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举着枪的手都有些略微发酸后,贺游也恰好达到了顶端。
还未等我从那荒诞靡乱的场景中回过神,她一记重拳砸在我的面门,在我仰头的瞬间,手里的底牌也物归原主。
不要!!啊啊……
我的一只手无力地垂落在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全完了。
热泪翻滚在眼眶里,我无用功般的低头,跪伏在贺游脚下。
贺游……你不会真开枪的,对吧?原谅我,求求你原谅我……
我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来帮助我求情,让贺游给出我满意的答复。
求你了,快把理智收回吧。
我战战兢兢地探出舌尖,讨好的舔舐她脚趾上的肌肤。
我不敢抬头去看她的表情,只能通过贺游粗重的呼吸来判断我此刻的举动是否正确。
我已经问过你了。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确定它在你手里有用吗?
说着便用枪口抵在我的头顶,我顿时全身绷紧,唾液混着泪砸在贺游脚上,她有些嫌弃,抬脚在我脸上蹭掉。
别……别杀我……我声音嘶哑,抖得不成样子。
去,从二楼跳下去,你就可以走了。
啊……好…好的。
我跪着用双膝向后一点点倒退。
直至看贺游的脚消失在我视野里,我才敢爬起来,扶着墙,跌跌撞撞地走向楼梯口。
撑着发软的双腿,弯腰站在边缘处,刚才在楼下看还没感觉有多高,可当身临其境后我又一次萌生了退缩的念头。
我尽力克制住声音的颤抖:贺游……还有没有其它的办法让你开心。这……好高…我真跳不下去…
当然有了。
贺游赤脚踩着台阶,慢悠悠地走来,你现在不要哭了,我还能好好和你说话,暂时不追究你刚刚用枪指着我的事情。
是……我不哭了……豆大的汗珠砸在地上,看着靠近我的贺游,我再次跪在地上抱紧自己。
她屈膝直接压坐在我的脊背上,让我呈现一种折叠状态。
哼……啊……
我这病怏怏的躯体,想支撑起贺游貌似很费劲。
内脏被挤压,我连呼吸都困难。
我给你打的那一针是兴奋剂,看你这状态估计药效要过咯。
那谢谢你,贺游。
我还想强撑着讨好几句。
她撩开我的上衣,在右侧腰间胡乱摸索。
接着就是皮肉碰撞的沉闷击打声。
啊啊!!贺游!!我受不了了啊!!别打了!!
受不了?那你谢谢我啊!!
好好谢谢我!!她每吼出一个字,都伴随着坚硬的掌骨砸进我柔嫩侧腹发出的闷响。
我胃里也是一阵恶心,开始有了呕吐的迹象。
求求你了!!停下吧!!啊啊啊!!
我忍痛想把贺游从我身上甩下来,她见我还有力气反抗,殴打的力道变得愈发疯狂,狠戾。
她索性换了目标,对着我的头开始猛砸。
伴随着殴打,贺游发出怪异的嬉笑,还模仿我求饶的哭声。
这场景就像厉鬼来找我索命。
姐姐,姐姐求你了,我求求你了……我都出去这么久了,能不能在这个时候打个电话关心我一下?
让我能有点喘息的机会,分散一下恶魔的注意力。
唉,或许姐姐也早已对我产生了疲惫,厌倦,直到视线模糊,我始终没等来心里的那通电话。
………
唯一的右眼也被打的高高肿起,剥夺了我的视线。
她对我施加的疼痛完全是对待咬了人的牲畜般,即使是金未央在贺游面前也需要好好学习。
她简直是个天生的施虐狂,总能精准无误地找到我身体上最脆弱、最能引爆痛苦的穴位。
除了那条已经近乎废掉的左臂,我浑身上下已经找不出一块好肉。
每一处淤青,都是她以反抗为由,对我进行变态折磨的勋章。
……啊……贺游…我不回去了,你干脆让我死吧……别、别再给我打那个药了……我求你……
每当我即将要昏过去时,她就会拿出那根针管在我的腹下进行注射。
强行把我拽回来继续受刑。
贺游踹了我一脚,起来,我还没打够。
紧靠着微弱的光感视线,发现她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我用手肘撑着地板,艰难地翻了个身,面向她,脸贴着贺游腿骨来当做支撑。
快点振作起来,你不想见到金未央吗?她拍了拍我血肉模糊的脸。
告诉你也没事,后天晚上她就回来了。
而且我向你保证,她落地的当晚,你就能见到她。所以,你确定要死在这儿吗?
我茫然,她没有骗我的理由。
我要振作起来,曾经的那些幸福时刻,正穿过我的指缝,替我在掌心摸清命运的纹路。
贺游蹲下身,抬起我污血的脸,说实话,我还真挺羡慕金未央的,能养出一条你这么耐操的贱狗。
是啊……那你有吗?我龇着挂满鲜血的牙齿,冷笑着嘲讽回去。或许是未央即将回来,我心里有了莫须名的底气。
你活得有我幸福吗?
你有和爱人上过床的经历吗?要不要……我教教你?
她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乐了:哼…唐软,你搞错了吧,你和幸福完全没半毛钱关系,简直是反义词好不好。
还有你说的上床,这是重点吗?
她凑得更近了,呼吸几乎打在我的脸上。
那我倒想虚心请教一下你,既然那么幸福,她为什么不带你一起,走?
你们这两年里连电话都打过吧?说不定人家已经在那里找到了比你更懂事,更能理解她的爱人。
唉,我是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但至少我家人都还在。可不用赖着脸住在别人家,靠着让人作贱来换口饭吃。
我后面的千言万语都被贺游怼了回去,咽下的瞬间,仿佛划穿了自己的食道,废掉了我的声带。
我捂着痉挛的腹部,那些进入身体的药物开始了反扑,它们抽骨吸髓的副作用在我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我瘫倒在地,干呕着,黑血顺着嘴角往外溢。腥臭,粘腻。
一切恶心的状态,全都在我这具残躯上显现。
我的大半个身子已然悬空,贺游脚踩住我,只需轻轻用力,就能看到一个血人为她表演自由落地。
求你们了,别走,我虚晃,想抓住在我身体内溜走的气息。
恍惚间,我感到一阵轻松,像是平躺在松软的沙滩上,被轻柔的浪潮裹挟着,缓缓卷入深邃的大海。
看着海平线与天际融合,可是我为什么动不了。
还没等我想明白。
又是一道强光闯进我的眼睛,耳边没了大海的喧嚣,取而代之的是风声裹挟着骏马在草原上奔跑时发出的苍茫长嘶。
带着我在草原上驰骋,我好想喊出这么久我受到的所有罪孽,让清鲜的空气带我走向极乐。
沉沦的生命还未完成使命,将身体摔碎的骨肉重连,继续嚣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