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阔无垠的海洋之中。
或许偶有一块可以踏足的岛屿,会出现在那寻不到尽头的海平线上,作为陆地生物的落脚点。
但这样的岛屿,显然无法承载多少生命。即便偶然间,有出于意外的一些陆地种族流落于此,也不可能繁衍多久。
只有足够大的地界才能支撑起真正的繁荣,对于这一点,统御着无数岛屿的天元皇室自然十分明白。
自幼学习着仙朝漫长历史的她们不需要刻意指导,也能从中体会到。
毕竟在很久很久以前,也就是距今十多个纪元之前,如今天元仙朝所在的地方,不仅距离那时的修仙界中心十分遥远,资源还很匮乏,极其落后。
虽然总量来说其实不算少,但相隔甚远的距离让各地的修士宁愿固收一方,封锁和外界的交流,也不愿意互相团结。
因此,从当时的修仙界圣地学成归来的几位仙人老祖为了改变现状,亲自潜入深海,一同花费数千年的时光,挖海造岛。
最后让一块直径横亘数千万里,比之周围任何岛屿都要庞大的陆地坐立在碧蓝的海洋之中,成为了此方地界唯一的超级大陆。
并在此地设立圣地,广收门徒,开启了天元大陆文明的起始。
时至今日,天元大陆已经比最初还要大上了十数倍,也依旧是此方地界最繁盛之地,甚至,统治着这里的依旧是当初开辟大陆的几位仙人的后裔。
在漫长的时光中,无论世事如何变迁,她们的统治从未中断,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牢固,这自然是有违常理。
她们的统治能如此牢固的原因,主要源自家族的秘法。
每一代的族人,都继承了极其优秀的血脉天赋,有了傲人的天资还有最宝贵的资源供养。
使得她们不需要依靠外人,光凭自身就能镇压内乱和外敌,加上一直延续的历史,让她们的统治坚如顽石,从未中断过,以至于成为了深入人心的观念,偶然的异议也会被自发的打断。
但凡事都有代价,这种秘法并非没有缺陷,不仅让家族仅有女性后代,还不能与外族通婚,尽管如此,随着时间推移,血脉的退化也不可避免。
虽然她们也有办法应对,可代价就是家族的人数越来越少。
到了如今,已经仅有个位数的家族成员了。
更何况现在还是灵气匮乏的时期,所谓仙朝却没有一位真仙,免不了显得有些落魄,所以如今更多自称天朝。
.............
天元大陆的中心,天元帝族的生活之地,瑶京城
占地千里的庞大宫殿群落之中,一处异常宏伟,高约数百丈,仿佛是给话本中巨人生活的宫殿大门外。
一位身着华服的女子正抬头望着高大的殿门,神情略显凝重,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
直到轰隆一声巨响!已经闭合了十数年的殿门缓缓打开,一股冰冷的寒气从中逸散而出,瞬间就将外界的大片空地染白。
白茫茫的寒气如同喷涌的泉水,不停的向外冒出,遮蔽了所有视线。
这股寒气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即便是刚刚晋升大乘期的女子,穿着法衣也不禁哆嗦了几下,一股股热气从她微张的唇口呼出。
猛然惊醒的她不禁低下脑袋,看向白茫茫的前方,还未等里面的存在出来,便恭谨的喊道。
“恭迎沧溟霜月圣君顺利出关。”
下一刻,冰冷淡漠的女声便从雾气中传出。
“赤璃呢?吾怎么感应不到它的位置。”
面对质问,女子心里一紧,而就在她犹豫的时间里,前方的寒雾中一道高挑的轮廓逐渐浮现,清晰起来。
等到她想好措辞之后,那道身影已经清晰的倒映在她的眼眸里。
如月光一般轻柔的银发披散在肩头,璀璨的金眸看起来十分神异,蕴含着极其精妙的构造,比之任何大师的精雕细琢还要精细,让人一眼就难以忘怀。
不过,更能说明她身份的,是那一对蜿蜒着向后生长,形如珊瑚,外表晶莹顺滑如上好的珍珠一般,以及那一条自然垂落在身后,缓缓摆动,只有偶然间才从身后冒出头来的龙尾末端。
自然的垂落间,长长的龙尾几次差点擦过地面,幸好它的主人似乎不屑于行走在地面,而是轻飘飘的悬于地面几尺。
看到这一幕,身为帝朝无数人敬仰,女帝最信任的忠臣之一的白羽也不经感到自惭形秽。
并非身前的化形的仙朝圣兽有多美丽,而是那种难以言述,仿若仙兽的气质。
对于她们这一层次的女修士来说,她们之间最大的区分已经不再是容貌。
而是所谓的气质,可这就像一些神奇的功法一般,已经不是简单参悟就能模仿的。
不过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吸引人,在心里感慨片刻后,白羽叹息一声,回复了眼前之...人
“女帝陛下只告诉臣,绛霞流焰圣君不见了,似乎是....”
“她在哪?”
思索了片刻,白羽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回复道。
“女帝陛下应该正在紫极殿批阅奏折。”
话音刚落,白羽身前的母龙便凌空而起,朝着某处离去。
在她的身影消失之后,站在敞开殿门前的白翎,看着那道足有三个她垒起来那样高的门槛,忽然轻笑起来。
“如今圣君已经化作人形,若是继续住在这专门为她本体建造的宫殿里,会不会觉得太大了呢?”
不禁幻想起对方为了跨越门槛高高飞起的样子,白羽就止不住笑意,可惜刚刚被寒雾遮蔽了视线,没能看清。
不过,还真是碰巧,她本来只是闲的无聊来这看看,没想到就正好碰到了闭关多年,刚刚出关的圣兽。
作为第一位看见圣兽化形后模样的白羽,最后看了一会被冰霜覆盖的殿门,随后便离开了此地,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友人分享一下。
至于圣兽出关的麻烦,那不是她能参与的事情,自然谈不上忧虑。
..............
紫极殿
作为天元仙朝的核心宫殿,这里一直担负着重要的功能。
无论是议事还是批阅奏折,女帝一直都是在此进行。
不过,今日的情况有所不同,本该忙于奏折的女帝却坐在凤椅上闭目养神。
而在她的前方,一位身着彩凤衣裳的少女正盘坐在案桌前,默默代替女帝看着那些奏折。
如此辛勤许久之后,有些劳累的少女便起了休息一会的心思。
将剩余的奏折堆到一旁,用手臂倚靠在案桌上,侧身瞄向后方的女帝,少女轻声询问道。
“母皇,母妃最近怎么都没来宫里?”
能替代女帝行事的少女,身份自然不简单,她已经被钦定为下一任继承者,尊为帝姬。
“她去寻赤璃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停顿片刻后,女帝继续补充道:“龙瑶已经快要出关,若它知晓赤璃不见了,我们总要给个交代。”
“可大狐狸它十多年前不就......”
“总要表示一下态度。”
身体猛然一僵,帝姬愣愣的点点头,不敢再问,也没心思休息了,只好转头继续忙活起来。
只是这次她的动作慢了许多,还时常陷入沉思。
作为仙朝供奉的两大圣兽,相较于冷冰冰的龙尊沧溟霜月圣君,帝姬一直更加喜欢暖乎乎的大狐狸赤璃。
和淡漠孤傲的龙瑶不同,活泼贪玩的赤璃在帝姬小的时候,就经常来找她一起出去玩。
回想起曾经快乐的时光,帝姬不禁露出了一抹微笑。
可很快,她勾起的嘴角便拉了下来,有些心虚的瞄了一眼旁边的母亲,脑海中不禁回想起十多年前赤璃来找她告别的那个夜晚。
或许,当时她应该劝阻一下才对,而不是任由对方离开。
一想到这,帝姬就懊悔不已,该说不亏是寿元悠久的瑞兽吗,她实在没想到对方的出个远门会有这么远,时至今日还了无音讯。
要是遇到危险了怎么办呢?.......好吧,虽然以它的实力不太可能,可若是它被坏人蒙骗了呢?
一想到那些可怕的画面,帝姬就忧心忡忡,可如今的她也没有什么办法,毕竟,她也不知晓赤璃究竟去了哪里。
不然,即便有可能让她们的友谊受损,她认为也该告诉母皇了。
“唔~”
忧愁了好一会后,帝姬才调整好心态,继续认真的做起正事。
而专心致志忙活的她,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闭眼休息的女帝忽然睁开了那双湛蓝的眼眸。
片刻之后,殿门缓缓打开。
帝姬眉头一皱,下意识的准备张口呵斥起来,毕竟不打招呼就进来可是大忌,即便是有要急的时候也是不被允许的。
“大胆!谁让......”
帝姬还尚未说完,张开的樱唇便陡然停顿住了。
那金色的瞳眸是如此熟悉,加上那对莹润的龙角,披散着龙鳞的尾巴,她马上就意识到了对方是何人。
作为未来天元的接班人,帝姬一直知晓很多隐秘。
不仅仅是因为女帝的言传身教,还有悠久的历史下,帝族内部那些凝聚了一代代族人智慧的藏书。
所以,虽然帝姬按照修士的年龄计算还小,可她却知道很多外界大乘期修士到死都无法了解的事情。
就比如几十年前的那场异变,已经经历过几十次纪元更迭的凤家,早就有与之相关的记载。
而和凤家达成协议的瑞兽龙瑶,亦有资格阅读她们的家族藏书。
所以,在那次异变之后,它便开始谋划化形之事,直到十多年前终于开始闭关化形。
之所以要这么久,自然是因为她并非简单的化作人形,拥有一个人身那么敷衍。
就在帝姬思索的片刻,来者已经走上前来,言辞不善的道。
“凤曦,汝可还记得答应吾的事情。”
抿着唇瓣,女帝站起身子,沉默一会后,开口道。
“傲鸢,你该去修炼了。”
“是,母皇”
放下手里的笔墨,帝姬默默的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之前,她悄咪咪回头的瞥了一眼化作人形的龙瑶,心里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真不亏是瑞兽,化形后的气质就算是母亲也略逊一筹。”
最后瞄了一会,帝姬便加快了脚步,赶忙离开了宫殿。
在她离开之后,女帝沉默半晌,盯着那对金灿灿的眸子好一会后,这才说道。
“龙瑶前辈,吾的妹妹已经在尽力寻找了,再过些时日她就会回来,或许..”
原本淡漠的龙瑶一听,突然厉声打断道。
“哼!吾只知晓汝曾答应过,会在吾闭关期间照料好赤璃。”
“若非汝等触怒了她,她怎会赌气离开!”
“汝若想展现诚意,那就告诉吾到底是何人!”
言语间,一股股比之万年臻冰还有刺骨的寒气不断从龙瑶周身逸散而出。
看着她逐渐升起怒火的眸子,女帝只觉头痛不已。
她是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发现赤璃悄然离开之后,她就已经努力调查过了,可实在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时至今日她也不明白赤璃为什么会跑了,所以面对龙瑶的质问,女帝也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
..............
相较于烦恼的女帝陛下,从紫极殿离开的帝姬此刻却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
她当然知晓母皇不是真的在催促她修炼,只是找个借口让她离开。
所以,她没必要真的跑去修炼。
也就是说,此刻的她有了难得的空闲时间。
“嗯~哼.....哼~”
哼着欢快的曲调,帝姬一路蹦蹦跳跳朝着天禄阁而去。
她倒也不怕被人发现这幅不得体的模样,毕竟这里可是帝朝的中心,鲜有人至。
好一会后,天禄阁唯一的入口处。
守门人看见来者恭谨的说道。
“帝姬殿下安好”
“嗯,小玖在这里吗?”
“小殿下正在里面看书。”
满意的点点头后,帝姬便走入了天禄阁。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守门的老妇人不禁捋着下巴,喃喃自语道。
“殿下不是正和女帝陛下学习吗,怎会有空前来这里?”
思索许久,她也没想明白。
另一边,来到天禄阁三层的帝姬,看着那道娇小的背影。
忽然露出了一幕坏笑,踮着脚尖缓缓走了过去。
“啊哈!”
“呜!”
受到惊吓的女孩,顿时发出了软糯可爱的呜咽声~
“嘿嘿,难得有片刻空闲,姐姐可是马上就来找你了哦~开不开心!”
刚刚受到惊吓的女孩,得知了罪魁祸首后,转身怒目而视,气冲冲的盯着笑嘻嘻的帝姬看着。
水灵灵的眸子眨了眨,帝姬一脸无辜的回应着女孩气鼓鼓的模样。
就这样互相对视了好一会后,还是小女孩率先退缩了,转身继续看起书来。
在后面憋了好一会笑意,平复下心情的帝姬这才坐到小女孩身边。
“最近的修炼怎么样?”
等待了好一会,帝姬才得到回复。
“还好”
“呀~真的没有偷懒吗?”
“嗯”
被接连敷衍,帝姬也没生气,伸手搂住女孩的脖颈,两人的脸颊也顺势紧贴在一起。
“在看什么?”
“丹术概论”
“咦?怎么想学练丹了?不是要当女剑仙吗?这么快就放弃啦~”
“没有!这是..是....万法皆通,学习一些丹术也有利于练剑!”
“哦?真的?谁告诉小玖的?”
“母妃”
“那小玖以后练出来的第一颗丹会给姐姐吃吗?”
“先给母皇”
“呵,白疼你了”
等待了一会,见笑女孩没有回应的意思,帝姬也没继续说话。
她已经连着忙活了好几天,现在难得有休息的时间,实在疲惫的很,没有太多精力聊天,搂着小女孩的脖颈,缓缓闭上了眼眸....
........
时光飞逝
深夜,昭阳宫
绣着九羽彩凤的凤袍堆叠在软榻上。
软榻前方,昏暗的烛光下,一道优美的背影正映射在墙壁上。
哗啦呼啦~随着身影的动作,一道道水声四溅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睡房里。
充分清润了碧落露的浴水,从白腻的肌肤间缓缓滴落,很显然,有人正在屋里沐浴。
伴随着稀稀疏疏的水声,不知多久过后。
咯吱~
一位高挑的女子猛然推开屋门,一进来,她便看向床榻的方向,隔着朦胧的纱帘,如愿见看见那个背影后,她轻叹一声,一边走进来一边说道。
“阿姐,今日来这里怎不和我说一声,亏我还在凤殿等了好一会,哼~”
有些生气的推开纱帘,走进卧房里,女子熟练的伸手正欲解开腰间的束带,却看见正在沐浴的人忽然转过身来看向她,神情略显疲倦的说道。
“凤汐,我有些事情和你说”
“啊?”
看着对方如此严肃的表情,凤汐心里一惊。
眼前之人不仅是她的姐姐,更是天朝的女帝陛下,而她从未见过对方如此凝重的样子。
难怪平日里都是她去凤殿找阿姐,今日对方却一言不发的来了她的寝宫。
事出异常必有蹊跷,所以路上她便有了些猜想。
毕竟对于圣兽出关的事情,她自然也有所耳闻。
许久之后.......
“姐姐何必过于担心,反正这个纪元,必将是我们人族的纪元。”
“长远来看的确如此,可....”
不知何时已经褪去衣裳,一同入了浴池的凤汐见状,继续诉说起她的想法。
“我觉得龙瑶圣兽并不残暴,她虽冷漠,却不会轻易对我们出手。”
“如果姐姐真的担忧,不如寻几位忠臣,派他们前去寻找那位天命之人?”
无奈的摇摇头,女帝解释道。
“此事亦难,天命之人并非无欲无情,如今仙路刚开,想突破地仙仍要数百年,若那位存在是个男人,到时候要对我们姐妹三人出手,该当如何?”
“是阿妹疏忽了....”
被这一提醒,凤汐这才想起来她们当初为什么放弃了去寻找那位存在的原因。
而被凤汐这么一说,女帝也不经继续呢喃道。
“还需等等,只要我们三姐妹突破地仙,到时合力之下,即便是天命之人也无法拿捏我等。到时,才是我们进入中州的时机。”
“而今....还是希望那人安静的待在中州吧。”
意识到说错话了后,凤汐赶忙安慰道。
“姐姐多虑了,中州距离我们如此遥远,即便是真仙想要跨越也需要些时日,何况如今不过才过了几十载,想必那人也只是地仙而已,何苦千里迢迢来到我们南洋呢?”
对于凤汐的劝慰,女帝自然明白。
“的确,上一纪元的大劫如此恐怖,连我们凤家也差点覆灭,时至今日还未恢复元气,想必中州好不到哪里去,就算那人意外从残存的古籍中,了解到了修仙界真正的全貌,可路途遥远,且有距离中州更近的北溟洲。”
“是啊是啊,阿姐莫要忧虑,我们南洋可是最远的,而且就算那人真的来了,还要强迫我们,实在不行.......就血祭帝兵,反正保住小鸢她们即...”
“不许说这些话”
“哼~明明是阿姐先说的”
“好了,莫要再谈”
“嗯”
对话到此突然结束,氛围陷入沉寂好一会之后,凤汐悄悄的偷瞄了几眼,发现女帝的柳眉终于舒展下来,不再想之前那样紧皱后。
已经没有其他劝慰思路的凤汐忽然起身来到浴桶中间,赤裸着那副傲人的酮体,虽略逊与她的姐姐,但也不差多少。
缓缓向前伏下身子,跪坐在浴桶里,伸手搂在女帝的雪颈上,凤汐嘟囔着嘴巴,娇媚造作的夹着嗓子喊道。
“阿姐....”
身材丰腴的女子却显露出一副少女的姿态,孩童的撒娇,这实在怪异的很。
不过对此,女帝却是无奈的一笑,似乎心领神会。
很显然这是二人的某种神秘暗号.......
不知多久过后。
昭阳宫里,睡房浴桶里哗啦呼啦~的水声依旧没有断绝,而若是有人细细听着。
或许能听出连绵不绝的水声之间,那掺杂着的异样之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