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厅堂里灯火昏黄。
小龙女一袭白衣，正从储物戒拿出储存已久的美食，给郭芙、陆无双、程英等人布菜。
黄蓉放下筷子，环视一圈，眉头微皱。
“龙姑娘，你娘怎么不下来？”黄蓉开口。
小龙女抬起头，声音平淡：“娘她睡着了。想必是太累了。我给她留点饭菜吧。”
黄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没再追问。郭芙撅起嘴，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娘，我们都回来了，为什么不直接回内岛？要住在这破客栈。”
黄蓉瞥她一眼：“娘还有些事。吃完饭，你们早些去睡。等娘办完事，就带大家一起回内岛。”
郭芙不敢再吭声，埋头扒饭。一桌人各怀心思，匆匆吃完。
程英和陆无双站起身，拉着李莫愁招呼其他几个女子：“走，去顶楼看星星和大海。今晚风景好。”
一群女子嬉笑着上楼，脚步声渐渐远去。厅堂里只剩下黄蓉和杨过。
杨过靠在椅背上，目光盯着黄蓉。黄蓉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起身回房。不多时，她换了一身夜行衣出来，身形窈窕，动作利落。
杨过眼睛一亮，立刻跟上去。
黄蓉头也不回，身形一闪出了客栈。
杨过施展轻功追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借着夜色掠出桃花客栈，直奔镇子东边一处宅院。
黄蓉落在院墙上，回头瞪了杨过一眼，竖起食指抵在唇边：“跟来可以，小声点。”
杨过咧嘴一笑，无声地点头。两人趴在院墙上，向下望去。
院内灯火通明。
董掌柜点头哈腰地站在石阶下，对面坐着一个年轻女子，一身海沙派服饰，面容姣好，眉眼间却带着一股阴鸷。
正是海沙派二小姐沈清月。
她身旁站着几个横肉满面的壮汉，腰间别着巨鲸帮的标识。
董掌柜弓着腰：“沈小姐，现在已经探明，你大姐沈月帆就在这桃花岛的外岛桃花镇上。我已经派人四处打探，想必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查到那沈月帆的下落。”
沈清月冷着脸，手指敲着桌面：“你见过沈月帆？”
“没有。”董掌柜摇头。
“那你如何知道我姐姐的下落？”沈清月声音拔高。
董掌柜赔笑：“白天我们家小姐回来了，她和她的朋友见过你姐姐。按照航程推断，在下断定你姐姐就在这桃花镇里。只是这桃花镇有三千户居民，要调查起来也需要费些时日。”
旁边一个巨鲸帮的壮汉粗声粗气地打断：“你如何能确定她一定在桃花镇内？会不会躲在海边或者其他某个地方的山洞里？”
沈清月嗤笑一声，挥手打断那壮汉：“那倒不会。我姐姐自命清高的很，断然不会躲在什么山洞里。她那种人，就算逃命也要住客栈、睡床铺，装模作样。”
董掌柜连连点头：“沈帮主并不知道在下和你们是一伙的。加上桃花岛的名声，沈月帆定然会认为桃花镇足够安全。所以她大概率是躲在桃花镇的某个客栈内。”
“这桃花镇有多少客栈？”沈清月问。
“最大的一家是直属我们小姐黄蓉的桃花客栈。其余的还有九家小客栈，一共十家。”董掌柜掰着手指数，“但我从未在桃花客栈见过沈月帆。所以我料定，她必然带着海沙派那些忠于她的人，躲藏在其他九家客栈中的一家。我已经派出我们客栈的小二拿着沈月帆的画像，以收地皮租子的名义前往调查。那沈月帆定然不会察觉。只要找到，我们就直接过去将其拿下。”
几个壮汉对视一眼，点头：“对，只要拿下沈月帆就能拿到那东海异闻录，我们掌门的任务就完成了。”
沈清月却猛地转头，盯着那几个壮汉：“你们可是答应过我，帮你们达成目标后，就替我杀了沈月帆，扶我上海沙派掌门的位置的。”
几个壮汉面露不悦，眉头紧锁。其中一个冷哼一声，似乎不满沈清月教他们做事。
董掌柜赶紧出来打圆场，额头冒汗：“几位都别吵了。我们尚且不知道东海异闻录是不是在沈月帆手里，万一不在怎么办？”
几个壮汉沉声道：“沈月帆在船上举办那个拍卖会的目标就是东海异闻录。若不是我们一上船就会被认出，我们巨鲸帮早就直接去抢了。沈月帆那么重视这次拍卖，她一定会花重金得到那本书。所以那本书一定在她手上。”
董掌柜又小心翼翼地问：“其实我还是不知道你们巨鲸帮的掌门为什么那么想要那本书。”
几个壮汉紧闭着嘴，不想说。
沈清月却冷笑一声，解释道：“据说那本书记载了秦始皇求长生的方法，得到就可以长生不老。但我是不信的。若真能长生不老，现在起步还是秦朝。”
这话让众人一愣。
几个壮汉互看一眼，神色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巨鲸帮的壮汉结束了话题，抱拳道：“一有消息就通知我们。”说罢，几人转身离开。
沈清月留在原地。
她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张单子，指着院子角落里一口箱子：“董掌柜，记着你是我找来的。你是我的人。关键的时候，你需要动用桃花岛的力量帮助我。杀了我姐姐，让我当上帮主。我当上了海沙派的帮主，这条东海的航运还不是我说了算？到时候你想要金银珠宝什么没有？”
董掌柜看着那箱黄金珠宝，眼睛发直，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团：“沈小姐放心。在下一定尽心竭力。”
沈清月冷哼一声，转身离去。院内只剩下董掌柜一个人守着那箱珠宝，搓着手，满脸贪婪。
院墙上，杨过拳头捏得咔咔响，压低声音怒道：“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干娘，进去杀了这董掌柜。”
黄蓉伸手按住他肩膀，将他拽下院墙。
两人落在暗巷里。
黄蓉褪去夜行衣收入储物戒，疑惑地看着杨过：“董掌柜怎么吃里扒外了？他只是和海沙派勾结，并没有出卖我啊。”
杨过一想也是。
董掌柜要调查的是沈月帆，而沈月帆和黄蓉之间似乎真的没什么关系，只是一面之缘。
但自己睡了沈月帆，那对方必然是自己老婆。
杨过梗着脖子道：“我睡了沈月帆，她就是我未来的老婆之一。干娘，你也是我老婆，所以你们是好姐妹。你说董掌柜出卖你，就是出卖我。他带人抓我老婆，不该杀吗？”
黄蓉用手抵着下巴，歪着头，眨巴着眼睛想了一会，忽然一笑：“那这么说的确如此。”
随即她脸色一沉，伸手揪住杨过的耳朵，狠狠一拧：“杨过，你休想我去保护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我最多保护你娘穆念慈，顺带加上你那龙姑娘。你其余那些女人，休想都靠我保护。我才懒得管她们。”
“疼疼疼！”杨过歪着头求饶，“好好好，干娘说的是。干娘轻点……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黄蓉松开他，拍了拍手：“接下来就在这里等。”
“等什么？”
黄蓉不答，只是靠在墙边，闭目养神。
杨过挠挠头，只得陪她站着。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巷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瘦小的身影快步走来，正是桃花客栈的王小二。
他刚从外面回来，准备去找董掌柜复命。
黄蓉身形一闪，无声无息地掠出，一把揪住王小二的后领。
王小二吓得刚要大叫，黄蓉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脚尖一点，轻功展开，带着人飞掠出董家院子。
杨过连忙运起轻功追上去。
三人来到镇外一处僻静的礁石后。
黄蓉将王小二往地上一放。
王小二腿一软，差点跪倒。
他本来还想大喊放肆，抬头一看竟然是自家东家黄蓉，顿时低眉顺眼，腰弯得极低：“原来是小姐。小姐您抓我干什么？”
黄蓉双手抱胸，居高临下：“你是我的人，还是董掌柜的人？”
这话问得直接。
王小二眼珠子一转，立刻答道：“在下生是桃花岛的人，死是桃花岛的鬼，自然是小姐的人。只是那董掌柜是在下的顶头上司，在下才替他做事。”
黄蓉冷笑：“还算聪明。那董掌柜让你这半夜三更去干嘛？”
“去查一个叫沈月帆的人。”
“查到了吗？”
王小二咽了口唾沫：“沈月帆本人没有见到。但据来福客栈的掌柜说，见过画像上的人，正是投宿在他们客栈的天字号上房。”
黄蓉点头：“做得好。这个消息，我不希望董掌柜知道。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王小二愣了一下：“知道知道。我就回复董掌柜说没找到此人。”
黄蓉摇头：“不。我要你说找到了，而且就在来福客栈。”
王小二更不理解了，急得抓耳挠腮：“小姐，那人不是你们朋友吗？如此一来不就暴露了？”
黄蓉盯着他，目光锐利：“我让你去说，但不是现在去说。你明天一早再去说。其他的你就不要管了。”
王小二被那目光逼得不敢再问，低头领命：“是是是，小的明白了。”说完，他转身就走，绕了个弯，直奔自己家里的方向，回去睡大觉。
杨过从礁石后走出来，看着王小二的背影：“这小二可靠吗？”
黄蓉无所谓地耸肩：“无所谓可靠不可靠。我们现在就赶过去。就算王小二回去想了想还是投靠董掌柜，这时间我们也早就将你的老情人救出来了。”
两人不再耽搁，施展轻功，朝着来福客栈掠去。
来福客栈坐落在镇子西边，门面不大，只有两层。
黄蓉和杨过落在屋顶，没有惊动任何人。
黄蓉手指一弹，一颗小石子打灭了后院的一盏灯笼。
趁着黑暗，两人脚下一点，掠入二楼，逐个房间探查。
很快，两人在最里头一间天字号房前停下。
房内透出微弱的烛光，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和药味。
杨过手指蘸了唾沫，捅破窗纸往里一看，只见沈月帆盘坐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可怕，左肩缠着绷带，绷带下渗出黑红色的血迹。
她手里握着一把短剑，剑尖抵着床板，显然是在疗伤。
房内没有其他人。
杨过直接从房顶破瓦而入，瓦片碎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脆。黄蓉紧随其后，轻盈地落在房内地板上。
沈月帆猛地睁眼，右手抓起短剑就要刺出。待看清来人，她瞳孔一缩，硬生生收住剑势，惊诧道：“是你？”
杨过大咧咧地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笑道：“怎么？才士别一日就不认识我了，沈帮主？”
沈月帆咬着牙，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昨日在船上，杨过强行与她发生关系，夺去了她的处子之身。
正因为那件事，她心神激荡，功力不稳，下船后才被人暗算，左肩中了一刀。
她本是个高傲的女子，此刻却被这仇人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昨日在船上，你对我做的那些事，让我分了心神，才遭人暗算受伤。”沈月帆冷冷地说，声音沙哑，“我沈月帆不是扭捏之人，既然栽了，我便认。但你我之间，没完。”
杨过见她肩头血迹斑斑，脸色白得吓人，却还能端坐持剑，倒也有些佩服。
他收起嬉笑，正色道：“原来你是因为我才会遭人暗算。放心吧，我杨过对自己的女人向来负责。我既然睡了你就会对你负责。谁伤了你，我替你杀他。谁要抓你，我替你挡。”
沈月帆冷笑一声，将短剑插回床边：“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这件事牵扯深广，不是你能应付的。巨鲸帮、海沙派叛党、还有桃花岛内部的人，都想拿我。你不过是个有点身手的商人，掺和进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她显然根本不认识黄蓉，也一直把杨过当做是个普通商人，言语间带着轻蔑，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杨过瞅了瞅她肩膀，转头对黄蓉道：“干娘，给我几颗九花玉露丸。”
黄蓉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倒是会拿我的东西做人情”，但她还是从储物戒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抛给杨过。
杨过转手递给沈月帆：“接着。这是九花玉露丸，每日一粒，连服三天，你这伤就好利索了。”
沈月帆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瓷瓶，手就抖了一下。
她跑东海这条线多年，自然听过九花玉露丸的名头。
在这桃花镇的地下渠道里，一粒就价值千金，还常常有价无市。
如今杨过随手就给她一小瓶，她拔开瓶塞一瞧，里面起码有十粒。
十粒。那就是万金。
沈月帆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这药能治伤，而是杨过莫非想娶她？
拿这些做聘礼？
她做了多年海沙派帮主，习惯了凡事计算得失，盘算利益，却压根没去想——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九花玉露丸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愣着干什么？”杨过皱眉，“怕有毒？”
沈月帆回过神，倒出一粒吞入腹中，盘腿坐在床上，运功化开药力。
那药一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流就散向四肢百骸，左肩的剧痛顿时减轻了大半。
她闭上眼，专心调息。
杨过和黄蓉走到窗边，压低了声音商量。
“干娘，这闲事咱们管到底？”杨过问。
黄蓉瞥了他一眼：“你都把药给出去了，还问我管不管？”
杨过咧嘴一笑：“我就知道干娘嘴硬心软。”
“少拍马屁。”黄蓉哼了一声，“那东海异闻录既然牵扯到桃花岛，我便不能坐视不理。等这女人醒了，问清楚再说。”
不到两个时辰，沈月帆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她脸上有了血色，左肩的伤口也不再渗血，整个人精神一振。
她抓起短剑，下了床，对杨过和黄蓉抱了抱拳：“多谢两位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先记着。”杨过大咧咧地摆手，“有件事得告诉你。你妹妹沈清月，勾结了海沙派的叛徒和巨鲸帮的人，正四处搜捕你。估计天亮前就要动手。”
沈月帆听完，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冷笑一声：“我那妹妹看来是坐不住了。从小到大，她什么都想跟我争，如今连我的命也想要。也罢，她既然出手，便是非要置我于死地。”
杨过盯着她：“当日你在船上非要拍下那本东海异闻录，我最后让给了你。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那书里到底有什么秘密，值得你招来杀身之祸？”
沈月帆沉默片刻，最终开口：“我只能告诉你，这本书里记载着关于长生的秘密。其中隐秘的部分，还涉及到桃花岛。”
黄蓉原本靠在墙边，一听“桃花岛”三个字，腰杆一直，眼神立刻锐利起来：“涉及桃花岛？”
杨过一看黄蓉的神色，就知道她上了心，立刻对沈月帆道：“你放心，这事我们管定了。想救你脱身不难。”
沈月帆抬头看他，眼中带着怀疑：“你真能救我脱困？如今看来，这桃花岛内部也有他们的内应，而且级别相当高。”
她这话一出口，黄蓉嘴角抽了抽，想笑又懒得解释。杨过却正经点头：“我让我干娘仿写一本假的东海异闻录便是了。”
“假的？”沈月帆一愣，“那些叛徒和巨鲸帮的人可都是人精，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杨过哈哈大笑：“放心，我干娘对于写假的书籍之类拿手得很。当年她就靠一本假的九阴真经，把西毒欧阳锋都骗得团团转。”
黄蓉没好气地踹了杨过小腿一脚：“臭小子，净揭我老底。去，一旁磨墨去。”
杨过笑嘻嘻地跑去桌边研墨。
黄蓉提笔蘸墨，沉思片刻，手腕翻飞，在空白的册页上奋笔疾书。
不到两个时辰，一本崭新的“东海异闻录”便搁在了桌上。
封面、装帧、甚至纸张的泛黄程度，都与真本一模一样。
沈月帆拿起来细看，里面不少章节的语句颠三倒四，真假难辨，若非真正看过原本的人，根本分不出真伪。
“剩下的你知道怎么办。”杨过对沈月帆道。
沈月帆合上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明白。”
夜间，来福客栈外突然亮起一片火把。
沈清月一身海沙派服饰，腰悬长剑，领着几十名心腹堵在客栈门口。
她身后是巨鲸帮的几十个壮汉，提着鬼头刀，满脸横肉。
董掌柜则带着二十多名桃花岛的亲信，缩在最后面，眼睛滴溜溜地转，打算等前面拼完了再上去捡便宜。
“给我搜！沈月帆就在里面！”沈清月厉声喝道。
数十人冲入客栈，踢开房门，将二楼团团围住。沈月帆的房门被一脚踹开，但她没有躲，反而站在屋子中央，手里捧着那本假书。
“你们要找的，是这个吧？”沈月帆声音清冷。
沈清月盯着那本书，眼中露出贪婪：“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沈月帆却笑了。
她举起那本书，对着冲进来的众人高声道：“我手上这本东海异闻录，除了记载秦始皇长生的秘密之外，还记载着秦始皇留下的大批财宝。谁得到它，就相当于得到了半个天下！”
本来巨鲸帮的人只对长生感兴趣，一听“大批财宝”、“半个天下”，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长生又怎么样，有钱才能享受长生！”一个巨鲸帮的壮汉吼道。
“把书交出来！”另一个海沙派叛徒拔剑指向沈月帆。
沈月帆手腕一扬，将那本书直接抛向人群。
“想要，就去抢！”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巨鲸帮的壮汉和海沙派的叛徒同时扑向半空中的书，两拨人撞在一起，刀剑齐出，当场就砍翻了三四个人。
那本书落在地上，被一只脚踩住，十几只手同时去抓，抓到的互相撕扯，没抓到的直接挥刀就砍。
“妈的，这书是老子的！”
“砍死他！”
“巨鲸帮的杂种，去死！”
海沙派叛徒和巨鲸帮的人本就互不信任，此刻为了财宝和长生，更是红了眼。
刀光剑影中，鲜血四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海沙派的人仗着熟悉地形，起初还占了上风，但巨鲸帮的壮汉人高马大，一刀一个，很快就将海沙派的叛徒砍倒了大半。
董掌柜缩在楼梯口，看着两拨人拼命，脸上露出阴险的笑。他对手下低声道：“等，等他们死得差不多了再上去。”
又过了半炷香时间，海沙派的人死完了，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巨鲸帮的壮汉也死了大半，只剩下五六个特别肥胖的，仗着皮糙肉厚，浑身是血还在喘气。
董掌柜见时机到了，一挥扇子：“上！杀了他们，抢书！”
他手下二十多人冲上去，对着那五六个巨鲸帮的残兵就是一通乱刀。
巨鲸帮的人本就精疲力竭，哪里挡得住生力军，被砍翻在地。
但董掌柜的人出手太晚，虽然活下来的人数最多，却也死伤了十几个，只剩下七八个还能站着的。
就在董掌柜弯腰去捡那本书时，一道人影闪过，沈清月从角落里冲出来，抓起书本就往楼下跑。
“追！”董掌柜急得大叫。
沈清月冲出客栈，一路狂奔到海边。五六个巨鲸帮的肥胖壮汉居然还没死透，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董掌柜刚冲出客栈门口，正要派人去追，却看到自己剩下的七八个手下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
“废物！跪下干什么！给我追……”董掌柜骂到一半，抬头一看，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黄蓉站在街心，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他。杨过和沈月帆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
董掌柜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扑通一声跪下，哭丧着脸喊道：“小姐！那海沙派和巨鲸帮勾结，杀了咱们桃花岛好多人啊！求小姐出手，为兄弟们讨回公道啊！”
黄蓉冷笑一声：“董掌柜，原本你和海沙派的叛徒合作，并不算背叛我。但现在桃花岛的人，因为你的私利死了这么多，我便不得不管了。”
董掌柜额头冒汗，还想狡辩：“小姐，我……”
黄蓉抬手打断他，声音冰冷：“我给你一个机会。一天之内，离开桃花岛。明天还让我在这里看到你，杀无赦。”
董掌柜脸色惨白，还想再说。
杨过走上前，蹲下来，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脸：“你密谋的那些事，我和我干娘早就知道了。不杀你已经是大恩，还不快滚？”
那巴掌不重，却拍得董掌柜脸颊发麻。
他抬头看看黄蓉，又看看杨过身后的沈月帆，知道自己彻底完了，咬了咬牙，爬起来，带着剩下的几个残兵败将，灰溜溜地消失在夜色里。
沈月帆看着董掌柜的背影，又看向黄蓉，这才彻底确认眼前这女子真的是桃花岛主的女儿。她再次屈膝要拜，黄蓉隔空一挥手，内力将她托起。
“不必多礼。”黄蓉转头对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王小二吩咐，“速速清理这里，回头来桃花客栈找我。”
“是！是！”王小二连滚带爬地应下。
黄蓉带着沈月帆和杨过，往来路走去。夜风吹起黄蓉的衣摆，她脚步轻快，杨过和沈月帆跟在后面。
路上，杨过忍不住问沈月帆：“你就不管你那个妹妹沈清月了？她拿着那本假书逃到海边，巨鲸帮的人还跟着她，恐怕活不了多久。”
沈月帆面无表情：“她咎由自取，未来如何我管不着。”
黄蓉听出杨过言语里似乎还有想去救沈清月的意思，淡淡开口：“那女人虽然长得还可以，但连自己姐姐都想杀，这种人，你也想要？”
杨过脚步一顿，低下头：“干娘教训的是。”
三人不再回头，径直朝着桃花客栈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没入桃花镇的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