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在黑楼里义务劳动的这段时间,在周平的请示下,以每天1号监的犯人在不同监区轮转会给管理带来不便为由,从1号监过来的犯人每天的食宿都被安排在黑楼里,当然,周平是为了留给秦逸杰更多的时间和秦霄汉见面,虽然到现在秦逸杰依旧没有如愿以偿的见到自己的父亲。

当秦逸杰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剧烈的腹痛让他整夜都在痛苦的呻吟和艰难的忍让中渡过,为什么会这样秦逸杰没有想痛,以为是自己父亲的人却并不是秦霄汉,以为安全的监狱里居然会有人给他下药,更让秦逸杰奇怪的是,自己从出事到现在周平再也没有出现过,甚至连一个狱警秦逸杰都没有见到,这段时间里身旁一直都是由带他离开老人房间的两个人高马大的犯人守着自己,或许用守这个字还有些不恰如其分,确切的说只是留在身边确认秦逸杰到底有没有死而已。

秦逸杰睁开眼睛发现阳光直直的照他的身上,对于他的醒来,房间里的两个人好像并没有什么意外,好像秦逸杰没醒的这段时间完全就是在浪费他们的时间一样。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犯人看了看秦逸杰,极其不耐烦的说。

“还有气就别挺尸了,赶紧穿好衣服,有人在等着你!”

秦逸杰已经不再确定他口中所说的这个人到底是谁,从昨天的经历来看,不管父亲有什么样的原因没见自己,但和那个老人的谈话,却让秦逸杰感觉学到了这三十多年来自己一直忽略的重点和要点,如同老人最后告诉自己的那样,腹中撕心裂肺的痛楚会让自己铭记于心,但同样的,老人所说的那些话,却如醍醐灌顶彻底的说醒了秦逸杰,他终于明白自己和方德隆的差距在什么地方,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输,可笑的是,这些失败后的总结和自己之前所分析的却是出入那样的大,秦逸杰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感谢老人,还是该痛恨他,可唯一让秦逸杰清楚的是,从那间房间里出来后,他整个人彻底的清醒了,这三十四年来第一次彻彻底底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和该做什么。

秦逸杰默不作声机械的穿好衣服,一句话也没有问,他相信即便是自己想从眼前这两个人口中问出些什么多半都是徒劳,跟着带他来的两个犯人,秦逸杰又麻木的穿过繁琐的而沉重的好几道铁门,现在,秦逸杰又站在一间虚掩的铁门外,而等他回过头来的时候,身后的两个犯人已经悄然的离开。

秦逸杰深吸了口气紧张的看看四周,从他站立的高度刚好可以看的很远,放风用的笼子里任然有条不紊的站立着次序井然的犯人,没有嘈杂同样也没有喧闹,安静的有些让人窒息。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样的干净,即便是空气都没有其他地方的浑浊,干净的干净的像一座坟墓!

而秦逸杰现在就感觉自己是一具躺在干净棺材中没有灵魂的尸体,所有的一切都在受到别人的指示和控制,而自己连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或者说,秦逸杰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反抗。

有心去体会事情的真相。

这是昨天老人告诉秦逸杰最后的一句话,秦逸杰深深的把这句话刻在心里,所以他现在只打算用心去揭开黑楼里所有的秘密,包括那个自己还是没有见到的父亲!

秦逸杰在想完最后一个问题后,咬了咬牙推开了面前的那扇铁门,和昨天不同的事,那种急切的期盼已经没有那么强烈,他只想知道,这扇铁门后等待着自己的又会是什么。

监室和昨天去过的那间一样大,如果有什么不同,这里显然要比昨天老人的那间要明亮的多,当秦逸杰推开铁门后才发现,阳光洒满了整个屋内,甚至是任何一个角落都没有阴影的存在,秦逸杰突然感觉自己的心情好像也随之好了很多,毕竟没有人会喜欢黑暗的东西。

香味!

这是秦逸杰走进房中下意识的第一个感觉。

不是监室里散发的香味,而是从桌上摆放的食物中所飘散出来的香味。

皮蛋瘦肉粥、两个鸡蛋和一根煎炸成金黄色的培根哦!还有一杯散发着热气的牛奶!

秦逸杰居然不由自主的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有疼痛的感觉!

秦逸杰才相信自己现在没有做梦,这只不过是一顿在任何家庭早晨都能看见的寻常早餐而已,秦逸杰以前倒是经常这样吃,不过现在自己是在监狱!

是在讳忌莫深的黑楼!

可自己的面前却摆放着一顿让任何饿了整整一晚的人都会馋涎欲滴的丰盛早餐。

不该出现的东西出现在不该存在的地点,或多或少多会让人感觉到迟疑和不解,但现在秦逸杰却更多的想到的是诡异,因为他又记起了昨天老人给他喝的酒好像黑楼里没有一件事是让秦逸杰感到不意外的,所以秦逸杰现在的警惕明显大过了他对食物的冲动。

“坐!”

好像黑楼里都喜欢用这样简短的说话方式,所有多余或者不必要的话都会尽量的删除和缩短。

阳光从秦逸杰的对面的窗户中直直的穿透进房间里,当秦逸杰抬起头来的时候,刺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所以对面人的样子,从秦逸杰进来到现在都无法看清楚,长长的身影像一种无处不在的网笼罩在秦逸杰的身上,他看见对面和自己说话的人慢慢走了过来,任然看不清他的脸,但阳光勾画的轮廓中,秦逸杰相信对面的人一定是一个又高又大的人,而且听刚才说话的声音,应该是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人才对。

当对面的人走到秦逸杰面前的时候,秦逸杰突然想笑,和自己所想象的反差是那样的大,穿过阳光的遮掩后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大约三十来说瘦小的人。

瘦小!

秦逸杰想找一个恰如其分的词语去形容,想了很久,秦逸杰突然想到了排骨!

再没有比这个更适合的词语,因为秦逸杰甚至可以清楚的看见裸露在囚服外只被一层薄薄皮肤所包裹的锁骨。

正在秦逸杰在思索着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对面的人伸出了手,极其有礼貌的对他微笑。

“你还!认识你很高兴!我姓温!温润如玉的温,名如玉,温润如玉的如玉!”

秦逸杰皱了皱眉头,好半天才张开了嘴,居然会不由自主的笑起来。

“你好!我是秦逸杰!”

这样的见面方式,其实秦逸杰并不陌生,应酬多了什么样的人都见过,礼节性的会晤中相互介绍自己是必不可少的环节,但秦逸杰从来没有发现他所认识的任何一个人,会像排骨这样

对!是排骨,对于温如玉这个名字,秦逸杰任然坚持并没有排骨更贴切。

从来没有一个人向排骨这样,如此的儒雅和温驯,翩翩君子温文儒雅看的出来,温如玉这个名字的确没起错。

精心修饰过一丝不乱的发型,洁白的牙齿、现在正握着秦逸杰白皙的手,还有被休整过的指甲,极其标准的握手方式,最后再配上排骨脸上的那副可以让任何人轻松和惬意的微笑。

如果不是温如玉身上那套过于醒目的囚犯,秦逸杰曾经在恍惚中,任何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个服刑的犯人,更像一个和自己洽谈合作的商人,更麻烦的是,甚至还有一刻,秦逸杰都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在监狱中。

温如玉握手的力度刚好合适,一分不多同样也一丝不少,恰到好处,没有让秦逸杰有任何的紧迫感,也没有随意敷衍的感觉,看的出,这个温如玉在进来之前一定是商界里的个中高手,但秦逸杰不断的搜索着自己的记忆,怎么也没有想起记忆中会有温如玉这号人物。

“秦逸杰!秦逸杰!好名字,好名字!”温如玉的微笑像经过计算般精确,即便是再谨慎和严肃的人都难免会感觉的放松和平静,就像现在的秦逸杰,昨天的阴霾已经完全被温如玉脸上的笑容所剔除,剩下的居然会是一份久违的宁静和祥和。

“秦时明月汉时关、逸为豪杰把酒欢!哈哈,果然是好名字,之前对于秦总的丰功伟绩略有耳闻,今日得见果然器宇轩昂不同凡响,还望秦总多加指教!”

秦逸杰的眉头皱的更紧,和昨天老人的严峻比起来,温如玉却是如此谦逊和礼貌,而且文绉绉的说话方式让秦逸杰很不习惯。

秦逸杰努力从脸上挤出一点笑容回敬的说。

“你太客气了!什么丰功伟绩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伎俩而已,既然现在已经是阶下囚,又何谈什么指教,你太过言重了!”

温如玉倒是并不理会秦逸杰有些消极的态度,指着凳子说。

“秦总,坐!别站在说话,以后几天的时间你都要和我住一起,不用太客气,把这里当自己的家就行!”

秦逸杰一愣,怎么都没想到温如玉居然把监室称之为自己的家,想必他早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秦逸杰礼节性的点点头,坐了下来好奇的问。

“你刚才说以后几天我会住在这里?”

“是的,秦总,你如果有什么不适应的。”

秦逸杰抬起手很抱歉的打断了温如玉的话淡淡的说。

“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既然现在在监狱里,就再没有什么秦总,只有一个服刑犯人秦逸杰!”

温如玉怔了一下,立刻又反应过来,愉快的微笑又挂着了脸上。

“好!好!一切都听秦哈哈,一切都听你的,只要你在我这里住的开心就行,反正时间也多,我们有很长的时间和机会相互了解和认识。”

秦逸杰抿着嘴唇低头想了想突然很好奇的问。

“是不是秦霄汉把我安排到这里来的?”

温如玉的手抖了一下,脸上的微笑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表情像极了昨天秦逸杰所看到的那个老人,声音很低沉的说。

“这里和你所关押的地方虽然没有什么不同,但这里是黑楼!我相信你既然能来,多少也应该听说过了,这里和其他地方唯一不同的只有一点,就是除了遵守监狱的规矩还要遵守黑楼的规矩,监狱的规矩就不用我多说了,至于黑楼的规矩你既然是一个过客而已,我也没有必要给你说的太多,但有两条你牢牢记住就行!第一条,黑楼里面只有一个鬼王!没有秦霄汉!这个名字我猜除了你之外,任何人都不敢去提及,不知者不罪,现在你知道了,就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第二条,不该做的事不要做,不该问的也不要问,既来之则安之,没有人能随随便便见鬼王,只有鬼王会在任务合适的时候去见你!”

秦逸杰看的出现在的温如玉和昨天的老人是如此的相同,一旦提到秦霄汉这个名字,好像每个人都危言耸听,有害怕有顾忌但更多的却是敬重,秦逸杰又开始在想那个让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到底父亲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可以做到让所有人心甘情愿去诚服。

秦逸杰深吸了口气,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愿意并且听从温如玉的警示。

在秦逸杰点头后,温如玉像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演员,不!应该是演技相当高超的演员,刚才还阴沉的脸又立刻挂上了令人亲切的微笑。

“一天之计在于晨,早晨是很重要的,千万不能随随便便的应付过去,你饿了一天了想必也饿了,坐下来我们边吃边聊吧!”

秦逸杰吞着口水,说到饿的确有些饥饿难忍,但想到昨天自己喝下去痛不欲生的酒,秦逸杰任然还是心有余悸,在黑楼里好像没有什么是正常的,既然这顿不该出现在这里丰盛的早餐摆在面前,秦逸杰宁愿继续忍受饥饿,这总比再一次去体验撕心裂肺的痛苦要好的多。

温如玉埋头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粥,抬头的时候发现秦逸杰任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温如玉又低头看了看秦逸杰面前的早餐,恍然大悟的笑了起来。

“哦!我知道了!呵呵,是不是你又在想这早餐里面会不会又被我下药哈哈!放心,放心,我温如玉自认还算有些君子之风,还没有沦落到去做趁人不备投毒下药的事,何况一件事做两次就没有什么意思,他这样做也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而已,我想经过昨晚的一夜难眠,你也记住了这个道理,所以在这里你可以完全放心!”

温如玉说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昨天的老人其实并不是真的要陷害自己,只不过用了一种比较特殊的方式教会自己一些可以让自己铭记于心的道理,但是就如同温如玉说的那样,同一件事做的太多,反而失去了意义,可秦逸杰任然还是有些迟疑和不确定。

温如玉也看出了秦逸杰的顾忌,轻轻的笑了笑,把自己刚吃过的早餐推到秦逸杰的面前。

“很正常!很正常!任何人遇到这样的事难免会心存顾虑,我可以理解,哈哈,你吃我的吧,我刚才吃过,没理由我会连自己都下药吧。”

温如玉已经做到这个份上,秦逸杰也再无话说,更重要的是,他相信周平既然能把自己带进来,就一定会完好无损的把自己带出去,如果自己真在黑楼出了什么事,相信对于周平也是件麻烦的事,更何况,秦逸杰实在想不出父亲会接二连三陷害自己的理由,所以也不再推辞,对温如玉摇了摇手,笑着说。

“可能是我想的太多,不必了,我就吃这份吧!”

温如玉很开心的对秦逸杰点了点头,很大方自然的把他的早餐又拿了回去,吃了几口后饶有兴趣的说。

“你可别小看了这顿早餐,营运搭配和火候可是我精心设计的,吃下去保证你一天都会精力充沛,就说这个碗皮蛋瘦肉粥,皮蛋是精选松花江隔年的老鸭蛋覆上存放了3年以上的稻草混合来年第一场初雪制作而成,更重要的是,储存在通风的山洞之中,用这样方法作出来的皮蛋不但口感适中,而且回味无穷,再配上这瘦肉,刚满百天的乳猪后腿肉,多一天不行少一天同样也不行,多了肉感会很老,少了肉质疏松没有嚼头,再用精选的香米先用大火煮开,再用小火慢慢熬制6个小时,这样皮蛋的香味会融入到肉里,而肉香会因为在香米清香的烘焙下渗入粥中,不油不腻清新爽口!”

秦逸杰手中的勺子停在离嘴边只有一寸的地方,木讷的愣了半天,听温如玉说起这看似平常无奇的皮蛋瘦肉粥,居然会有这么多工序和学问,可再想想他们两个人坐着的地方却偏偏又是监狱,而温如玉的样子却好像是在自家的厨房一般闲情逸致,一点都看不出他像一个犯人。

秦逸杰指了指桌上的鸡蛋极其好奇的问。

“那那这鸡蛋又有什么典故,你不要告诉我这是公鸡下的蛋吧!”

“哦!这鸡蛋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就是外面一般的鸡蛋,不过!。”温如玉好像越说越兴奋,只要是和食物有关的事,好像没有他不在行的。

“不过煮鸡蛋用的东西就不太常见。”

煮鸡蛋不是用水吗,秦逸杰很想把这句话问出来,可发现好像自己这个问题很幼稚,看温如玉洋洋得意的样子,他已经开始相信,桌子上的这顿早餐没有什么会是简单的。

温如玉果真像秦逸杰所想象的那样很骄傲的说。

“蜂蜜!而且一定要最毒的马蜂蜂巢中的蜂蜜,提炼后再配上雨前第一批嫩芽的龙井茶叶,也是用文火慢慢煮到鸡蛋壳龟裂为止,让茶叶的醇香和蜂蜜的甘甜一丝一丝沁入蛋白最后渗透整个蛋黄之中。”

秦逸杰深吸了口气,在看看旁边煎炸成金黄色的培根,秦逸杰已经不想再去多嘴问温如玉,他很怕再听到让自己浮想偏偏的制作过程,毕竟自己还要在淮城监狱呆很长的时间,可这样的早餐并不是每天都能吃到,即便是在外面的时候,秦逸杰也从来没有想到过原来还会有人如此去在意一顿每天都会吃的早餐。

秦逸杰也并没有发现喝在口中的皮蛋瘦肉粥和外面买的几块钱一碗的有什么不一样,看见温如玉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秦逸杰笑了笑说。

“看来你好像很会吃?”

温如玉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放下手中的勺子一本正经的说。

“当然!说到吃我应该比很多人都在行,你可别认为吃一顿早餐没有什么需要注重的地方,其实,人不管是做什么,能赚多少钱,能有多高的地位,能握有多大的权力,但说到底,所做的一切仅仅是因为要满足口腹之欲而已,说简单点,一个月收入500的人和日进斗金的人每天都会吃饭,我相信没有人会因为权力和金钱而放弃食物,这个就是我今天要教你的第一个道理,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财富和权力其实都是可以放弃的,而唯独生命才是最可贵的,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去开玩笑,否则等到生命和你开玩笑的时候,你就只有追悔莫及!”

秦逸杰愣了片刻又低头看看眼前的食物,突然对温如玉肃然起敬,简单的几句话已经在暗示自己,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而自己所需要去追逐的东西是否真的值得自己付出一切,这个和自己昨天被老人呵斥的赌博原理一样,那自己的命去当赌注的人,永远是最下作的赌徒,迟早有一天会输,而只需要输一次就能把自己所有赢回来的彻彻底底的输出去,现在秦逸杰相信自己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秦逸杰很受教的点了点头,在黑楼里他所认识的两个人,都用自己的方式在浅显易懂的教会自己某些曾经忽略的道理,秦逸杰突然发现这里好像不是监狱,而是一所包罗万象的学校,而里面每一个人都能被自己称之为老师。

秦逸杰很感激的对温如玉笑了笑说。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同样是一顿饭而已,至于你花这么多精力和时间去做吗,而且而且我发现即便是你这样会吃,好像还是很瘦呵呵,至少和我比起来,好像我的身体要比你好的多才对!”

温如玉很谦虚的回以微笑平静的搅动着碗中的粥说。

“这个就是我要教你的第二件事!我看过你所有的资料和报道,看的出,你是一个很注重细节的人,你也同样相信细节决定成败,可问题是,细节到底是什么?你所关注的细节仅仅是你看到的,或者是你所能想到的,可这样的方式去对待和处理细节,就注定会忽略掉一些不为注意到的事情,关注的程度注定了你关心的程度,就像这顿早餐你每天都会吃可你却从来都没有留意过,以小见大,那我可以很容易的判定你还有很多你没有留意到的事或者人,你对细节的看法任然停留在表面,你是有选择性的在看待和分析你所认为的细节,可往往越小越平常你自己越习惯的事里面才能真正包含问题的根源,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你连早餐这么小的事都会忽略,那还有什么是你不会忽略的呢,没一件事都必须严谨的去看待和处理,必须保持这样的习惯你才能在竞争和博弈中立于不败之地,因为只有你比对手做的更多,看的更多,关注的更多,你才能比你的对手更熟悉游戏的规则,更好的解决你面临的任何困难和麻烦!”

秦逸杰的口慢慢张开半天说不出话来,现在他终于明白温如玉精心准备的这顿早餐,比不是要在他面前炫耀对食物的认识,而是在教他对待事情和细节的看法,很显然温如玉对自己的分析很彻底也很详尽,就如同温如玉所说的那样,自己一直以来所摽榜的细节决定成败,其实很大一定程度上,自己只不过虚有其名而已,自己根本没有做到从细节上去看清事物的本质,否则在和方德隆的较量中,也不会破绽百出,连朱颜庆和赵远山都超出了自己的判断,这只能说明自己过于自以为是,一知半解的掌握了皮毛而就认为自己足以可以和方德隆一较高下。

秦逸杰越来越对黑楼这个地方,以及黑楼里的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和好奇,他所认识的这两个人随便一个在外面都应该是独当一面的风雨人物才对,现在秦逸杰突然想到了昨天他见到的那个老人,自己精心设计反复推敲的布局在老人的眼中居然如此不堪一击,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把秦逸杰的全盘计划否定的干干净净,而且字字珠玑每一句都说到了自己的要害上,秦逸杰相信如果自己的对手是这个老人,不用想也知道,自己在他的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秦逸杰汗颜的低着头想了想诚恳的问温如玉。

“你知道昨天我见的那个老人是谁吗?我和他谈了一天的时间,直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温如玉在说完后又开始慢条斯理的品尝他的早餐,他好像做什么事情都是这样漫不经心,即便是天塌下来,他也会从容不迫的吃完这顿饭,一个做事可以如此专心致志的人,秦逸杰相信不管什么事温如玉都会做到尽善尽美,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秦逸杰突然感觉很安心,因为对于温如玉他有一种说不出的信任感,或许有一种人天生就用这样的能力,可以让身边的人产生不同程度的安全感,而温如玉却让秦逸杰这样谨慎的人同样感觉到,可见这样的能力绝非一朝一夕可以练就出来。

温如玉一边拨着手中的鸡蛋一边笑了笑不以为然的说。

“哦!你说他啊,他的名字你也许听说过,就是一个糟老头而已,平时没事就吓唬吓唬人,你别太在意,等和他接触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他这个人除了会装神弄鬼以为其他的什么都不会,呵呵,不过昨天他倒是把你捉弄的挺惨的其实想想,你还算比较好的,要比起以前被他折磨过的人,你这个简直就不值一提。”

秦逸杰揉了揉额头,又在脑子里反反复复想了想昨天看见的老人,可任然没有什么印象,很疑惑的对温如玉说。

“我听过他的名字,可可我从来都没见过他啊,昨天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人!”

温如玉手中的鸡蛋已经拨完,一边很仔细的擦拭着手一边笑着说。

“你当然没见过他,他在外面叱咤风云不可一世的时候你还是一个小孩,你怎么可能见过他,他进来也快二十年了,不过我相信他的名字你应该听过!”

“他他叫什么?!”

“霍成!”

秦逸杰手中的勺子已经掉落在面前的碗中,不由自主的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很吃惊的表情让温如玉也感到意外,不过很快有平静的笑了笑说。

“呵呵!看来你果然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你的表情好像也太夸张了一点,他始终都是一个人,你怎么好像听见鬼一样,至于这样大惊小怪吗?”

能让秦逸杰如此惊讶的人应该不会太多,但秦逸杰相信霍成应该算一个,他怎么都没想到昨天和自己谈了一天话的人居然会是大名鼎鼎的霍成!

霍成这个名字倒是并没有什么值得秦逸杰如此吃惊的地方。

但昨天他所见到的那个老人再配上这个名字,足以让秦逸杰有现在这样失态的表现。

霍成!

跨国并购融资机构的首席心理分析师!

在秦逸杰上大学的时候主修课里就有社会心理学,而他专门研究的对象就是霍成,在金融界没有人不知道霍成这个人,他前前后后受雇于好几家国外的并购融资机构,主要工作就是分析谈判对手的心理和弱点,从而在谈判桌上有针对性的和对方谈判人员进行直面的较量,秦逸杰看过霍成也详细了解过所有霍成接手负责的并购案例。

心理专家这个称谓已经无法掩饰霍成的光芒,在秦逸杰的心中,应该是在所有认识霍成人的心中,霍成绝对能称得上是心理大师,特别是和霍成有过直接交手的谈判对手,对霍成的评价基本如出一辙,只有两个字。

可怕!

不是霍成人可怕。

而是当你所有想的环节以及攻击的手段、方式和时间,全被对手巨细无遗的一一展现在你面前时,那种无奈和无助所交织在一起,明知道不能后退却又偏偏身不由己的节节败退,退到悬崖边上,退无可退的时候,而对手任然咄咄逼人寸土不让,可自己却毫无还手的能力,那种心理上的恐惧会直接让任何一个对手崩溃,而在不知不觉走被霍成带进他所熟知或者设计好的轨迹当中。

即便明知是错误的,或者明明知道在签订并不公平的合约,却有想不出任何反击的理由和办法。

而这种有心无力处处被对手牵制和掌控的心理折磨,那才是真正的可怕!

而霍成好像很擅长这一点,所以只要是他接手负责的并购案例中,除了一件,唯一的一件或许对他来说算是失败的以外,其他的都是用最大的利益为受雇方签下了他的名字!

而这唯一的一件失败的并购案,秦逸杰开始相信也是把霍成送到黑楼的原因!

黑楼里关押的都是重型犯和死刑犯,可霍成却只是一个经济犯,但和秦逸杰身上背负的经济犯罪名比起来,秦逸杰所涉案的金额就安全不值一提。

120亿!

这个是一个多么令人难以想象的数字,可同样也是一个能让霍成用一辈子在黑楼偿还的数字!

在代表国外大型能源开发集团和国内由国家直接控股的企业谈判过程中,因为霍成利用他所擅长的方式和手段诱导国企谈判人员签订了令国家损失惨重的合约协议,而金额高达120亿!

这宗庞大的并购案霍成从准备到签订协议仅仅用了半年的时间,而其中谈判过程却只用了一个月而已,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里,霍成都用来收集对手的资料和分析对手的心理以及弱点,在谈判之间对方也知道会面对霍成这样的谈判心理高手,所以采取了车轮战术,在谈判进程的不同阶段用不同的谈判人员,可这样刚好让霍成有机可乘,因为每个人和他谈判接触的时间都短,所以霍成更利于发挥他的长处,各个击破分别瓦解,事实上霍成的策略是相当成功的,在清楚的了解到每个对手的弱点和优点后,霍成分别投其所好,从不同的人身上争取不同的利益,而当这些利益加在一起的时候,对方才发现又一次步入了霍成所控制的区域,在霍成的时间里玩一场博弈游戏后果可想而知,损失不但是经济上,而且在战略上国外这家能源开发集团在10年内都享有国家海井石油的开采权,并且只需要负担极小部分的租赁费用,而国企作为收购方却需要付出同等于国际市场上原油的价格,再把自己的石油买回来,这在政治上完全就是丧权辱国的合约,生意上的事一旦牵连到政治,即便是再简单的事情也会变的很复杂。

然后就是相关部门对这次并购案采取了严格的调查,对所有参与谈判的人员进行了隔离审查,而结果却没有多大的意外,和所有的大宗并购案一样,暗箱守虽然没有,但猫腻倒是不少,参与谈判的人员或多或少都有收受贿赂的证据,当然,对于霍成来说这只不过是他的一个手段而已,毕竟贪婪是很多人的弱点,而他的工作就是找到这些弱点,并加以利用而已。

但问题远没这么简单,追根溯源所有的矛盾焦点都落在了霍成的身上,这么大的黑锅当然必须找一个人来背,而对于所有人眼中的罪魁祸首,霍成势必在劫难逃,所以导致国有资产大量流失的罪名就稳稳的扣在霍成的头上,和人斗霍成应该会赢多输少,可和政治斗霍成一点希望都没有。

这是霍成唯一输的一次,不过在手法和策略上霍成依旧是完胜,他没输给任何对手,而是输给了政治!

在研究完霍成所有的资料和档案后,秦逸杰就已经明确的告诉自己,不过做什么生意千万不要和政治扯上关系,诚然,红领商人或许要比普通商人赚取更多的利润,可是事实上,从古至今没有一个和政治有关的商人会独善其身,吕不韦、范蠡还有后面的沈万三已经胡雪岩比比皆是

秦逸杰咬着嘴唇心里暗暗的想,难怪昨天不管自己在想什么,霍成好像都能事先提前猜到,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所以不知不觉被霍成所诱导和控制根本不奇怪,和霍成比,自己能看到后面三步棋,而霍成却能看到七步,这就是差距,而这样的差距只能说明自己并不是攻不可破,像霍成这样的人还有很多,或许自己下一个对手就会是这样,至少在秦逸杰的心中方德隆同样也能做的到这一点,看来自己真的把所有的一切都想的太简单,同时也把自己想的太不可一世,就是这样的优越感才令自己麻痹大意,否则为什么居然不能提前看出赵远山的身在曹营心在汉,也不能看出傅家桥的蜕变以及朱颜庆无休止的贪婪。

温如玉看见秦逸杰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连动也没有动一下,轻轻的敲了敲碗沿笑着说。

“别发呆啊!快吃饭,冷了就不好吃了,这可是我花了很多时间和心血的,千万不要糟蹋了,你也别去想霍成,他就这个德性,时间长了你慢慢就习惯了。”

温如玉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什么来压低声音小声对秦逸杰说。

“其实你也别太把霍成这个糟老头放在心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对付他其实很简单,只要你在他面前少说话,或者不说话就行!呵呵,这样他就没有办法知道你在想什么,免得你自己给自己找不愉快,我也知道心里想的什么全被别人猜到不是件好受的事,看看我,现在基本上都不见他,如果碰上我宁愿绕道走,这样不是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哈哈哈。”

秦逸杰无可奈何的从碗中拿起刚才他掉落的勺子,拨弄了几下后忽然很深沉的问。

“如果见霍成是让我学会谦卑和彻底打消我自以为是的心态,就好像我是一杯倒满水的杯子,现在已经被霍成把里面的水倒的干干净净,那那接下来我相信就应该是往我这个空杯子里再装些有用的东西,而今天我到这里来,我猜应该不是陪你吃一顿早餐这么简单,如果我没估计错,你应该会往我杯子里放些东西才对。”

温如玉抬起头瞟了秦逸杰一眼,手上任然拿着那枚拨好的鸡蛋谦逊的笑着说。

“你别说的这么言重,教你我可没这个本事,我说了,以后我们大家之间相互探讨探讨还是可以的。”

秦逸杰深深的吸了口气,在喝完碗中最后一口粥后虚怀若谷的问。

“那现在就开始吧,不知道今天我们探讨什么话题?”

“钱!”温如玉干净利落的咬了一口鸡蛋平静的说。

“你进来有多半的原因是因为钱!钱可是好东西,看看外面的人谁不是说到钱眼睛都直了,又有些人说钱是万恶之源,可为了钱能有几个不心甘情愿的被腐蚀和污染,既然你的事起因是因为钱,而结束还是因为钱,那今天我们就谈谈钱的问题吧。”

秦逸杰对于温如玉所挑选的这个话题也很感兴趣,不假思索的说。

“好!今天就探讨钱的问题,可可我们从什么地方开始呢?”

温如玉吃着鸡蛋不以为然的反问秦逸杰。

“你先告诉我,什么是赚钱最快的办法?”

秦逸杰低头想了想沉稳的回答。”赚钱最快的办法当然是囤货居奇倒买倒卖,利用信息不对称的因素南货北调,赚取差价,我认为这就是赚钱最快的办法!”

“错!我问你的是赚钱最快的办法,不是问你赚钱最稳当的办法!等你把货调过来,水都过了三秋,同样的时间里你这个根本不是赚钱最快的办法!”

“那那是什么?”

温如玉拿起一张纸巾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平静的说。

“赌博!赚钱最快的办法是赌博!”

秦逸杰一愣皱着眉头半天没想明白嘴里喃喃自语的说。

“赌博?!赌博是赚钱最快的办法?!”

温如玉很沉着的点点头,脸上的微笑依旧让人相信他的诚恳和亲和。

“对!就是赌博,你好好想想,不要给我说你这么大没有赌过钱,给你1千块钱你可以在几秒钟内赚到几倍甚至几十倍,你认为还有比这个赚钱更快的事吗?”

秦逸杰当然赌过钱,想想温如玉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百家乐、梭哈、21点甚至到最简单的买大卖小,秦逸杰或多或少都玩过,的确像温如玉说的那样,赌钱真是赚钱最快的办法,就在几秒钟的时间里就能赚到数以倍计的钱。

秦逸杰疑惑的摇摇头很不解的问。

“我赌过钱!我也赢过!而且好像经常都赢,赌博的确是赚钱最快的办法,但是,赌钱的人都知道没有人会一直赢下去,总会有输的时候,而且据我所知好像赌博输的时候永远比赢的时候要多,这样算下来好像赌博又不是赚钱最快的办法吧!”

温如玉不以为然的摇摇头笑着心平气和的问。

“那如果让你和一个老千去赌,让你和一个职业赌徒去赌,你猜对方是赢的时间多还是输的时间多?!”

“你你的意思是让我。”

温如玉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淡淡的说。

“不错!既然要赌就一定要赢,既然选择了赌博,就不要做赌场里的过客,你要做一个职业的赌徒,一个时时刻刻都会赢的赌徒,那你再告诉我,怎么样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职业赌徒?”

“职业赌徒?!?”秦逸杰从来没想到自己居然会面临这样的问题,想了想以后有些迟疑的回答。

“洞悉先机比别人更准确的猜到赌局的结果,合理的判断自己手中牌的输赢概率,利用好手中的每一个筹码,当然还需要一些不为人知的伎俩,既然是想赢钱,那就要事先学会别人不知道的秘诀!”

温如玉很遗憾的摇了摇头笑了笑说。

“你说的更像是一个老千,赢钱的方式有很多种,当然,当老千算一种,可惜这不是最长久的办法,我问你是如何当一个职业赌徒,和老千比这些人更光明正大,老千靠的是见不得光的伎俩,而职业赌徒靠的是堂堂正正的技术,这就是区别,你是想当老千还是想当职业赌徒?”

“这个这个如果非要我选,我当然愿意当正大光明赢钱的职业赌徒!”

“嗯!不错!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什么样的才是真正的职业赌徒,你说的那些都是最普通最基本的常识,每个人都会知道,既然众所周知的东西就不是秘诀,你能掌握别人同样也可以掌握,真正的职业赌徒是会熟悉和精通所玩游戏的规则,能准确的审时度势去分析他所收集到的各种数据,然后再综合性的判断结果,他们不会每一把都会赢,但他们会在大多数的情况下赢!”

秦逸杰任然无法理解温如玉给自己说这些有什么用。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学会如何去赌博吧?!”

温如玉脸上一如既往挂在的微笑现在已经看不见了,很严肃的看着秦逸杰说。

“你说对了!我就是让你学会如何去赌博,而且是能预知赌局结果的赌博!”

秦逸杰看得出现在的温如玉并没有在和自己开玩笑,但温如玉所说的话,秦逸杰始终还是不清楚,有些焦躁的问。

“十赌九骗,你凭什么认为我就可以稳赢不输,更何况我对此也并不是太有兴趣!”

温如玉深吸了口气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秦逸杰平静的说。

“我想你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不过是想告诉你用什么样的方式赚钱最快而已,我当然不是真的让你去赌博,但事实上你做生意又何尝不是在赌博,只不用的方法和地点不同而已,你既然在商界上已经呆了这么多年,你能不能告诉我,和赌博最像的生意是什么?”

秦逸杰有些明白温如玉的意思,细细咀嚼了温如玉的提醒后不肯定的说。

“和赌博最像的生意我我真想不到是什么!”

“你怎么可能想不到,你不是做的挺不错吗再好好想想,你狙击万丰地产的钱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秦逸杰恍然大悟猛的抬起头不假思索的回答。

“是股票!对啊!炒股就像赌博!”

温如玉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又笑了起来淡淡的说。

“不错!就是股票!和赌博最像的生意就是股票,其实确切的说炒股就是变相的赌博,同时炒股也是赚钱最快的办法,和赌博唯一不同的是,炒股是合法的,而赌博却是被禁止的,你同样可以做一个职业的赌徒,但你的战场不在赌桌上,而是在股市上,去利用有限的资金在最短的时间内赚到足以你利用的钱,买股票就像开大小,外面很多人都说,在开盘前如果没有明确的消息,没有人知道股票到底是升还是跌,但我相信你应该深有体会,股价其实是可以纵的,而作为一个在股市中的职业赌徒,他会很明确的知道,那支股票会升而那支股票又会跌,买空沽空只是作手法,这些很多人只要稍加练习都会掌握,而真正的炒股高手却能透过细微的信息变化而准确的扑捉有价值的消息,在错综复杂讯息万变的股市中游刃有余。”

秦逸杰深深的吸了口气翘起嘴角有所领悟的说。

“这么说来,今天你要说的是如何炒股!”

温如玉平静的点点头意犹未尽的笑着说。

“说说你对股票的认识吧,告诉我股票是什么?”

“股票是投机!”

“错!”

“股票是金钱的游戏?!”秦逸杰又开始不确定自己的想法。

温如玉失望的摇摇头,从旁边拿起两瓶酒,递给秦逸杰一瓶低沉的说。

“你的思维要开阔点,我发现你太过于拘谨总是很难走出被别人设定好的框架之中,喝点酒吧!酒同样也是好东西,至少现在能帮助你思考。”

秦逸杰很焦躁的叹了口气,在杯子里倒了半杯,喝了一口后继续说。

“股票是靠消息去刺激的游戏?!”

温如玉慢慢给自己倒酒,抬起头很深沉的看了秦逸杰一眼郑重的回答。

“股票是人的游戏!你不是在和钱玩也不是在和消息玩,你是在和人玩,就因为股票是人的游戏,所以股票在变化万千,每只股票背后都有控的人,你要赌的不是股票,而是股票背后的人,只要你能赢股票背后的人,什么样的股票都能让你赚。”

股票是人的游戏!

秦逸杰突然发现温如玉所总结的这句简短的话是那样的形象和深刻,不错!

股票是死的,人却是活的,因为人的控才有了股票的升和跌,而只要掌握控制股票的人,就同样等于掌握了股票,那那股市就不在是一个投机的地方,而变成自己的提款机,可以从中随意的提取任何多的资金。

秦逸杰想到昨天霍成告诉过自己,和方德隆之间的博弈之所以会输,就是因为归根结底其实自己在和方德隆打一场钱的战争,谁的钱多谁就会赢,没有任何的技术成分在里面,简单的虽然有些让人难以置信,可秦逸杰很明白,如果霍成说的那样,即便在给自己一次机会,不!

就是是一千次!

一万次!

而结果都一样,方德隆最终都会笑到最后。

现在秦逸杰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今天会见到温如玉,如果霍成昨天是告诉他输在什么地方或者说输在什么上面,那今天温如玉就是告诉用什么样的办法去弥补自己的不足,用最短的时间在股市上赚到足以和方德隆抗衡的资金,这才是唯一和方德隆决战的资本!

秦逸杰大口喝完杯中的酒兴高采烈的对温如玉说。

“我知道为什么今天我会在这里了!”

温如玉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微笑好像就印在他的脸上,不管秦逸杰有什么样的变化,笑容始终都没有变过。

“你能知道当然最好,其实在这方面你已经做的不错,诱导范良收购华夏,在暗度陈仓吃掉万丰地产,这一招的确算的上是神来之笔,而且你很会利用手中的资源,知道如何把消息的价值发挥到最大,一份在其他人眼中稀疏平常的方德隆病历却在你的手中变成了撼动远成集团的武器,制造舆论和利用舆论其实就是炒股的手段之一,包括你之前为了收购华夏地产所做的事,一块溶洞地表废地一卖一买再卖出去,三步棋连消带打就轻轻松松把华夏地产的股价控制在你理想的范围之内,看到出在炒股上你的确很有天赋,但我不知道这仅仅是你灵光乍现的偶然行为,还是的确有些真材实料,你告诉我,现在股市上的大鳄有哪些?”

秦逸杰不服输的性格又一次被温如玉所激发,目光坚毅的回答。

“狙击手程炜、盘王黄权还有大鳄鱼吴川江和。”

温如玉抬起手打断秦逸杰的话很沉静的说。

“够了!就这些人已经足够你应付,能赢得了这三个人其他的也不在话下,你现在就当我是盘王黄权,你手上有5千万的资金,你的目标就是我,你会怎么赢我?”

秦逸杰咬着嘴唇低头想了想,又喝了一口酒,重重叹了口气胸有成竹的说。

“黄权旗下有三叶实业,股价是11。3元,还有远洋运输、金瑞食品和鼎丰能源,股价分别是13。4、17。5和23。7,而金瑞食品是黄权的大本营,我就先动他的金瑞食品!17。5的股价我先买他1百万股!”

温如玉点点头心平气和的笑了笑。

“黄权的资金向来充盈,你收购他一百万股的金瑞食品,他应该不会管你,好!就给你一百万股,现在股价已经因为你的大量收购升至19。3,而你手中的资金只剩下3千3百万!接下来呢?你打算怎么做!”

秦逸杰端起酒杯很自信的也对温如玉笑了笑,喝口酒很豪气的说。

“趁黄权还没有反应过来,我再买进他1百万股!”

“好!给你!股价现在是21。5,你手中有两百万股的金瑞食品,而资金还剩下多少?”

“1千4百万!”

温如玉慢慢的喝了一口酒,意味深长的问秦逸杰。

“接下来呢?你打算如何运用手中剩下的资金?”

秦逸杰端起又给自己倒上一杯酒轻描淡写的说。

“金瑞食品在外面流通的股票也不过就4百多万股而已,黄权是投机发家的人,所以我相信他手上不会有太多的金瑞食品股票,而我手中已经持有市面上流通散股的一半,如果现在黄权出手已经太迟,何况我手上还有1千4百万,市面上还剩下2百万股金瑞食品的股票,我留下4百万当流动资金,其余的1千万继续全力买进,这样一来我手中就持有2百5万股金瑞食品的股票,可以说黄权的金瑞食品已经有一半属于我的了,呵呵如果你是黄权的话我想,这场仗我赢了!”

温如玉满意的笑了笑沉稳的举起酒杯平静的说。

“恭喜你!”

秦逸杰皱了皱眉头突然发现温如玉自始至终都没有出手,很奇怪的问。

“就这么完了?!你你为什么不反击?”

温如玉摸了摸下巴溢于言表的笑出声来淡淡的说。

“哦!原来你还知道我会反击啊!好!既然你在等我出牌,我就展示给你看看!你现在手中有2百5万股金瑞食品的股票,而股价现在也被你拉升至23。6,你可能认为自己已经稳胜券,因为黄权现在出手的话,市面上已经没有剩余太多的股票,而且还不排除散户跟风追捧,因此黄权想和你抗衡应该没有这个机会,而股价也对你有利,你投入了4千6百万,按照现在的股价,你在短短的时间里赚了1千多万。”

“对!怎么看我都赢定了!你好像把黄权想的太简单了吧,如果他真的像你这样的话,我猜外面一定会有很多人早就动他旗下的公司了!”

“呵呵!你说对了一半!”温如玉端起酒杯瞟了秦逸杰一眼平静的说。

“我没有把黄权想的简单,因为我从来都不会把对手当低能和弱智刚好是你把黄权想的太简单,你不是想看看我怎么反击吗,其实很简单,我会放出利空的消息,而且一个比一个严重,而金瑞食品的股价就会因此开始下挫23。6、21。3、20。4、18。5、16。213。8我会让金瑞食品的股价跌倒10元附近徘徊!”

秦逸杰皱了皱眉头大吃一惊的想了想,很不理解的追问。

“可可是金瑞食品说到底都是黄权的大本营,他他这样做自己也会受很大的损失啊!”

温如玉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对秦逸杰说。

“你现在好好想想再告诉我,黄权这个人是什么性格?”

秦逸杰若有所思的低头想想,慢慢恍然大悟的低声说。

“黄权黄权黄权的性格是以本伤人,损人不利己!”

温如玉满意的点点头有继续很平静的问秦逸杰。

“现在股价在10元附近,你手中的股票卖还是不卖!”

秦逸杰无力的叹了口气,咬着嘴唇很颓废的喝完杯子里的酒小声说。

“卖!”

“现在股价是10元!你手中有2百5万股,套现后就是2千5百万,加上你留下的4百万流动资金,你手中还剩下不到3千万!”温如玉端起酒杯态度诚恳的看着秦逸杰微笑着说。

“恭喜你!我们现在进行这个游戏才不到10分钟的时间你已经输掉了2千万!”

“那我可以不卖,等到股价回升后再卖!”秦逸杰不服气的辩驳。

“那就更麻烦!其实我之前就暗示过你,黄权手中的资金向来都充盈,他不会因为你持有他旗下公司大量的股票而对你投鼠忌器,他可以继续和你耗下去,他能耗得起,可你却耗不起,你现在不卖,黄权一定还会大肆打压自己的股票,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秦逸杰很汗颜的低下头默不作声的喝着酒,又是一场完败!

和昨天不同的是,霍成只是毫无顾忌的指出了自己失败的原因,而温如玉却让自己在不到10分钟的时间里,损失了2千万!

虽然只不过是一场虚拟的博弈,但秦逸杰相信即便是在真实的股市上,自己同样会坚持自己的作手法,而最终的结果可能远不止才损失这点钱全军覆没的可能性或许都有,秦逸杰忽然发现自己变成了另一个方志文,什么事情都做不成也做不好,除了一无是处就是不知所谓的自以为是,秦逸杰从来没有对自己产生过怀疑,但现在这个想法明显已经动摇了!

秦逸杰一口酒气的对温如玉说。

“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样去做?”

温如玉似乎已经没有继续打击秦逸杰的意思,谦逊的微笑又回到了他的脸上,平静的对秦逸杰说。

“我不是告诉过你,股票是人的游戏,你既然要炒股就要先了解黄权的性格,其实我怎么做,已经告诉过你了,方法很简单也很管用,你既然知道黄权是一个以本伤人损人不利己的性格,就应该会想到对于别人大量收购他旗下公司股票,他一定会大肆报复,这是他的特点,同时也是他的弱点!你为什么就不能还施彼身呢!”

秦逸杰愣了一下,紧紧握着手中的酒杯思索着温如玉的话,慢慢眼睛放出光来,大声说。

“还施彼身!对!就是还施彼身!黄权一定会打压自己的股票以本伤人,也就是说,我应该事先就知道金瑞食品的股价会暴跌,我根本不需要用钱去买金瑞实业的股票你你是让我沽空金瑞食品!”

温如玉很满意的点着头对秦逸杰说。

“对!就是沽空黄权的金瑞食品,不但要沽空而且要大量的沽空,黄权势必会反击,再等到股价跌至你认为可以接受的范围,再买回来补仓,这样主动权就在你的手上,随便黄权怎么走下一步棋,你都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秦逸杰兴高采烈的笑了起来,对于黄权这件事,他相信温如玉绝对不只是在和自己探讨,很显然他才是炒股的真正高手,秦逸杰就单凭黄权这一件事上已经受益匪浅,很难相信向温如玉这样的人如果还能出去,对于股市到底是福还是祸,总之秦逸杰很庆幸至少自己不会和这样的人为敌,否则又会是一件很头痛的事。

秦逸杰举起酒杯很诚恳的对温如玉说。

“谢谢!今天谈了这么久我才知道,到底是谁在指教谁!同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看你对股市的了解应该不会是普普通通的人,以你这样的见识和能力,在股市上应该是一个风云人物才对,我秦逸杰虽然孤陋寡闻,可对股市还算了解一二,当然,和你是完全没有可比性的,所以我很奇怪像你这样的一个人,我不可能不认识,居然来名字都没听说过,看你的年纪和我差不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股市上享有盛名的也就那几个人,可都和你的年纪不相符,所以我就在想,要么是你从来没在股市上有过动作,要么就是你告诉我的这个名字应该是假的呵呵,你到底是谁?!”

温如玉对秦逸杰的疑惑好像并不意外,笑了笑淡淡的说。

“我和你还有很多时间在一起,毕竟要探讨的事情还有太多,所以你何必在意我到底是谁,这些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在你那个被霍成倒空的杯子里装多少东西进去,名字其实就是一个符合而已,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有些人很想别人记住自己的名字,可有些人偏偏却希望别人遗忘自己的名字,很遗憾的是,我刚好就是后者!所以对于我是谁这个问题,我想会有机会让你知道,不过现在我倒是想告诉你另外一件事!”

温如玉的话其实是用另一种方式证明了秦逸杰的猜想,温如玉这个名字果真是假的,看来温如玉是有意在隐瞒自己的过去,所以名字对他来说可有可无,秦逸杰甚至在想,即便是自己叫他排骨,可能他同样也会一笑而过。

秦逸杰点点头翘着嘴角笑着说。

“那好!我就等你告诉我那天,我真的很想知道,这个普通名字下到底是一个怎样不普通的人,你放心,我会尽量往我这个杯子里装有用的东西,那现在呢现在该谈什么?你刚才不是打算告诉我另一件事吗?是什么?”

温如玉突然不再说话,目光已经从秦逸杰的脸上游弋到他身后,但温如玉脸上的微笑现在却变成了另一种味道,秦逸杰皱着眉头半天没看明白,顺着温如玉的目光,秦逸杰慢慢转过头。

一个表情严肃的狱警和一个荷枪实弹的武警现在已经站在他的身后。

秦逸杰诧异的愣了一下,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不知所措,慢慢习惯性的站起身来,低着头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

表情严肃的狱警瞟了秦逸杰和温如玉一眼大声问。

“有人举报说这个监室有人喝酒?”

秦逸杰倒吸了一口冷气,根本不用问也不用狡辩,桌上的酒瓶已经能说明一切,秦逸杰斜斜的用眼角的余光很歉意的看了温如玉一眼,很显然是自己牵连了他,可当和温如玉的目光对视的那刻,秦逸杰的身体像被电击一般,因为温如玉任然坐在凳子上端着酒瓶慢条斯理的喝着,他好像做什么事情都是这样漫不经心,即便是天塌下来他也会从容不迫,一个做事可以如此专心致志的人,秦逸杰相信不管什么事温如玉都会做到尽善尽美

“我举报的!”

温如玉举起手温文儒雅的表情中充满了谦逊的微笑,可现在秦逸杰已经完全看不懂。

温如玉指着秦逸杰轻描淡写的对狱警说。

“就是他!他在监室里喝酒!这里还有酒瓶和没喝完的酒我劝过他,可他不听,没有办法,我就只好举报,呵呵!”

秦逸杰呼吸沉重的狠狠瞪着温如玉气愤的大声说。

“你说谎!酒是你给我的,而且你也喝了,你面前的就是。”

秦逸杰突然说不出来,没有人会傻到陷害别人的时候把自己也搭进去,所以他现在开始想起霍成告诉过自己的话,即便是眼睛看见的事情也未必是真的。

果然!

温如玉不置可否的摇了摇手中的酒瓶很委屈的笑着说。

“话可不能乱说,这可是黑楼,怎么会有酒,何况黑楼里的人都知道我从来不喝酒,我喝的是水!”

秦逸杰无言以对的冷冷一笑,既然是被别人存心设计,哪还有留给自己辩驳的机会,所以秦逸杰很无奈的伸出手,等待手铐带上的那刻,在监狱里违规会受到严厉的惩罚,而喝酒秦逸杰已经不敢想象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温如玉坐在凳子上喝完酒瓶中最后一口水后淡淡的对秦逸杰说。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不过还要再教你一件事!冰霜薄!人情更薄!不要以为对你好的人就不会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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