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场刺激的竞赛下来,众人都有些疲惫了,主持人适时地放缓了语气,宣布道:“紧张了这么多轮,接下来这一轮,大家只需要坐在椅子上就好。这一轮叫做‘真假之间’。规则很简单:每人轮流坐到测谎仪上,回答节目组提出的问题。每如实回答一道题,得一分;如果检测出撒谎,扣两分;选择放弃回答直接跳过,就是零分。每人最多回答五个问题。上场的顺序,我们随机抽签决定。”
听完规则,三家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有一轮不用脱衣服、不用摆姿势、不用被人盯着看光,只是回答几个问题而已,应该不难。
演播厅里的空气终于松动了一些,紧绷的肩膀纷纷垂下,连坐姿都没那么僵硬了。
“妈,一会儿你可别心跳太快,”李鑫泽侧过头,朝林婉挤了挤眼睛,“你胸前就这两根布条,心跳一快抖开了,咱可又得重穿一遍。”
林婉狠狠白了他一眼,耳根却微微泛红:“你这孩子,说话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她伸手捏了捏儿子胳膊上的软肉,随即又低下头,用指尖仔细调整了一下胸前两根布条的位置,确认它们严严实实地遮住乳尖。
李刚在一旁看着,难得露出一点笑意,伸手把林婉肩上滑下来的一缕碎发别回耳后,动作很轻,什么也没说。
沈家那边,沈念水正歪头帮母亲重新扶正兔耳发夹,嘴里念叨着:“妈,你这个耳朵歪了一边,刚才穿太慌都给你弄歪了。”李秋月脸一红,任由女儿摆弄,小声说了句:“你自己衣服穿好了没,别光管我。”沈斌坐在旁边,想插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讷讷地把李秋月脱下的一件外套叠好放在一边。
赵雨涵还坐在床上,毛茸茸的猫尾拖在身后,脸上泪痕未干。
林岚难得没有催她,只是把那条她从身上脱下的罩衫搭在她肩上,压低声音说:“行了,别哭了,妆都快哭花了。”赵雨涵吸了吸鼻子,没有回应,但也没有躲开她的手。
赵明站在一旁,揉了揉女儿的头,又看了林岚一眼,两口子之间那股火药味还没散尽,谁都没再开口。
第一个被抽上台的是沈斌。
他弓着背,忐忑地走上台去,动作僵硬地让工作人员把感应器贴在他的手腕和胸口,一根根导线连着那个沉默的黑色匣子。
他在测谎椅上坐定,小腿不自觉地打颤。
“第一题,”主持人念出卡片上的问题,声音平静,像在法庭上宣读证词,“你觉得今天在场的所有女性中,谁的身材最吸引你?”
沈斌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他迟疑了好几秒,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硬着头皮挤出一个名字:“…李秋月”
刺耳的警报声立刻炸响。
测谎仪顶部的指示灯跳成红色,像一只愤怒的眼睛。
主持人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的警示:“沈斌先生,要保持诚实哦,不然一会儿分数可是会被扣成负数的。”
沈斌脸色刷地白了,他不安地望向台下,李秋月正坐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介于尴尬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之间。
沈念水坐在她旁边,抿着嘴唇,不敢和父亲对视。
没等他缓过神来,主持人已经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你跟李秋月上一次做爱,是什么时候?”
沈斌张了张嘴,脑子像生锈的齿轮一样艰难转动。他掰着手指算了半天,支支吾吾地说:“至少……至少有两个月了。”
“叮咚。”绿灯亮起,通过了。沈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指尖全是湿的。
“刚刚在‘心动三十秒’环节里,你亲吻林岚的时候,是不是勃起了?”
“……是。”
“叮咚。”通过。台下林岚翘着腿,朝台上翻了一个毫不掩饰的白眼,嘴唇嫌恶地抿成一条线。
主持人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下一个问题接踵而至:“你是否想过,让别人来跟你的妻子做爱,以此来满足她?”
沈斌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尽,嘴唇灰白。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声音细若蚊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有过。”
台下的李秋月听到这句话,手指猛地攥紧了罩衫的下摆,指节一根根发白。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别过了脸,侧脸的线条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最后一问,”主持人微微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提示卡,目光回到沈斌脸上,声音没有波澜,“你在自慰的时候,是否幻想过你的女儿?”
沈斌呆坐在椅子上,像一尊突然被抽空了的雕像。豆大的汗珠从太阳穴滑落,沿着脸颊的沟壑淌进领口。他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是。”
台下,沈念水猛地抬起头,一脸震惊和不可思议。
她张着嘴,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赵明重重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满脸鄙夷,他是对于女儿最是宠爱,打心底里深恶痛绝沈斌的这种行为。
主持人宣布沈斌最终得分,三分。
沈斌像被抽去了魂魄,脚步虚浮地走下台,回到座位时,妻子和女儿没有像之前那样迎上来,没有递衣服,没有握住他的手,只是各自把脸别向一旁。
李鑫泽远远看着这一幕,心里想,这下姑父算是彻底社会性死亡了。
但他还不知道,事情的发展将远超他的想象。
见识了沈斌的惨状,场下人人自危。谁也不知道主持人会问出什么让人无法回答的问题,谁都害怕成为下一个被扒光灵魂的人。
下一个被抽到的是林岚。
她站起身,撩了一把大波浪卷发,走上台时步伐依旧摇曳生姿,脸上挂着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不知是强装镇定,还是真的问心无愧。
仪器戴好,第一道问题就毫不客气。
“你看上去光鲜亮丽,实际上你名下那家美容店早已负债累累。所以你才哄骗着女儿来参加这个节目,对吗?”
林岚撇了撇嘴,表情终于裂开了一道缝。沉默片刻,她不情愿地吐出一个字:“是。”
台下的赵雨涵猛地转头看向母亲,眼神里的震惊被一种更深的怨恨盖了过去。
她想起母亲出门前跟她说这就是个普通闯关节目时那张笑脸,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第二个问题紧随而至。
“你婚后出轨的那些对象,还有赵明,谁让你在床上最舒服?”
林岚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竟微微勾了一下。
她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出了丈夫的名字。
她答得坦荡,因为这是真话,赵明确实是床上最好的那一个,这也是她愿意跟他过这么多年的原因。
但这跟她管不住自己是两回事。
她需要被男人们众星捧月,需要新鲜感,需要全天候的关注和陪伴。
而这些,赵明给不了她,尤其是在女儿出生之后,他的重心完完全全转移到了那个小女孩身上,留给她一片空荡荡的床铺和一屋子的沉默。
台下的赵明听到自己的名字,脸色复杂极了,眉毛拧成一团,嘴角却又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他一直知道妻子在外面有事,他默许了,但有一条不能碰的底线:不能带回家。
他要给女儿一个干净完整的家。
第三个问题来了。
“在场的男性中,你跟几个人上过床?”
林岚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现场的气氛几乎凝固。然后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两个。”
台下,李鑫泽愣了一秒。
两个?
除了姨父赵明,还有谁?
他飞快地排除:沈斌不可能,今天之前他们根本不认识;自己也不是。
然后他一脸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身边的父亲——李刚坐在那里,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对面的林婉也明显反应过来了——她捂着嘴,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丈夫,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