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文德回城的消息像一阵风卷过洛阳街头。
三日后,大捷的锣鼓在残破的城墙上敲得震天响。
洛阳城穷得叮当响,连庆典的米面酒肉都是从杨过储物戒里搬出来的。
百姓挤在街道上,看着士兵分发馒头和腊肉,脸上笑着,眼里却藏着惧意。
那些凯旋的兵卒腰间揣着银子,走路横着膀子,酒气熏天,百姓们见了都往两边躲。
三日的喧闹过去了。
第四天天刚擦亮,吕文德被亲兵叫上城墙楼。
他整了整铠甲,踏着石阶往上走,晨风吹得他披风猎猎作响。
他以为杨过要跟他商议防务,心里还盘算着怎么表功。
城楼上只有杨过一个人。他靠在箭垛边,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头也没回。
“吕将军。”杨过的声音很平。
吕文德拱手:“杨大人。”
“宋理宗的嘉奖下来了。”杨过转过身,把玉佩塞回袖中,“封你为西京路安抚使。”
吕文德愣了一下,随即腰弯得更低,双手抱拳举过头顶:“末将不敢居功。这都是杨大人的计策,是杨大人用计杀了阔端,末将不过是拿着阔端的令牌诈开敌营。若没有杨大人的谋划,末将怎么可能击退蒙古大军?这安抚使的位子,末将受之有愧。”
杨过没接话,也没反驳。
他往前走了两步,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声响。
他盯着吕文德的眼睛,忽然开口:“听说武镇山有个女儿,叫武青青,长得很漂亮。你可带回来了?”
吕文德脸上的血色唰地退了下去。
他站在那儿,手脚发凉,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大意了。
他知道杨过好色,却忘了把这茬算计进去。
武青青被他玩死了,尸体还扔在蒙古大营的芦苇荡里。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喉咙发干,嘴唇抖了抖,正在想着怎么推脱,想说她是被蒙古人害死的,想说乱军之中没找到人。
杨过没等他编完。
“来人。”杨过朝城楼下喊了一声,“把人给我带上来。”
吕文德探头往下一看,只见杨过的亲兵押着七八个千夫长和十几个百夫长,从城门洞子里推出来,按在城墙下的闹市中。
那些人都被剥了铠甲,反剪双手,嘴里塞着破布,跪成一排。
吕文德认出来,那都是他手下的精锐,是他带出去奇袭蒙古大营的老兵。
吕文德这才反应过来。杨过不是要武青青。杨过是要杀人。要杀他的人。
“杨大人!”吕文德扑通一声跪下,“他们这次是有功劳的!没有他们诈营,蒙古大军不会乱!求杨大人开恩!”
杨过低下头,看着他,眼神里没什么波澜:“这些人,在集市的酒楼里,吃喝不给钱,还打死了人。”
吕文德额头冒汗,连连叩头:“末将知罪!末将愿意赔钱!赔双倍!赔十倍!给那被打死的人家里送银子,送田产,一定让他们满意!”
杨过摇了摇头,声音冷了下来:“以后在我管辖的地方,士兵犯罪,一律按重处罚。我给你们的赏赐还少吗?需要你们去抢劫百姓?”
吕文德一惊。
他想起回来那天,杨家确实给每个士兵发了五百两银子。
白花花的银子捧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在以前的宋朝,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这些兵痞有了银子,还要去白吃白喝,还要杀人。
杨过没停,继续说道:“他们还在酒楼散播言论,说是你们在围剿蒙古人之后,将武镇山那些将领的家眷全部轮奸致死,没死的全都杀了。”
吕文德跪在地上,汗顺着鼻尖往下滴,砸在青砖缝里。他想说那是乱兵所为,想说军令如山倒他控制不住,可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杨过朝旁边招了招手:“宋慈,你来给我们这位吕将军讲讲。”
宋慈从箭楼 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册子。
他上前一步,展开卷轴,声音清朗,字字砸在城楼上:“《武经总要》中明确规定:奸犯人家属,妇女或将妇女拐入营者,斩。”
吕文德的身子僵住了。
杨过接过话头,看向楼下那些跪着的军官:“那个千夫长,说是得到了上级的指示。我觉得他们在讲假话。战乱之中,哪有时间向上级请示这种事?”
吕文德的汗把后背的衣衫浸透了。
他心中清楚,这些千夫长的上级,不就是他和他的副将,还有几个将军吗?
杨过肯定知道是他的命令。
杨过只是没点破。
那把刀悬在头顶,没落下,可他脖子已经凉了。
吕文德还在发呆,杨过已经抬起了手。
“斩。”
这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铁锤砸在地上。
城楼下,刀斧手扬起鬼头刀。
寒光一闪,血喷出三尺高。
一颗颗人头滚落在尘土里,有的还瞪着眼,有的嘴巴张着。
脖腔子里的血咕嘟咕嘟往外冒,把地面染成黑红色。
围观的百姓先是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杀得好!”
“这些畜生!该杀!”
“我家侄女就在武家做丫鬟!死得好惨啊!”
百姓们红着眼,跳着脚骂。
那些军士回来后到处吹嘘自己参与了轮奸,城里早有流言,那些家属的亲戚就住在街坊里,早就恨得牙根痒痒。
如今看着人头落地,有人跪在地上哭,有人往尸体上扔石头。
吕文德跪在城楼上,硬着脖子看完。
他不敢不看。
刀光每闪一次,他的眼皮就跳一下。
等最后一颗人头落地,他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瘫软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
“吕将军。”杨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吕文德半天没回神。杨过又喊了一声,他才猛地一哆嗦,抬起头,脸上惨白。
“吕将军不会介意我杀了你的人吧?”杨过问。
吕文德立刻趴下去,额头撞在青砖上,咚咚作响:“杨大人!他们都是大宋的兵,是官家的人!不是末将的人!末将绝无怨言!杨大人杀得好!杀得对!”
杨过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伸手把他扶起来:“很好。此次你立了大功,但切记骄傲。往后跟着郭伯伯,治理好洛阳。这地方百废待兴,需要你出力。”
吕文德被扶起来,腿还在抖。
他又躬身道:“末将那点功劳,在此刻已经不剩多少了。末将只想以后以杨大人马首是瞻,杨大人说往东,末将绝不往西。”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只是……杨大人这次并未交代那些家眷如何处理。末将当时想着犒赏兄弟们,他们才会拼死为末将完成任务。末将糊涂,末将只想着眼前……”
杨过点了点头,拍去吕文德肩上的灰尘:“你要记住一点。做事情,不能只看眼前。你要考虑到国家的未来,不能让民心散了。你要女人,你的将士们要女人,我可以给你们安排亲事。大宋不缺女人。你们将士一人手里揣着五百两,什么女人找不到?非要去做这些违法乱纪的事?”
吕文德张了张嘴。
他很想说,当时他也没想到杨过回来后会发这么多钱。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声音干涩:“末将知道错了。末将以后一定严加约束部众。”
“记住。”杨过盯着他的眼睛,“咱们宋人是文明人,不要学那些蒙古蛮子。你要做将军,不要做禽兽。”
吕文德深深鞠躬:“末将谨记杨大人教诲。”
杨过处置完这些事,转身下了城墙。
吕文德独自站在城楼上,风吹过他湿透的后背,一片冰凉。
他看着楼下正在收拾尸体的亲兵,又看了看远处欢呼的百姓,握紧了拳头,又松开。
杨过回到郭府,刚进正厅,就听见黄蓉的声音。
“靖哥哥,我必须回一趟桃花岛。”黄蓉坐在椅上,眉心蹙着,“岛上有几处机关年久失修,还有些藏书需要整理。我放心不下。”但显然黄蓉是在瞎扯。
郭靖站在厅中,挠了挠头,一脸为难:“蓉儿,我这实在脱不开身。蒙古大军虽然退了,可洛阳城里城外百废待兴,周围村镇还有小股蒙古游骑劫掠,我得盯着防务。要不……让芙儿陪你走一趟?”
黄蓉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别提那野丫头。我刚给她传信,她和公孙绿萼、大小武在绝情谷玩得乐不思蜀,连回信都敷衍。算了,由着她吧。”
郭靖急得在厅里转圈,一扭头正好看见杨过和穆念慈走进门来。
郭靖眼睛一亮,一拍脑门:“蓉儿!不如让穆姑娘陪你走一趟如何?穆姑娘心思细腻,路上也有个照应!”
穆念慈站在门口,闻言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郭大哥看得起我,我便陪郭夫人走一趟。”
杨过一听,立刻凑了上来,拉着郭靖的袖子:“郭伯伯既然没时间,那就有过儿和娘陪干娘去吧。过儿也好久没去过桃花岛了,正好回去看看。”
郭靖大喜,重重拍了拍杨过的肩膀,拍得他身子一晃:“好!好!有过儿陪你郭伯母去,我一百个放心!就这么定了!”
黄蓉看了看杨过,又看了看穆念慈,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三日后,黄蓉和穆念慈走在前头,杨过牵着小龙女的手跟在后面。
再往后,是杨过的众多老婆们。
一行人出了洛阳城门,踏上了去往桃花岛的路。
一行人出了洛阳城门,黄蓉走在最前头,穆念慈牵着小龙女的手跟在她身后。再往后,程英、完颜萍、耶律燕、姜叶雪、韩无垢等人。
黄蓉停下脚步,回头对杨过说道:“过儿,把飞天画坊拿出来吧。坐飞舟去桃花岛,半个时辰便到,省得颠簸。”
杨过却摇头:“干娘,难得出趟远门,坐什么飞舟?坐大宋的海船出海,体验一番,那才叫痛快。”
黄蓉眉头一皱:“你这孩子,就知道贪图新鲜。我们这十几号人,一水儿的姑娘家,坐那海船抛头露面,恐惹是非。”
杨过笑道:“怕什么?有干娘你在,还有我娘穆念慈,还有龙儿在。我这些老婆们武功都不俗,在这神雕世界不横着走,还能怕谁不成?”
黄蓉扫了他一眼:“江湖不是只是打打杀杀。万一人家下毒怎么办?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武功再高,毒酒灌下去也得躺倒。”
杨过摆摆手:“放心,干娘。我们不吃船上的食物便是了。从储物戒拿吃食出来,关起房门自己吃,还怕被谁给阴了?再说了,上次去灵鹫宫的时候,我们不是吃了李清露送的麒麟竭吗?我想我们现在的身体应该是百毒不侵的。”
黄蓉沉吟片刻,目光投向身后众女。
只见完颜萍、耶律燕等人个个眼巴巴地望着她,连穆念慈也露出几分期待神色。
黄蓉叹了口气,对众女道:“那行。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既然决定走江湖,那大家便换上劲装,把那些绫罗绸缎、花花绿绿的裙子都收起来。不要穿女子那些华丽的衣服,尽量别节外生枝。”
众女齐声应道:“是。”
片刻后,众女从马车里换好衣裳出来。
小龙女换了一身素白劲装,腰束玉带,长发用一根银簪挽起,露出修长脖颈。
程英穿了青布紧身衣,袖口扎紧,手里提着短剑。
完颜萍和耶律燕都换了黑色窄袖装,腰里缠着软鞭。
姜叶雪和韩无垢也各自换好利落衣裳,将原先那些金钗玉镯都摘了干净。
黄蓉自己也换了劲装。
她穿一套藕色短打,头发束成马尾,腰间软鞭斜插,整个人看起来英气逼人。
她点了点头,道:“这才像走江湖的样子。我去找船。”
众人登了船,才发现这海船是真的大。
三层楼高的船身,漆成朱红色,船舷两边雕着海浪纹。
甲板宽得能跑马,船舱里隔出几十间客房,铺着地毯,挂着灯笼,比洛阳城里有些酒楼还豪华。
众人进了舱房,各自安顿。
夜间,海风吹拂。
黄蓉站在甲板上,手扶船舷,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她换了劲装,头发束起,腰杆笔直,背影挺拔。
舱门吱呀一声响,小龙女走出来,径直走到杨过身边,往他怀里一靠。杨过伸手揽住她,道:“龙儿,海风冷,你怎么不多穿件衣裳?”
小龙女将脸埋在他胸口:“我不冷。”她在杨过怀里蹭了蹭,双手环住他的腰,腻歪着不肯撒手。
另一边,穆念慈坐在船舱之中椅子上。
程英蹲在她脚边,手里拿着湿毛巾,正给她擦小腿。
擦完小腿,程英又取了热水,将毛巾浸了,给穆念慈擦手臂和脖颈。
完颜萍站在穆念慈身后,十指插进穆念慈的头发里,轻轻揉着头皮,又细细理顺发丝,道:“娘,您别动,我再给您按按。娘的发质真好,又黑又亮。”
耶律燕抓了一把花瓣,那是从杨过储物戒里取出来的,撒在穆念慈身边的铜盆里。热水蒸腾,花瓣浮在水面。
姜叶雪跪在躺椅右侧,手里拿着一颗从储物戒取出的草莓,递到穆念慈嘴边:“娘,张嘴,吃颗草莓。”
穆念慈咬了一口,红色的汁水沾在唇角。她笑道:“行了,你们几个,别把我惯坏了。”
韩无垢坐在躺椅尾端,脱了穆念慈的靴子,将她一双脚抱在怀里,双手握住,大拇指按在涌泉穴上,用力揉了揉:“娘亲姐姐,媳妇给你按这几个穴位,给你放松放松。您这几天赶路,脚底都僵了。”
穆念慈舒服地哼了一声,眼皮渐渐发沉。
她原本还想再说几句,可程英擦完身子,完颜萍揉着头发,韩无垢捏着脚底,姜叶雪又塞过来第二颗草莓。
她吃着吃着,头一歪,竟睡着了。
众女还没停。
程英取了薄毯,轻手轻脚给穆念慈盖上。
完颜萍继续站在后面,用手指给她梳理头发。
耶律燕从旁边拿起一把团扇,坐在躺椅边,一下一下给穆念慈扇风。
姜叶雪收拾了果盘,又取了耳挖,蹲在躺椅旁,极其小心地给穆念慈掏耳朵。
韩无垢继续捏脚,力道放得更轻。
没人说话,都怕吵醒她。
杨过搂着小龙女,看向黄蓉,笑道:“干娘,你看,哪有你的说的那么危险?这不挺好么。你看这周围,不也这么多俊男靓女的?”
他抬手指了指上层阁楼和对面甲板。那里确实有几对男女倚栏说话,衣着光鲜,腰间佩玉。
黄蓉回过头,眉头依旧没松:“这船是海沙派的船。海沙派在东海也不是个善茬,杀人劫货的事没少做。我们还是小心些好。”
小龙女从杨过怀里抬起头,道:“过儿,姐姐妹妹都在伺候娘亲洗浴,我也回去看看。不然娘要说我不孝顺了。”
杨过笑了笑道:“龙儿整天跟着这群女人,都不那么清冷了。”
小龙女白了他一眼,转身一溜烟走了。
黄蓉道:“我们也回房吧。早点休息,明早就到桃花岛了。”
杨过却道:“对了干娘,你说什么海沙派。海沙派在神雕世界就存在了吗?”
杨过和黄蓉都是穿越者,黄蓉自然秒懂。
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穿越过来的时候,就有海沙派。他们活跃在东海这片区域,这一片的商船海船,十艘有八艘是他们的。他们说是做生意,暗地里干的什么勾当,谁也不知道。”
正说着,就听到船上仆人打扮的人,在船的不同地方扯着嗓子喊道:“今晚我们帮主沈月帆小姐,将在船头举办一场拍卖会!愿意参加的,可以前往报名参加!”
黄蓉不感兴趣,转身就要回仓睡觉,临走前对杨过道:“别吵我。惹出祸事,自己摆平。”
杨过笑道:“这干娘,也是越来越谨慎了。”
船头,整个露天的甲板被设计得十分华丽。灯火通明,铺着红毡,摆了几十张椅子。要入场得先交一千两银子的押金作为凭证,才给放行。
杨过走到入口处,摸出一沓银票,拍在桌上:“一万两。不用找了,入席。”
账房先生手一抖,眼镜差点滑下来。周围排队的富商、江湖客、帮派中人纷纷侧目,交头接耳。
“这是哪家公子?出手这么阔绰。”
“看打扮不像东海的人,怕是世家大公子。”
“一出手就是一万两押金,身家得有多厚?”
杨过收了凭证牌子,走进场。
他抬眼望去,船头最前方搭了个独立小亭子,四面垂着薄纱,里面坐着一个蓝衣女子,身姿端正,正低头看一本册子。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目,只觉轮廓清丽,肩背挺直。
那就是沈月帆了,海沙派的掌门。
杨过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拍卖会很快开始。
前几轮的拍品都是珊瑚、珍珠、玳瑁。
有的珊瑚有一人高,红得像血。
有的珍珠有鸡蛋大,在灯火下泛着光。
竞价声此起彼伏,杨过一动不动,毫无兴趣。
直到司仪捧出一本泛黄的古籍,高声道:“东海异闻录!据传,这本书是秦始皇派徐福去东海寻仙的手记!”
台下有人问:“那秦始皇找到仙人了吗?”
司仪道:“自然是找到了的。就在这个岛上。”
旁边有人揶揄道:“诶,那不就是桃花岛吗?你瞎说吧。”
司仪提高了嗓门:“这可没瞎说。你们知道吗,黄这个姓,在以前就是秦姓演变而来。你们看那桃花岛主叫什么来着?黄药师!”
台下轰然炸开,此起彼伏开始讨论。
“黄药师?难道这黄药师真是秦始皇的后人?”
“胡说八道吧?秦始皇姓嬴,跟黄有什么关系?”
“你懂个屁!姓黄的祖上还真是秦姓改过来的!”
杨过听到“黄药师”三个字,又听到“秦始皇”、“桃花岛”,心里猛地一跳。他坐直了身子,盯着那本书,起了兴趣。
“两千两。”杨过举牌。
“两千五百两。”对面一个沙哑的声音喊道。
“三千两。”杨过。
“四千两。”那声音紧跟。
杨过皱眉,抬眼看去。只见那小亭子里,蓝衣女子沈月帆抬起了手。她没出声,旁边有个管事模样的人替她喊价:“五千两!”
杨过好奇了,转头问站在旁边的侍从:“你们这拍卖会,怎么主家还下场抢东西?故意抬价?”
侍从躬身道:“哦,这位公子误会了。虽然拍卖会是我们海沙派主持的,但是拍卖的物品都是各个帮派的大佬托管的。您想要这本书,我们家小姐也想要。您公平竞拍即可。”
于是后面杨过一路加价。各个大佬纷纷退出,不敢跟这位神秘公子和海沙派帮主争。
“八千两!”
“九千两!”
“一万两!”杨过喊。
全场安静。只剩杨过和沈月帆两人在拍。
杨过还想举牌,沈月帆那亭子却传来动静。她身边一个护卫快步走到杨过跟前,抱拳道:“这位公子,我家小姐请您过去一叙。”
杨过站起身,跟着那护卫走到小亭子前。护卫掀开纱帘,杨过迈步进去。
沈月帆转过身。
她一身蓝衣,端庄得体,腰间悬着块白玉牌,眉眼沉静,看不出半点江湖匪气,倒像个官家小姐。
她约莫二十多岁,肤色白皙,嘴唇很薄,目光锐利。
沈月帆开口道:“公子哪里人啊?”
杨过还是行了一礼:“长安人士。”
沈月帆道:“哦,听说那长安现在繁华得不得了。不知道公子贵姓啊?”
杨过道:“姓什么就不便说了。都是来拍卖的,说这些干嘛。”
沈月帆旁边的手下听杨过如此不识好歹,顿时怒目圆睁,一个虬髯大汉上前一步,正要动粗,嘴里骂道:“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敢对我们帮主无礼!”
沈月帆却冷声下令:“你们都退下。我要和这位公子谈谈。”
旁边的护卫还想说什么:“帮主,此人来历不明,恐有危险……”
沈月帆道:“无妨。你们下去。”
纱帘放下。亭子里就剩下沈月帆和杨过两人。
海风穿过纱帘,灯火摇曳。
沈月帆直视杨过,开门见山道:“这本书我看上了。说吧,你要什么条件,才肯让与我?”
杨过笑道:“我为什么要让你?这本书我也看上了。不是拍卖吗,那就各凭本事了。”
沈月帆嘴角微微一沉:“我是怕你即便拍下了书,也拿不下这艘船。白白浪费了银钱,还惹一身麻烦。你说,何必呢?”
杨过冷笑一声,盯着她的眼睛:“沈帮主,这是在威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