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多,我还是睡客厅。
我把薄毯铺开,系统页面还挂在眼前。
【当前余额:436点。等级:LV1。】
买错的酸奶我自己喝完了,空盒子冲干净扔进了垃圾桶。卧室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道光。
手机振动,郑雪梅接连发来三段话:
【陈默,从郊外回来,我老跟自己说是淋了雨、吓着了。这个礼拜我想明白了,亲你的时候,我清醒得很。】
【我知道你结了婚,也知道你回去会告诉你老婆。亲你也好,请你来家里也好,都是我自己愿意的。】
【周六来我家吧。别约餐厅,也别去公司附近。你方便的话,下午两点。】
离那场暴雨正好七天。
我盯着最后一行看了很久。
王悠敏说过今晚别去碰她,我就把三段话截了图发给她,又打了一句:【她约我周六下午去她家。我想去。】
不到十秒,卧室里的手机嗡地振了一下。又过了一会儿,她直接打了电话过来。人就隔着一道门,她不开门,偏要打电话。
我接起来,压低声音:“喂。”
那头先是几秒没人说话,只听得见她的呼吸。
“你想去。”她说,不像是在问我。
“嗯。”
她那边静了一会儿,才说:“你昨天还答应过我,要自己停一次的。”
我没接上话。
“那你去了,想跟她做什么?”
“抱她,亲她,用手……摸她。不插进去。”
她停了一下:“你还想听她说需要你,是吧?”
“也想。”
我听见她那边翻了个身,床板响了一下。
“我能想到她发这几段话的样子。一个字一个字地打,打完了删,删完了又打,拖到半夜才敢点发送。老公常年不在家,一个人住,灯一关,屋里空得吓人。”
“你打算怎么回她?”她问。
“还没回。”
“那就先别回,睡觉。她等了一个礼拜,不差这几个小时。”
“悠敏……”
“我是能想到,可想到了,心里照样不舒服。”她吸了下鼻子,“这个头我不会帮你点。你要去,明早自己跟我说清楚。林佳的事,你也还没跟郑雪梅说。哪天你真喜欢上她了,也先跟我说,别让我最后一个知道。”
“好。明早我跟你说。”
她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我在对话框里给郑雪梅打了一行字,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把手机扣在了茶几上。
没过多久,手机振了一下,我翻过来看,是王悠敏:【明早六点半,酸奶。】
我躺回沙发上,把那三段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她说亲我的时候很清醒。
郊外那天她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白,我一直当她是吓着了,原来她心里明明白白的。
想到这儿,我下面就硬了。
卧室那道门缝底下的光,快到一点才灭。
周六早上六点半,我下楼去超市。
楼道里还黑着,感应灯一层一层地亮。
超市卷帘门才拉起一半,我弯腰钻进去,冷柜里深蓝盒子的燕麦酸奶只剩四盒。
我拿了三盒。
收银的小伙子还没睡醒,扫码扫了两遍。
上楼时,王悠敏已经起了。
她套着我那件灰色旧卫衣,袖子长出一截,被她挽到手肘,下摆刚盖住腿根,底下两条腿光着,脚上一双白棉短袜。
头发乱蓬蓬地扎了个低马尾,眼皮有点肿,看样子也没睡好。
她接过酸奶,把盒子翻过来,看见配料表第一行写着生牛乳,才放进冰箱。
鸡蛋已经煮好。我撕开酸奶递给她,她照旧用勺子把盒盖刮得干干净净。
“这回总算买对了。”她舔掉勺上的酸奶。
“我买了三盒。”
“买那么多,喝不完你喝。”
我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她碗里。她分给我半个蛋黄:“先吃,别想着买了早饭就能讨好我。”
我们把剩下的圆白菜和鸡蛋炒进面里。她调味,我洗锅,两个人挤在水池跟前,胳膊碰了一下,却谁也没躲开。
面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昨晚让你想的事,想清楚了没有?”
“想清楚了。”我把想了半宿的话说出来,“我想去,就昨晚说的那几样。还有,我喜欢听她说需要我,也喜欢她看我的眼神。”
“什么眼神?”
我想了想:“跟你刚认识我那会儿差不多。”
王悠敏的筷子停在半空:“那会儿我怎么看你?”
“觉得我这人挺有意思。现在你看我,跟看贼似的。”
她吃了口面:“你现在不就是?我刚认识你那会儿,多看你两眼,你脸就红到耳朵根。你喜欢被人那么看,我早就知道。”
“现在不红了。”
“现在脸皮厚了。”她把碗摞起来推给我,“去洗。”
我洗完碗出来,她已经从卧室拿来昨晚那张便签,坐在桌边,在背面写下两点、六点和七点。她的字一向工整,那个“6”却描了两遍。
“地址发我,进门、走的时候各给我发一条。”她把笔搁在纸上,“今天不插进去,还算数?”
“算数。”
“临时想改,先停下来给我打个电话。”
“打了你就同意?”
“打了我就知道了。同不同意,那是你自己的事,别想往我身上推。”
王悠敏把便签压在桌上:“那你自己回她。”
我发给郑雪梅:【下午两点到,六点走。你把地址发我,我转给我老婆,时间她也知道。今天不做到最后,中途想改,我先停下来给她打电话。你看完再决定。】
她很快回了地址:【两点来吧。我准备茶和吃的。到门口发消息,拖鞋给你留好了。】
我把手机递给王悠敏。她看完,鼻子里哼了一声:“拖鞋都给你留好了。”
她把手机推回来,“人家早就盘算好了。”
我把地址转给王悠敏。
中午她下了两碗馄饨,吃完,我回卧室换衣服,在衣柜前站着,拿出来一件又塞回去。
上一回在衣柜前这么磨蹭,还是大学时候头一回约她看电影。
王悠敏跟进来,看了两眼,从衣架上取下那件浅灰衬衫,又抽出一条深色休闲裤,再从抽屉里摸出那双黑棉袜,一起扔到床上:“穿这个。”
衬衫在衣柜里压出了一道折痕。
她插上熨斗,把衬衫铺在熨衣板上,从领子熨到袖口,熨斗压过去,嗤地冒出一股白汽。
熨完她抖了抖,递给我:“换上。”
我脱T恤的时候,她就坐在床沿上看着,也不躲。“肚子上那点肉,出门前吸着点。”
我换好衬衫,她盯着看了两秒,走过来帮我把领口翻平,袖子往上折了一道,又伸手把我额前的头发往旁边拨了拨,才退后半步,上下打量:“去别人家里,别弄得邋里邋遢的。人家请你上门,你穿件起球的T恤过去,丢的是我的人。”
“悠敏……”
“别说话。”她拍了拍我胸口,“去刷牙。”
我进卫生间刷牙,她就倚在门框上看着。等我吐掉泡沫,她又补了一句:
“舌头也刷一刷。你说只用手,万一到时候又用上嘴了呢?总不能一嘴馄饨味。”
我含着一口水,差点呛着。
她没笑,转身从抽屉里翻出那瓶我很少用的木质香水,往我脖子和手腕上各喷了一下。
上回我从郑雪梅那儿回来,身上是一股白茶味。
她又从门后取下我那件深灰色薄外套,搭到我胳膊上:“下午降温。”接着拉过我的左手,拇指捏着婚戒转了半圈,“这个别摘。”说完,她去餐桌上拿来便签,对折好,塞进我衬衫口袋。
我坐在鞋柜边的小凳上剪指甲。
她回了书桌,一条腿蜷在椅子上,白棉短袜的袜口松松地堆在脚踝上,接着批作业。
指甲钳咔哒咔哒响个不停,她一次也没回头。
我剪完指甲,站到玄关换鞋,她才开口:“手机还有多少电?”
“百分之八十七。”
“六点你自己看着表。”
“记得。晚饭呢?”
“回来再说。”
我系好鞋带,手已经搭上了门把,她又说:“你就空着手去啊?”
我回过头。她没抬眼,红笔还在卷子上划:“楼下水果店的苹果今天刚到,拎一兜。头一回上别人家门,空着手像什么样子。”
“……好。”
我带上门的时候,从门缝里看见她放下笔,揉了揉眼睛。我下了楼,在水果店称了三斤苹果。
郑雪梅家在城西,我换了一趟地铁。路上她发来一句:【路上慢慢来,不着急。】我回了个“好”。
车窗上映出我的样子:浅灰衬衫熨得平平整整,领口是王悠敏翻的,头发也是她拨的。
我看了两眼,把外套换到另一只胳膊上。
收拾得这么人模狗样,去干的是这种事,我妈要是知道了,能拎着笤帚从小区门口一路追我到地铁站。
周六的车厢里人不多。
对面坐着个拎菜篮的阿姨,门边站着个穿运动服的女人,三十出头,马尾扎得高高的,两个人头顶的数字一个负、一个正。
刚有系统那会儿,我走到哪儿都是一片负数,这会儿零零散散的,有正有负。
看来我这张脸,也没那么招人烦了。
出站才一点半。
我拎着苹果在附近转了一圈:路口有家快递站,几个老头围在树底下下象棋,有一个悔棋,对面那个不干,嗓门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旁边的菜店正往外摆打折的青菜。
我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三回时间。
一点五十,我起身往里走。
那一片是老小区,楼不高,楼和楼之间隔得挺开,路边停满了电动车。
她家在一楼,窗户外面种着一棵广玉兰,叶子又厚又亮,树底下落了几片,翻过来的那面是锈红色的。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对着手心哈了口气。
牙是王悠敏盯着刷的,应该没问题。
两点整,我先给王悠敏发消息说到了,又照郑雪梅说的,给她发了一句【到了】。
没等多久,门里传来拖鞋趿拉趿拉的响动,锁舌一转,郑雪梅开了门。
她穿着一条浅米色棉质家居长裙,料子很软,从胸口一路垂到小腿,腰臀那里被撑出圆润的弧线。
裙摆底下露出一截极薄的肉色丝袜,脚上一双浅灰色棉拖鞋,脚背上的丝袜泛着一层细光。
头发没盘,松松地披在肩上,嘴唇是豆沙色,耳垂上一对细金圈。
在公司里她总是利利落落的,这会儿看着比平时柔和多了。
她上下看了我一遍,笑意才慢慢露出来:“陈默,你今天……超帅。”
“超帅”两个字一出口,她自己先不好意思了,低头去看我手里的袋子。
这词从一个三十九岁的财务主管嘴里说出来,我差点笑出声,心里却美得不行。
“你今天也很好看。”我把苹果递过去,“路过水果店买的。”
“还带东西。”她接过去掂了掂,“你自己想起来的?”
“我老婆让拎的。她说第一次上门,空着手不像样。”
郑雪梅愣了一下,看着袋子里的苹果,过了两秒才说:“那帮我谢谢她。”
“进来吧。”她往旁边让了让,接过我的外套,挂到门后的衣钩上。
鞋柜旁摆着一双新拖鞋。鞋柜里还有一双男式拖鞋,已经落了灰。
“给我的?”
“团建时看见你换过鞋,四十二码。”她低头看我穿好,“应该没记错。”
“正好合脚。”
她瞧见我脚上的黑棉袜:“还是林子里那双?”
“洗干净了。”
她弯腰把我脱下的鞋摆正,鞋尖朝外。我又瞄了一眼鞋柜里的男式拖鞋。她也看见了:“他的。上个月回来住了三天,走了以后我就没动过。”
她关上门,把金圈耳环摘下来,搁进玄关柜上的小瓷碟,又把苹果码进茶几上的果盘。
客厅收拾得很整齐,窗台上摆着两盆绿萝,叶子一直垂到暖气片上,窗外就是那棵广玉兰;墙角立着一个空鱼缸,没有水草,也没有氧气泵,玻璃倒是擦得挺亮。
沙发旁放着两个杯垫,一个常用得发亮,另一个边角还是新的。
书架上排得满满当当,从会计书、摄影册一直挤到几盒旧动画碟,碟盒的侧脊都晒褪了色。
“你先坐,我去泡茶。”她往厨房走,我跟了过去。
厨房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
灶上的水壶刚开,窗台上一排玻璃罐,泡着萝卜、豆角,还有一罐红辣椒。
她弯腰从下面的柜子里拿茶杯,长裙绷在屁股上,勒出一道内裤的边。
我看了好几秒,下面就硬了。
她直起腰回头:“看什么呢?”
“看你家厨房。”
“看厨房得往那边看。”她憋着笑,拿茶杯往灶台一指,“我屁股上又没贴瓷砖。”
她抓了一撮茶叶,先拿开水把杯子烫过一遍,才把茶泡上。
厨房外头连着个小阳台,晾衣架上挂着几件上班穿的衬衫、几双肉色丝袜,最边上单独夹着一双黑的。
回到客厅,她把热茶、芝麻饼和那碟脆萝卜摆上茶几,在我旁边坐下。
裙摆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段裹着肉色丝袜的小腿,肉乎乎的,丰腴修长,到了脚踝那儿却收得细细的。
她先夹了块萝卜送到我嘴边:“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如果觉得味道重就喝点茶。”
我咬下去:“脆,正好。”
“嘴还挺甜。那就留你坐到六点。”
“就是窗台上那罐?”
“我妈教我做的。一个人吃不完,年年腌一坛,大半都带到公司分了。”她把芝麻饼推过来,“这个是昨晚做的。本来也准备带去公司,后来给你留了半盒。”
饼酥得掉渣,一块碎屑滚向桌边,被她用掌心接住。她随手吃掉,才说:
“我丈夫以前爱吃这个。刚出差那几年,我每次按航班时间做——结果他老改签,放到第二天,放了好几回。后来就……不等了。”
她给我续水,身子探过来,鼻子动了动:“木头味的。你老婆挑的?”
“香水是她喷的。衬衫、裤子,也是她挑的。”
郑雪梅把水壶放下,好一会儿没说话:“她帮你挑好衣服,送你来我这儿。换了是我,我可做不到。”
“她说去别人家里,别丢她的人。”
郑雪梅笑了:“有照片吗?我想看看她。”
我翻出手机里上个月拍的一张。
那天我们去江边散步,王悠敏扎着马尾,穿着白T恤和浅蓝牛仔裤,裤脚挽了一道,小白鞋上面露出一截白棉短袜,正冲着镜头皱鼻子,怪我拍她之前没打招呼。
郑雪梅把照片放大,看了好一会儿,连王悠敏脚上那截白袜子也看了:“看着秀秀气气的,白袜子配小白鞋,干干净净。”她把手机还给我,“能让你拎着水果来,还帮你挑好衣服,你老婆是个厉害人。”
“她问我你长什么样,我说财务主管,三十九,腿好看。”
“最后那句也说?”
“是她问的。”
郑雪梅没接话,把果盘往我这边推了推,从果盘里拿起一个橘子,掰了一半放到我手里,看见我无名指上的戒指,也没说什么。
趁她撕另一半上的白筋,我瞄了一眼系统。
【郑雪梅(39岁)对你的好感度: 156】
“昨晚睡得好吗?”她问。
“睡在客厅,谈不上好。你呢?”
她捧着茶杯:“也醒了几回。可你坐在这儿,家里好像没那么空了。睡客厅,是她罚你?”
“嗯。昨天晚上的事,她还没消气。”
“那你今天还来。”
“她让我自己想清楚。我想来。”
郑雪梅没接这句,把剩下那半个橘子一瓣一瓣吃完了。“挺甜。哎,你刚才在门口哈什么气?”
“……你看见了?”
“猫眼里看得清清楚楚。我在门后头站着,等你那条消息。”
“站了多久?”
“不告诉你。你老婆让你几点回去?”
“她写了张便签。”我从衬衫口袋里摸出来给她看。
郑雪梅接过去看了一会儿:“字真工整。这个‘6’怎么描了两遍?”
“不知道。两点到,六点走,七点前到家。”
“那我六点就得赶你走。”
“她说六点让我自己看表。”
“你自己看?那我帮你看着。”
我换了个话题:“刘警官那边,你周三去了?”
“去了。她问得细,从几点出发一直问到回城路上在哪个服务区买的水。”
她喝了口茶,“她说我讲的跟你那份对得上。”
对得上,就是说山洞那段她也没讲。我没问,她也没往下说。
话就绕到了公司。
我跟她抱怨赵涛那张任务单,七条意见,四条让我再大胆一点,三条让我再稳一点。
任务单是他周五下班前十分钟甩过来的,自己连错别字都没改,“方案”打成了“方安”,一共两页,我对着骂了一路。
郑雪梅想都没想:“那你拆开交呗。周一先交稳妥的那版,让他挑不出错;过两天再单独发一版大胆的,说是备选。他爱挑哪个挑哪个,挑中了,算他眼光好。”
“郑姐,这招你用过?”
“财务部报预算,年年这么报。去年报差旅,我先交了一版八万的,隔天再递一版十一万的,说是备选。领导挑了八万那版,还当那三万是他自己砍下来的。”
我朝墙角那个鱼缸抬了抬下巴:“以前养过鱼?”
“养过一缸。那年他刚开始长期出差,我想着家里好歹有个活物,下班回来能看见点动静。买了八条,店里老板说是最好养的那种。”
“后来呢?”
“一个冬天死了六条。剩下两条撑到开春,有天早上起来,全漂上来了。”
她自己先笑了,“出差的人没回来,鱼倒先死光了。缸我一直没扔,想着哪天再养,到现在也没养。”
我问书架上那几本摄影册是不是买的。
她起身抽出一本递给我,里面贴的全是照片:菜市场里剥毛豆的老太太,下雨天公交站排成一溜的伞,夜里还亮着灯的修车铺。
还有一张拍的是窗外那棵广玉兰,满树白花,一朵比碗口还大。
翻到后面,是一张公司团建的合影,我站在最边上,低着头系鞋带,跟旁边的人空着一截。
“这张是你拍的?”
“是的呢。”她瞥了一眼,“你系鞋带系了半天,大家都等你。”
“那前面那些呢?”
“周末没事,背个相机出去转转。”她坐回来,“拍得不好,自己看着玩。那棵树夏天开花,香得人睡不着,我半夜爬起来拍的。”
“比我们公司那几个摄影师拍得有意思。”
“少来。”她把摄影册合上,放回书架,嘴角却一直压不住。
茶几底下放着一个黑色相机包。她拉开拉链,拿出相机,镜头对着我:“别动。”
咔嚓一声。
“第一次来我家,留个底。”她低头看屏幕,“放心,不给别人看。”
“给我看看。”
她把屏幕转过来。照片里的我坐得笔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跟来面试的似的。郑雪梅看着看着就笑出了声,把相机收回包里。
我又看了看最底下那排动画碟:“这些也是你的?”
“上学时候攒的。”她答得飞快,“好多年没拿出来了。”
她没往下说,我也就没问。
“中午吃了没?”她问。
“吃了。她中午下了两碗馄饨。”
“那饼少吃两块,晚上回去还得吃饭。”她把芝麻饼的盒子往自己那边挪了挪,又问,“你们周末一般干什么?”
“我睡懒觉。她起得早,起来先改作业,改完了叫我起来做饭。下午要么逛超市,要么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有时候吵两句,到晚上又好了。”
“听着挺好。”
“吵起来也挺吵的。”
“能吵也挺好。”郑雪梅把橘子皮拢成一堆,“我周末就是早上去趟菜市场,把一个礼拜的菜买回来,洗好了分成小袋冻上。下午拍会儿照片,或者看会儿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醒过来天都黑了,屋里也没开灯,我在沙发上坐半天,才想起来还没吃晚饭。”
她说这些的时候,拖鞋已经从脚上滑下来了,一只丝袜脚在茶几底下伸过来,碰着了我的脚。
我脚上是那双黑棉袜,她的肉色丝袜贴上来,先是脚尖碰脚尖,碰一下就缩回去。
过了一会儿又伸过来,这回没缩,脚掌贴着我的脚背,慢慢往上蹭,蹭到脚踝,再蹭回来。
丝袜滑溜溜的,隔着我的袜子都觉得出她脚底是热的。
我没低头看,把脚翻过来,拿脚心去贴她的脚背。她嘴上还在说菜市场哪个摊的豆腐好,脚趾头在我脚心里蜷了一下,又蜷了一下。
她往卧室那边看了一眼:“他第一次长期外派,是家里出事以后。”
卧室门半开着,只看得见床尾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
“这些年该办的事,我们谁也没落下。钱、老人、家里坏了什么东西,都办得妥妥当当。上个月他回来,把那扇掉了合页的柜门修好,修完就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她停了一下,“办完了,就没话说了。有时候他出差一走,我把门一关,心里反倒松快。松快完了又觉得不对劲,哪有当老婆的盼着老公出门。”
“他下次回来呢?”
“到时候再说。”她抬眼看我,“别的今天不讲了。我叫你来,不是为了跟你诉苦的。”
她说完,把拖鞋蹬掉,两条腿收到沙发上。
肉色丝袜包着脚,脚背弓出一道弧,脚趾头圆圆的,一个挨着一个。
我想起郊外那天她右脚的鞋底裂开,后来换上我的鞋才走出来:“脚好利索了?”
“周三就不贴了。”她把右脚翻过来给我看,脚底隔着丝袜能看见一道浅粉色的印子,“就是新长的肉还嫩,走多了发紧。”
我伸手把那只脚托过来,搁到我腿上,拿拇指在那道印子旁边慢慢地按。
她先是一僵,脚趾头往回蜷,按了几下就松开了,脚掌软软地贴着我的手心。
丝袜底下的脚心热乎乎的,脚跟圆圆的,被我捏着,一点劲都不使。
“那儿痒……”她小声说,脚却没往回抽,“往上一点。脚弓那儿酸。”
我顺着脚弓往上按,按到脚踝,又从脚踝往小腿上捋。
小腿肚子肉乎乎的,丝袜绷在上头,一捋就滑过去。
她看着我的手,脸慢慢红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脚往回缩了缩。
“阳台上那双黑的,你看见了吧?”她把脚藏进裙摆底下,“想了想,还是穿了你在公司看惯的这种。早上光裙子就换了三条,最后还是穿了这条家里穿的,显得没那么……刻意。”
她起身把客厅的窗帘拉上了。屋里一下子暗了一层,窗外那棵广玉兰也看不见了。
她坐回来,膝盖碰到我的腿:“我就是想见你。”
她换了个坐姿,长裙紧紧贴在屁股上,在沙发上压出圆鼓鼓的一团。她看见我在看,干脆侧过身子,让裙子绷得更紧。
“进门以后,你看得最多的就是这里。”
“腿也看了。”
“奶子呢?”
“还隔着裙子。”
她笑出声:“总算没在我家装正经。”
我放下茶杯:“郑姐,有一条底线我先说。今天不管怎么样,我不会把鸡巴插进来。这是我答应老婆的。”
郑雪梅愣了一下,脸一红,伸手推了我胸口一把:“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粗俗呀?”她瞪着我,耳根都红了,“什么插不插的……人家还不想你塞呢。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呀?”
我笑了:“我就是把话说在前头,别让你有误会。”
她低下头,过了两秒才重新抬起来,声音低了:“我知道。你能这么说,我其实挺高兴的。我也没想今天就那样……我只是想跟你亲近亲近。想让你抱抱我,亲亲我,摸摸我。”
她站起来,挡在我面前,低头看我:“你打算就这么坐着,跟我聊到六点?”
郑雪梅弯腰撑住沙发两侧,脸停在离我很近的地方。
我扶住她的腰,她顺势跨坐上来,两条肉乎乎的大腿压在我腿两边,丝袜蹭着裤子沙沙地响。
她的鼻尖碰到我,呼吸里还有茶味。我吻住她时,她先停了半拍,很快张嘴接住了我的舌头。
她开始还跟着我,舌尖一碰就缩,亲过几次才敢含住我的下唇,试探着追进我嘴里。
换气的时候也不肯离开,湿乎乎的嘴唇贴着我说:“我好久……没接这么长的吻了。”
我也不急了。她渐渐敢把舌头探得更深,缠住以后吮两下,再退回去等我追。
亲到嘴角全是口水,她才扶着我的肩膀喘气。
我的手也没闲着,顺着她的腰滑下去,落在她压在我腿两边的大腿上。
她跨坐上来的时候,长裙早被扯到了膝盖上头,丝袜裹着的大腿露出一大截,又软又满,一只手都捂不过来。
我从膝盖往上摸,摸进裙子底下,大腿内侧更热,丝袜被肉撑得薄薄的。
她亲着亲着,两条大腿就往里夹,夹住我的手不让往上走,可也不让我拿出来。
“你很会磨人。”她舔了舔下唇,“在家里练的?”
“我本来就喜欢慢慢亲。”
她用鼻尖蹭过我的脸:“那今天就只说你自己,别提家里。”
她又亲上来,这回换她带着我亲。
等她亲够了,才贴着我的嘴说:“年轻时他亲起来特别急,我也没来得及说什么。后来就只亲额头了。我从来……没说过自己其实喜欢久一点。”
“下次会说?”
“会。”她含住我的唇,“说出来了,才知道他还改不改得了。”
她拉起我的手,按到长裙领口。
我的手滑进领口,先碰到浅粉色的蕾丝胸罩。
我顺着罩杯边托住她右边的奶子,隔着一层薄布都觉得沉甸甸的。
郑雪梅低头看着我的手,挺起胸往我手里送。
她轻轻吸了口气:“手怎么这么凉?”
“外头降温了。我老婆说的。”
“她连这个都管呀。”
我摊开手,让郑姐的整团奶子都落进我手里。她缓过了那一阵凉意,自己把手盖在我手背上,带着我从外往里推着揉。
“嗯……再重一点。”
我五根手指一收,奶肉从指缝里挤出来。她闷哼一声,腰在我腿上蹭了一下。
“喜欢哪里?”
“左边喜欢揉,右边……右边不经碰。”她把右边罩杯往下拨,饱满乳肉沉进我手里。
乳头擦过我虎口,她肩膀缩了一下。
我拿拇指沿着乳晕慢慢地压,左手捏住另一边。
左边揉得越重,她胸口越往前贴;右边乳头稍微一捻,她小肚子就一紧。
她按住我的后脑,把右边奶子凑到我嘴前。
我先舔乳头尖,等它硬透了,再把乳晕整个含进嘴里。
她手指插进我头发里,想要深一点,就把我的头往前按。
我舌头绕着乳头打转,她抓得更紧,屁股在我腿上磨得越来越慢。
我含紧乳头,另一只手接着捏她左边的奶子。
手指一重,她就往后躲半寸;我一松,她又把乳头送回来。
来回几次,右边乳头已经被我嘬得又湿又红。
她把另一边罩杯也拨下去,两团奶子一块儿挤出领口,跟着她喘气一晃一晃。
她低头瞅着自己,忽然说:“年轻时候嫌显眼,穿衬衫老怕扣子崩开。后来家里也没人看了,又觉得……白长了这么大。”
“今天有人看。”
“也有人摸。”她捉住我的两只手,分别按回奶子上,“都露出来了,别偏心。”
我把两团奶子从下往上捧起来,往中间拢。她低头亲我,亲一下,腰就在我腿上磨一下,乳头在我手心里蹭得越来越硬。
她贴着我耳边,呼吸还乱着:“你在家……也这么摸她?”
“她嫌我手重,老拍我手背。”
“那她是不知道好歹。”
她从我腿上下来,坐到我旁边,把右腿横搭在我膝盖上。裙摆滑到膝盖,肉色丝袜从脚尖一直裹到大腿,她转着脚踝,脚背上泛着一层光。
她把袜尖搁到我手背上:“你刚才说腿也看了。光看?”
我握住她的脚踝,手顺着小腿往上捋。丝袜滑溜溜的,底下的腿肉又软又有弹性。摸到膝窝,她自己把腿分开,让我的手往裙子底下钻。
我隔着丝袜捏她大腿内侧,五根手指陷进去,再慢慢松开。她看我捏了几下,就把脚掌踩到我裤裆上,顺着硬起来的鸡巴蹭了一下。
“你也没闲着。”我说。
“你在郊外亲我的时候很会,手也不老实。我这礼拜想了好几回,想知道你到了家里还会不会装正经。”她脚趾隔着裤子压在龟头上,等我腰一缩才挪开,
“先欠着。今天不碰这儿。”
我捧起她的小腿,隔着丝袜亲她脚背,又顺着小腿内侧一路亲到膝窝。
她起先只是看着,等我的嘴快亲到大腿根,她自己伸手把裙摆又往上撩了一截。
“腿看够了?”
“还想看屁股。”
“那过来。”她收回腿,重新跨到我身上,把我的手带向腰侧。
我把长裙撩到她腰上。
肉色连裤袜紧紧裹着屁股和大腿,裆那儿已经洇湿了一小片。
我隔着丝袜先捧住她的屁股,从底下往上托。
两瓣屁股又厚又软,十根手指按进去,肉还从虎口那儿挤出来。
郑雪梅把膝盖分得更开,屁股贴着我的手慢慢扭起来,嗓子里哼了一声。
我的手滑进屁股沟,兜着她往前带。她的屄隔着丝袜在我小肚子上磨,湿的那一片越磨越大。
“郑姐身上好摸的地方太多,手不够用。”
她笑着扭了一下:“那你先把屁股照顾好再说。嘴甜没用。”
我贴着她耳朵,压低声音笑着说:“我上学的时候就偷偷跟加藤鹰学金手指,老婆经常说我手指一流。今天……让你试试看。”
“你这人……怎么这个时候还开这种玩笑……”她话说到一半就变了调。
系统提示这时候弹了出来:
【揉捏屁股并使目标主动扭动,奖励10点。当前剩余点数:446点。】
我把提示划开。
郑雪梅抬起腰,自己把连裤袜和浅粉内裤一块儿褪过屁股,堆在大腿根。
屄露了出来。
她毛不多,稀稀拉拉一小撮,贴在鼓鼓的阴阜上,什么都盖不住。
两片大阴唇又肥又厚,肉嘟嘟地挤在一块儿,颜色比大腿根深一层,越往里越深,是熟透了的深粉褐色。
中间两片小阴唇薄薄的,边儿微微往外翻,被水泡得发亮,阴蒂从包皮里顶出一个红红的小头。
她一喘气,屄口就跟着往里一缩,再松开,一缩一松,每松一回就挤出一点水来,顺着往下淌进屁股沟里。
她看见我盯着看,嘴上嫌:“看什么看,快四十的人了,又不是小姑娘。”
膝盖却又往两边分开了一点。
她抓着我的手往下带。
我先拿中指按住她肿起来的阴蒂,慢慢地打着圈揉。
她一下贴进我怀里,奶子从领口挤出来,压在我胸口。
我另一只手还扣着她的屁股,每往前兜一下,她就顺势把屄往我手指上蹭。
她咬住我肩头的衬衫,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屁股往下沉。
我把中指慢慢插进去。她往后躲了半寸,缓过来又自己坐下去,湿软的屄肉把整根手指都裹住了。
她扶住我的肩,喘着说:“上面……一点。”
我贴着里头上面那块肉来回抠。
她连连点头,我才又加了一根手指。
两根手指把屄口撑开,淫水顺着我的手往下流,把堆在腿根的丝袜也弄湿了。
窗外有辆电动车滴滴按了两声喇叭,她整个人一缩,额头抵住我:“窗帘……拉严了没有?”
“拉严了。广玉兰都看不见。”
我手上没停,拇指接着碾她的阴蒂。
屄里一阵一阵地夹,咕叽咕叽的水声越来越响。
她一只手搂住我的脖子,另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奶子,指头都陷进肉里,屁股追着我的手往下坐。
我头一回看见她这样。
“陈默……别换……我要到了……”
她把我的名字喊得拖了老长,屁股压住我的手不动了,脚趾在丝袜里蜷成一团。
屄里一下接一下地收,淫水全涌到我手心里,屁股在我手里直抖。
我手上不换角度,一直揉到她按住我的手腕,才慢慢停下来。
郑雪梅趴在我肩膀上喘了好半天。我把手指抽出来,她抬起红透的脸,嗓子还有点哑:“陈默,还能再来一次吗?”
“想怎么来?”
“先让我缓缓。”她笑了一下,“缓过来再试点没玩过的。”
系统提示在眼角挤成一排。
我瞄了一眼,三条奖励叠在一块儿,最后一条居然是“目标请求再来一次”——她那句话还没说完,点数就先到账了。
嗐,这系统倒是未卜先知。
我去卫生间拧了条热毛巾,她自己擦了擦大腿内侧。等气息顺了,她重新坐进我怀里,拿起我的手掌看了看:“指甲是你自己剪的?”
“早上剪的。”
“剪得挺干净。”她把我的中指掰出来看了看,“她看着你剪的?”
“她在批作业,一次也没回头。”
郑雪梅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问:“回去你全跟她说?”
“全都跟她说。”
“连我叫你名字也说?”
“她会问的。”
“那你跟她说,”她把我的手放下,“我今天挺高兴的。”
“第二回还用手指?”
“试试拍屁股。”她把我的手放在自己臀侧。
我这才细看系统记录,余额已经跳到531点,底下挂着一行:升LV2要五百点,确认不确认。我没点,先关了,等级还是LV1。
我正要吻她,想起另一件事:“郑姐,还有个人你得知道。”
她的手停了:“谁?”
“林佳。周一来我们公司谈项目的那个,她们公司把一块活分给我们做。我跟她,谈的不只是工作。”
“你老婆知道吗?”
“知道。”
郑雪梅半天没吭声,把毛巾放回桌上:“林佳多大?”
“三十四。”
“比我年轻。”她说,“下次来之前,把她的事都跟我说清楚。我听完,再决定还见不见你。”
“好。”
“今天我还想接着来,这是今天的事。”她牵住我的手,重新贴到屁股上,
“可不是说你晚说了就没事了。下回有什么话,进门就说,别憋到这会儿才说。”
她低头看了看。堆在大腿根的连裤丝袜已经湿透,袜边把皮肤磨出一圈浅红。
她拿手指揉了揉,才把脚放回我腿边。
“这双大概留不了了。下次赔我。”
“还要肉色?”
“嗯。上班能穿,给你看也好看。下回想来就直接说想来,别拿赔丝袜当借口。”
“我想见。”
她拿起手机,把时间亮给我看:“离六点还早着呢。先顾眼前的事。”
她从我腿上下来,转过身跪趴在沙发上。
浅米色长裙堆在腰上,连裤袜和内裤还堆在大腿根,两瓣肥屁股整个露了出来,底下湿乎乎的屄口一缩一缩的。
我先从底下往上托着她的屁股,把刚才抓过的地方揉了揉。郑雪梅回头看我:
“第一下轻点。”
“好。”
我抬手拍在她左边屁股上。
“啪。”
她肩膀缩了一下,没回头,屁股也没挪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