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林晓晓]

被一阵剧痛唤醒的。

意识在黑暗中挣扎了很久。最先回归的是听觉,耳朵里全是自己沉重且紊乱的呼吸声,伴随着一阵阵极规律的血管跳动声。

我想动一下手指,却牵扯出一阵连绵的酸软。

眼皮像灌了铅,眼球在眼眶里转动时,直观的感受到摩擦的钝痛。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撑开一条缝隙。

这里是林宇家的客卧,现在是我住的房间。

昨晚的记忆像是一堆被打碎的玻璃渣。我只记得我们一起做了晚饭,吃了那个很甜的草莓蛋糕,再往后,就是一片彻底的空白。

“嘶……”

我想深吸一口气,小腹猛地抽搐了一下。那是一种极其尖锐的绞痛,像是有生锈的刀片在肚脐下方狠命搅弄。

来了。

昨天做蛋糕时我就隐隐感觉到腰酸,提前换了安睡裤。

宫寒这次怎么这么厉害…

现在整个下腹部像塞了一块冰坨,里面又像有火在烧。

不仅是肚子。

只是稍微挪动了一下双腿,眉头瞬间死死拧紧。

大腿根部和下身传来一种非常怪异的、撕裂般的痛楚。

里面又酸又胀,稍微摩擦一下就火辣辣地疼,甚至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灼烧感。

四肢,不是四肢,是每一块肌肉

我到底干什么了?睡梦中表演劈叉了吗?

我无力深究。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恶心的感觉跟随一阵阵痉挛不停的向上翻涌。

嗓子干得像要裂开,咽一下口水都能尝到血腥味。太渴了。我需要水。厨房的流理台上有温水壶,我得过去喝水…

我咬着牙,双手撑着床垫,试图坐起来。双臂抖得厉害,试了三次,才勉强靠坐在床头。就这一个动作,已经气喘吁吁,眼前一阵阵发黑。

掀开被子,慢慢把腿挪到床边。脚尖触碰到木地板的那一刻,凉意顺着脚心直往上窜。我没力气找拖鞋,只能光着脚,扶着床头站了起来。

从床边到房门,平时几步的距离,现在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走廊。

我贴着墙,一步一步往前挪。

小腹的绞痛因为站立变得更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坠落出来。

下身的灼痛也随着走动不断摩擦,疼得我倒吸冷气。

终于,我的手碰到了冰凉的门把手。

我握住金属把手,往下一按。

“咔哒。”门没开。

我愣了一下,视线迟钝地往下移。门锁中间的那个圆形小按钮,是凹进去的。

脑子回忆起来,这不是自己家,而且这种老式的门锁,从里面按下按钮就会反锁,里面只要转动把手就能开。

没关系,转一下就好。

没关系,只要拧开就好了。

我伸出右手,捏住那个椭圆,用力。

没拧动。

我换了一只手,左手放上去旋钮,咬紧牙关,使出全身的力气去转它。

可是手一点力气都没有。

不仅没有力气,指尖还在不停地发抖。

那个老式的门锁本来就有些生涩,平时都要稍微用点力才能拧开,现在对于我来说,简直就像是焊死在上面一样。

我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开啊……”我哑着嗓子嘟囔了一声,声音小得连我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我把双手都放了上去,两只手叠在一起,死死地压在把手上,借着身体的重量往一边掰。

“咔……”

旋钮终于松动了一点,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就在门锁即将弹开的那一瞬间,我的手突然一滑我原本就虚弱无力的双腿突然一软。

我把身体的重心都压在了开门这个动作上,用力过猛,加上手心全是冷汗,门一开,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极力想往后控制自己。。却忘了自己现在的状态。。被惯性带的猛地向后仰倒。

“砰!”

后背重重地砸在地上,紧接着,额头狠狠磕在了一旁床尾的实木尖角上。

“呃……”

一声短促的闷哼卡在喉咙里。剧烈的疼痛从额头炸开,眼前瞬间一黑。耳朵里那尖锐的耳鸣声疯狂放大。

我蜷缩在地板上,双手死死抱住头,身体控制不住地痉挛。

太痛了。额头的痛、小腹的绞痛、下半身的撕裂感、胃里的痉挛,全部汇聚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的黑雾才慢慢散去。我好像动不了了…

好像有东西从眼角滑落,热热的,落在地板上。

我没有在哭。

我甚至没有感觉到悲伤。

应该是身体在承受了超过极限的疼痛后,本能的排泄反应。

它们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流淌着,流过我的鼻梁,洇湿了侧脸的头发。

我睁着眼睛,看着不远处床底下的灰尘。光线在慢慢地移动。从一开始耀眼的浅金色,渐渐变成了没有温度的灰白色。

太阳被云层遮住了,或者,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好渴啊。喉咙里干得像是在燃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的铁锈味。我想喝水。

我知道厨房的流理台上就放着那个透明的玻璃水壶。甚至能想象出那杯温水滑过喉咙时的触感。

二十米。从我躺着的地方,穿过这扇打不开的门,再走过客厅,就是厨房。仅仅只有二十米的距离。

我现在连翻个身都做不到。

小腹里的绞痛已经变成了一种持续的钝痛,连带着后腰也像是要断掉一样。

额头一跳一跳地疼,不知道是不是流血了,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好累。

算了吧。

就躺在这里吧。

不去开门了,不喝水了,不吃药了。

白天能回来的就只有林宇,中午大概率也不会回来,大家就算发现我没去上课,最多也就发条微信问问。

等晚上回来的时候,我可能已经痛的过去了,或者,就这么死在这里。

死在这里也好。至少不用再动了,不用再疼了。

至少不会在那么疼了。

我闭上眼睛,放任自己坠入那片混沌的黑暗里。意识开始模糊,身体的感官在一点点地剥离。

半晕半醒之间,好像门外有脚步声。

紧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门被推开了。

听到了,但我没有去想是谁。脑子已经转不动了,连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被剧痛和干渴剥夺。

脚步声直奔我的房间而来,停在门外。

“咔哒。”

我之前已经拧开了锁,只是没来得及拉开门就摔倒了。

光线涌了进来。带起一阵急促的风。

“晓晓!”

是林宇的声音。他直接跪倒在地板上,一只手托住我的后脑勺。

一条手臂穿过我的膝弯,另一条手臂托住我的后背,直接把我从地上打横抱了起来。

我没有力气睁眼,只觉得他的手很热,贴在我冰凉的皮肤上。

突然的腾空让小腹的坠痛感加剧。

“疼……”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没说话,脚步很快,把我抱出房间,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沙发上有一床叠好的被子。那是我昨天在沙发上睡着时盖过的,他直接把被子抖开,严严实实地裹在我身上。

他转身去了厨房,很快端着一杯水回来。

他一只手穿过我的后颈,把我半抱起来。水杯抵在我的唇边。

我实在太渴了,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大口。温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舒帖。我还要喝,杯子却被拿开了。

“不能喝猛了。”声音有些哑。

被动的靠着,浑身软绵绵的。接着,我感觉舌一凉,他塞了根体温计进来。

几分钟后,他抽出体温计看了一眼,眉头死死拧紧。

“38度5。”

我不知道自己发烧了,只觉得浑身都在痛。他去翻了药箱,剥了一粒布洛芬,就着水喂我咽了下去。

随后,他进到我房间拿了我的手机。

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我的右手。他捏住我的食指,就要往手机屏幕下方的指纹键上按。

“?!”

我猛地往回抽手,甚至想去抢手机。

虽然发着烧,脑子里极其诧异——他像铁钳一样死死攥住我的手腕,不顾我的挣扎,强硬地把我的食指按了下去。

“嗡”的一声,手机解锁。

“林宇你有病吧……”我咬着牙骂了一句,因为挣扎牵扯到痛处,大口喘着气。

我没力气了。

他根本不理我,举起手机,对着旁边的体温计,“咔嚓”拍了一张照片。接着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机扔回茶几上:“你导员同意了,请过假了。”

我冷着脸,扭过头闭上眼,连一个字都不想跟他说。

他起身去了厨房。没过多久,端着一个小瓷碗出来了。

淡淡的米香味飘散开来。他坐在沙发边,舀了一勺白粥,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

“呼——”

我能清楚地看到他吹气时,有极其微小的飞沫溅到了勺子里。

我想把碗扣他头上。

他把勺子递到了我唇边。

我不张嘴,抗拒呢盯着他。

“张嘴。空腹吃药伤胃。”他语气很沉。

“我不——”

那个“喝”字还没来得及吐出半个音节,他趁着我张嘴说话的瞬间,勺子直接硬生生塞进了我嘴里。

“咳……”我猝不及防,差点被直接呛到。

我瞪着他,满心屈辱,准备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但是……

我的嘴巴不争气地自己动了动,带着满心的不甘,将那口粥咽了下去。

胃里有了热气,痉挛奇迹般地平息了一些。

半碗粥下肚,他放下了碗。

我重新缩回被子里。可能换了姿势,小腹的阵痛又一次剧烈地翻涌上来,像拿着长满了刺的仙人掌在里面拍打。

“呃……”痛苦地蜷缩起来,手死死按住肚子,冷汗又开始往外冒。

他看着我,突然伸出手,掀开了被子的一角。下一秒,他的手掌竟然直接隔着睡衣,贴上了我小腹的皮肤!

“你干什么?!”

我大脑瞬间空白,极度的诧异和不可置信让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挥开他的手,甚至拼命往沙发的另一头滚去躲开他。

“别碰我!”

可是,这个剧烈躲避和挣扎的动作,瞬间牵扯到了下身那难以启齿的撕裂处。

“呃啊——”

钻心的剧痛和小腹的绞痛猛烈撞击在一起,我痛得眼前一黑,浑身力气被瞬间抽干,推他的手软绵绵地滑落,只能本能地重新死死捂住自己的肚子。

他被我推开的手停在半空,看着我疼得发抖的样子。

没有再给我挣扎的机会。

他倾身压过来,借着我捂肚子的姿势,那只宽厚、温热的大手直接覆在了我的手背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我的手连同他的手掌一起,再次严丝合缝地贴紧了我痉挛的小腹。

“别乱动了。”

他的掌根压在我手背和小腹上,开始缓慢、有节奏地揉动。

“你出去……”我闭着眼睛,虚弱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理智上,我感到无比的荒谬和屈辱。他凭什么像现在这样,把手伸进我的衣服里?我想扇他,想让他滚。

可是,我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更可悲的是,身体在极度的痛苦面前,毫不犹豫地背叛了理智。

他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透进来,那股带着压迫感的推揉,竟然真的像一剂猛药,一点点瓦解了里面那股几乎要将我绞碎的锐痛。

痛觉一旦被安抚,浑身的骨头就像是抽去了最后的支撑,彻底软了下来。

我死死咬着嘴唇,眼角逼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这种被极致的疼痛折磨、最终不得不向越界妥协的屈辱。

我甚至没有力气再去推开他,只能像个濒死的动物一样,僵硬地靠在沙发上,任由他的呼吸和温度将我包裹。

随着阵痛的缓解,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我不再挣扎,也不想再说话了。

也许是肚子没那么痛了,别处的感知就被放大了,不知道昨晚到底干了什么,大腿和小腿的肌肉像是被过度拉扯过,脚掌酸软冰凉得发麻。

我无意识地在被子里蹬着腿和脚,试图缓解那种酸涩,眉头不自觉又烦躁地皱了起来。

他察觉到了我的动作,揉肚子的手稍微停顿了一下。

“腿酸?”他低声问。

我没理他。

他往沙发那头挪了挪,直接掀开被子的下摆,双手握住了我的脚踝,作势要把我的双腿抬起来。

我本能地想把腿抽回来。

“林宇……”我哑着嗓子警告他,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作为表妹的界限和尊严。

但我刚一用力,大腿根部那股诡异的酸痛就逼得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更要命的是,高烧的昏沉和布洛芬的药效在这个时候彻底涌了上来。

我的脑子里像塞满了浸水的海绵,昏昏沉沉,连思考都变得极其迟钝。

他没有理会我微弱的抗拒,径直将我的双腿搭在了他宽阔的大腿上。

我半掀开眼皮看着他。

他的那只手现在还隔着睡衣贴在我的小腹上。

平时连碰一下手肘都要说句抱歉的表哥,现在正堂而皇之地做着最私密的事情。

我想骂他越界,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声疲惫的叹息。

反抗有什么用呢?

我现在就像一滩烂泥,连照顾自己的能力都没有。

尊严、界限、男女之防……这些东西在病痛的折磨和绝对的体力压制面前,变得极其可笑又奢侈。

反正他连最不该碰的地方都碰了。我这副狼狈不堪的鬼样子,也早就被他看尽了。

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无力感彻底淹没了我。我绝望地闭上干涩的眼睛,放弃了所有防备的姿态,任由自己瘫软在沙发里。

随便他吧。

他没看我,一只手重新复上我的小腹继续轻柔地推揉,另一只手则顺着膝盖,落在了我的小腿肚上。

他的手劲不小,大拇指精准地按压着发酸的穴位,顺着肌肉纹理一路向下推捏。

那种酸胀至极的肌肉被他带的掌心用力揉着,确实小腿上驱散了灌了铅一样的沉重感。

顺着小腿,他的手掌慢慢滑向了我的脚踝,触碰到了袜子的边缘。

我猛的一惊,我感觉到我的脚底因为之前疼得出了冷汗现在微微发潮,棉布贴着皮肤,有一点难以启齿的微湿感。

察觉到他的手顺着脚踝继续往下,我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别碰……”我偏过头,想把脚往后缩。

我平时连递个东西都会刻意避开他的手,更何况现在脚底还在出汗。

让表哥把这种状态的脚抱在怀里摸,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我能忍受的体面底线。

但他只是半垂着眼睑,根本没有理会我这点微弱的躲闪。那只温热的大手强势地跟了上来,一把抓住了我退缩的脚掌。

他的手很大,一只手就能将我的脚完完全全地包裹进掌心。

他似乎毫不介意那点隐秘的潮意,指腹直接隔着那层带着蕾丝花边的纯棉布料,按在了我微湿的脚心上。

男性的体温极其霸道地穿透了微潮的棉袜。

他的大拇指按住凹陷的足弓,带着不轻不重的力道,一寸一寸地顺着脚底柔软的弧度往下推,将那股酸麻感慢慢揉散,最后在脚跟处用掌心来回揉转。

柔软发潮的棉布在细嫩的皮肤上轻轻摩擦。

偶尔,他修长的手指会流连在袜端,指腹顺着蕾丝的边缘,将我那几个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起来的脚趾,一根一根地细细摩挲、捏开。

他的指腹和棉袜,还有最敏感的皮肤,交织出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触感。

我紧紧闭着眼睛,死死抿着唇,我感觉到脸颊烫得惊人。

我想让他放手,可脚底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却极其舒服。原本冰凉僵硬的脚趾在他的揉捏下渐渐泛起暖意,一路酥麻到了小腿?

理智还在因为这种毫无分寸的亲昵而别扭,可身体却在这无可挑剔的舒适感中,可耻地软成了一滩水,连最后一点往回抽脚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无奈,闭着眼瘫在沙发上,任由自己在温热中慢慢陷入…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光线渐渐变成了深蓝色。

我隐约睁开眼。

我还坐在沙发上,下半身搭在他身上。他还坐在那里,姿势没变。一只手在小腹上缓慢揉着,另一只手抱着我的脚,没有停。

我看着他在昏暗光线里的侧脸,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他的手指还搭在我脚背上,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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