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陆屿笑了一声:【十分钟,下来。】
沈凌还来不及反应:【什么……】才刚出口,通话就被挂断了。
屏幕暗下来的瞬间,她愣在原地。
…… 十分钟? 这不是邀请,是通知。
沈凌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倒影。
理智告诉她,这没有必要,身体却已经先一步动了。
她走进休息室,拿起口红又放下,停了一秒,还是补了上去。
粉饼轻轻拍在脸上,她的动作比平时更仔细。
不是为了完美,而是不想让对方看见任何一丝疲倦。
她甚至对着镜子抬了抬下巴,确认眼神仍然锐利。
【…… 只是吃饭。】她低声对自己说。
电梯下降的过程很短,短到她还没想清楚,门就已经打开。
夜风迎面而来,她走出大楼,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人。
陆屿站在路边,身形高挑,皮衣线条利落,黑色长裤贴合腿部曲线,整个人像是从夜色里切出来的剪影。
更致命的是她身旁那辆重机。
低调却凶狠的外型,在街灯下反着冷光。
像一头随时可以冲出去的野兽。
陆屿抬头,看见她,目光停住了一瞬。
【准时。】她说。
沈凌原本想回一句什么,却在对方把安全帽递过来时,短暂地失了语。
【上车。】陆屿语气自然:【附近有个地方。】
【…… 你平常约人吃饭,都是这样的?】沈凌挑眉,试图找回主导。
陆屿笑了一下,几乎不可察:【夜晚比较适合觅食。】
她说:【尤其是不想被打扰的时候。】
沈凌心口微微一紧,她接过安全帽,戴上的瞬间,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不是一顿老套的晚餐。
也不是临时起意,这是狼选好的夜。
而她,已经坐上那辆重机上,引擎声低吼着启动。
城市的灯光在她们身后拉成一条线,速度把距离拉近。
沈凌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陆屿的衣角。
然而她的手却被拉到了前面,环抱着陆屿的腹部:【这样比较安全。】
引擎低吼着滑出路口的瞬间,音乐跟着响起。
不是重低音轰炸,而是一段熟得不能再熟的旋律,在夜风里显得过分轻快。
是Toxic,前奏一出来,沈凌几乎是立刻就听出来了。
那种甜得发亮、却藏着危险的节奏,像是在嘲笑理智,鼓励越界。
她微微一怔,下意识抬头。
【……你居然放这首?】声音被风切得有些碎,却还是带着一点难以掩饰的笑意。
陆屿没有回头,只是单手稳稳地控着方向,另一只手轻轻调了下音量。
【很适合现在。】她说。
速度拉高,城市的灯光在视野里拉成流线。
音乐节拍踩得刚刚好,每一下都像在提醒:【Too high, can’t come down.】
沈凌没有再说话,她靠得更近了一点,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旋律本身就有种让人放弃保持距离的力量。
她身体,终于贴上了陆屿的后背。
隔着皮衣,依旧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温度与稳定的呼吸。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这趟不是单纯的夜骑,也不是随口的邀约。
这是一场明知有毒,却还是选择靠近的觅食。
而她没有因此想要打算下车。
旋律在夜风里流动,节拍轻快得像是在故意引诱。
就在副歌切入的瞬间,那句歌词低低地滑过:【With a taste of your lips, I\'m on a ride.】
沈凌的指尖微微一紧,那不是现在的画面。
却偏偏,在这个速度、这个距离之下,不受控制地和另一个场景重叠。
宴会的灯影,香槟的气味,那个过于接近的瞬间,她踮起脚,世界倾斜。
向对方的唇吻上去时,没有预告,也没有退路。
那一秒,她只记得呼吸被夺走,还有那层中性香气下,真实而清楚的存在。
现在,夜色在眼前飞快后退,音乐踩着节奏往前推。
她贴得比刚才更近,像是被那句歌词牵着走。
【I\'m on a ride.】
她忽然分不清,自己抓住的,是重机的速度,还是那一夜尚未散去的余温。
沈凌轻轻吸了口气,额头几乎贴上陆屿的背,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她又想起了那个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