她的头发向后扯散。
出门前扎好的马尾在持续的逆向气流中松散开来——那根黑色的皮筋在风的拉扯下从发束上滑落了一截,黑色的发丝在她脑后乱蓬蓬地飞舞,有些被吹到了她的眼镜上,有些被吹进了她的嘴里,有些被风吹得打在了他的后背和后脑勺上。
她不敢抬头看前方的路。
她的脸始终埋在他后背上,眼镜片被她的呼吸和他的衬衫之间那层湿润的空气蒙上了一层新的薄雾。
她只能通过他身体的微微前倾——他在加速时身体会自然地向前倾斜,腹部会更贴近油箱——他握着车把的姿势和发动机的声音来判断前方是有弯道还是直路、是红灯还是绿灯。
她听到发动机的转速在某个时刻突然下降——他在松开油门——然后是车身的一次轻微倾斜——他在转弯——然后发动机转速再次攀升。
还有减速带。
她能感觉到前方路面上的减速带正在以固定的间距快速接近——那些横贯整条车道的凸起黄色标线在她的视野余光中一条接一条地逼近。
第一条减速带——后轮压过时车身猛地一震,后减震器在那瞬间被压缩到了最低位置,弹簧的弹性系数在那极限位置产生了最大的反弹力。
在零点几秒的时间内车身的垂直位移超过了正常行驶状态下的任何一次颠簸——大概有五六厘米。
那根硅胶柱体被整个向上弹起——从她体内最深的位置退出了将近三分之一的长度——然后在她身体的重力作用下又笔直地、完整地重新落了回来。
末端精准地撞击在她腔道最深处的花心中央的凹陷上——那个位置分布着极其密集的自主神经末梢,是宫颈和阴道穹窿交界处最敏感的点。
她高潮了。
这一次的高潮来得比在摩天轮顶上那一次更加猛烈——更加没有预兆,因为她的意识当时正在努力分辨前方的路况和他的油门习惯,经过了好几个路口和弯道的注意分配之后,她的大脑已经没有多余的注意力来监控自己体内正在积累的快感水平了。
她在那一瞬间把脸从他的后背向后仰去——她的脖子向后弯曲到了极限,下巴抬高,喉咙暴露在风中,发出一声被风撕碎的、断断续续的、她自己听不到但他通过她身体剧烈震颤的频率能判断出是什么的声音。
她的上半身差点完全脱离她贴着的那个支点——全靠她死攥着他两侧衣角的双手提供了一个向前的拉力,才没有让她从后座上翻落下去。
她的阴道内壁在那一刻以惊人的频率同时收缩——不是一次收缩,是一连串的、间隔极短的、几乎融合成了一次持续强直性收缩的痉挛。
那根硅胶柱体在她的收缩中被来回绞拧——她的内壁肌肉像一只攥紧的拳头一样死死地裹住柱体,然后松开,然后再次攥紧——每一次绞拧都伴随着一波新的液体从深处涌出。
她体内的大量体液被挤了出来,沿着那根柱体的外侧流过底座——那层黑色的橡胶吸盘——流过坐垫边缘。
几滴透明的液体往下滴落,落在排气管的金属护罩上——那层金属的表面温度在发动机持续高转速运转了好一阵之后已经升得很高,可能接近八九十度。
液体接触到灼热的金属表面时,瞬间汽化了最表层的那一小部分,发出极细微的呲的一声,在空气中腾起一小缕迅速消散的白色水汽。
她的几滴体液就这样被那辆二手嘉陵125的排气管烧成了水蒸气,消散在了杨高北路傍晚的车流中。
她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大口地喘气——她张开嘴,和持续的冲击之间争夺每一口空气。
那根硅胶柱体还在随着车身的震动在她体内持续地、小幅地进出着——不是剧烈的颠簸了,因为路面已经重新变得平坦——但那种持续的、高频的微幅振动让她的高潮无法完全退潮。
每一次她的身体试图从高潮的峰顶降下来,那股震动就把她重新推上去一点点。
她被困在了一个快感的平台上,上不去也下不来。
腹腔中的气流在风中被撕碎成细小的碎片,被风裹挟着带走。
林远舟感觉到自己腰侧的衬衫布料正在被某种力量持续地拉扯——她的手指攥着他衣角的力度大得把他的衬衫从裤腰里又扯出来了一截。
他低头瞥了一眼——看到她攥着他衣角的手指关节白得发亮,指尖因为缺血而泛着一种接近紫色的暗红。
他稍微松了一点油门——右手的手腕向后转动了几度,节气门的开度减小了——让车速从六十降到大约四十。
发动机的转速下降了,车身的震动频率也随之降低——那根硅胶柱体的共振效应减弱了,颠簸的频率和幅度下降到了她现在这个几近脱力的状态下还能勉强承受的强度内。
她歇了不到两秒。
那两秒里她大口地吸了三次气,肺部终于得到了自第二个路口以来第一次完整的空气补充。
她的手从他衣角上松开了一点点——指节的颜色从苍白开始缓慢恢复——然后把额头重新贴在了他的后背上,调整了一下自己身体的角度。
她往后移了不到一厘米——那根柱体在她体内也跟着退出了不到一厘米——让她被持续冲击的宫颈口获得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他重新拧动了油门。
车速再次拉高——从四十到五十,从五十到六十,从六十到七十。
杨高北路的这段直路车流稀少,视野开阔,路灯还没有亮,天色正在从下午的金黄色向傍晚的灰蓝色过渡。
他开始频繁地变道——不是那种大幅度的、提前打了转向灯再缓慢切过去的变道(嘉陵125的转向灯是一个小小的橙色塑料灯罩,亮度有限),是突然斜切——车身在零点几秒内从一根车道斜跨到另一根车道。
每一次变道都是一次侧向的横移——车身向左倾斜大约十几度,然后从倾斜状态快速回正。
每一次车身在侧倾和回正的过程中,那根固定在后座上的柱体在她的腔内产生了一个斜向的弧线穿刺路径——不是直进直出的,是从左侧壁滑向右前方,蹭过她前壁上最敏感的那一片区域。
那里分布着比腔道其他区域更多的毛细血管网和神经末梢——那是G点的位置,表面微粗糙,有密集的神经末梢分布。
她的身体在那根柱体的顶端斜向滑过那个区域时像被通了电一样弹起——她的后腰向前一弓,大腿内侧猛地夹紧了坐垫,双手重新死死地攥住了他的衣角。
她的高潮开始从单独的峰值形态转变为一种持续的、绵延不绝的融合状态。
不再是那一次又一次单独的、中间有恢复间隔的、可以被计数的高峰——第一次在减速带上、第二次在某个坑洼上、第三次在某个变道上。
而是一种从第一波高潮之后再也没有完全回落到海岸线之下的连续波动。
前一波还没有完全退尽——内壁肌肉还在小幅地、缓慢地收缩着——后一波就已经从她体内更深处翻涌上来。
那些波浪在时间轴上互相重叠、互相抬升,前一波的余震成为后一波的预热,后一波的峰顶在前一波的谷底上叠加,把她的意识冲成了一大片持续低沉的空白。
从外高桥到高桥新苑的那段路——在第二个路口的左转和那条铺着新柏油的直道之后——她的意识已经无法完整地标记任何一段路程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不知道路边闪过的那些香樟树和灰白色的居民楼和停着几辆自行车的修车铺之间有什么联系。
不知道高潮了多少次——好像是五次,好像是六次,又像是从进入杨高北路之后的那个减速带开始就再也没有中断过。
所有的峰值被融合成了一片长达二十多分钟的无垠白色高原——那个高原上没有地标,没有方向,没有时间,只有从她身体核心向外无限扩散的、一波接一波的、永远没有结束的振动。
嘉陵125终于减速了。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转角,熟悉的那扇铁门。
那扇深绿色的单元铁门——门轴有些锈了,推开时会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林远舟把车停在了楼下那棵枇杷树的树荫覆盖的区域内,转动钥匙熄灭了发动机。
那台发动机突突了两声——最后一次燃料在汽缸中被压缩和点燃——然后安静了下来。
当发动机的声音消失之后,周围的世界忽然变得异常清晰。
她能听到枇杷树的叶子在不远处的微风里互相碰撞摩擦时发出的持续沙沙声——那种声音很轻,但在发动机轰鸣了几十分钟之后忽然暴露在耳朵里的安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她能听到小区远处有小孩在追逐打闹的笑声。
她能听到河对岸保税区厂房里机器的低沉嗡鸣。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频率很快,还在从那片高原上缓慢地降落。
她还趴在他的后背上。
她的脸深埋在他两侧肩胛骨之间的那一片被她的眼泪和汗水和唾液混合浸湿了大半的衬衫区域里——那片布料已经完全湿透了,从原本的白色变成了半透明的浅灰色,贴在皮肤上能隐约看到他后背的肤色。
她的十根手指仍然缠绕在他腰前的褶皱中——那些衬衫褶皱是她一路上反复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的产物,被拧成了好几道放射状的、从她指尖出发向四面八方延伸的布纹。
她保持了那个路上从来没有松开过的交叉紧握的姿态——双手在他腹部前方锁成一个扣,左手压右手,十指相扣。
他放下双脚撑住车身——两只脚的脚掌踩在地面上,支撑着摩托车和两个人的全部重量——掰开她攥在他腰前的那些已经因为长时间用力过度而变得僵硬的手指。
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被他的手指从衬衫褶皱中解开——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每一根从衬衫上被掰开时,她指关节都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像被卡住的门轴终于被润滑油松动之后的细小声响。
她的指尖因为太长时间的缺血而呈现出一种接近紫色的苍白——她攥着衣角的动作阻断了指尖毛细血管的血液供应,那几根手指的温度也比她身体其他部位低了至少一到两度。
他从摩托车上跨下来——右腿从坐垫上方跨过,脚掌落地——然后弯下腰,把双手伸到她腋下。
他的手掌托住她的腋窝——那里的皮肤因为长时间夹紧而有些潮湿和温热——像抱起一只不会自己移动的布偶一样把她从后座上提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那根硅胶柱体在她被提起来的过程中从她体内滑出了——从深处一路退到入口,最后从她身体中脱离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被空气填补真空的细小声响。
她的身体在那根东西离开之后产生了一阵短暂的、空落落的感觉——被撑了好几个小时的腔道忽然之间空了,内壁在惯性的作用下还在微微收缩着。
他把她转了半圈,让她整个人完全靠在他身体上——她赤裸的、湿透的大腿根部贴在他的裤子侧面,在他的深色休闲裤上留下了几道湿润的痕迹。
她的膝盖弯挂在他前臂的弧度上——他的前臂托着她膝弯处的皮肤,那个位置的皮肤因为长时间弯曲而有些发红。
他低头看了一眼坐垫。
黑色皮革表面被一层均匀分布的透明液体覆盖——那层液体不是几滴,不是一小片,是几乎覆盖了整个坐垫后三分之二面积的一大片湿润区域。
在傍晚从枇杷树叶缝隙间漏下来的斑驳阳光中,那层液体反射着湿润的、亮晶晶的微光,像一层被均匀涂抹在黑色皮革上的透明清漆。
那层液体在整个坐垫中央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边缘不规则的湿润区域——从假阳具底座的位置向四周辐射,前到坐垫中部,后到坐垫尾端,左右两侧几乎达到了坐垫的边缘。
在坐垫边缘最低的一处——后座右侧靠近排气管的那一侧——积蓄成了一滴即将滴落的弧形凸起。
那滴液体的体积已经接近了表面张力能维持的最大临界点,正随着微风的吹拂轻轻晃动着,随时可能滴落。
他再低头看怀里她。
她闭着眼睛——眼睑轻轻地合着,睫毛在眼睑边缘排成了一排微卷的弧线,睫毛尖上还沾着几颗没有完全蒸发的泪珠。
她的嘴唇翕动着——上下唇以极小的幅度开合着,动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
他把耳朵凑近了她的嘴唇——他的耳朵几乎贴到了她的嘴唇边缘,他能感觉到她呼出的微弱气流打在他耳廓上的微痒——才听到她正在说什么。
那几个字的音量低到几乎消失在空气的背景噪音中——枇杷树叶的沙沙声、远处小孩的笑声、河对岸厂房的嗡鸣——全部比她的声音更响。
主人……到了?
一句缓慢地、断断续续地经过喉咙被送出来的话。
每一个字之间都有一个比正常语速长了一到两倍的停顿——不是她在犹豫措辞,是她的声带已经几乎失去了正常工作所需的润滑。
她在过去将近四十分钟的骑行中持续地发出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呻吟和叫喊——那些声音在风中消散了,但她的声带为产生那些声音而付出的摩擦损耗并没有消散。
她喉咙里的黏液早就被持续的呼吸和发声消耗得一干二净,声带表面的黏膜在干燥状态下每一次振动都会产生比正常状态下更大的摩擦力。
到了。
她点了点头。
她的下颌骨做了一个微小的上下运动——抬起头再落下去,幅度不超过一厘米。
然后她把脸埋进了他胸前的衬衫里——她的额头在他胸口上方的位置找了一小块仍然干燥的布料。
那块布料在他胸口左侧,心脏正前方的位置,一路上被她的脸压着所以没有被风吹干也没有被汗浸湿。
她把额头贴了上去——那层干燥的棉布贴在她额头上,有一种粗糙而温暖的触感。
然后她闷闷地说了一句。
那句话的声音被他的胸口和衬衫双重闷住了,音色变得更低沉、更含混,但他还是听清了每一个字。
裙子又湿了。
她的声音里没有抱怨——没有你为什么要在后座上装那个东西式的委屈。
没有责怪——没有都是你害的式的撒娇式埋怨。
没有自怜——没有你看我多可怜式的求关注。
只有一种陈述事实后的接受事实。
裙子湿了。
这是事实。
为什么会湿——因为她在摩托车上高潮了无数次。
为什么会高潮——因为他放了根假阳具在后座上。
为什么他要放——因为他是主人。
她是肉便器。
一个肉便器坐在一根假阳具上高潮了无数次然后裙子湿了——这件事在她的认知框架中是一件完全自然的、不需要任何额外解释的事件。
就像下雨了地面会湿,太阳出来了地面会干一样自然。
林远舟抱着她开始爬楼的时候想——她在他怀里轻得像一团没有重量的棉絮,她的膝盖弯挂在他手臂上,小腿在他身侧随着他上楼的步伐轻轻地晃动着——明天去五金店买一块新的摩托车坐垫。
那块旧的被她的体液泡了这么久,皮革下面的海绵垫估计也吸了不少——夏天一晒可能会发霉。
顺便把工具箱里那根旧的后座绑带也换一下——那根绑带是橡胶的,表面已经有好几道裂纹了,万一哪天她坐在后座上需要捆什么东西的时候断了就麻烦了。
这笔账他并不打算告诉她——让她知道自己看到了后座上那片湿润的液体范围和坐垫边缘那滴悬而未落的弧线,她下次坐上去之前又要脸红半天。
她会站在摩托车旁边,目光不敢落在那片被自己体液浸湿的坐垫上,踌躇好一会儿,攥着他衣角的手指会比平时力度更大一些,脸会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然后咬着嘴唇用那种只有他能听到的音量说主人——你能不能先上去——我自己坐——。
他到时候还是要说坐下去。
然后她还是会坐下去。
还是会湿。
然后下一次她还是会脸红。
这个循环,他已经开始觉得有点意思了。
而他在今天抱着她上楼的时候发现——她的头靠在他胸口上,额头的温度隔着那层棉布传导到他的胸肌表面,她的呼吸正从浅而急促慢慢过渡到缓慢而均匀——他已经有点习惯看到她脸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