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提前结束了应酬。
不是计划好的。
对方临时改了时间,八点半就散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九点刚过,还来得及。
惊寒上周提过一家日料店,说想吃他们家的海胆刺身。
他让司机先回去,自己开了车。
晏氏庄园的主楼亮着灯。
水晶吊灯的光从二楼主卧的窗户里透出来,在草坪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长方形。
他停好车,用指纹开了门,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玄关的衣架上。
一楼很安静。保姆房的门关着,缝里没有光。他在客厅站了几秒,从茶几上拿起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高了两度。惊寒怕冷。然后上楼。
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的声音很轻。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听到了一点声音,不是从楼下传来的,是楼上。主卧的方向。
他继续往上走。脚步没有停,但节奏变慢了。
主卧的门没关严。
留了一条不到三厘米的缝。
暖黄色的壁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落在他胸口的衬衫上。
里面的声音更清楚了,不是电视,不是手机。
是人的声音。
他听清了第一个字。
“砚。”
他的手指在门把手上停住了。没有握上去。就那样悬在空气中,离金属表面两厘米。
“……用力一点……想要你的……”
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连起来的意思也听得懂。但他站在门口没有动,像一台电脑收到了格式错误的文件,弹出对话框,问你要不要打开。
他推开了门。
没有猛地推开。是缓慢地、安静地,推到刚好能看清的角度。
晏惊寒跪在婚床上。
那套La Perla的墨绿色睡裙被她自己从下摆卷到了胸口以上。
锁骨、乳房、肋骨、小腹,全部暴露在暖色的灯光里。
后背对着门的方向,肩胛骨的轮廓、脊椎的凹陷、腰窝里蓄着的阴影。
还有腰际左侧那个胎记,半片羽毛的形状。
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她的右手反折在身后,食指和中指在自己体内进出,速度很快。
快到爱液被搅动的声音隔着三米的距离都能听见,那种黏稠的、有节奏的、伴随空气被挤压的轻微声响。
左手压在身下,看不见在做什么,但她小臂肌肉的收缩频率和手指抽插的频率完全同步。
她的脸埋在枕头里。他的枕头。
床头柜上放着摘下来的卡地亚项链和他送她的百达翡丽。两样东西挨在一起,在灯光下反射出不同色温的冷光。
她大腿内侧的肌肉开始绷紧。
抽插的速度从三秒一进变成两秒一进,再变成连续短促的进出。
手指弯曲的弧度变了,指腹开始刻意碾过阴道前壁,那个位置他碰的时候她会失控。
“砚……我要用晏氏的一切……”
声音被枕头闷了一半。但剩下的那一半足够清晰。
“……帮你。帮你上位。”
她腰塌得更低了,臀翘得更高。肩胛骨因为快感向中间夹紧。这个反应他太熟悉了,每次他舔她后颈的那个位置,她的肩胛骨就会这样。
“让那个……碍事的废物……”
声调变了。
带上了一种他从来没听过的兴奋,不是她在他身下时那种软糯的、裹着撒娇尾音的喘息,是更尖锐的、更高昂的、接近于贪婪的亢奋。
“……彻底消失。让他彻底消失。”
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手指抽插的速度到了最快。阴道口的肌肉开始无规律地收缩,爱液从缝隙中被挤出来,顺着手指淌过手掌,滴在床单上。
高潮来的瞬间她整个人弓了起来。
脚趾蜷缩到脚背都在抖,大腿内侧的肌肉剧烈痉挛。
阴道内壁的收缩从深处开始往外推,第一波最强,阴道口箍紧了自己的手指。
第二波稍弱。
第三波更弱。
然后她塌下去了,整个人软在床单上。
手指没有抽出来,还留在里面。
胸口剧烈起伏。
汗把几缕碎发粘在她脸颊上。
墙上的晏氏历代族长画像沉默地看着她。
陆沉舟站在门口。
没有进去。没有出声。没有动。
他看着她的后背随着呼吸起伏,看着她后腰上那片羽毛形状的胎记被汗水覆了一层薄光,看着她的手指终于从体内抽出来,指尖上缠着一根透明的丝线,断了,落在床单上。
他应该愤怒。六年的感情、订婚戒指、帮她夺回晏氏的每一场战役、替她挡刀留在虎口上的疤,这些东西加起来应该产生出某种剧烈的冲动。
但他在那一刻感受到的不是愤怒。
是一种安静的、从脚底往上蔓延的冷。像站在退潮的海滩上,脚底的沙子被海水带走,整个人缓慢下陷。
他退了半步。
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把门合上,合到和刚才一样的三厘米缝隙。转身,下楼。
每一步的节奏和上楼时完全一样。没有加快。没有放慢。
他从玄关的衣架上取下西装外套,重新穿好。手指扣纽扣的时候没有抖。然后走进书房,关门,没有开灯。
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窗外草坪上的那一片暖黄色长方形的灯光,在他坐着的位置看不见。书房的窗户对着后花园,只有月光,没有别的。
他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对着那张熟悉到可以闭着眼睛画出来的桌面布局看了大概十秒。
然后打开一个新的加密文档。
敲下第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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