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明星稀。
符青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站在自己住了十八年的小院门口，最后看了一眼那棵他与余千岁一起种下的桂花树。
八月了，桂花已经打了苞，再过几日就要开了。
她咬了咬嘴唇，转身没入夜色之中。
符青走得很快，像是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后悔。她从小就是这样，做什么事都温温吞吞的，唯独这一次，她逼着自己快些，再快些。
城门的守军认得她，笑着打了声招呼：“符姑娘这么晚了还出城？”
“嗯，去城外寺庙给母亲点盏长明灯。”符青低着头，声音细细软软的。
守军没再多问，放了行。
出了城，符青的脚步才慢下来。她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阑珊的永安城，眼眶有些发酸。
“青儿，你配不上她的。”
这句话，是符青的母亲三日前对她说的。准确地说，是符青的母亲跪在余千岁面前，磕着头说的。
“我家青儿只是个商贾之女，配不上将军府的少将军。求将军高抬贵手，放过我家青儿吧。”
余千岁当时是什么表情？
符青记得很清楚——那个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嘴唇抿成一条线，半晌没有说话。
最后只是看了符青一眼，转身就走了。
那一眼，符青读懂了。
那是在问：你也是这样想的？
符青没有回答。她不敢回答。
余千岁是什么人？
是将门之后，十五岁随父出征，十六岁独领一军，十八岁便封了将军。
永安城里谁不知道余千岁的名字？
谁不夸一句少年英才？
而她符青呢？
不过是个商贾之女，父亲早亡，母亲多病，家道中落。
若不是小时候与余千岁做过几年邻居，两人有过青梅竹马的情谊，她又凭什么与余千岁这样的人纠缠这么多年？
她凭什么？
符青越想越觉得母亲说得对。她配不上余千岁，她早就该离开了。可余千岁不让她走，每次她露出一点想要离开的意思，那个人就会——
符青的脸突然烫了起来。
她加快了脚步。
官道两旁是成片的竹林，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符青的心跳得很快，她总觉得身后有人在跟着她，可每次回头，都只有空荡荡的官道。
是错觉吧。
符青这样安慰自己，继续往前走。
她已经想好了，先去城外三十里的青云镇投奔姨母，再从长计议。余千岁这些日子被公务缠身，等她发现的时候，自己早就走远了。
然后呢？
然后余千岁大概会生气一阵子，但过不了多久，她就会遇到更好的人，门当户对的，配得上她的。
到时候，余千岁就会忘了自己这个青梅竹马，忘了那些——
“符符。”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符青整个人僵住了。
是余千岁的声音。
符青没有回头，而是拔腿就跑。可她哪里跑得过那个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人？还没跑出十步，就被人拦腰抱住了。
“放手！余千岁你放手！”符青拼命挣扎，包袱掉在地上，里面的衣物散了一地。
余千岁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整个人扛了起来，转身往回走。
“你放我下来！我不回去！你听到了吗？我不回去！”
余千岁依然不说话，一只手牢牢地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在她屁股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啪！
清脆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响亮。
符青整个人都僵住了。从小到大，余千岁不是没打过她屁股，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现在两个人都已经长大了，这样的举动就带了别的意味。
“余千岁你混蛋！”
“嗯。”余千岁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我混蛋。你符青不混蛋？一声不吭就想跑？”
“我——”符青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别动，再动我还打你。”
符青不敢动了。她知道余千岁说到做到。
余千岁扛着她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进了城，拐了几个弯，一脚踹开将军府的后门。
整个将军府静悄悄的，显然余千岁早就把闲杂人等都遣走了。
进了房间，余千岁把符青往床上一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