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秦逸杰看看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正打算起身告辞,雷万霆忽然一把拉住他的手,不慌不忙的说。

“秦老弟给我送了这么多的礼物,我雷万霆怎么也的礼尚往来才对,今天你既然来了,刚好我这里也为秦老弟准备了一份厚礼,不急,坐下来再喝几杯茶,这可是好东西,听说秦老弟也是爱茶之人,这可是上好的黄山毛峰,滋味鲜浓,醇和高雅,回味甘甜,我品尝过这么多茶,就数这个黄山毛峰最让我满意,入口有一种白兰香味,丝丝甜味持久不退。”

秦逸杰皱了皱眉头,看雷万霆所选的茶叶就知道他不是一个真正懂茶的,泡出来的茶也确实不敢恭维,就装装样子附庸风雅还行,不过现在雷万霆的表情倒是和刚才截然不同,一副胸有成竹运筹帷幄的样子,眉宇之间隐约还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和张狂。

雷万霆也给自己准备了礼物?!

秦逸杰不免心中多少有些诧异,雷万霆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也不会露出如此有底气的笑容,看来这份礼物对自己来说真的很重要,至少在雷万霆的心里,自己一定会对这份礼物感兴趣,秦逸杰回过神镇定的笑了笑,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忘了告诉秦老弟,过不了多久时间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雷哥的意思是?”

“不瞒秦老弟,其实这几年我一直和你们的方董事有联系,远成集团蒸蒸日上我早就想入股,因为很多原因你也知道我是什么背景,这个心愿迟迟未能达成,不过,就像秦老弟说的那样,可能是我今年运气真的很好,前几天方董事长托人带话给我,说是我入股远成的事已经有了眉目,应该就在这段时间就能定下来。”

“雷哥要入股远成集团?方方董事长答应了?”秦逸杰很吃惊的问,以雷万霆的背景和名声,方德隆怎么都不可能把他召入董事局,方德隆一向都十分注重远成集团的形象工程,现在居然同意雷万霆入股,这到底又是为什么呢。

“答应了!不过这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方董事长之所以同意让我入股,是想我帮他做件事,还好,我幸不辱命做到了。”

“方董事长要雷哥做什么事?”秦逸杰忽然感觉这件事有蹊跷连忙追问。

“还不是和你们华夏有关的事,让我帮他查一家九天世纪的公司背景!”雷万霆给秦逸杰倒茶时,意味深长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

“秦老弟不会不知道这家公司吧,就是从你们华夏买走102亩空地的公司。”

秦逸杰心头一惊,一直在等方德隆出手却迟迟不见动静,原来方德隆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按兵不动,而是早就开始在暗中运作,反击的第一步居然是追根溯源,想找出幕后的主使,看来方德隆已经开始怀疑九天世纪了。

“知道!在竞拍土地的时候和这家公司打过几次交道。”秦逸杰发现雷万霆看自己时目光中充满了奇怪的神情,心中暗暗吸了口冷气,试探的问。

“不知道雷哥说的给我准备了一份礼物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不急!不急!等我把这件事讲完,我查到的消息都原原本本告诉了杨秘书,我想秦老弟也是华夏的人,我也不能瞒着你。”

“杨天回来了?!”秦逸杰越听心里越虚,原来以为所有的事都在他的掌控当中,现在看来还有很多事情是他并不知道的。

“杨天杨秘书是什么到雷哥你这里来的?”

“有一个多月了吧,具体时间我也不太记得,怎么?秦老弟不知道这件事。”雷万霆淡淡的笑着的问。

杨天回国的事自己并不知道,而且秦逸杰估计恐怕连方志文也未必会知道,方德隆让杨天秘密的回国,就是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他在调查所有事背后真相的事,以免打草惊蛇,但这个环节方德隆也一定会提醒雷万霆,可现在雷万霆却把此事告诉自己又是为什么呢。

“不知道雷哥查出什么来了?”秦逸杰小心翼翼的问。

“该查出来的都查出来,不该查出来的也查出来了,秦老弟是想知道该查出来的,还是想知道不该查出来的。”这次该雷万霆悠闲的翘起腿,心平气和的拨动着手上的佛珠,神情轻松的说。

“我不太明白雷哥的意思。”

“九天世纪从注册日期上看是最近1年前的事,这家公司的负责人名叫欧阳轩,北方人性格憨厚实诚,办事干练果断,是九天世纪成立以后才出现在公司的,地产界这个圈子里,从来就没听说过有这个人,九天世纪的资产是三百万,但这笔钱在公司注册完成后,很快就被人提走,九天世纪只不过是一个名义上的地产公司,事实上只有一个空壳而已,从注册后被提取的三百万,九天世纪账面上是没有一分钱的,而在最近半年时间里,陆陆续续通过境外公司开始向九天世纪转入大量资金,资金总额是两亿两千!万!”雷万霆端起茶盏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看着秦逸杰说。

“这些都是我告诉杨秘书的,也就是我所说该查到的!”

“那不该查到的呢?”秦逸杰一副满不在乎的微笑,却任然难以掩饰内心的慌乱。

“不该查到的不该查到的东西就是我为秦老弟准备的礼物。”雷万霆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夹,笑嘻嘻的送到秦逸杰的手上,意味深长的拍了拍秦逸杰手说。

“这些东西杨秘书还不知道!我告诉杨秘书我查不出欧阳轩的社会关系呵呵只有是我雷万霆想查的人,怎么可能有查不出来的,欧阳轩有一个表哥叫赵远山!这个人秦老弟应该很熟悉才对,以前是华夏地产的销售部经理,在1年前辞职了,而且就在他辞职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刚好就是九天世纪注册的日子,听说九天世纪最开始就已经和华夏地产有过暗中的交手,华夏地产在城南的开发项目建筑设计原图就是被九天世纪提前买走的,这样看来这家公司成立就是冲着华夏地产来的,而且在成立之前就已经提前知道华夏地产的设计图至关重要,并且也知道是哪家设计公司在负责设计,但这完全属于华夏地产的高度机密,知道的人应该不多才对,这么说九天世纪里应该有华夏地产的人参与,随着这个叫赵远山的人浮出水面我就更加坚定我这个想法,开始的时候我也一直认为赵远山就是九天世纪真正的持有人,但再往下查我又意外的发现,赵远山原来和秦老弟的关系非比寻常!”

秦逸杰翻开雷万霆给他的文件夹,里面全是自己和赵远山见面的照片和详细的地点时间记录,还有一盒录音磁带放在里面,秦逸杰此刻已经感觉背心的冰冷,这份东西如果落在方德隆的手里,自己辛辛苦苦筹划的一切将瞬间化为泡影不说,自己也将面临灭顶之灾。

雷万霆看秦逸杰没有说话笑了笑继续说。

“我怎么也没想到,原来所有事的始作俑者竟然会是秦老弟!所以我又联想到一件事,在华夏地产收购华达创建后,我收到一份很重要的证据,是关于项瑞彬的,关于项瑞彬是怎么死的,我想秦老弟一定和我一样清楚,可这份证据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华夏地产和华达创建交易完成后,出现在我这里,看来是有人早就计划好想借我雷万霆的手除掉项瑞彬,目的嘛目的就应该是让华夏地产陷入死无对证的被动局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项瑞彬手上的那块地恐怕早就被秦老弟先买了下来,再借项瑞彬神不知鬼不晓的赚上一笔,这刚好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九天世纪一个空壳公司能突然多出不多不少的两亿两千万资金,秦老弟,你说我说的这些对不对,呵呵。”

秦逸杰合上文件夹低头想了想忽然目光坚定的说。

“雷哥说的很对!九天世纪是我的,所有的事也是我安排的。”

“好!好!好!有胆识,有魄力,我就欣赏秦老弟敢作敢当心狠手辣这一点,这方面秦老弟和我太像了,如果换成是我,也许还没这个本事把这件是做的圆满。”雷万霆拍着手连说了三声好,目光冰冷的像把刀盯着秦逸杰的脸上,冷冷的说。

“秦老弟既然能算到项瑞彬骗我的下场是死路一条,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你会和他一样被我从楼上扔下去?”

“想过!但我知道雷哥一定不会这样做,否则这份礼物就不是送给我秦逸杰,雷哥大可直接交给方董事长,我想这份东西在方董事长那里一定会值很多钱,既然雷哥把这份礼物留给了我,就说明雷哥也知道,项瑞彬是该死,但我秦逸杰却不该死,因为留着我对雷哥来说比让我死更有用。”现在秦逸杰的表情又恢复以往的冷静,就如同他说的那样,今天既然他还能站在这里,就说明雷万霆还没有想要他命的打算。

“呵呵,好,这件事我雷万霆可以既往不咎,但我也想知道,秦老弟会对我有什么用?”

“我能帮雷哥达成一直想要做却始终没能做到的事,确切的说是帮雷哥建立一套完美的洗钱流程!”

“说来听听!”

“雷哥一直想入股远成集团,未必就是想分红这么简单,我知道每年雷哥从黄赌毒这三个见不得光的产业上,会收入过亿的资金,可这些钱都不能顺利的流入正规渠道,所以雷哥才会想尽办法,千方百计通过境外的子公司相互倒款洗钱,扣除中间的手续费、各种税收还有大量的损耗,我相信最后回到雷哥手上的也不会剩下太多,而入主远成集团后,雷哥就能利用和远成之间的业务往来轻松的讲这部分无法摆上台面的钱合法化,可事实上这只是雷哥一厢情愿的想法,方董事长一定也猜到了雷哥的意图,这也是为什么他迟迟不同意你入股远成的原因,现在就算他同意了,可在这方面我想方董事长多半也想好了控制的办法,如果我没猜错方董事长只会让雷哥入股分红,而绝对不会同意你加入董事局,这样一来,雷哥你入股就一点意义都没有,我想远成集团每年年底那点分红恐怕雷哥未必会放在眼里吧。”

“听秦老弟这么说,想必你有更好的办法帮我?”

“有!让我得到远成集团!”

“你想得到的是远成集团?!”雷万霆一下从椅子上直起身体,大吃一惊的看着秦逸杰,还以为秦逸杰这么做无非是想从远成集团身上赚点钱,没想到秦逸杰的胃口竟然是吞掉远成!

“听上去可能是有点不可思议,不过雷哥你完全不用担心,相信很快你就能知道我说的并非是一句戏言,远成集团早晚都会是我秦逸杰的囊中之物!”

“这个我倒不是怀疑,既然秦老弟如此有把握,我想凭秦老弟的胆识和能力应该不会是一句空话。”雷万霆的指头敲击着扶手,仰起头淡淡的笑着。

“那不知道如果秦老弟如愿以偿得到远成后,我雷万霆又能沾点什么光呢?”

“只有让我得到远成集团,远成旗下所有控股分公司都会在第一时间和雷哥的公司建立正常的业务往来,雷哥可以通过任何一家公司进行贸易往来,这些公司每年的资金流动都超过数十亿,想洗干净雷哥手上的那点钱还不是易如反掌,远成握在我的手里就相当于雷哥有了一台不计成本永远运作的洗钱机器,而且雷哥不是一直想转做正当生意,远成集团就是一个最好的跳板,雷哥可以把手上的资金通过入股的方式大肆收购远成的股票,在董事局占有一席之位,再加上我的权利和掌控,远成集团要怎么发展,向什么方向发展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雷万霆说:“那不知道秦老弟所说的这一天我雷万霆还有多久才能看见?”

“很快!如果一切都顺利的话,我相信用不了一年的时间,远成就是我不!是我和雷哥的天下!”

雷万霆说:“秦老弟打算下一步怎么做?”

秦逸杰端起茶盏镇定自若的喝了一口:“雷哥既然知道了九天世纪是我的,难道就不奇怪,为什么我又会从华夏地产把那102亩完全没有开发价值的空地买回来吗,远成集团现在是内忧外患,想要得到远成集团就势必先要砍掉华夏地产,没有华夏这条腿,远成集团也会站不稳,现在华夏地产的方总经理和董事局的楚副董事长为了争夺董事局主席的位置,正明争暗斗的打的你死我活,而我现在手中的这102亩地就是他们的催命符,具体怎么做雷哥不必心,我有把握在接下来1年的时间里,把远成这颗大树连根拔起。”

“好!秦老弟雄才大略我果然没看错人,我就先在此预祝秦老弟马到成功心想事成。”雷万霆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将桌上的文件夹交到秦逸杰的手中。

“看来这份礼物还真的很合秦老弟心意,就是太贵重了,秦老弟可千万要保存好,免得不慎遗失那麻烦可就大了。”

秦逸杰瞟了文件夹一眼,满不在乎的抬起头无所谓的笑了笑。

“这份礼物的确太贵重了,放在我那里实在不安全,正如雷哥说的那样,如果不小心弄掉了还真是件麻烦的事,想来想去还是放在雷哥这里比较妥当,有雷哥帮我保管着,我想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雷万霆满意的点点头,拍了拍秦逸杰的肩意味深长的笑着说。

“既然秦老弟这么放心我雷万霆,那我就只好勉为其难先代为帮秦老弟保管,如果秦老弟什么时候想要,随时都可以来取,总之一句话,东西在我这里,你大可放心,秦老弟安心做好你的事就行,这些小事你完全不用心。”

从雷万霆的金钻夜总会出来,回到车上秦逸杰靠在车椅后背上长长的松了口气,刚才的镇静和淡定现在完全消失的无影无踪,合上眼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额头,文件夹里的东西雷万霆能交给他,当然不会就只有这一份,雷万霆一定复制了很多留着打算用这些东西控制自己,这也是雷万霆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些证据交给方德隆的原因,对于雷万霆来说,这些东西交个方德隆只能为他换来一部分钱,而留在手中却能通过自己得到源源不断的钱,秦逸杰最终选择把文件夹交还给雷万霆也是想借此表面自己的态度,把柄在他手上,自己除了乖乖的听话还能做什么呢,他在给雷万霆传递这个信号的同时也在证明自己的诚意,只不过,现在让秦逸杰忧心忡忡的不是雷万霆,而是他自己!

这盘棋局对他本来就不是很有利,敌强我弱也就要求他不能行差踏错任何一步,原以为自己计算好了每一步,甚至每一个环境都滴水不漏毫无破绽,可现在看来自己随时随地都处于险象环生当中,如今有多出一个雷万霆,这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人,现在值得庆幸的是自己对雷万霆来说还有利用的价值,可谁又能保证这种脆弱的关心能维持多长时间呢,自己能给雷万霆的方德隆甚至是方志文都能给,只不过现在还没触及到这两个人的底线,雷万霆的眼里只有利益和得失,说穿了就是有奶便是娘的人,如果自己满足不了他的要求,雷万霆就会毫无顾忌的将自己一脚踢开,想到这里秦逸杰重重的叹了口气。

现在秦逸杰已经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现在要抓紧时间处理的又多了一件事,除了尽快的把远成集团拿到手以外,还要尽快的想办法除掉雷万霆这个随时可能危险到自己的隐患。

刚想到这里扔在一旁的电话响了起来,接起电话里面传来的是何光良焦虑而急促的声音,隐约还能听见伍倍佳在一旁轻微的哭泣声,从何光良有些语无伦次的话语中秦逸杰大致听明白了,是关于傅家桥突然被省纪委带走双规的事,伍倍佳在得知这个消息后顿时慌了手脚,第一时间只能想到何光良和秦逸杰,希望他们帮忙看看能不能探听出一向循规蹈矩的傅家桥到底出了什么事,秦逸杰在电话里宽慰了几句,说自己会托人去问问让何光良转告伍倍佳暂时不要着急,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又有一条短信进来,秦逸杰草草的挂断电话,打开短信上面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晚上七点,老地方见!”

放下电话秦逸杰的手指敲击着方向盘,事情的进展和他所预期的一样,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该布置的每一个环境也差不多都完成了,现在只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点燃导火索,将会有一场极其绚丽缤纷的烟火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打破现在的沉寂。

现在要想见到傅家桥绝对是一件比登天还难的事,但想要找一个知道详细内幕的人就容易的多,每个人都有一些别人不知道的秘密,有的男人喜欢风华绝代的女人,有的男人喜欢成熟丰满的女人,也有些男人喜欢娇小玲珑的女人,但也有些男人同时会喜欢很多类型的女人……

就像现在朱颜庆的身边一左一右正躺着两个韵味各不相同的女人。

秦逸杰刚好也知道这个秘密,因为他和朱颜庆是朋友,某种意义上的朋友。

所以当晚上七点秦逸杰准时走进他送给朱颜庆的那套房子时,朱颜庆一点都不感觉吃惊。

朱颜庆斜靠在沙发上,一个妩媚漂亮的女人就躺在他怀里,薄如蝉翼的睡裙紧紧的包裹着身体,勾画出凹凸有致的曲线,胸前隐约隆起的两点看的出,女人的睡裙里面什么也没穿,朱颜庆的手放在另一个女人裸露的大腿上来回抚摸,他一向是一个精力充沛的人,现在却看起来有些疲倦,朱颜庆看了看秦逸杰一眼笑说说。

“你的土地用途改建申请我已经帮你办好了,就放在桌子上,你要做的那件事随时都可以开始了。”

秦逸杰拿起桌上的审批文件看了看,很感激的点点头,随手放回自己的包里,从容大方的坐到朱颜庆的对面,眼睛从进来开始都没往房间里的两个女人身上瞟一眼,好像在他眼里她们根本就不存在,看自己该看的,不该看的秦逸杰从来都不会多看。

“钱我已经安排人汇到你海外的账户上,你那边有什么变化了吗?”

朱颜庆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让两个女人都回卧室去,从烟盒里掏出两支烟,递给秦逸杰后,自己悠闲的点上胸有成竹的说。

“傅家桥被省纪委的人带去问话了,上面对关于新机场招标工作泄密的事相当关注,相关部门已经下达指示对此事要一查到底,上面也派了调查小组下来,如果一旦确定消息是从傅家桥的口中泄露出去的,他所负责的招标工作所有的内容都会被彻底核查一次。”

“傅家桥对此事有什么反应?”

“你是想问他会不会把你说出来吧!”朱颜庆吸了一口烟眯着眼睛看了看秦逸杰。

“你放心,你这位朋友还挺重情义,走之前我找他谈过话,利害轻重我都说了,看傅家桥的态度他是打算一个人扛,对于来历不明的钱现在他一口咬定是从朋友那里借的,我想他会撑到底的。”

“这个我也想到了,家桥的性格我太了解,不管是对他自己还是对我,他都是不会说出来的,不过这样一来也是好事一件,只要他坚持咬定钱是借来的就好办,剩下的事我自然会帮他安排,进过这件事后我想家桥也会重获新生,如果说以前他还有什么顾忌,恐怕现在他已经完全没有了,等他出来后朱局身边又多了一个可以值得信任的人,以后我们之间的事就可以全交给家桥出面来办,这样不但减少了你和我接触的危险性,我以后也再不用偷偷摸摸的来找你了,不过,这件事要想完美解决,朱局你那边就必须还要找一个人出来背黑锅才行,必须要让上面知道中标公司的消息已经泄露出去,否则我们做的这些事就只是一场徒劳。”

“这个我已经想好了,局里有一个副科长和你们地产界的人交往很深,听说他和方志文之间的关系也非比寻常,我猜想在中标公司这件事情上方志文一定也从他那里打听过消息,我已经安排了局里内部的审查,给他找一个莫须有还是很简单的,不过就还差一封检举信我才能定他的罪,这事这事你是轻车熟路你就看着办吧。”

秦逸杰淡淡的笑了笑点点头:“这个好办明天我就安排人把相关材料寄出去,不过家桥那边朱局你还是要抓紧点,我怕他在里面熬不了多久,外面的事情他一无所知,而且倍佳也很担心他的处境,虽然我对家桥是绝对的信任,但时间长了任何事都会有变数,如果家桥在里面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到时候受牵连的我想不会只是我一个人这么简单。

朱颜庆听的出秦逸杰旁敲侧击是在暗示自己,冷冷的笑着回答。

“政府的事和你们做生意不同,方方面面的程序都要走完,你当初既然计划好了要把傅家桥送进去,就应该想到会面临的风险,这件事急不得而且就算再着急也没用,你就不用指望我能做什么,我头上这顶乌纱帽放到省纪委眼里没有一点作用的,该我做的事我都会做,剩下的就看傅家桥自己了,你现在与其担心他,还不如担心你自己的事吧,说实话我还真搞不懂你,既然你明明知道中标的是盛唐集团,又何必搞出这么多事来了,你想误导方志文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麻烦?!朱局认为我做的这些事很麻烦吗?你也说官场上的事和做生意不一样,你们官场讲究阿谀奉承察言观色,溜须拍马那套我秦逸杰还真的不会,但如果说到做生意,我自认还有点本事,朱局,商场如战场,兵者诡道也,讲的就是谋略和算计,一子错满盘皆输,你好好想想,新机场投资40个亿的招标工程上面为什么要向一家公司单一招标?”秦逸杰翘起腿叼着烟不慌不忙的说。

“单一招标有什么问题吗?方便统一管理协调沟通节约成本,我认为单一招标比起以往的让所有公司来竞标不管是流程还是作方式都简单的多,而且还轻松的多。”朱颜庆摸着他肥大的肚子不以为然的说。

秦逸杰用夹着烟的手在朱颜庆面前摇了摇。

“你说的这些都是冠冕堂皇的官话,是说给老百姓听的,不过其中有一点朱局你是说对了,节约成本!40亿的投资项目足以让任何一家公司想尽办法千方百计的去争取,朱局你干这一行这么多年,政府的基建项目的利润空间有多大,我不说你心里也应该清楚,以往都是竞标公司报预算给你们,说得好听点是价低者得,可事实上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我搞房地产开发前前后后也有十来年的时间,这一行的猫腻太清楚了,一般有两种作模式,第一种,竞标公司为了得到招标工程,会在标书上大做文章,有意大量减少预算实际面积,但却大幅增加项目单价,这样一来从标书的总价格上看,同等质量和同等材质的同一个工程,这样的做**让总价相对低很多,可等到中标以后根据工程验收要求,工程结算款是按照施工实际面积核实,已验收工程总面积就上去了,而且往往会超出竞标时所报的面积多出好几倍,甚至十几倍,并且单价又高,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你们政府工程最后结算出来的工程款总是远远高出中标总价的原因,这也是我们行业里常说的低预算高决算!当然,要做的这一点,一般的公司是不行的,必须要很有竞争实力,这个实力是承担风险的实力,因为没有人是傻子,政府当然也不会是,高决算都是建立在高成本上的,这就又要求敢这么做的公司有强大的人脉关系网,因为在最终的决算里面有将近20%利润是必须拿出来打点各路神仙的,这一点就不用我再说详细了吧,相信朱局也不是第一次听说。”

朱颜庆笑呵呵的点点头不置可否的回答。

“精辟!精辟!不过这也不能怪我们,是你们做生意的人花花肠子太多,什么办法都想的出来,用你们的话说有钱大家一起赚,何况花的又不是我的钱,哈哈。”

“至于第二种方式,理论上和第一次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改头换面重新包装了一下,事实上还是换汤不换药,如果遇到很大的过程,比如像这次新机场40亿的承建工程,一般很少会有一家公司有能力吃下去,可为了发展又都想把工程拿到手,硬碰硬的话就是大家相互拆价把利润压倒最低,这样得到的工程不但没什么钱赚而且又费力不讨好,所以往往都是很多家公司在竞标前先暗中秘密的接触,经过讨价还价后,都得到自己可以接受的合理利益后,再共同选出一家公司会主攻方向,由这家公司出面竞标,而其他公司的作用就是帮其抬高标底,等这家公司拿下工程后在按照事先约定好的分摊比例转包给其他公司,大家各取所需,但不管是这两种方式的任何一种,最终的结果所赚的利润里面,都少不了你们当官的那一部分!”

朱颜庆弹了弹手上的烟灰说:“那这次单一招标和这些又有什么不一样的,我看也同样是换汤不换药,我就不相信单一招标就能杜绝这些事情吗?”

秦逸杰翘起嘴角浅笑着回答:“完全杜绝当然是不可能得事,但至少能做到减少这方面的事情发生,不知道朱局注意到没有,我和家桥谈过关于这次新机场招标的事,以往都是竞标公司自己抱预算,在单价已经工程量上都是竞标公司说了算,但这次却完全不同,新机场的承建项目的工程量和单价都是事先已经核定好的,其利润也完全是经过严格的控制,既保证了中标公司有钱赚,但又不会让其像以前那样利润是工程总价的30%以上甚至更多,这样一来单一招标无形中就减少了承建商和政府官员之间的联系,同时也切断了你们和开发商在下面的权钱交易,做生意的人一向都很势力,你有用能帮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会把你像财神爷一样供起来,但如果你对他们完全没有任何用处,就是再有钱的人也不会把钱白白送给对自己没用的人,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朱局不是上次帮我扣下了华达创建溶洞地表空地的土质检测报告,我想我也不会送这套200多平方的房子给朱局金屋藏娇吧。”

“即便你说的对,可我还是看不出这和你要搞这么多事有什么关系,在傅家桥告诉你中标的是盛唐集团之前你已经从我这里知道了这个消息,可你不也一样还是给了他一大笔钱,用你的话说你只会把钱给对你有用的人,那傅家桥又对你能有什么用,而且你非要在事后写封检举信揭发他,到底是你画蛇添足还是真有其他打算?”朱颜庆皱了皱眉不解的问。

“家桥当然有用,至少在这件事上他的作用远比朱局要大的多。”秦逸杰摸着下巴很肯定的说。

“新机场招标工作说是由你们城建局负责,其实事实上对中标公司的筛选应该都是省建委在牵头负责,而城建局其实只起了一个和中标公司之间衔接的作用,而且家桥也告诉我,你们也是在中标公司确定以后在接到的通知,但新机场会向一家公司单一招标的消息是隐瞒不住的,所以行业内很快就会知道,虽然这次各家公司失去了竞标的主动权,但却又从中演变出另一个商家,投机!股市投机!中标40亿大工程的公司,不管是那一家,在消息公布确认后,其股票一定会暴涨,这就又给诸如方志文这样的人提供了赚快钱的机会,只要稍微有点经济头脑的人都不会轻易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更何况是一心想要赚会损失的方志文,但是,方志文就是再激进也不代表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笨蛋,他也有独立思考和判断的能力,刚才朱局不是说过,就连你都清楚,方志文和你们城建局的人联系紧密,傅家桥知道中标的内幕,当然也不排除其他人同样也会知道,我如果想要把方志文诱进这个局里面,就一定不能让他知道我的真正意图。”

朱颜庆越听越迷糊,抓着头皮想了想问。

“可你从一开始就告诉方志文中标的是京东实业,这又是为什么?方志文很容易就能知道你说的不是真的啊。”

秦逸杰得意的笑了笑,揉着额头吸了口烟说。

“这才是全盘棋最精妙的地方所在!我告诉方志文中标的是京东实业有两个用途,其一,方志文是绝对不会轻易相信我所说的话,他让张云权来从我口来套消息也未必就是真的想打算从我口中知道中标的公司是谁,我高调的买车也是为了引起方志文的注意,方志文什么都可以说不行,可惟独此人很敏感,而且是相当的敏感,他对任何细小的变化都会留意,更何况一向都很低调的我突然买了一辆1百多万的新车,他必定会去想我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钱,而且当时新机场单一招标的事已经在行业里众所周知,所以我很肯定方志文会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事实上也证明了我的预测,张云权很快就出现在我办公室里,不过,这个时候我也相信方志文已经通过他自己的渠道得到了关于中标公司是盛唐集团的事,而他让张云权来找我的真正目的其实是想看看我会不会说出来,所以我就将计就计顺水推舟告诉张云权中标的是京东实业,而方志文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就更加确信他得到的消息才是真的,因为,凭他对我的了解我是不会告诉他实话的,为了让这出戏演的更真实一点,我在之前投入了大量资金购买盛唐实业的股票,而这件事我相信方志文同样也会找人去查,在知道我悄悄大量买进的是盛唐集团股票后,刚好又一次佐证了方志文的判读,中标的一定是盛唐实业,而并非我所说的京东实业,这样,方志文就能全无顾忌和担心的将擅自调动的一个亿全买进盛唐集团。”

“方志文买进德是盛唐集团,而中标的公司的确也是盛唐集团,你这样做我怎么看你都是在帮方志文,你做了这么多事却是为了让方志文肯定中标的公司就是盛唐集团,你这么做你这么做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啊!”朱颜庆在烟缸里掐灭了烟头大为不解的问。

“呵呵朱局还忘了一个人,傅家桥!一个沉迷赌博的傅家桥!这也是我为什么要给他一大笔钱的原因所在,因为他能够改变中标公司的最终结果!”秦逸杰笑着意味深长的说。

“改变中标公司的最终结果?!傅家桥?他他怎么改变?”朱颜庆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连同检举家桥的证据一同寄给省纪委的还有一封关于盛唐集团近段时间股票异常拉升的数据分析,还有我联系各大媒体准备公布此事的公告,如果这件事不严肃查处的话,我就会在中标消息公布之前提前对外宣布这件事!还是刚才我所说的,这次单一招标其根本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权钱交易,上面是想利用这样的方式减少行贿受贿的事件发生,可现在看来似乎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反而事情越演越烈,盛唐集团的股票在短短的两周时间内无端就有大量的资金流入,这也就说明上面一直要求你们城建局严格保密的中标消息已经被人泄露,而这件事如果一旦公布于众,其影响性和恶劣性远远超过一次泄密所引发的危害,政府的公信力以及执行力都会受到社会前所未有的质疑,包括这次单一招标的公平性同样会被怀疑和指责,从已经发生的事情上看这里面明显是存在暗箱作,这些后果是任何人都背负不起的,所以省纪委才会如此迅速的,在接到举报材料后立刻成立调查小组召开调查,而傅家桥就是所有事情的突破口,这件事必须有人出来负责,从现在的形势看傅家桥的疑点最多,之间的豪赌再加上突然一笔来路不明的钱,他很难让人相信他没有利用自己手中职务之便而私下权钱交易,而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关键的是上面会考虑到这件事的影响性为了以正视听处理相关泄密人员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有从根本上改变才会消除这件事带来的负面影响,而唯一行之有效的做法就是改变中标的公司!”

“你你是说经过这件事后,最终宣布的中标公司会是是京东实业?!”朱颜庆大吃一惊的问。

秦逸杰很镇定的点了点头:“不错!最终胜出的会是京东实业,因为从公司实力以及经验还有承建资质来看,能独立承建新机场这么大工程的公司,也就京东实业和盛唐集团这两家,既然盛唐实业出现了问题,那就只能让京东实业顶上去,其实我无形中帮了京东实业这么大一个忙,他们还真应该好好感谢我才对,这样一来在方志文那里我也能说的过去,消息一旦公布后,他投入在盛唐集团股票上的一个亿肯定会被套牢,而他也没有任何理由把责任推到我的身上,因为,我从一开始就告诉过他,中标的是京东实业,这也就是我之前所说的我告诉方志文中标的是京东实业精妙所在的第二个原因。”

朱颜庆不得不佩服的笑了笑:“所以所以你为了把方志文拖下水,就算是牺牲你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也在所不惜,看来和你这样的人打交道还真要多留一个心眼才行,要不那天被你卖了,还要傻着帮你数钱。”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牺牲家桥,我只是想让他帮我做点事,而且他刚好又有这个能力,何况我既然能把他交出去,当然也想好了怎么把他弄出来,不过这就要看家桥的嘴是不是够牢固了,能不能出来现在还不是我说了算,全靠他自己了,只要他能坚持守口如瓶一个字都不说,那这件事就好办的多,但如果家桥乱说了什么话,那我想没有人能救得了他。”

“有一件事我现在很想知道,既然你这么有把握,你该不会真的也买了京东实业的股票吧?”

“没有!”

“没有?”

“一分钱我都没有买!”

朱颜庆哈哈大笑起来叹了口气说:“我还真以为你是百分之百的肯定,原来你心里同样也没底,如果真像是你自己所预测的那样,你为什么不买京东实业的股票呢,这可是赚钱的大好机会啊。”

“我不买不是因为我对自己没信心,而是我秦逸杰赚钱从来都不需要靠投机,何况没有百分之百把握的事我绝对不会去做!”

“哦原来你真对京东实业会最终中标并不是太有把握。”朱颜庆一边悠闲的敲击着沙发的扶手一边淡淡的问。

“算我多嘴问一句,如果如果事情并没按照你所预计的发展,中标的任然是盛唐集团的话,你又将怎么办呢?我想你还不至于真像你所说的那样对外公布招标提前泄密的事吧,方志文已经把钱赚到了手,而且凭我这几年对你的了解,你应该是一个不会做没有意义事的人,说了这么多,分析的倒是头头是道,不过可惜这都是你的猜想,事实的结果究竟会是怎么样恐怕你心里也没十足的把握,不要说我没事先提醒你,你一向做事都是很有分寸和很稳健的人,这也是为什么我愿意一直和你合作的原因,可这件事这件事我能看出你分明是在赌!而且赌的这么大,你难道就不怕自己输不起吗?”

秦逸杰淡淡的笑了笑站起身胸有成竹的回答。

“或许朱局说的没错,这次我真是在赌一把,不过,仔细想想人生本来就是一场赌局,有的人天生就拿着一手好牌,出生在富裕的环境,成长发展的机会选择也多,有的人出生拿一把差牌,处在贫寒的家境中,客观看在人生发展中机会选择很有限,要是处境一直很差,就必须好好把握机会,人生有时候必要敢下大注,因为不赌就没有机会赢,就根本不可能有改变处境的机会,记得我曾经看过一句让我记忆犹新感触颇深的话,“我生来一贫如洗,但决不能死时仍旧贫困潦倒”,既然我要赌,就得有策略、技术性地赌,作一个一流的赌徒,目标始终是把手中的牌打到最好,拿到好牌就要赢得尽量多,拿到坏牌,就要尽量少输,投机也如此,必须尽量让自己更加专业更加策略投机,我已经做了该做的所有事,何况,我运气一向都挺不错,我相信这一次我同样会赢。”

“想不到你还是一个相信运气的人,看来今天我对你又多了几分了解。”

秦逸杰扣上西服的纽扣,深吸了口气很冷静的对朱颜庆说。

“我不相信运气!我只相信自己!而且我一直都认为我的命运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听天由命不是我习惯的方式,我只相信人定胜天!都说时势造英雄,我秦逸杰要英雄造时势,当然,做任何事或多或少都需要一点运气,不过这一点我倒是不担心,因为我向来都不缺好运气,因为运气和机会一样都只会眷顾有准备的人!”

一个星期后在秦逸杰的从中周旋下,傅家桥来历不明的百万巨款因为何光良所出示的借据凭证,被圆满的解释了款项来源,而伍倍佳患有重病急需用钱就变成了傅家桥借钱的最好理由,何光良的社会背景和傅家桥的工作完全没有任何利益冲突,从而也排除了傅家桥利用职务之便权钱交易的怀疑,而在朱颜庆的安排下一场像模像样的城建局内部审查中传来突破性的“成果”,事先早就被安排好的替死鬼在排查中被清理出来,省纪委的调查工作重点也因此从傅家桥身上转移到其他地方,当然,最重要的事,傅家桥在被隔离期间果然不该说的话一个字也没说,出于对秦逸杰的信任和感觉,他压根都没有想过要把所有的事说出来,何光良陪同伍倍佳亲自去接傅家桥回的家,对于秦逸杰最终也没出现,傅家桥心里明白他是不方便出现在目前的情况下和自己见面,何光良在回去的路上,告诉傅家桥所有的事都是秦逸杰帮忙处理的,他被隔离这段时间,秦逸杰忙上忙下想尽各种办法才把他弄了出来,伍倍佳早已哭的不成样子,而傅家桥此刻的心里却依旧充满了对秦逸杰这个朋友的感觉,他很想亲自给秦逸杰说声谢谢,在他心里,秦逸杰帮他的实在是太多了!

但最为重要的是,在隔离的这段时间里,傅家桥有很多时间去反思自己的过去,这是以往他完全没有时间去做的事情,诚然,在被省纪委带走的那刻,他是绝望的,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最终没能坚持自己的原则,否则也不会晚节不保,他在里面说实话也曾想过放弃,为了倍佳他愿意面对自己的过失并承担责任,但一想到如此一来必定会牵连到秦逸杰,这个总是在他最危难时刻帮助自己的朋友,他又开机坚定了自己背负所有一切的想法,最终!

最终能帮他的还是秦逸杰,而那份侥幸慢慢的在傅家桥的心里不断的蔓延,他已经没有什么再顾忌和担忧的东西,慢慢品味秦逸杰告诉他的那些话,傅家桥越来越觉得有道理,自己所坚持的底线并没给自己带来一丝的幸福,相反,从秦逸杰手中接过的支票却让他有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不仅仅是因为钱,而是一种溢于言表的成就感,秦逸杰教会他一个道理,授人鱼不如授人以渔,长贫难顾与其事事都需要靠别人的救济还不如靠自己的双手,而且,傅家桥现在完全有理由相信,自己是绝对拥有这个能力的。

傅家桥把眼睛哭的发红的伍倍佳紧紧的搂在怀里,此刻他脸上的笑容是轻松的,充满了希望和对未来的憧憬,虽然有些自大的膨胀,但在何光良的眼里傅家桥是开心的,何光良对于傅家桥的镇定和淡然由衷的感到高兴,可他却终究还是没发现傅家桥的眼神中微妙的变化,那是一种贪婪和野心交织在一起的,任凭何光良这样心细如尘的人也发现不了。

因为!

因为人性的变化远比一个人的外表更为复杂。

秦逸杰背着手默不作声的看着窗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天空又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整个城市被笼罩在灰蒙蒙的雨雾当中,向下望去街道上穿梭的行人快速的移动着脚步躲避雨点的侵蚀,这个城市在秦逸杰的眼里越来越像一台不知停歇的绞肉机器,每天都在吞噬着各种各样的灵魂,而人们依旧前赴后继的涌入到里面心甘情愿的被其驱使,秦逸杰也分不清到底是因为生活的压力,还是人们体内潜藏的那份原始的,最终让所有的人沉沦在其中完全无法自拔。

墙壁上的时钟已经指在了12点钟的位置上,秦逸杰想这个时候傅家桥应该已经到家了,下意识的揉了揉额头,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暗自的问自己,到底是他救了傅家桥,还是自己害了他,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事情发展到如今,再没有什么事或者什么人能令他停下来,如果说现在是黎明前的黑暗,秦逸杰相信自己已经依稀能看见破晓的曙光,就差一步,最后的一步,秦逸杰就能做到自己谋划已久的事,而成功至少在秦逸杰眼里,这是应该叫做成功!

就在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等着他。

“秦哥秦哥!你在想什么呢?”

赵远山站在秦逸杰的背后很奇怪的问,从他走进秦逸杰约他见面的茶楼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分钟了,秦逸杰始终都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的站着。

秦逸杰回过神来,歉意的笑了笑,招呼赵远山坐下。

“今天找你来是想问问你,我们从华夏地产收购的那102亩地你打算怎么利用?”

“这块地的地形还不错,可惜地质结构完全达不到开发要求,想要开发楼盘是一定不行的,而且九天世纪目前手上的资金还没有办法承建大型项目,至于怎么利用我也有想过,用途倒是很多,但说到要想赢利的话,没有一个实际的,不过,当初收购的时候,方志文也问过这个问题,当时按照秦哥的意思,我们是告诉方志文打算利用这102亩空地兴建溶洞景区,现在想想这个提议还是有可作性的。”赵远山搓着手想了想有些没把握的说。

秦逸杰轻轻摇了摇头说。

“溶洞景区呵呵,这个也就只有方志文才会相信,你也不想想,我花6千万从方志文手中把这块地买回来难道是想帮他开发一个生态配套设施?何况你也清楚九天世纪账面上那点钱根本就不够。”

“秦哥你不是说楚天莫告诉你远成集团会抬高华夏地产股票的事嘛,为什么我们不能利用手上的资金在这上面赚一笔?”

“这个事情我也有想过,但权衡再三还是认为不妥,把九天世纪的资金放到华夏地产的股票上投机风险太大,而且一次投入这么多钱太显眼了,恐怕还用不着远成集团托市,就凭九天世纪的资金就能把华夏地产的股价拉上来不少,楚天莫可是老狐狸,他一定会察觉有其他资金大量流入,而且楚天莫现在的权利俨然已经在远成集团只手遮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次集团抬高华夏股票的计划,也是楚天莫一手策划的,而且知道的人不会太多,很可能除了他的几个心腹以外别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他把这件事告诉了我,而又这么巧合的有大量资金流入,楚天莫第一个想到的人就会是我,他很可能会因此停止这次计划,那九天世纪的钱就会被死死的套在里面,这笔钱是我们仅有可以利用的资金,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我绝不能让拿这笔钱去冒险。”秦逸杰给自己点上一支烟不慌不忙的说。

赵远山很快也明白了秦逸杰的意思,疑惑的问。

“那秦哥也不可能把这笔钱用在这块完全没有开发价值的地上,那当初你坚决要买下这块地又是为什么?”

秦逸杰叼着烟淡淡的笑了笑。

“谁说这块地没有开发价值!土地没有好坏,只有看你这么利用,我记得曾经告诉过你,谁用地用的好谁就是真正的赢家。”

“这块地还有开发价值吗?!秦哥你打算如何利用?”

“我秦逸杰上大学学的是建筑管理,工作后搞的是房地产开发,看来我这一辈子都注定和工程建筑分不开了,其他的事情我不懂也不会,不过说到土地开发我倒是还有点天分。”

“秦哥还是打算用这块地来开发?可可开发什么呢?”

“盖房子!”

“开发楼盘?!”赵远山诧异的看了看秦逸杰,半天说不出话来。

秦逸杰摸着下巴笑出声来很自信的说。

“我秦逸杰最拿手的就是这个,既然有空地,我不用来盖房子,我还能做什么!”

赵远山直起身很无奈的说:“可可秦哥这可是溶洞地表啊,根本不具备开发楼盘的条件,就算让你开发出来了,这样的楼盘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性,而且这样的楼盘根本就不会有人去买,这不是白白的把钱往水里砸嘛。”

秦逸杰并没有直接回答赵远山的话,转身从包里拿出一份印刷精美的宣传单递给赵远山。

“这是我找人设计的,你看看感觉怎么样。”

赵远山疑惑的接过秦逸杰手上的宣传单,仔细的看了看,慢慢读出声来。

“九天世纪投入巨资兴建的慈恩园是明阳市一流的公墓,集传统文化、现代文明、建筑艺术、休闲娱乐为一体,公墓设有各种宝殿、玉雕、佛像、绿地……建筑气势恢弘,装修豪华……豪华慈恩园公墓占地百余亩,九天世纪投资一亿三千万全力将陵园打造成一个“生态园林式公园”。”

宣传单上的图片是用3d软件根据收购的102亩空地地形而绘制的陵园模拟图,从效果图上看的确能称的上豪华两个字,最醒目的就是贯通南北的那条长长的神道,神道两边排列着文臣武将、十八罗汉、十二生肖和门卫麒麟石像。

“这个就是这个。”秦逸杰很得意的指着图片上的一处雕像说。

“这座大型翡翠玉雕弥勒佛我最为满意,就这一尊佛像就超过了1百万!远山,这地方不错吧,等修好了我给你也选一个好地方,就靠在我旁边吧,哈哈哈,等以后下去了,也有人陪我说说话!”

赵远山目瞪口呆的看着秦逸杰,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秦哥你你打算用这块地兴建陵园?!”

秦逸杰很平静的点点头笑着说。

“土地开发有什么比修楼盘更赚钱的,既然活人的房子我们盖不了,那就盖死人的房子,反正同样都是房子,而且还简单的多,成本也要便宜很多。”

“可这块地是商业用地,改建土地用途还要重新申报的,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还没等赵远山说完,秦逸杰就已经把朱颜庆帮他办好的土地用途改建批复放在赵远山的面前。

“这些事不用你心,所有的环节我都已经想到了,而且也都一一落实,现在就想听听你的意见。”

“陵园兴建在土地开发项目中属于比较冷门的项目,主要就是这个批文很不容易拿下来,既然秦哥连这个都办好了,那其他的事也就好办了,陵园投资现在也是比较火热的投资项目,自从房价开始限价后,一些人转而投资炒墓地,我看过相关报道,墓地价格今年比去年普涨20%,而且墓地的兴建成本小,但回报实在是高,现在市场均价一块普通墓地每平方米的价格在3万以上,这远远超过了楼盘房价,如果这102亩土地全用来兴建陵园,不出三年就能全部收回成本,而且利润空间高的吓人!”

秦逸杰满意的点了点头,微笑着说。

“这么说你也同意我提出的这个开发方案了?”

“同意秦哥既然决定了我当然没话说,只不过。”赵远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话你就直接说,别吞吞吐吐的,叫你来也就是想听你的意见。”

“陵园修建和普通的房地产开发有很多不同的地方,这里面涉及的风水、墓地设计等很多我们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东西,秦哥你以前不是一直告诫我,不要把钱投资到不熟悉的行业,如果我们真要兴建陵园的话,比起开发楼盘来说我们完全没有任何经验,所以我担心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了!”

秦逸杰一副并不在乎的样子,淡淡的问。

“还有什么顾虑吗?”

赵远山喝了口茶,想了想继续说。

“还是这块土地结构的问题,下面是中空的溶洞,在这上面修建陵园,先暂时不说会不会出现塌方的问题,这样的陵园修建完成后,我怕没有人会来买吧,都说人生就是从摇篮到墓地的过程,但中国人对墓地的重视远超摇篮,而且中国人一直都认为“葬先荫后”可以福佑子孙,因此“人受体于父母,木骸得气,遗体受荫”更促进了墓葬文化的发展,墓葬的祁福意识,由帝王将相,一直渗透到普通百姓之家,几乎植根于每个人的内心深处,不是有句话叫“穷搬家富修墓”,就反映出现在人们对宅墓的祁福意识,而陵园建在溶洞之上,不上不下摇摇欲坠,谁会来买这样的墓地呢?”

秦逸杰吸了口烟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说。

“你分析的这些很有道理,不过现在根本没必要考虑这些事,我不是之前就让你和各大新闻传媒保持好关系嘛,现在就是要用他们的时候,要花多少钱宣传无所谓,总之只有一点要求,我要你在一个月之内,不!15天之内,我要让所有明阳市乃至周边地区,都知道九天世纪会用这102亩地兴建豪华陵园,这份宣传单我已经修改过很多次,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源文件我会发给你,在炒作的同时,这些宣传资料要大量的印刷,不管是夹报还是人工投递,一定要做到让大街上每一个人人手一份,明阳市的每栋小区每一个单元都要去张贴海报,用什么方法我不管,哪怕就是被罚款也没关系,务必要把铺天盖地的宣传攻势给我每天坚持做上1个月,电视台那边你让欧阳轩去跟进,什么宣传短片、投资炒作,只有能用上的宣传方式全都给我用上,而宣传的效果,我只有两点要求,你一点要牢记这两点,第一、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九天世纪会投资一亿两千万兴建豪华陵园,第二,这一点尤其关键,要反复有意无意的在宣传单和宣传短片中出现陵园的修建位置是紧临华夏的城南开发项目,宣传单上我已经截取了城南开发项目的图片,而宣传短片的拍摄过程中也务必要多次出现华夏地产的城南开发项目!”

赵远山沉稳的点点头,还是忧心忡忡的说。

“秦哥投入这么多钱搞宣传,可我们现在连项目规划都还没做,材料供应商也没找,就连施工对也没有,这样是不是太冒进了,这可不是你一贯的作风啊,要不再先等一等,给我1个月时间,让我先把这些事都联系安排好后,再开始搞宣传,反正兴建这么大的豪华陵园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也不是急得来的事。”

“给你1个月时间呵呵,我没有这么多时间给你,不要说1个月,我就是连一天都给不了你,我打算在1个月的时间内这座豪华陵园就要竣工完成!”

“什么一个月就要竣工?!”赵远山目瞪口呆的看了看秦逸杰,张合着口说不出话来。

“秦哥你你是不是在开玩笑啊?这这怎么可能!”

秦逸杰收起脸上的笑容一本正经的看着赵远山很认真的说。

“你看我的样子是在开玩笑吗?这座所谓的豪华陵园我压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修,我要的也仅仅是一个炒作的由头而已,我说的一个月竣工,不是要你真正给我修建完成一座货真价实的豪华陵园,我是要让你在明阳市的每一个人心里给我修这座陵园,要让他们都知道,九天世纪在华夏地产的城南开发项目旁边修建了一座陵园!”

“九天世纪在华夏地产的城南开发项目旁边修建了一座陵园。”赵远山慢慢回味秦逸杰说的话,忽然眼睛一亮,一丝兴奋的笑容浮现在脸上。

“秦哥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们根本就不需要修陵园,只要让其他人知道华夏地产的城南开发项目旁边有102亩墓地就行,这样一来,没有谁会在墓地旁边买房子,华夏在城南开发的高密度商业住宅小区就变成无人问津的楼盘高啊!秦哥,你这招棋简直是太高了,我们用6千万从华夏手中买走这块地,到头来却用这块地修建了墓地,这样一来华夏地产为了保证城南高密度商业住宅小区的顺利销售,逼不得已只会来找我们谈判。”

秦逸杰仰着头吐着烟,深深的吸了口气镇定的说。

“这样,主动权就又回到了我们的手里,我会让方志文迫不得已再把这块地买回去!不过,等他来找上我们的时候,这块地恐怕就不会在是价值6千万这么便宜了,那个时候要多少钱就全凭我们说了算,方志文恐怕做梦都不会想到,他会在同一块地上栽两次跟头,这个也是我之前告诉过你的,为什么我会全力帮方志文从远成集团争取注资的原因,只有华夏地产有了钱,这个游戏才能玩下去,与其说我是在帮他争取资金,还不说从一开始我就是在帮九天世纪争取这笔钱,这一招可谓是一箭双雕,不但能让九天世纪增加资金扩大实力,同时也把方志文彻底的打倒在地,上次方德隆还能保住他,我看这次还有谁能保得住方志文,何况还有一个楚天莫,如果说上次的事他还忌惮方德隆的余威,我想这一次,他就会完全彻彻底底放开手脚清除掉方志文这块绊脚石。”

赵远山心领神会的点点头高兴的说。

“我还一直担心秦哥你买回这块地是一件失策的事,原来从你卖这块地给方志文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一步,我还天天瞎心留着这块地该怎么办,现在看来都是我杞人忧天,秦哥你怎么就不能早告诉我呢,免得我一天到晚东想西想吃不安睡不稳。”

“我不告诉你是因为当时我也没有把握,直到从方志文手上把地仔再买回来,我才能走这一步,而且这一步本来就很凶险,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我是担心你过早的知道会沉不住气。”秦逸杰一边喝茶一边浅笑着说,忽然低头想了想问。

“我之前让你把九天世纪的全部资金分别存入我挑选好的二十六个证劵公司三方管存账户中,都办好了吗?”

“嗯!都按照你的要求全存进去了,随时可以进行股票交易!”赵远山刚说到这里,猛然一拍大腿兴奋异常的说。

“对啊!秦哥,如果这件事一公布出去,华夏地产的股价立刻会暴跌,而且这次的跌幅一定会超过上次,你不是吩咐过我密切注意华夏地产股价的波动,每股价位一旦跌破7。5元,立刻动用二十六个证劵公司里预存资金全力购买,现在不就是好机会吗,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次机会暗中收购华夏地产的股票。”

秦逸杰揉了揉额头摇了摇手说。

“单凭这一件事拖垮方志文还行,要想大量收购华夏地产的股票还为时太早,而且时机也不够成熟,再等等吧,山雨欲来风满楼,马上就会有接二连三的大事爆发,华夏地产也经不起折腾了,你这段时间暂时不要留意华夏地产的股票波动,你要专心留意另一家公司的股票!”

“另一家?!我们的目标不一直都是华夏地产吗?秦哥你要我留意哪家公司?”赵远山大为不解的问。

“呵呵。”秦逸杰拧头看了看窗外,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阳光从厚重的乌云中穿透出来,秦逸杰的心情也似乎明亮的许多。

“你要学会变通,任何事都不是只有一种解决办法,华夏地产早晚都是我秦逸杰的囊中之物,何况我要的有何止是华夏地产这么简单,当初我不是说过,除非我不做,要做就把事情做彻底了,要玩我们就玩大点,反正我秦逸杰本来就是一无所有,即便是输我也别任何人都输的起,哪怕是输的一干二净,我就当是从来不曾得到过,随时都可以重新再来过你把证券公司那边你盯紧点,这段时间我可能会收购一家公司!”

“收购公司?!秦哥,你打算收购谁?”

“万丰地产!”

相关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