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称呼

观妙圣诞节和周维桢来吃白记,之后就去看电影了。

或许是那些路走过太多遍,对风景太过熟稔,又或许是知道反正真正怀恋的部分是那些人,而大家都已毕业,回母校其实很少逛校园,更倾向吃一吃附近编外食堂,随便走走,仿佛还生活在这里。

A大对外开放,只有宿舍楼图书馆要刷脸。

观妙领巫连宁从南门进去,路过第二运动场和秋月湖,有一段通往图书馆的林荫路。

图书馆建筑风格特别,读书时常有游客在外面拍照,巫连宁说不定会喜欢。

巫连宁亦步亦趋跟在她后面,“哇,观妙姐你们学校好大啊。”

“是吧,我刚来也这么觉得。”巫连宁情绪价值给得足,观妙也乐意当导游,她指给他看,“我们新生报到在这个运动场,你明砚哥当时负责一对一迎新带我来着。”

“……噢。”

想到明砚许多年前就和她并肩走过这条路,巫连宁突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说不清那是怎样的一种情绪,好陌生。

……大概是因为年龄差觉得遥远吧。

“他没带你进来逛过吗?师兄人很好的。”观妙问。

刚刚吃饭时巫连宁说两家算是世交,而且她记得明砚的父亲就是本校教授。

“没有,他上大学的时候我还没回泸城呢。而且……”巫连宁走在她旁边,眼巴巴地看她,“他们嫌我年纪小,麻烦,都不带我玩。”

观妙忍俊不禁,声音软下来,“他们怎么这样呀。”

她算了算,巫连宁和明砚差了几岁,跟明砚他哥只会差更多。

才不到二十岁,她当初第一次来到泸城也是这个年纪,感觉已经恍如隔世。

“你确实还年轻呢。”

她语气温柔。

巫连宁立刻道:“观妙姐也很年轻,我们没差多少。”

“哦——是因为我带你玩吗?”

“对啊,我喜欢和你在一起。”他步伐轻快地跟在她身旁,忙于让她走在更安全的道路内侧、湖边外侧,一会儿在她左边,一会儿绕到右边,围着她转圈,“第一次有人和我聊这么久,和我喜欢一样的东西,我特别开心,也希望你能开心。”

观妙的眉眼柔软下来,含笑的眼睛里映出月色和湖光。巫连宁怔怔看住,想着秋月湖好漂亮。

“我也很开心。”

她们溜达到图书馆,又换了条路线回A大南门。一路上兴致勃勃钻小树林和建筑边角,摸黑辨别了水杉香泡红豆树,惊起了两对野鸳鸯。

观妙的大学四年,总是从早到晚奔波在学业和兼职之间。她有时抬头看一看飞过的鸟,反而没有注意过这些沉默的树。

情侣里没素质的男生骂骂咧咧“有病啊”,巫连宁跃跃欲试要冲过去,被观妙反手拉住快走几步。

等站在外面大路上,她才松开手,“不用搭理这种人。”

巫连宁直到坐上观妙的副驾驶都还耳朵发烫。

他大腿上放着观妙的打包袋,双手互相握来握去,手指蜷缩。

天色全黑,观妙专心开车,没有注意他的小动作,只以为他是累了才终于停止叽叽喳喳。

“观妙姐。”

“嗯?”

“你和明砚哥关系很好吗?”

一瞬间西装革履的明砚近乎全裸的明砚温柔听她讲烦心事的明砚被她扯住胸链学狗爬的明砚在脑海中交替闪过,“……挺不错的。”

“……噢。那你们…在谈恋爱吗?……我只是随便问问!”

“没有。”观妙打了把方向盘,“怎么了?”

“真的?!我以为……不好意思我不该胡乱揣测的。”巫连宁立刻道歉,“你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你们一直在聊天;但第二次来,你就有空跟我说话了。”

观妙略一想就明白他的意思了,“所以今天你不想让他来?”

“……嗯。”

他很自私,既然道谢是请客的缘由,那能不能答应他无理的请求?

巫连宁小声道:“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

观妙又笑,“怎么会。”

“那就好。”

巫连宁心情似乎变好,跟着CarPlay放的抒情歌轻哼几句。

“观妙姐。”他又叫她,语气太撒娇,今晚左一个右一个叫得她一直嘴角上扬,“我能叫你妙妙姐吗……有人这样叫你吗?”

“没有。”观妙不在意这些,“称呼而已,怎么都行。妙妙也可以,朋友都这么叫。”

“妙妙姐——”

观妙忍笑,“嗯。”

“你说一起去观鸟是认真的吗?我可以当真吗?客套也没关系的,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车子已经驶入闹市区,车速减慢。

“可以啊,我也真的好久没去了。”观妙在他指挥下找到门牌号,停稳,“那春迁的时候?”

“可以更早一点吗?”

是在恳求,但可怜的语气和偏圆的眼睛让人并不会觉得无理取闹。

“多早?”观妙支着方向盘,托腮偏头看他,“春节倒是有空,年前或许能有一两天……你还要上学吧?”

“我最近都在家的。等你有空就告诉我好不好?我们可以去看水鸟,上次我去的湿地公园有官方露营地。”

观妙答应,忽然察觉他绕过的问题,小老师劝学本能发作,“你是没课?还是翘课了?”

巫连宁已经解开安全带,闻言加速下车,飞快丢下一句,“下次告诉你!”

拙劣而幼稚的悬念,并不反感。见巫连宁下车站在原地没走,观妙降下车窗,他趴到窗沿上,眼睛明亮。

“妙妙姐晚安,下次见。”

“下次见。”

观妙抵达高铁站时已经十点半,和项英召的车次前后脚到。

谈了几年异地,接站无数次,已有默契。她在车里边等边检查邮箱,看了两封,熟悉的人就拖着行李箱出现在她车窗边。

“宝宝。”

项英召俯下身亲她,观妙尝到薄荷的味道。此人长途奔波也力求精致,应是下车前才用过漱口水。

见妻子戴了自己买的围巾,还来接他,项英召心里美得直冒泡。行李放进后备箱,他拉开副驾车门。

“回你那边吗?”

“好。”观妙设置路线,“这周画廊忙吗?”

项英召坐好扣安全带的第一秒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不算忙。”他说,在座位上左顾右盼,心沉下去。

有别人坐了她的副驾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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