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在何光良的心里,秦逸杰永远都被他划分在阴谋论的范畴之中,这一点在三年前他和方德隆的交手中就完全显露无疑,这或许跟秦逸杰的性格有莫大的关系,而另一部分的原因应该是方德隆的言传身教,从这一点上看,秦逸杰的确和方德隆很像。

一般人总是习惯把别人先定位在光明的层面上,在通过日后的接触去证明自己的观点,不过秦逸杰和方德隆却刚好相反,他们总是习惯先把别人假设到阴暗的范围,再寻求证据和理由去说服和反驳自己。

在何光良看来这样的做法近乎于偏执,但往往却很有用,不可否认,秦逸杰用这样的方式帮他看清了很多身边的人,也一次又一次把他带出危机的险境。

只不过秦逸杰这次抛出的阴谋论,未免太大了一点,何光良发现自己现在有些跟不上秦逸杰的思维,问题的纠结始终都在于,方德隆身上到底还有什么是越红露能看上眼的。

秦逸杰嘴角不断明灭的烟头照亮了他重新找回自信的表情,脚下的步伐逐渐放慢下来,何光良跟在身后没有去打断他的思维,过了良久秦逸杰才回过头来对他说。

“对!没错!就是这样的,我知道越红露想要什么了!”

何光良无奈的笑了笑,慢慢走到秦逸杰身边说。

“看来今晚我是不可能回去了,至少听完你的分析,估计天也快亮了,说吧,让我见识见识你卓越的分析力。”

“这还要从方德隆去找顾连城这件事说起!”秦逸杰笑了笑,扔掉手中的烟头平静的说。

“你是大侦探,嗅觉应该比我敏锐才是,你想想,方德隆为什么会去找顾连城?”

“这个有很多种可能,毕竟他们之前是认识的,就算方德隆去找顾连城叙旧也未尝不可,怎么?你对这个也有所保留?”

“方德隆是那种会去找顾连城叙旧的人吗?别忘了,方德隆当年出卖越红露,顾连城虽然可以置身事外,但以他对越红露的感情,我觉得不认为,他会接受方德隆的存在。”

何光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认同的小声回答。

“对啊!顾连城认识方德隆的时候,方德隆只不过刚进入他们的圈子,按照你的说法,方德隆在顾连城的面前地位其实应该很低才对,再加上后面越红露的事,顾连城对方德隆应该不会有任何好感。”

秦逸杰笑意斐然的把手插到衣服中,微笑着说。

“这只是一个方面,方德隆是什么样的人,我和你都很清楚,他可以出卖越红露,其中除了利益的驱使之外,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女人,他和越红岚以及顾连城之间的纠葛,我在想,方德隆对越红岚的情感应该是真的,这一点他自己和秦霄汉都证实过,姑且不谈越红岚对他怎么样,但最为男人,顾连城却给他带来了最大的耻辱,方德隆虽然娶了越红岚,但是她的心里只有顾连城,甚至连肚子里怀着的孩子也是别人的,作为一个男人,这样的奇耻大辱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忍受。”

“方德隆的出卖绝对因素是基于他的贪婪,但对于顾连城个人之间的恩怨,逸杰你说的对,在方德隆的心里,他恨顾连城的程度应该远多于越红露才对。”

“越红露诱骗顾连城放火烧毁货仓,真是的目的是想顾连城亲手了断他和越红岚之间的关系,虽然手段是残忍了点,但是也说明这个女人很有信心可以在事后安抚顾连城,可是这里就还有一个问题!”

“你是说,货仓里关着的是越红岚这个消息,方德隆到底事先知不知道?”何光良和秦逸杰并排站着河堤的尽头淡淡的说。

秦逸杰点了点头,不置可否的对何光良说。

“对!这里面有两个可能性,第一方德隆是知道的,从某种程度上讲,他和越红露之间应该是达成了什么共识,可以让他最终放弃越红岚,而成全越红露了断顾连城牵绊的计划。”

“按照我们现在所了解的方德隆,他应该完全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毕竟他爱的女人,心里想的是别人,而且和自己结婚只是为了肚子里孩子的权宜之计,从这点看,方德隆有理由由爱生恨,出于对顾连城和越红岚的报复,自己得不到的也不要顾连城得到。”何光良深吸一口气后语气坚定的说。

秦逸杰揉了揉额头,沉思片刻后摇着头迟疑的说。

“但是越红岚却并没有死!这一点就让人匪夷所思,我看过顾连城手上的伤疤,是一处烫伤,他亲口告诉我,是因为他去锁货仓的门时被烧伤的,也就是说,当时货仓的出口是被顾连城封闭的,那场大火的资料我看过,整整一个货仓完全被付之一炬,连同越红岚在内的3个人,除了越红岚都葬身火海,那那越红岚为什么可以死里逃生呢?”

“顾连城并不知道越红岚在货仓,越红露在事发后也不可能告诉他,很明显,当时越红露是下定决心想要妹妹的命,所以顾连城不可能回头就救越红岚,要么是越红岚福大命大,捡回一条命,要么。”

“要么就是方德隆去救了她,不管方德隆是处于何种心态,至少说明他并不愿意看见越红岚在自己眼前死去,从这一点上看,方德隆对越红岚的情感无可厚非,也算是他最后良心发现,仅存的良知让他迷途知返,这就是第二个可能,方德隆虽然知道越红岚在货仓,但最终他还是救了她!”

“那既然是这样的话,顾连城多少都应该对方德隆心存感激才对,毕竟他的无心之失差一点就铸成大错,可是越红露不可能不知道越红岚最后被方德隆救了出来,这样的话,方德隆又怎么给越红露交代呢?”

秦逸杰的眼睛忽然一亮,紧紧的抓住何光良的胳膊激动的说。

“这就是整件事的转折点,你刚才说我的存在未必是必然的因素,那方德隆出卖越红露同样也有可能是偶然的原因。”

“你是说方德隆出卖越红露并不是事先布局好的计划,而是临时的决定?!”何光良疑惑不解的问。

“按照当时方德隆的实力和能力,他又怎么可能敢站出来于经营贩毒网络多年的越红露抗争,方德隆不是一个笨蛋,审时度势他自然是很清楚自己的分量和胜算,当时冒然的和越红露交手,无疑就是以卵击石,可以说越红露要清除掉他比掐死蚂蚁都要容易。”

何光良皱着眉头把手中的啤酒瓶远远的扔到江水中,意犹未尽的说。

“可方德隆却反其道而行之即便他当时有周密的计划,也未必能动摇越红露分毫,也就是说,有什么原因促使方德隆不得已而用之,他出卖越红露完全就是一步铤而走险的险棋。”

“越红岚!是因为越红岚,所有的事都是因为她的存在,方德隆救了她,却违背了越红露的命令,一个连自己妹妹都不会放过的女人,又怎么会接受方德隆的出尔反尔,方德隆也清楚越红露只要知道越红岚没有死的事,很快就会转过头来对付自己,所以。”

“所以方德隆才会先发制人,等越红露没有准备的时候,先向警方出卖她,在方德隆的计划中,他是想借用警方的手,帮自己除掉最大的威胁!”

秦逸杰说到这里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忽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恐怕这件事还不只是方德隆一个人的计划,至少我还知道有一个人参与了!”

“还有谁?”

秦逸杰围着何光良漫不经心的走了一圈,溢于言表的笑容挂在嘴角。

“我去见顾连城的时候,发现他那里戒备森严,可以说没有顾连城的同意,任何人都进不去,而方德隆却可以出入自由,甚至在顾连城没有首肯的情况下,也能来去自如,我和顾连城在他别墅的小湖边谈事,而方德隆却已经在顾连城的书房等着他,当时我就感觉很奇怪,按理说方德隆和顾连城这两个人,不管是从任何一个方面上讲,都应该是水火不容才对,但很明显,方德隆绝对不是第一次去顾连城那里,所以我在想这两个人之间是否有其他的联系。”

何光良猛然抬起头极其惊讶的看着秦逸杰,诧异的说。

“你是说方德隆出卖越红露顾连城其实也参与了?”

“对方德隆来说可能算是出卖,但对顾连城来说就未必是了,在他心里,这样的做法应该是对越红露的一种拯救才对,他想让越红露脱离当时的生活!”

“方德隆针对越红露还有理由,但是顾连城这样做又是为什么?”

“其实他和方德隆的出发点,我想都是相同的,很大一部分原因,都在于越红岚的身上。”

“顾连城不满越红露的做法,所以才和方德隆同气连枝,一起联手来对付越红露?”

秦逸杰淡淡的笑了笑,摇着手心平气和的说。

“当然不会这么简单,我猜想应该是方德隆说服了顾连城才对,虽然结果是一样的,但他们两个人得到的东西去完全不同。”

何光良再一次寻摸着秦逸杰的话,前前后后仔细想了一遍,若有所思的说。

“方德隆应该是在救了越红岚之后,知道他是隐瞒不了越红露多久的,他需要一个可以和自己站在一起的盟友,而在越红露的核心圈中,不外乎就是秦霄汉和顾连城,这两个人一个帮她控制并经营贩毒网络,而另一个帮她转移并洗干净赚取的暴利,而秦霄汉自始至终对越红露死心塌地,方德隆找不到说服秦霄汉的理由,但是,顾连城却有,方德隆和顾连城之间有共同喜欢的一个女人,这对方德隆来说,之前本来是插在他和顾连城胸口上的一根刺,但在越红露想烧死妹妹后,这个女人又变成他们可以同存的纽带!”

秦逸杰默不作声的点点头,摸着下巴深思熟虑的回答。

“就是这样的!方德隆向来都是一个知道审时度势的人,他在救了越红岚以后,就看准了顾连城因为越红岚而对越红露产生的微妙变化,方德隆就是利用这一点,成功的让顾连城站在了他那边,顾连城在得知越红露诱骗他烧仓库的真实目的后,多少都会对越红露心灰意冷,甚至是失望,他一定是认为自己一直爱着的这个女人越来越陌生,而诱因就是因为越红露所掌控的贩毒网络,如果没有这些,越红露也不至于残忍到去加害自己亲妹妹。”

“方德隆一定是看出了顾连城对越红露的失望和担忧,并借这个机会,和顾连城达成共识,由方德隆出卖越红露,等到越红露失去一切后,顾连城相信自己有能力和办法,让她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秦霄汉帮越红露扛了所有的罪名。”何光良皱了皱眉头,看着秦逸杰慢慢低沉的说。

“这也应该是顾连城和方德隆计划中设计好的一步,顾连城当然不愿意真看见越红露身陷囹圄,但以他对秦霄汉的了解,顾连城相信秦霄汉会提越红露认罪,所以说,秦霄汉被方德隆和顾连城从一开始就设定成了越红露的替罪羔羊。”

何光良现在终于露出轻松的表情,纠结在他心里很久的问题,现在终于如愿以偿的解开,或许是因为职业的关系,任何一件事情,他总是希望可以还原故事的真相。

而秦逸杰现在却没有何光良那样轻松,虽然他从支离破碎的线索中重新拼凑出故事的原貌,但是任然还有很多问题,是他现在没有想明白的。

秦逸杰漫不经心的来回走了几步,深邃的目光中任然透着不解的疑虑。

深夜的晚风从江面上吹拂过来,一丝凉意灌进衣服中,何光良不由自主的拉了拉衣领。

“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大部分的真相,为什么你还是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

“我们看见的只是一些表现的东西,还有很多是我们没发现的!”

“还有什么?”

“比如顾连城!我和顾连城的接触不是很多,但是不管是秋千凝的描述,还是我自己对他的认识,我都相信这个人的心计绝对不在方德隆之下,我们可以理解顾连城和方德隆走到一起,他的出发点是为了帮越红露,甚至可以说是为了不让越红露再有能力去伤害越红岚,可是。”秦逸杰重重的叹了口气,意味深长的对何光良说。

“但是他不可能不知道,如果方德隆的反叛一旦成功,方德隆是深知斩草除根的道理,他同样也没有理由放过越红露,让她有机会日后再反咬自己一口,那顾连城又用什么办法去保护失去一切的越红露呢?或者说,顾连城打算用什么去制衡方德隆!”

何光良在听完秦逸杰的话后,也陷入了沉思,不可否认,秦逸杰的疑虑是有道理的,顾连城至少从根本上讲,是为了这两个女人才和方德隆结盟,但是方德隆既然可以连越红露都能背叛,谁又能保证,在事成之后,方德隆不会飞鸟尽良弓藏,一并把自己也顺带清除掉。

秦逸杰停在何光良的身边,从衣服中拿出两只烟,搓动着烟头淡淡的说。

“光良,你认为一个人可以真正隐居三十年而自愿淡出别人的视线吗?”

“你是说顾连城的隐退不是他自愿的?”

“我发现顾连城不管走到什么地方,都有人跟着他,而我在顾连城的别墅里看见很多带枪的保镖,开始我还认为是顾连城雇佣保护自己的,但是后来我又发现,这些人更像是在监视他,所以我突然有一种想法,顾连城会不会是被软禁。”

“软禁顾连城?!而且还是三十年如果有这个人的话,我第一个想到的绝对应该是方德隆!”

“不会是他!如果真是他,又何必软禁这么麻烦,方德隆的手段我们又不是没见识过,他真想要动顾连城,在他出卖越红露之后,就可以很轻松的让顾连城消失。”

“那还会有谁?”

“越红露!她可以做到,不管是实力还是情感,她都有这个能力做到!”

何光良摇了摇头,这一次没有认同秦逸杰的观点,坚定的说。

“越红露没有软禁顾连城的理由,如果是因为顾连城帮了方德隆,她大可在事后向对付自己妹妹一样解决掉他,又何必把顾连城关在别墅里三十年,除非,顾连城还有什么是越红露迫切需要得到的东西,当然,我不相信一个可以残忍到对自己妹妹下手的女人,还有什么感情可言!”

秦逸杰给何光良递过去一支烟,意犹未尽的笑了笑淡淡的说。

“你刚好说对了,顾连城手中的确有越红露想要的东西!”

“顾连城只不过是越红露其中的一个傀儡,从本质上讲,顾连城和方德隆或许在越红露的心里根本没有什么区别,既然越红露是在利用顾连城对自己的感情,从这点上看,越红露根本就没有爱过这个人,我实在不知道顾连城有什么让越红露在意的地方!”

秦逸杰点燃嘴角的烟,深远的目光似乎可以穿透黑暗,笑了笑平静的回答。

“你想知道顾连城有什么,就先要知道顾连城是用什么制衡方德隆。”

“这两件事有联系吗?”

“光良,你好好想想,顾连城在越红露的贩毒网络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顾连城帮越红露洗钱和转移资金。”何光良想都没想,不假思索的回答。

秦逸杰用夹着烟的指头在何光良面前点了点,笑意斐然的说。

“在越红露的这个网络中,秦霄汉帮他控制和经营,而方德隆是一个通路,他负责联系顾连城,把资金转入顾连城的永豪集团,再由顾连城负责把这些资金洗干净,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三个人,你认为谁的作用最大?”

何光良不明白秦逸杰的意思,低头想了想不解的回答。

“谁的作用最大我不知道,不过很明显方德隆倒是可有可无的,如果你非要我选的话,我认为是秦霄汉,因为他是这个网络中的最开始,没有他负责运营,那就没有后面的环节,可以说,越红露的钱应该都是秦霄汉帮他在赚!”

秦逸杰笑了笑,拍着何光良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

“你选的没错,秦霄汉的作用举足轻重,不过这个问题在不同的情况下,答案是不一样的,在越红露一帆风顺的时候,或许秦霄汉不可或缺,但是一旦出事后,这个情况就改变了,顾连城就变成了最重要的关键!”

“顾连城不过是帮越红露洗。”何光良刚想反驳,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激动的说。

“是钱!越红露赚来的所有钱,全都在顾连城的永豪集团!一旦出事后,只要顾连城那里的资金没问题,对越红露来说就没有太大的损失,她同样可以在短时间内重新恢复秩序!”

秦逸杰很满意的笑起来,深吸一口烟平静的对何光良说。

“这就是方德隆为什么敢去出卖越红露的真正原因!方德隆很清楚如果越红露反扑的话,他没有任何招架之力,因为他只能暂时破坏越红露的网络,就如同我三年前对远成集团的狙击一样,根本伤不了对手的元气,只要顾连城那里的资金是安全的,越红露随时都可以卷土重来,倒时候方德隆将面临什么后果,就不言而喻了。”

“可是,方德隆又怎么可以肯定越红露得不到这笔资金呢?”

“因为顾连城不想再看到越红露继续经营她贩毒的网络,或者说,他是不想看见越红露再去伤害越红岚,这就是他和方德隆之间达成的共识,方德隆出面去破坏越红露的网络,而顾连城却扣下她放在永豪集团的资金,不让越红露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所以方德隆才会肆无忌惮的向警方透露她贩毒的证据,因为他已经不再怕越红露的报复,他很清楚,没有那笔资金的支持,越红露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根本不能危及到他分毫!”

何光良迟疑的想了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小声的说。

“难怪在货仓大火之后,顾连城就宣布永豪集团清盘,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淡出人们的视线,原来他是想扣留永豪的资金!”

秦逸杰吐了一口烟,慢慢向前走了一步意犹未尽的说。

“不是顾连城清盘永豪,应该是越红露,在方德隆向警方举报后,她也很快意识到放在永豪集团的资金会受到牵连,她才要求顾连城结束永豪集团,但正因为这样,反而给了顾连城机会,让他可以截流住越红露多年来谋取的暴利!”

“给了顾连城机会?!”

“越红露让顾连城去成立永豪集团,虽然名义上顾连城是负责人,但是向越红露这样精明的女人,又怎么会真正去相信别人,更何况是那么大一笔资金,所以说,在此之前,永豪集团的资金实际上是掌握在越红露的手中,但是在方德隆向警方举报后,越红露很明白自己即便是有秦霄汉去顶罪,可警方对她的监控并不会因此结束,她要去调动永豪的资金,就是不打自招,面对如此大的资金,越红露根本说不出正常的来源通道。”

何光良心领神会的接过秦逸杰的话,笑着说。

“所以越红露把这笔资金转移到顾连城的身上,当然她是因为还相信自己可以控制住顾连城,只是她没想到,这个时候的顾连城早已和方德隆站到了一起,并且再加上越红岚的事,就更加坚定了顾连城的想法,所以等到顾连城掌握了越红露的资金后,并没有向她预计的那样,在事后再还给她,而是私自扣留在自己的手中。”

秦逸杰笑了笑,舔舐着嘴唇轻描淡写的说。

“这也是为什么越红露会消失的原因,顾连城不愿意把资金还给她,这样一来,方德隆就会变本加厉的斩草除根,所以她只有隐姓埋名的选择消失,她是在躲方德隆。”

“越红露既然都要躲方德隆,为什么顾连城顾连城留了下来?他就不担心方德隆对他怎么样。”

“怕!顾连城当然是怕,不过他手中的那笔资金就是他用来制约方德隆最好的筹码,我相信顾连城应该暗示过方德隆,如果自己有什么事,那笔资金又会重新回到越红露的手中,方德隆可能就是基于这个原因,才迫不得已的有意忽略了顾连城的存在!”

何光良还是摇了摇头,任然一脸迷惑的看着秦逸杰不解的说。

“你刚才说是越红露软禁了顾连城,可是实际上,方德隆就忌惮永豪集团所转移的资金,既然现在资金已经在顾连城的手中,他又有什么好害怕的,按理说越红露完全把他没有办法才对啊!”

秦逸杰在何光良面前竖起两个手指,意犹未尽的对他说。

“钱有时候并不是决定一切的东西,至少我相信顾连城在两个方面是逃离不掉越红露的手心的。”

“两个方面?”

“对!第一个!顾连城转移走了越红露急需的资金,但是越红露的贩毒网络任然存在,方德隆的确破坏了其中一部分,可实际上经营这个网络的人是秦霄汉,所以我认为方德隆其实知道的东西并不多,钱没有了还可以再赚回来,网络还在,越红露不怕自己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越红露在消失后,我猜想应该是躲起来重新恢复她的生财之道,这一点从顾连城身边的人就能看出来,而且孙凡你也见到过,向雷万霆这样不可一世的人在孙凡面前都温顺的像一个兔子,那越红露的势力可想而知,所以越红露完全还是有能力软禁顾连城,即便他手中有资金,实际上用处也并不大。”

何光良点了点头,秦逸杰这个分析合情合理,吸了一口烟后淡淡的问。

“那第二个方面呢?”

秦逸杰注视着何光良,微微一笑极其冷静的回答。

“越红岚肚子里的孩子。”

“……”

“越红岚和顾连城有一个孩子,可顾连城之后再也没有提及过,而从我们现在所掌握的资料看,这个孩子也从来都没有出现过,所以我可以肯定,顾连城和越红岚的孩子应该在越红露的手中,这是她控制顾连城的第二个筹码,顾连城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他的孩子想!”

“可是你从方德隆还有秦霄汉那里,从来都没有听他们提起过有这个孩子的存在,这个孩子现在也应该和我们差不多大才对,又会是谁呢?”

“很显然秋耀扬和秋千凝都不会是,他们两兄妹的年纪和这个孩子不吻合,秋千凝告诉我,顾连城让他们两兄妹是跟母亲姓,而且顾连城很早就让他们出去,甚至不太愿意让他们回家,从这件事中就不难看出,顾连城在除了越红露以及越红岚之外,还有一个姓秋的女人,至于顾连城不让秋千凝他们回家,就更说明顾连城是有所顾虑的,他是怕秋千凝和秋耀扬也成为越红露挟持的对象。”

何光良挠这头一副很焦虑的表情,重重的叹了口气。

“不错,从这两个方面也说的通顾连城为什么会被越红露软禁三十年,不过我现在还是很好奇,顾连城和越红岚的孩子到底是谁!”

“说到这里,我倒是还有一件事,想让你帮我查一查!”

“查什么?”

“查一个人!”

“谁?”

“丰无用!”

“丰无用?!”何光良的眉头皱的更紧,很是诧异的说。

“这你为什么每次都让我去查一些高难度的事,怎么现在又突然冒出一个丰无用?这个人又是谁?”

秦逸杰很无奈的苦笑,扶着何光良的肩膀笑嘻嘻的说。

“没难度我又怎么会让你这个大侦探去查,这个人是谁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见过他两次,一次是在唐园,另一次就是在顾连城的别墅,丰无用呵呵,无用他一直在我面前强调自己无用,不过我看他比谁都要有用,我感觉他和越红露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你查到他,或许我们就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丰无用有这样的名字吗?”

“呵呵,丰无用!丰,丰收的丰,无,无用的无,用,没用的用,他就是这样告诉我的,当然这个名字很可能是假的,所以我才让你去查,一个人既然连自己的名字都要刻意的隐藏,说明他并不想别人知道他的过去。”

何光良吸完手中最后一口烟,很无语的白了秦逸杰一眼,笑着说。

“我们说了这么多,已经知道顾连城为什么被软禁,还有方德隆为什么敢出卖越红露,可这些这些和你所说的越红露现在做的事又有什么联系?”

秦逸杰淡淡的笑了笑,仰起头轻描淡写的说。

“当然有联系,光良,你好好想想,顾连城手中有一笔数目巨大的资金,这件事有几个人知道?”

“三个!越红露和秦霄汉是一定知道的,再加上方德隆!”

“现在方德隆已经被我们逼入了绝路,九天世纪的新闻分会召开后,银行已经中止了和远成集团的贷款谈判,你告诉我,现在方德隆最缺的又是什么?”

“当然是资金。”何光良刚一开口,猛然抬起头眼睛一亮惊讶的说。

“方方德隆去找顾连城是为了借钱!”

秦逸杰的笑容很愉快,用力在何光良的肩膀上按了按平静的说。

“对!方德隆现在已经是走投无路,所以他只有去想帮忙筹措到用于开发城南的资金,好解决目前远成集团的困境,而有这么多钱的人,他刚好认识一个。”

“可是顾连城为什么又会把钱借给他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还没想到,顾连城愿意给方德隆借钱唯一的解释就是为了换取自己的自由,不过越红露对他的控制一直都存在,按理说顾连城是不会冒这个险的,可是,方德隆既然去找顾连城,就说明他是有办法说服顾连城再次和自己合作。”

何光良大吃一惊的看着秦逸杰,有些焦急的说。

“如果顾连城真把钱借给方德隆那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件麻烦的事,方德隆一旦筹措到开发资金,我们所有的布局就形同虚设,可以说方德隆瞬间就能反败为胜,重新占据主动和上风,逸杰你既然已经想到了方德隆的打算,应该快到想到应对的办法,否则这一次我们对方德隆的远成集团的围歼战又会功亏一篑。”

秦逸杰笑咪咪的摇了摇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呵呵,其实现在我才清楚,这盘棋根本就不是我们在和方德隆博弈,方德隆和我们都只不过都是棋子而已,不用我去想什么办法应对,自然会有人替我们想好的。”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光良你到现在难道还没看明白吗,为什么三年前越红露不帮我,现在却又给我安排资金,又给我制造机会,她不是想要我帮她完成打败方德隆的夙愿,这只是一个表现而已,越红露真正的目标不是方德隆,而是顾连城。”

何光良一愣茫然的张大了嘴,一脸迷惑的看着秦逸杰,吞吞吐吐的说。

“顾连城?!越红露的目标是顾连城?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三年前我狙击方德隆,从局部上我是获胜了,但是根本未能伤及到方德隆的根骨,我就像一个过河卒,既然我不能将军,那结果就只有被舍弃,所以我进了监狱,而越红露并没有出手帮我,因为一切都是徒劳,还不如重新布局再来一次简单。”

“越红露在监狱里让秦霄汉安排人教你,并在你出来后,送你一笔可以颠覆方德隆的资金,不就是想看见你推翻方德隆的一切吗?我并没有看出其他的不同!”

“越红露不是要我彻底的推翻方德隆,她就是看见我把方德隆逼入绝境,方德隆一旦走投无路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会想到顾连城,他会把顾连城手中的那笔资金当成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而这就是越红露一直想要的东西!”

何光良恍然大悟,震惊了半天才意犹未尽的说出话来。

“你之前说越红露利用方德隆布置一个更大的陷阱我明白了,越红露想拿会顾连城手中,本来属于自己的那笔钱,而方德隆会帮她完成这个计划,只要顾连城把钱借给方德隆,后面的事,越红露自然有办法控制。”

秦逸杰笑了笑,重重的叹口气,仰起头看着星空无力的说。

“所以我从顾连城那里回来后,才突然迷失了方向,我现在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做,一直以来都被别人在暗中摆布,还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实际上我和方德隆又有什么区别。”

“逸杰那,你现在打算该怎么办呢?”

秦逸杰脸上忽然换了一个令何光良看不懂的微笑,目光注视在他的身后。

“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你!所以来找你!”

何光良下意识的回过头,发现秋千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桥身的霓虹灯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线,像一层单薄的面纱若隐若现的覆盖在秋千凝的脸上,美奂的脸部轮廓在朦胧中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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