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晚上九点半，钟英刚把小宝哄睡，志华就突然从卧室里走出来，把她拉到阳台，关上了门。
阳台的灯没开，只有楼下路灯的微光照进来。志华站在她对面，脸色在黑暗里显得格外苍白。
“英子，”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颤抖，“我问你最后一遍……你最近到底在做什么？”
钟英的心脏猛地沉下去。她看着丈夫的眼睛，喉咙发干：“志华……我不是说过吗？就是为了小宝的手术……”
“够了。”志华打断她，声音忽然提高了些，“你别再骗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银行卡，放在两人中间的栏杆上。
“这是什么？密码是小宝的生日。刘医生给你的？”
钟英看着那张卡，眼泪瞬间涌出来。
志华继续说，声音越来越沙哑：
“昨天我跟踪你了。我看到你去了刘医生家，在里面待了两个多小时。你出来的时候走路都走不稳，身上还有别的男人的味道……英子，你告诉我——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钟英的身体剧烈颤抖。她后退一步，靠在墙上，泪水大颗大颗地掉下来，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志华看着她哭，眼睛里慢慢涌上血丝。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是不是……他让你陪他？”他声音发颤，“为了小宝的手术……你把身体给他了？”
钟英终于崩溃了。
她捂着脸，蹲在地上，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是……”她声音破碎，“是我自愿的……刘医生说，只要我陪他，小宝的手术就能批……陈处长也是……我……我不想让小宝等太久……我只是想保住这个家……”
志华像被雷击中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看着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妻子，眼泪也终于掉下来。
“英子……”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把我……”
他没有说完，只是猛地转过身，双手撑在栏杆上，肩膀剧烈起伏。
阳台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钟英压抑的哭声。
过了很久，志华才转回来。他的眼睛红得可怕，声音却出奇地平静：
“陈处长的事……也是这样？”
钟英哭着点头。
志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用尽全力控制自己不崩溃。
“手术……真的批了吗？”
“……批了。”钟英声音发颤，“下周三就能安排住院评估。”
志华沉默了很久，才又开口：
“那你还打算继续吗？”
钟英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她想说不，想说她再也不去了，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如果她现在拒绝，刘医生和陈处长随时可以把已经批的审批再撤掉。小宝的手术就会再次被拖延。
她只能哭着说：“志华……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志华看着她的眼睛，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痛苦、有愤怒、有心痛，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奈。
他走过去，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抱进怀里。
这一抱，却没有之前的温柔，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用力的紧。
“英子……”他在她耳边，声音低哑，“我恨你……但我更恨我自己。”
钟英哭得更厉害了。
她知道，丈夫的父母已经介入了。
这个家，已经不再只是他们三个人的事了。
而她和志华之间那最后一点默契，也因为父母的介入，变得更加脆弱和复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