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秦逸杰让秋千凝以九天世纪董事长的名义正式邀请,方德隆以及现任远成集团董事长方志文,出席九天世纪的新闻发布会,没想到方德隆居然会亲自盛装出席,这倒是让秦逸杰没有想到,由于九天最近一系列的动作,早就成为媒体关注的焦点,所以在发布会的召开消息传出去后,不管是新闻界还是房地产界都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聚焦在这次意义重大的发布会上。

不请自来的商界同行以及记者多不胜数,以至于原先预计的100人的发布会大厅,早早的就被挤得水泄不通,只有临时加派座位才能暂时缓解人满为患的局面,不过秦逸杰对这样的反应显得尤为的满意,其实在他的预计中,现场的气氛和现在应该差不多。

发言稿安排由秋千凝负责宣读,毕竟对外她是九天世纪的董事长,简简单单的两页稿件,秋千凝竟然读了半个小时,而且一直断断续续,坐在旁边的秦逸杰好几次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这样大场面要秋千凝扛着还真是难为她了。

发言稿主要是对外公布两个重大消息。

第一、九天世纪以持有远成集团24%的股权资格正式入股远成集团。

第二、九天世纪以远成集团第二大股东身份要求召开新的股东大会以及董事大会。

这两个消息最引人入胜的当然是第一个,秋千凝的发言刚一结束,安静而次序井然的大厅瞬间便被铺天盖地的记者提问所充斥,秋千凝惊慌失色的吓了一跳,好在秦逸杰在下面轻轻握着她的手,柔和的对她笑了笑。

“各位新闻界的朋友,在剩下的时间里,我将回答各位的提问,时间还有很多,所以请大家不用着急,一个一个的来,今天我保证让所有的人尽兴而归,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带着遗憾离开这间房!”

秦逸杰把话筒移到自己面前,微笑着从容不迫的说,不过目光始终都停在方德隆的脸上,今天他特意给方德隆和方志文安排了最佳的位置,当然是对于秦逸杰来说,因为这样的场面,他很想看清方德隆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最后一句话他是说给方德隆听的,三年前,方德隆在华夏地产的会议室中,说着同样的话,摧枯拉朽的逆转乾坤,秦逸杰故意引用方德隆当年意气风发时说的话,目的就是想要告诉方德隆,这一次唯一一个会有遗憾的人,恐怕不会再是自己。

能坚持到现在脸上从进来到现在,终始如一的保持着平静而自信的微笑,也许只有方德隆才能做的到,即便是对手大军压境兵临城下,可任然看不出一丝的惶恐和怯弱,作为对手不可否认,方德隆有值得尊重的地方,不过现在这一切落在秦逸杰的眼中,怎么看,方德隆都好像是在垂死挣扎时刻意表现出的强颜欢笑,秦逸杰很喜欢,他知道现在方德隆的内心,绝对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这样宁静和从容,因为自己三年前也经历过同样的事。

只不过现在受煎熬的那个人已经换了别人。

“请问秦先生,之前一直有消息说,九天世纪在和远成集团竞拍城南开发权时,由于决策失误所以铩羽而归,九天这次入股远成集团,是否是因为看重远成集团所持有的城南开发权?”第一个发问的记者并没有太多的客套,单枪直入的提出尖锐的问题。

“九天在上次的竞拍中未有斩获,并非是决策失败,而是我们另有其他的打算和安排,既然今天召开这个新闻发布会,很显然事实证明我们只不过是用了另一种方式去达成目标。”秦逸杰笑了笑胸有成竹的回答。

“至于这位记者朋友提到九天入股远成集团是因为看重城南的开发权,我想在此我有必要说明一点,远成集团是具有投资潜力和价值的大型综合性集团,旗下的涵盖了包括房地产、能源、物流、金融等多个分公司,城南开发权只不过是远成集团其中一个经济增长点,但是即便远成不拥有这个开发权,九天同样也会入股远成集团,我们看重的并非一城一池的得失,而是希望和远成集团携手创建更辉煌的明天!”

秦逸杰的回答滴水不漏,虽然大部分都是按部就班的场面话,但或许只有方德隆才能听出秦逸杰的弦外之音,即便没有城南的开发权,秦逸杰无论如何也是要吞掉远成的,这不是秦逸杰的炫耀和张狂,而是他想清楚的让方德隆明白,这盘棋还有多少抵抗的必要。

另一个接过话筒的记者站起身用审视的语气说。

“三天前远成集团也召开新闻发布会,对外宣布一直陷入僵局的贷款谈判已经和相关银行取得突破性进展,而且远成集团原董事长方德隆先生还亲自描述了关于城南的开发方案,请问对此九天世纪是什么用的看法,在入股远成集团后,会按照方德隆先生原定计划继续实施城南的开发方案吗?”

“不会!九天世纪会坚持自己的发展方针,当然!方德隆先生所提出开发计划,从商业角度上讲堪称完美,而且具有实际可行的作性,如果在取得银行贷款的情况下,这个计划无疑会成为不可多得的成功经典!”

秦逸杰的否定立刻引起现场的一片哗然,众所周知远成集团现在持有的城南700亩开发权,如是一座等待开采的金矿,外界一直揣测九天之所以入股远成,绝大多数原因就是希望可以从城南开发权所创造的利润中分取客观的份额,可谁都没想到,九天居然会如此高调的否决了这个猜想。

“这么说九天不打算完成,或者是不支持已经立项的城南开发项目?”

“请问秦先生,九天入股远成的真实打算,是不是想分拆外包城南项目,从而在最短的时间赚取利润?”

“刚才秦先生说九天世纪会坚持自己的发展方针,请问九天的发展方针又是什么,和现在远成集团的发展方向是否有所抵触,而九天世纪将会用什么心态去面对和处理这些问题?”

现在人声嘈杂,所有的记者都已经完全按耐不住,纷纷七嘴八舌的问着自己感兴趣的问题,秦逸杰端起水杯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抬起手镇静的示意提问的记者安静下来。

“我所说九天不会按照方德隆先生原定计划继续实施城南的开发方案,主要原因并非九天和远成之间存在原则上的分歧,今天我们特意请到远成集团董事长方志文先生,还有原董事长,也是远成集团缔造者方德隆先生,就是为了表明九天的态度,我们会沿用并支持远成集团现在的发展方针,九天目前持有远成集团24%的股权,最为远成集团第二大股东,我们从根本上也希望看见远成集团可以一如既往的良好发展下去,但具体的新发展计划,还必须等到股东大会和董事大会召开完后才能正式对外公布,所以现在我不能给各位明确的答复。”

“请问,刚才秦先生又说不支持,这是否是九天的基本态度,或者说是秦先生个人的想法?”

“我坐在这里发言,代表的当然是九天世纪,我所说的每句话都是九天世纪的观点。”秦逸杰很冷静的笑了笑平静的回答。

“至于不支持,只是九天暂时的观点,我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局势的改变,我们应该可以和远成集团达成共识。”

“那就是说目前九天世纪,对远成集团所提出的城南开发方案是持反对态度?”

秦逸杰深吸口气心平气和的用委婉的方式解释说。

“既然各位对这个如此有兴趣,我就再给大家透露一个消息,由远成集团控股的万丰地产,已经正式宣布退出远成集团,并不再参与远成的城南开发项目,大家都知道远成集团旗下只有华夏地产一家承建公司,现在万丰临时决定退出,给城南开发项目的实施带来深远的影响,从商业利益的角度出发,九天认为现在继续坚持贯彻执行远成集团的原定计划风险性太大。”

“秦先生!请你对自己的言行负责,万丰地产是由远成集团控股的分公司。”方志文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理直气壮的说。

“我们欢迎九天世纪看好远成集团的发展前景而入股,但是九天世纪如此不负责任的言论,完全就是颠倒黑白混淆视听,我作为远成集团董事长,到现在为止,并没有听到过任何关于万丰地产退出远成的消息,秦先生的讲话完全是蓄意破坏远成集团的声誉。”

秦逸杰漫不经心的拿出一份文件,举在自己面前,淡淡一笑,连看都没去看方志文一眼。

“这份是万丰地产董事长范良先生亲笔签署的声明,上面说的已经很清楚,我不想再做过多的解释,万丰由于另有其他的开发计划,决定退出远成集团并放弃城南项目的承建,这个消息将在明天的报纸和我手中这份声明一起出现在大家面前。”

房间里所有的记者不约而同的往前挤,一时间房间内闪光灯不停在闪烁,秦逸杰手中拿着的已经不是一份声明,更像是一个已经拉开保险栓的手雷,足以让任何一个人震惊和惊讶。

方志文一愣,茫然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蠕动着喉结,下意识转过头看看椅子上的方德隆,到现在为止,方德隆连姿势也未曾改变过,自信的笑容始终挂着他脸上。

秦逸杰在等方德隆的反击,这一次他再也不会像三年前彷徨和无助的任由方德隆去摆布,虽然在方德隆脸上,看不出异样的表情,但秦逸杰很清楚自己已经死死的按在,这条身形庞大毒蛇的七寸之上,方德隆除了无能为力的挣扎外再也不会有任何的举动,如果说入股远成集团是把方德隆逼入绝境,秦逸杰相信,现在他宣布万丰退出远成集团,就无疑是拔掉方德隆的两颗毒牙。

没有毒牙的蛇,还有什么可怕的地方呢。

新闻发布会进行到现在,可以说秦逸杰的目的和意图都达到了,剩下的就看方德隆该如何去应对,其实秦逸杰更想看到的却是方德隆如何狼狈的从这里离开。

在场的记者也敏锐的意识到这一点,九天世纪会在入股远成集团的新闻发布会上,突如其来的宣布万丰地产退出的消息,明眼人一看就能猜到,九天的入股似乎并不是单纯想从城南分取利润这么简单,这个消息足以波及到远成目前还在进行的贷款谈判,可以说,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万丰的退出无疑已经宣布了远成的死刑,没有哪家银行会把巨额的资金借贷给一个根本没有承建能力的公司。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的股市不!很快就有财经记者在翻看着手中的笔记本电脑,然后像发现新大陆一般,急不可耐的大声说。

“现在距离收盘还有一个小时,但市场对于万丰地产的退出反应相当强烈,远成集团的股价已经在短短不到30分钟的时间内,狂跌5%,按照这个速度,不用等到收盘,远成集团的股票也会跌停,而且这个利空消息必定会刺激明天的股市,如果没有重大的转变,远成集团股票,在明天开盘后会大幅低开,而且继续以跌停形式收场,这是否预示着市场投资者已经开始对远成失去投资信心,会不会导致恐慌性抛售,而让远成集团市值大幅缩水,日前有消息称,远成集团由于购买城南开发空地,已经耗尽集团所有的流动资金,现在股市的严重下挫会让远成集团雪上加霜,请问两位方董事长,面对现在的局面,远成集团有没有有效的解决方法,或者是直接申请停牌来缓解资金上的压力?”

方志文阴沉着脸,冷冷的看了提问的记者一眼,刚想开口回答问题,忽然坐在椅子上的方德隆,慢慢把手在方志文的肩膀上拍了拍,平和的目光中透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这样的眼神往往比说话更有用,因为只有动手比动嘴多的人,才会具备这样不怒自威的气质。

方志文咬了咬牙,迟疑了一下后,重重叹了口气,很黯然而无奈的坐了下来。

方德隆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只是微微的抬动一下,房间里立刻安静下来,这等气势和威信或许是会出现在方德隆的身上,这一点连秦逸杰都不得不佩服。

方德隆和颜悦色的对房间里的人笑了笑,平静而从容的扫视了房间一圈,整个大厅安静的掉一根针恐怕都能听的清楚,房间中蔓延的紧张和焦灼让人感动有些窒息,所有人都在等方德隆说话,也都在等,方德隆会如何去面对眼前空前的危机。

“三十二年呵呵,今天前来的很多都是些老朋友,想必和我方德隆打过交道的大有人在,其他的今天我就不再多说了,就一点!三十二年!我创建远成集团到现在刚好三十二年,我用自己所有的时间和精力,像对待自己孩子一样,对待着远成集团,从最开始的第一个远成公司,到现在的远成集团,我一路走来,每一个脚印都清晰可见,也许在座的各位甚至都比我还清楚远成的历史,这三十二年来,远成集团和我所遇到的波折和困境多不胜数,我承认今天的局面的确对远成集团极其不利,但是这并不是我所遇到最坏的事,远成集团经历过的风浪远比今天所遇到的更险峻更困难,但是我方德隆今天还能站在这里,就足以说明一切,而且我相信。”

方德隆停了停,慢慢走到秦逸杰的面前,沉着老练的笑了笑,抬起头胸有成竹的直视着无数闪烁的闪光灯,极其冷静和自信的说。

“我相信这样次远成集团同样也会有惊无险的渡过难关,我知道大家都很关心远成集团目前的处境,我就在此肯定的答复大家,城南开发计划会坚持彻底的执行,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同时远成集团也不会申请停牌,股价的涨跌是由市场说了算,人为的控解决不了问题,我相信投资者会理性的看待远成所面临的问题,银行贷款的谈判已经解决尾声,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各位,远成有能力也有实力顺利拿到开发所需的贷款资金,等到那时,远成的股票就不再是股票,是黄金!一纸黄金!有人蓄意诋毁和损害远成集团的名誉,就是希望误导投资者,我相信事实胜于雄辩,是非曲直很快就有分晓!”

方德隆说完后,平静的笑了笑,大步流星的在方志文的护送下,步伐稳健的转身离开。

身后是簇拥的记者不停的追问和围观,各种各样的问题层出不穷,但始终都尖锐的围绕在,希望方德隆能具体的透露解决方案和应对措施。

作为整件事的始作俑者,秦逸杰很满意看见现在的结果,精心策划的这场新闻发布会完全达到了他心中预期的效果,直到方德隆的背影在他视线中消失,秦逸杰终于翘起嘴角,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浮现在脸上。

方德隆最后那段激情洋溢的讲话,虽然大气磅礴掷地有声,方德隆处变不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势的确没有几个人能具备,这个时候他不能慌,更不能乱,在所有人的眼中,方德隆就是远成集团兴衰的风向标,他要是在这个时候露出任何的迟疑和彷徨,无疑会引起翻天覆地的震动,这对于现在的远成集团来说,无疑是更致命的打击,方德隆要制止远成集团不断下滑的颓势,就必须先稳定住已经开始起伏浮躁的人心,投资者一旦失去信心,股市就会随之崩盘,远成集团将面临灭顶之灾。

秦逸杰很欣赏方德隆在如此混乱的局面下,控局面的能力和从容不迫的镇定,但是方德隆所说的那番话,在秦逸杰的心中却是那样可笑和苍白,甚至是空洞的有些软弱,秦逸杰能听出方德隆最后的坚持,恐怕这也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但同时也让秦逸杰充分的意识到。

这一次,方德隆真是已经走投无路。

赢了!

三年后,自己终于用方德隆曾经打败过自己的方式赢了他,至少现在自己已经可以看见胜利的曙光,还有一步还剩下最后的一步,就能真正彻底的击倒方德隆。

胜利来的好像太突然,秦逸杰虽然一直在幻想着这一刻会是什么样子,可真正等到降临在自己面前时,他忽然有些恍惚,好像总感觉少了点什么,竟然开心不起来,这难道不正是自己一直想要的吗?

为什么现在自己并没有体会到无上的成就感和满足感呢。

相反,秦逸杰现在脑子里想的最多的竟然是尼罗河上的日落。

还有偎依在他怀中的秋千凝。

那应该是一副很美的画面想起来都叫人心潮澎湃,忽然转过头,看看身旁低着头,拘谨的在桌下紧张搓着手的秋千凝,浅浅的对她柔和的微笑

方德隆似乎真是一夜白头,疲倦的靠在椅子上整个人看上去苍老许多,在新闻发布会上谈笑风生的轻松和从容再也看不到,回来后到现在甚至连一句话也没说。

“务虚和务实之间我认为你现在有必要现实一点。”屠暄在一旁委婉的暗示,这个时候话不用太多,他相信方德隆能听明白。

方德隆合着眼睛,起伏的胸口看得出他现在并不能一如既往的做到波澜不惊。

“你是说停牌的事,不能!现在我绝对不能站出来申请停牌,否则外界如果知道远成集团现在必须靠停牌来缓解困境的话,人心会乱的,到时候恐怕就不是现在这个局面了!”

“你这个是务虚,人心早就乱了,从九天的新闻发布会结束后,你以为远成还能坚持多久吗?不申请停牌,远成的股价会在短期内严重下挫,保守估计远成的市值会蒸发一半以上,你现在还有什么能力和资本去硬撑,你在这行混了几十年,行里的规矩你应该懂,不出三天,董事局就会找你兴师问罪,到时候你还有什么东西可以说服这些人继续相信并支持你呢?不要忘了,九天很快就会召开股东大会和董事局大会,你再不想出办法,远成集团恐怕真是要拱手相让了!”

方德隆无力的叹了口气,柔和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进来,像一把锋利的刀抵在方德隆的胸口,本能的想要伸手去遮挡,却发现光线越过手指四处蔓延,所有的抵抗都变成一种无助的徒劳。

方志文急匆匆的敲门进来,神情紧迫慌乱,同样的倦怠也写在他的脸上,这间昏暗的房间现在如同一个宽敞的灵柩,方志文便是里面殉葬的尸体。

方德隆的眼睛始终都未睁开,呼吸一直都是短促和吃力,方志文踌躇满志的站在方德隆旁边,咬了咬嘴唇重重叹了口气。

“说吧,有什么事直接说,今天连最坏的结果都已经经历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至少天还不至于塌下来!”方德隆声音低沉的说。

方志文舔舐着干燥的嘴唇,蠕动一下喉结,表情黯然的说。

“爸,刚才接到银行那边的通知,关于贷款谈判的事将无限期推迟,一切等到远成集团新的股东大会和董事会召开后,再重新启动。”

方德隆冷冷一笑,好像这个结果他早就知道一样,摇了摇手示意方志文下去,等到方志文关上门后,方德隆阴沉的连抽搐几下,手上青筋暴露,狠狠的抓起面前的茶杯砸在地上。

“这群王八蛋!全他妈是群见风使舵的小人,远成风平浪静的时候,都想方设法的往我这里靠,现在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一个个躲的比谁都快,也不想想,这些年在远成身上赚了多少钱!”

方德隆恐怕是真到了承受的极限,像他这样处变不惊的人,居然会气急败坏的谩骂,可见方德隆现在除了一筹莫展之外,更多的已经是肆意的发泄,如果不是真到走投无路的地步,想必方德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怨天尤人。

几滴茶水混杂这茶叶,飞溅在屠暄的鞋上,屠暄没有去看近乎于失控的方德隆,而是拿了一张纸巾,漫不经心的擦拭着鞋面。

“呵呵,这些人现在可要比你聪明的多,至少他们要比你务实,知道怎么去摆脱不利的局面,你在商界这么多年,什么兴衰荣辱你没见过,按理说你早该看透才对,怎么真到你遇到的时候,反问这么偏执呢?”

方德隆慢慢睁开眼睛,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屠暄,情绪平和了许多。

“你说过你不会让秦逸杰赢的,现在我怎么发现你似乎并不是站在我这边的!”

“我本来就不是站在你这边,我不想秦逸杰赢是为了帮他,何况他现在并不是真就胜券在握。”屠暄对方德隆淡淡一笑心平气和的回答。

方德隆交叉的手指默不作声的想了半天,沉稳的说。

“这么说你还有办法还有办法阻止事态的发展?或者说你现在还能帮我反败为胜?”

“当然有,我既然来帮你,当然就有把握可以不让秦逸杰赢。”屠暄点点头很轻松的笑了笑。

“不过就看你希望用什么方式去赢,毕竟在每个人心里赢的过程和结果都不一样!”

“怎么屠先生的意思,想要赢并不是难事,而且还有很多种方法?”

屠暄的手捂着肝脏的部位,这段时间痛疼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可他始终都坚持着不依靠吗啡去缓解,既然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就更应该让自己活的清醒点。

“至少有两种!”

“愿闻其详!”

“第一种,急流勇退!你可以。”

“不可能!”方德隆斩钉切铁的打断屠暄的话,义正言辞的说。

“我方德隆的字典里从来都没有妥协这两个字,即便是要输我也不会临阵脱逃,如果结果注定是一死,我也要站着绝对不会跪着。”

屠暄开始猛烈的咳嗽,豆大的冷汗从他额头冒出,手更用力的按在腰部,有些吃力的说。

“勇气可嘉,不过实属愚蠢,勾践和项羽都是举世英雄,论名声项羽远在勾践之上,可惜一个务实、另一个务虚,所以两个的结果也完全不一样,勾践最后能君临天下,而项羽却自刎乌江,在我看来,勾践要比项羽聪明的多,你想求死那还不简单,远成被九天收购是早晚的事,而且秦逸杰也不会就这么放过你,不要忘了,赶尽杀绝可是你教会他的,相信你三年前是怎么对他,他现在也用同样的方式,还施彼身,你想站着死,恐怕秦逸杰未必就会成全你,所谓墙倒众人推,你的城南开发项目把远成集团拖垮,你方德隆的一世英名也在此毁于一旦,相信不久后,对你的评价恐怕大多都是口诛笔伐的声讨,你现在退一步或许还有机会东山再起,秦逸杰能隐忍三年,再回来找你报复,你不是同样可以卧薪尝胆。”

“哈哈哈!卧薪尝胆卷土重来。”方德隆心有不甘的笑起来,摇了摇头淡淡的说。

“屠先生看看我方德隆现在这个样子,半个身子是埋在土里的人,你认为我还有时间去卷土重来吗?我儿子方志文有几斤几两我比谁都清楚,就算我现在按照你所说的急流勇退,为以后的东山再起蓄积力量,可你认为方志文有蓄势待发去和秦逸杰抗衡的能力吗?我就是给他留下再多的钱,他也会全都葬送在秦逸杰的手里,既然我根本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那我还不如放手一搏,或许还能拼出一线生机!”

“那就第二种!秦逸杰入股远成之后,他想要收购远成集团,第一步势必是想要董事长的位置,而你现在的威信和实力未必还能控制得住董事会。”屠暄喘着气表情艰难的对方德隆说。

“秦逸杰手中还有30亿欧元的资金蓄势待发,这笔钱足以让你董事会任何一个董事对你倒戈相向,可以说你儿子方志文这个董事长的位置恐怕没几天安稳日子了,如果真让秦逸杰得到远成集团董事局主席的位置,你想要全身而退就不是你说了算的。”

“这个我知道,秦逸杰的那点伎俩我早就看穿了,莫非屠先生有什么办法阻止他?”

“阻止?!呵呵,现在恐怕没有谁还能阻止他了,不过你可以改变这个局面,当然还是我之前所说的,务虚和务实的选择,就看你愿不愿接受。”

“只要不让我退出,其他的我都愿意!”

“放弃你的城南开发项目!”

方德隆猛然直起身大吃一惊的看着屠暄,皱着眉头诧异的说。

“放弃城南?你现在要我放弃城南?我在上面投入了远成所有的资金,成败在此一举,你居然让我放弃?!”

“你也说成败在此一举,不过从现在的局面看,你败的几率远大于你赢的机会,银行的贷款是你最后的救命稻草,不过现在似乎这个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你要能到什么办法去扭转局势。”屠暄语重心长的抬头看了看方德隆,深思熟虑的对他说。

“你现在还留着城南的开发权,无疑是抱着一块石头在大海中逃生,这个项目不会给你带来任何的机会,反而会一直拖累着你,直至你最后精疲力尽,秦逸杰同样也是看准你这点,你认为这个计划重要,可是你的董事会中,那些只顾眼前利益的董事,他们并不会这样认为,秦逸杰完全可以借这个契机,顺利得到远成集团,反观,要是你现在放弃城南开发项目,不但可以回收资金,而且还能稳定股市,可谓一举两得,只要你手中还有资金,就不用担心秦逸杰的攻击,在同等条件下,你任然占据着相当大的优势。”

方德隆摇了摇头语气沉重的对屠暄无力的笑了笑。

“就算听你的,我现在放弃城南开发项目,宣布对远成手中700亩城南空地招标,你猜你猜最后会是谁中标呢?放眼现在商界,又有谁可以和秦逸杰去抗衡,不用想也能知道,秦逸杰只需要付出极少的资金就能获得价值连城的开发权,饮鸩止渴!我这样做无疑是饮鸩止渴。”

“对!我知道秦逸杰会接手城南,不过至少你稳定了局面,远成集团任然是你的!”

“然后呢,然后秦逸杰就会偃旗息鼓,和我一笑泯恩仇,放弃对远成集团的觊觎,和对我私人的报复?秦逸杰是这样的人吗?不是!他在我身边的时间不短,他是什么样的性格我又怎么会不清楚,他只会变本加厉的发动第二轮、第三轮攻势直至彻底看见我失败他才会满意。”方德隆冷冷一笑坚定不移的对屠暄说。

“而且我放弃城南后,保住了远成,可是谁有能知道,我到底可以保多久呢?可以确切的说,十年之内远成集团再也不可能得到任何一个大型项目的开发权,更何况,秦逸未必会留给我十年的时间,而且我也没有把握自己是否可以看见十年之后的事。”

“秦逸杰这次能赢,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看穿了你的想法,既然你知道秦逸杰不会善罢甘休,你又何必要继续坚持,可以说,从九天世纪的新闻发布会召开后,你和他之间的这场战争,谁赢谁输已经一目了然,你要继续去负偶顽抗,只会让你损失更加惨重,如果不出意外,银行停止贷款谈判的消息,明天就会被披露出来,到时候你又打算怎么给远成董事局交代?”屠暄笑了笑表情惨然的对方德隆说。

方德隆深吸一口气,阴沉着脸不可一世的样子,冷笑着回答。

“城南开发项目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完全能把远成推到一个新的高度,我交代,我什么要给他们交代?远成集团是我亲手建立起来的,有谁比我更有资格去主导远成的发展,董事局那帮酒囊饭袋都是群废物,他们除了知道分钱,还会什么?”

“银行不会给再给你贷款了,你现在也知道这个是事实,没有开发所需的资金,你抱着城南就只有死路一条!你在商界叱咤风云这么长时间,为什么到了现在却如此的固执,甚至有些冥顽不灵,这根本就不是我印象中的方德。”屠暄忽然愣了一笑,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方德隆诧异的说。

“难道难道除了银行之外,你还有别的办法筹集到开发资金?!”

方德隆淡淡的笑了笑,意犹未尽的舒展开紧锁的眉头,精明老练的表情中透着一丝令人难以捉摸的深邃。

“你这个两个方式我都不能接受,至少我方德隆还并没真正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银行不贷款给我,并不代表我就没有办法,也许还有一个人能借这笔钱给我。”

“谁?!”屠暄心中暗暗一惊,极其诧异的追问。

方德隆又重新把身体靠在了椅子上,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淡淡的回答。

“顾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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