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市的地下,肮脏的污水弥漫着恶臭的气味。
但在昏黄的灯光之下,众多身披黑袍的怪人来来往往着。
这些家伙,是深藏于这座城市之下的神秘,也是深藏于这个世界表面下的真相。
他们便是魔法使,一群被命运赐福的异类。
夜楚悦身披黑袍穿梭在来往的人群当中,现在已是凌晨2点,偌大的城市基本已停止了它的工作,深深地陷入到了睡眠当中。
她几天前接到情报,说是有一本有关咒印的古籍将要在今天交易,所以她特意赶来此地,想要得到那一本古籍。
在这本书之前,她也曾在黑市中淘到过许多有关咒印的书籍,但那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如今虽说希望渺茫,她还是抱着一丝侥幸来到了这里。
拐过一个转角,她就看见了墙壁上的石门,她抬手轻轻敲了几下,门在里面被缓缓拉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身形佝偻着的家伙,兜帽下的脸庞略带岁月的沧桑。
因为夜楚悦用了易容术,所以屋内的众人都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见得兜帽之下,弥漫着厚重的灰色迷雾。
夜楚悦对完了暗号之后,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这里的设施都简陋万分,几个人围坐在圆桌周围,死气沉沉。
给夜楚悦开门的那名老者率先开口了:“既然各位都到齐了,那今天的交易会现在就开始吧。”
“既然是我坐庄,那就由我率先出售我的东西吧。”老者说完后,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根干枯的手指。
“女妖的东西吗?”旁边一人开口问道。
老者点了点头,说道:“这是女妖的手指,怕有人不认识,我就简单介绍一下。”
“这根手指蕴含着女妖施术时的魔力,对自身魔力的提升和法术的修养都有大补,也是炼药的一味关键药材,识货的人自然知道。”
“这东西我也不是那么好拿到的,所以我最低报价就是五个金币,或者等价的其他东西。”老者报完价后,扭头环顾了一圈,却发现久久没有人反应。
“都不想要吗?”老者再次发问道。
众人仍是沉默,老者见状,也只能把这东西收了起来,然后让下一个人拿出他的东西来。
在一大堆无聊的东西略过之后,终于轮到了今晚的重头戏,那本《万咒劫》被人摆在了台面之上。
“我事先说明一下,这本书不是什么好东西,半数内容都是有关下咒的,你们也知道,跟下咒有关的东西,现在都是明令禁止的,要是你们拿着上面的东西去做什么歹事,后果可就自负。”那人的嗓音很是奇怪,半阴半阳,似男似女。
“既是禁物,我报价就低些,八个金币,或者以物易物。”那奇怪的声音再度传来。
夜楚悦向那人投去目光,却发现那人也像她一样施加了易容术,无法看清他的容貌。
“都是禁书,还买八个金币,是不是太贵了?”这时,有一人忽然开口发问。
“这本书的厚度你也看得见,不管放在哪,这种典籍都算是硬通货,要不是现在这种东西是禁物,我也不可能这么低价卖给你。”那家伙没好气地回击道。
夜楚悦无法再等下去了,她立刻举起了手,开口道:“这东西我要了。”
她的声音也做过了伪装,所以听起来像是一个沧桑的男子。
“那就有劳老先生您为我们做个见证了。”那家伙扭过头去向老者微微点了几下。
夜楚悦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个钱袋子,她一共带了三十个金币过来,作为曾经的富家大小姐,这点钱对于她来说还是绰绰有余的。
拿到了心仪的物品之后,夜楚悦一直等到了交易会结束,才从这里离开。
可在她有所不知的角落,那名卖给她这本《万咒劫》的商家,正站在一盏不会发光的路灯之下,静静地扯下了自己的脸皮。
那张僵硬的笑脸之下,是一张更为可怖的丧脸,粘连的血肉在他的脸上蠕动着,血液随着脉搏,在那血管当中流淌。
回到家后,夜楚悦来到了儿子的房间当中,此刻的夜清欢正躺在床上酣睡着。
夜楚悦坐到了窗边,微微拉开了窗帘的一角,好让外面的光照进来。
她顺着那本古书的目录,很快找到了有关“俄狄浦斯咒怨”的内容。
开始的一两页,写的都跟以往她看过的那些咒印集大差不差,都是在讲述关于这个咒印的由来。
但当她再往后翻去时,她居然看到了在以往那些书上完全没有的内容。
这本书上面只记录了一个解决方法,那就是以阴采阳。
顾名思义,就是要让中咒者与其母亲深交,以女性的阴之力来榨取男性的阳气,方可做到稍微克服中咒者的欲望。
但这不完全和夜楚悦过往所了解到的内容相矛盾了吗?
据她所知,母子间越是交合,两人之间便越是扭曲,随着交合次数的增多,会发现彼此之间会越来越离不开对方,最终完全陷落沉沦,就连命运都有可能被这咒怨扭曲。
可这本书上却说要她以女子之躯来克制男方的性欲,这让夜楚悦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但若照常理来讲,这种方法又不是没有可能,正常男人在做爱结束之后就会进入贤者状态,在这种状态下,男性的情欲水平将会大大降低,所以依照这个原理,只要通过做爱的方式将男方的精力榨干,那么这因咒怨的扭曲而产生的情欲势必会大大减少。
夜楚悦现在开始犹豫起来了,她又拿着这本书翻了几下,发现这书后面除了记载了几个事例之外,几乎就没有什么有用的内容了。
而这些事例的内容也非常单一,都与上面所介绍的那个方法息息相关。
夜楚悦捻着书页来来回回地看了不知道多少遍,她总觉得这上面的内容就像是被人设计好了的一样,全在为那个怪异至极的方法服务。
她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只知道这字里行间似乎都已浸透了她的心力,她颇觉头疼地把书放下,事到如今,她又能有什么方法呢?
她为破除这一咒印苦心寻找了十几年,如今是有一个方法她就试一个方法,至于最后到底要付出什么代价,有什么后果,等到那时候再说吧,她现在想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让她的孩子能够健健康康、幸幸福福地生活下去。
想到这里,夜楚悦站起身来,轻轻挥手,合上了房间的窗帘。
于一片阴影当中,她朝着夜清欢慢慢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