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半,是一天中黄焖鸡店里最安静的时候。
午市的喧嚣已经彻底褪去,晚市的备菜才刚刚开始。
小野下午有课去了学校,店里只有排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以及我在砧板上切土豆块的“笃笃”声。
阳光透过玻璃门斜打进来,空气里浮动着微小的粉尘。
“叮当——”
推门挂着的风铃发出一阵急促而响亮的碰撞声,玻璃门被猛地推开。
“程哥!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林前辈要火啦!”
大萱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羽绒服敞着口子,脸颊被外面的冷风吹得红扑扑的,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活泼得像只刚下蛋的母鸡。
而在她的身后,林殊予款款走了进来。
一看到她,我手里切土豆的刀登时偏了一毫米。
这女人今天明显是精心打扮过,或者说,她把自己的女性本钱发挥到了极致。
她身上披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却没系扣子,任由大衣向两侧敞开。
里面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紧身针织衫。
那料子极薄、极贴身,将她胸前那对不算很大,但却饱满浑圆的弧度勾勒得惊心动魄,随着她的呼吸一颤一颤,颤得人眼晕。
往下则是骤然收束的细腰,盈盈一握,饱满的臀线又将下身的修身牛仔裤撑得鼓鼓囊囊,走动间曲线摇曳,活脱脱一个熟透了的蜜桃。
至于林殊予的腿,那是我见过所有女人里最带劲、最让人移不开眼的。
她的腿绝非那种干瘪瘦弱的竹竿,而是上宽下窄,大腿根部有着极其丰腴饱满的肉感,将厚实的牛仔裤面料撑得浑圆紧绷,两条腿并拢站在那儿的时候,中间几乎瞧不见缝隙,颤巍巍地蓄满了女性丰美的张力;可顺着膝盖往下,那线条却骤然收束,小腿笔直纤细,脚踝在皮靴边缘露出一小截,白皙骨感得仿佛我一只手就能完全掐住。
这种极具肉感的大腿和纤细轻盈的小腿完美结合,配上她那张清秀耐看的干净脸蛋,形成了一种极其致命的感官冲突。
这姑娘一进门,她的目光就越过大萱,直勾勾地黏在我身上,嘴角缀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空气里瞬间多了一种甜腻而极具侵略性的香水味。
我喉咙不自觉地滚了一下,脑子里几乎本能地浮现出上回跟她在一起时的荒唐画面——那颤动的白肉、湿热的紧致,还有她动情时那勾人的哼哼声。
实话说,作为一个正常男人,看着眼前这具勾魂摄魄的身体,我心里那股邪火“腾”地一下就冒出来了,恨不得现在就扔了菜刀,把她按在后厨的流理台上,扯掉那件碍眼的黑毛衣,好好一亲芳泽。
“程哥,傻愣着干嘛呢!”大萱一把拉过林殊予,兴奋地直蹦跶,“林前辈被总公司选中了!要给她发行个人单曲!明年公司砸大资源捧她,林前辈要火了!”
“程老板,不打算恭喜我一下?”
林殊予往前迈了半步,身子微微前倾。这个姿势让她的胸口颤得更厉害了,那深深的沟壑在黑色针织衫的紧裹下呼之欲出。
她嘴角勾起一抹熟稔而随意的笑,眼神里闪烁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逗,试图表现出一个在名利场里游刃有余、见惯了风浪的成熟女人姿态。
我脑子里的天平瞬间开始疯狂摇晃。
一边是林殊予这尤物送上门来的温香软玉,那眼神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了——只要我勾勾手指,今天晚上绝对能有一场酣畅淋漓的盘肠大战。
可另一边……我脑子里陡然蹦出小野那张冷冰冰的俏脸。
前几天小野吃醋时放下的狠话还在耳边转悠:“以后找女人,不准背着我。”
要是今天我表现得太黏糊,甚至和林殊予当场调笑起来,指不定哪天大萱这个大嘴巴传到小野耳朵里,我这店高低得被小野给掀了。
妈的,左也不对,右也不对,男人太有魅力了也是种罪过。
最终,小野在我心中的位置终归还是更高一些。
我只能硬生生压下小腹涌上来的热流,把目光从她胸前那抹浑圆上挪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客套笑容:
“那挺好的,恭喜你啊,林老师。”
我特意加了“林老师”三个字,语气假得连我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林殊予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她显然没想到自己盛装出席、满怀期待地跑来分享喜悦,结果就换来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官方发言。
她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里面的电流瞬间变成了几分幽怨和薄怒。
大萱也有点傻眼:“程哥,你这也太冷淡了吧?没劲!”
林殊予倒也没做什么小女儿态,她毕竟是在社会里摸爬滚打过的。
她抬头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三分幽怨、七分挑逗,像是在说:装,你接着装,看你能憋到什么时候。
“程老板生意大,看不上我们这点小成绩也正常。”林殊予酸溜溜地刺了我一句,随后伸手妖娆地拢了拢头发,胸脯随着动作再度挺了挺,故意气我似的说道,“大萱,既然程老板不欢迎我们,我们逛街去,晚上找个帅哥陪我们庆祝。”
“哎?程哥不是说晚上……”大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殊予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地拉走了。
转头离开的一瞬间,我分明看到她微微缩了缩肩膀,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包带,看着活脱脱像个受了天大委屈、想哭又不敢哭的受气包。
我张了张嘴,刚想扔下刀解释两句,却见她已经走出了店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林殊予走得很快,那双平时让我浮想联翩的酒杯腿此刻迈得又急又乱,大衣在风里飘着,活像是在逃离一个让她难堪的现场。
……
傍晚时分,小野沉着脸推门进来。
她今天在学校似乎遇到了点烦心事,一进门就把书包重重地砸在桌上,熟练地套上那件袖口挽了好几圈的旧卫衣,像只巡视领地的猫一样溜达进后厨。
“今天下午谁来了?我闻到一股骚里骚气的香水味。”小野吸了吸鼻子,狐疑地盯着我。
女人的直觉真他妈恐怖。
我一边翻炒着锅里的鸡块,一边故作镇定地答道:“哦,下午大萱和林殊予来过了。林殊予被总公司选中要出单曲了,大萱挺兴奋的,跑来嚷嚷了一阵。”
小野挑了下眉,靠在流理台边斜眼瞅我:“林殊予来了?穿得挺漂亮吧?那你什么反应?”
得,送命题来了。
我心里暗自得意,心想幸好老子下午把持住了,立刻挺直腰杆,做出一副忠贞不二的模样:“能有什么反应?我连正眼都没瞧她!她跟我搭话,我就特别冷淡地说了句‘恭喜你啊林老师’。连水都没给她倒一杯,直接把她给气走了。怎么样,你老公我上道吧?”
我本以为小野听了会赏我个笑脸,指不定还能夸我两句。
谁知小野听完,脸色非但没有转晴,反而变得更加古怪。她上下打量了我两秒,突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骂道:
“程墨,你是不是脑子有坑?”
“啊?”我彻底懵了,手里的锅铲差点没拿稳,“不是,我怎么又有坑了?我跟她保持距离,不是为了怕你吃醋吗?”
“你那是保持距离吗?你那是缺心眼!”小野戳了下我的脑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人家好歹帮过我们的忙,现在遇到了天大的喜事,兴冲冲地跑来找你分享,结果你就用你那张死人脸对人家?你让人家怎么想?显得我多小家子气似的!”
我站在原地,彻底怀疑人生了。
“不是,小野,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我抓狂地抓了抓头发,“上次她来,你恨不得用眼神刀了她;这次我冷淡了,你又嫌我没礼貌。合着我怎么做都不对是吧?”
“那我上次是你没提前告诉我!”小野理直气壮地瞪着我,随后小声嘟囔了一句,“但一码归一码……人家今天这么高兴,你泼冷水算什么男人。再说了,她出单曲这么大的事,指不定受了多少委屈才熬出来的……”
我看着小野那副忿忿不平的样子,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古怪。
这丫头,怎么话里话外反倒开始替林殊予打抱不平了?
“行行行,我缺心眼,我没情商。”我举手投降,自嘲地笑了起来,“女人心,海底针,我是彻底琢磨不透了。”
“哼,知道就好。”小野白了我一眼,转过身往外走。走到厨房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硬邦邦地扔下一句:
“明天要是再遇到人家,给我好好说话!别整得跟个面瘫一样,听见没有?”
说完,她直接掀开门帘出去了。
我一个人站在后厨,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黄焖鸡,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年头,当个正人君子怎么比当流氓还难?
不过……既然小野都发话让我“好好说话”了,那下次再见到林殊予那妖精,我是不是就能顺理成章地……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嘿嘿低笑了一声,手里的锅铲翻炒得更起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