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与奥黛塔共同组建剧团

亲昵过后的第三天,奥黛塔在整理旧乐谱时忽然停下了手。

小练舞房的午后阳光很好,尘埃在光柱里缓慢浮动。

她把一叠发黄的谱子放回木柜,转过身看着我,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认真的亮光。

“小G,我们组一个自己的剧团吧。”

声音不重,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我正坐在地板上擦拭把杆,动作顿住,抬起头。

她没有笑,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像是已经把这件事在心里反复翻过很多遍。

“自己的剧团?”

“小型的。不需要太多人。三五个真正合得来的舞者,再加上你的声音。”

她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中间依旧保持着一点自然的距离,“不为取悦权贵,不为争夺首席的位置。只做我们真正想做的作品。然后……为你的母亲演一场。”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为妈妈?”

“嗯。”奥黛塔点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她是至冬的冰神,也是把你送到我面前的人。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如果没有她后来的干预和教导,我们大概走不到今天。我想用舞蹈谢谢她。而你的声音,是最好的搭档。”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那双冷静的眼睛照得很清澈。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填满了。

从被拒绝、到伤害、到漫长的修复,再到如今能坐在这里讨论“我们的剧团”,中间隔着太多眼泪与克制。

而她现在主动把“未来”这两个字,放到了我们中间。

“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哑,“我们组。你做艺术指导,我负责音乐和……必要的事务。人由你来挑。你信得过的,才留下。”

奥黛塔的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那就这么定了。”

真正着手的时候,才发现事情比想象中更琐碎。

先是人选。

奥黛塔没有大张旗鼓地招募,只是私下找了四个从前共过事、性子干净的舞者。

两男两女,技术扎实,却从不是剧团里最出风头的那拨人。

她把他们叫到小练舞房,简明地说明了意图:

一个独立的小型剧团,作品自选,首演献给女皇陛下。

没有丰厚的报酬,也没有快速成名的承诺。

四个年轻人交换了眼神,最终都点了头。

“首席开口,我们信。”其中一人说。

接下来是场地与时间。

剧团总部不可能完全支持一个“编外”的小团体,我们只能申请到东侧一间更小的旧排练室,以及每周三个晚上的使用时段。

乐器只能向声乐组临时借,灯光更是简陋到只靠自然光和两盏旧壁灯。

可奥黛塔没有抱怨。

她只是把头发盘得更高,袖口挽起,一点一点地排动作、对节拍、改调度。

我则负责音乐。

有些段落用现成的曲子改编,有些则需要我重新写简单的声乐线条。

夜里我坐在宿舍的桌前,一遍遍试音,直到嗓子发干。

第二天把草稿带给她时,她会安静地听完,然后指出哪里的气口与她的旋转合不上,哪里的情绪需要再收一点。

我们为了一个不到三十秒的过渡,可以反复磨一个小时。

谁都没有不耐烦。

关系的公开,是在不知不觉中完成的。

起初只是一起出现的频率高了。

排练结束后并排往外走,偶尔她会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水壶,或是在我嗓子不舒服时,把随身的润喉糖剥开递过来。

后来有人在走廊里撞见我们靠在一起看谱,她的手指点在某一行音符上,我的下巴几乎搁在她的发顶。

那人愣了一下,很快就低下头走开了。

闲话当然有。

可这一次,奥黛塔没有再像从前那样用冰冷的沉默把自己封起来。

有一次训练间隙,一个从前爱传话的女孩故意提高声音:“哟,首席现在跟皇储殿下可真是……形影不离啊。”

奥黛塔转过头,平静地看着对方。

“是。我们在一起。有问题吗?”

四个字落下,整条走廊瞬间安静。

那女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嘟囔着什么,快步离开了。

我站在她侧后方,看见她的耳尖微微发红,可背脊却挺得笔直。

晚上回到小排练室,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时,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刚才……会不会太直接了?”

“很好。”

我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上,“比让他们继续用猜测和脏水去填空,好得多。”

她靠在我怀里,沉默了几秒,忽然抬起手,轻轻覆上我的手背。

“以前总觉得,公开意味着要把自己重新置于聚光灯下,任人评说。可刚才说出口的时候,反而松了一口气。”

她的声音很轻,“原来被看见,也可以是一种保护。”

我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实一些。

“以后都会是这样。我们站在一起,作品是我们的,关系也是我们的。谁要说什么,就让他们说。我们只负责把想跳的、想唱的,好好做完。”

筹备的日子过得很快。

首演定在两周后的一个小范围内部场。

观众只有女皇陛下、少数心腹,以及剧团里真正被邀请的几个人。

节目只有一支二十分钟的作品——我唱,她跳,其余四人做氛围与调度。

没有华丽的布景,没有复杂的机关,只有最干净的身体与声音。

彩排的最后一天,奥黛塔把所有人打发走,只留下我。

她站在排练室中央,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她的轮廓勾得很柔。

“小G。”她叫我。

“嗯。”

“如果明天演砸了……”

“不会。”

我打断她,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就算真的有瑕疵,那也是我们一起的瑕疵。妈妈要看的,不是完美,是我们站在一起的样子。”

奥黛塔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踮起脚,在我唇上极轻地碰了一下。

“那就一起。”

首演的夜晚很快就到了。

我们没有告诉任何人“这是告白”,可当我站在侧幕,看着奥黛塔在台上展开身体,而我的声音从黑暗中升起、稳稳托住她的每一个旋转与落地时,所有人都明白了。

女皇陛下坐在最前排,银白色的长发一丝不苟,紫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舞台。

她的嘴角,在某个高音与阿拉贝斯克同时到达顶点的瞬间,极淡地弯了一下。

那是满意。

也是某种无声的认可。

谢幕的时候,掌声并不热烈,却很整齐。

奥黛塔站在我身侧,手指在帷幕的遮挡下,悄悄地勾住了我的小指。

“我们做到了。”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

“嗯。”我回握她,“以后还会有更多。”

灯光暗下去。

属于我们的小型剧团,就在这一晚,正式立了起来。

而我们的关系,也终于从阴影与修复中走出来,被放在了光底下——干净、公开,且由我们自己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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