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这个念头,是林依依在某个周四的凌晨三点冒出来的。
那会儿她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搁在大腿上,屏幕上是她刚改完的第三版关卡设计文档。
苏阳躺在她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头枕着她的大腿,眼镜摘了放在茶几上,半睡半醒地听她念叨策划案里的数值平衡问题。
她的手无意识地插在他的头发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挠着他的头皮——那是她从变成女人之后养成的坏习惯,苏阳说过她几次“你这样我头皮会被你挠秃”,但她每次不经意间又会把手伸过去,他也再没躲开过。
“老苏。”她忽然停下挠他头发的手。
“嗯。”他闭着眼睛,声音带着困意。
“咱俩以前打排位的时候,直播间那些人最喜欢看什么?”
“看你骂人。”苏阳想都没想就回答,“你骂对面打野那句‘你野区是我家开的超市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弹幕刷了整整三分钟。”
“不是,除了骂人。”
苏阳睁开一只眼睛,从下往上看她。
她的下巴在他这个角度看起来小小的尖尖的,嘴唇因为长时间咬着笔帽而微微发红,长发从肩头垂下来,发尾扫在他额头上,痒痒的。
她低着头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水光潋滟的杏眸里正闪烁着一种他非常熟悉的、每次她想到什么鬼点子时才会出现的光。
“你想干嘛?”他警觉地问。
“咱俩开直播吧。”她把笔记本往旁边一放,双手比划着,语速越来越快,“你看啊,我现在策划案做完了在等甲方反馈,你外包稿也交了,咱俩晚上闲着也是闲着。以前咱俩双排打游戏的时候,直播间人气最高的那场有十几万人在线看——那还是咱俩都是男的、不开摄像头、纯靠技术和骚话撑起来的。现在——”
“现在你想开摄像头?”苏阳坐起来了,睡意全消。
“你不觉得这是个卖点吗?”林依依的眼睛亮得像是两颗被点亮的星星,她的思维跳脱模式已经完全启动,完全没注意到苏阳语气里的警觉,“国服第一双排搭档,现在变成情侣了——不对,以前是兄弟,现在是情侣——反正就是两个人设叠满了!我负责秀技术,你负责讲骚话,弹幕肯定炸。咱们以前的粉丝到现在还在你微博底下留言问林逸去哪了,我现在这个样子他们肯定认不出来,但技术风格改不了啊,你信不信只需要几局排位,老粉就能把我的操作认出来——”
“你等会儿。”苏阳的手按在她的膝盖上,把她越说越兴奋的身体按住了。
他看着她,黑框眼镜没戴,眼神比平时少了层遮挡,多了几分认真。
“你确定要开摄像头?你知不知道你自己长什么样?”
林依依低头看了看自己——头发披散,穿着一件洗得领口都松了的旧T恤,内衣没穿,两坨H罩杯的巨乳在薄薄的棉布下坠成沉甸甸的、微微晃荡的水滴形轮廓,顶端那两粒粉色的乳头在棉布上顶出两个若隐若现的小凸点。
她盘腿坐着的姿势让短裤往上缩了一大截,露出两条白花花的大腿和腿根那片被挤得微微隆起的嫩肉。
她赤着脚,右脚搭在左脚脚背上,五根脚趾圆润白嫩,脚踝上还挂着刚才被苏阳挠痒痒时蹭掉一半的袜子。
“……当我没说。”她把脸埋进双手里。
“没说不行。”苏阳把她的手从脸上掰开,握在自己手里。
他的手掌很大,一只手就能把她两只手的手腕并排攥住,大拇指按在她纤细的手腕内侧,能感受到她脉搏的跳动。
“开直播可以,但不准穿这种领口松的T恤。内衣穿好。摄像头只拍上半身——就脖子以下胸以上那个范围。你的脸太惹眼了,我不想直播间里三万条弹幕全在刷‘主播好美我要给你生猴子’。咱们是靠技术吃饭的,不是靠脸。”
“你刚才是不是间接夸我好看?”林依依歪着头,嘴角翘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苏阳没有回答。
他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膝盖上,拿起手机,打开微博,在她面前晃了一下。
屏幕上,他的微博账号——那个认证为“游戏原画师”的、有二十几万粉丝的账号——最新一条动态发布于半年前,下面的评论区已经被老粉们占领了:苏神好久没更新了,林逸呢?
求双排直播!
怀念你们俩的祖安相声。
“看到没?”苏阳把手机往茶几上一丢,用指关节推了一下根本没戴的眼镜,推了个空,推在了鼻梁上,动作略显笨拙,但他的声音很稳,“粉丝等我们很久了。你说的没错,是时候了。”
一周后,苏阳的出租屋客厅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直播间。
苏阳把两台显示器并排摆在餐桌上,背后的白墙贴了一张他亲手画的背景板——那是他熬了三个晚上赶出来的,画的是他们两个以前打游戏时的经典角色,一个中单法师,一个打野刺客,两个角色背靠背站着,衣袂飘飘,中间用像素字体写了一行字:“国服第一,重出江湖”。
林依依第一眼看到这张背景板的时候,站在前面愣了足足五秒,然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去厨房给他煮了一碗面。
端过来的时候面坨了,鸡蛋煎糊了,汤汁洒了一半在托盘上。
苏阳什么都没说,把整碗坨了的面吃完了。
摄像头架在显示器上方,按苏阳说的,只拍到脖子以下胸口以上的范围——准确地说,只能看到林依依的锁骨、脖子、下巴和偶尔说话时露出的嘴角,以及苏阳的肩膀和手臂。
但即使是这样有限的画面,也足以让观众看到近距离挨在一起的两把电脑椅,女孩子椅背上搭着的那件明显是男款的灰色运动外套,以及男生手臂上那个被女孩子用奶茶色发圈随手绑上去的、毛茸茸的小揪揪。
那是林依依在调试设备时觉得他袖子碍事,直接从自己手腕上撸下来套上去的。
苏阳没摘。
晚上八点,直播间准时开播。
开播之前苏阳设的直播间标题是“国服第一双排回归首秀,中野联动手残勿入”。
但林依依看到之后嫌太土,直接上手把标题改了。
苏阳眼睁睁看着她把鼠标挪过去,删掉了他打的字,换上了一行新的——“分手厨房都没通关的双排能有多强?”弹幕在开播第一个人涌入的瞬间就开始飘了。
第一个注意到标题的是一条来自老粉的弹幕:【等等不是开播提醒说中野联动吗为什么变成了分手厨房没通关的爱称?苏神你旁边是谁?】
苏阳戴着耳麦,清了清嗓子,用他标准的汇报语气开口:“晚上好。欢迎来到直播间。今天是我和——”他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她正低头调麦克风,歪歪的马尾蹭在他肩膀上的外套上,一缕不听话的碎发咬着嘴角。
她抬头对上他询问的眼神,比了个嘴型:你介绍。
他唇角微动,那点笑意便从喉咙漫上来,把措辞染成了只有她才听得懂的温度,“——和我女朋友的回归首秀。”
弹幕瞬间炸了。
【女朋友?!】【苏神什么时候脱的单我怎么不知道】【卧槽失踪半年回来带了个女朋友】【我不信除非让我看看嫂子长什么样】
林依依凑过来看弹幕,她的下巴蹭到了苏阳的肩膀,她身体前倾的姿势让那件被浅蓝色V领针织衫包裹的丰硕巨乳在镜头边框下沿一闪而过——虽然镜头只拍到她的锁骨和下巴,但那个前倾的动作还是让针织衫的领口微微向外鼓起了一点,露出了一点点被撑得紧绷绷的白色蕾丝罩杯的上缘,以及那一小片被挤得微微溢出的柔软乳肉。
弹幕立刻有人注意到了:【刚才镜头边缘是不是有什么晃了一下】【好像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兄弟们我眼睛花了谁快告诉我刚才那个不是我想的那个东西】
苏阳用一只手把林依依的肩膀按回了椅子上。
“别靠这么近。镜头边缘收进来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林依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耳朵尖肉眼可见地变红了,老老实实地把椅子往后退了十厘米。
他这才转回对着麦克风说:“弹幕别乱带节奏。今天给你们演示什么叫中野双排教科书。我打野,她中单。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配合。”
比赛开始了。
第一局,林依依秒锁了她最擅长的中单——诡术妖姬。
苏阳拿了他的招牌打野盲僧。
画面载入的时候,弹幕还在持续涌入:【等等这个ID——树林里的一只鹿?这不是林逸的号吗】【林逸呢?林逸去哪了?为什么这个女的是林逸的号】
然后比赛开始。
开局三分钟,林依依在中路单杀了对面中单。
四个技能加一发普攻,走位躲掉对面打野的Gank,同时把对面中单从满血点杀到零。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得像一把手术刀,没有一丝多余的走位,没有浪费任何一个技能冷却。
弹幕安静了整整两秒。然后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卧槽这个操作】【林逸?!是你吗林逸?!】【我不信这是个妹子能打出来的操作】【这走位这技能释放顺序这杀人时机——绝对是林逸本逸】【林逸你不是死了吗你变成女的回来了?】【等等刚才苏神说的是他女朋友——所以林逸变成女的然后跟苏神在一起了?】【我要疯了我磕了六年的双排CP居然是真的】
苏阳在这边看着弹幕,用一种仿佛在评论天气的语气对着麦克风说:“弹幕想象力不错。但我女朋友不是林逸。林逸是我以前的搭档,他最近有特殊情况暂时不能直播。号给她用了。至于她的技术为什么这么好——因为我教的。”
他说“我教的”这三个字的时候,语调平稳,表情正常,手上还在操作盲僧在中路河道做了一个眼位。
但旁边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含糊的、像是什么东西被强行压在气管里的闷声。
林依依的脸涨得通红,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但她咬着的下唇泄露了一个她没法控制的细微上扬。
她侧脸的轮廓在屏幕光的映照下,睫毛微翘在镜片前端投下一小片阴影,小巧的鼻尖有点点细汗,嘴角压着一个不听话的弧度。
苏阳那句“特殊情况暂时不能直播”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林依依差点就信了。
但她知道他在替林逸打掩护,把在场所有的逻辑漏洞都用他惯常的语调糊过去。
她看着屏幕继续操作诡术妖姬往下路游走支援,嘴里却用只有苏阳能听到的音量嘟囔了一句:“你教的?你他妈教我什么了?教我怎么煮面不会糊吗?”
苏阳没回答,但他放在键盘上的左手小指,轻轻蹭了一下她放在鼠标旁边的手背。
就那么一蹭,不到零点五秒,他的手指就被弹幕无情地捕捉到了:【苏神你刚才摸到哪了】【左手往哪伸呢】【你们两个为什么坐那么近!】【啊好甜我要死了】
这一整晚的排位赛成了一个神话。
连胜八局,一把没输。
林依依的操作比当男人时更利落——基因强化后的反应速度和手眼协调能力让她在某些极限操作上甚至超过了之前的巅峰状态。
她在最后一局用一个不可能的角度闪现进场,一套华丽的连招收割了对面三个人,完成三杀。
弹幕在那一刻彻底达到了沸点:【国服第一妖姬回来了】【不管这个女的是谁她就是我的新女神】【操作太帅了我要弯了】
然后苏阳开麦,对着全队语音——“这个三杀的中单是我家的,对面打野别针对她,针对也没用。她是我罩的。”弹幕一排接一排砸在他这句话后面:【哦哦哦哦哦哦】【太会了吧】【苏神你变了】【救命磕死我了】。
林依依把双手从键盘上抬起来,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画面下方——镜头只拍到锁骨——她把自己汗津津的手指悄悄塞进了苏阳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里。
他的手翻过来,五指穿过她的指缝,扣紧,用力到彼此的指骨都微微发疼。
直播在凌晨一点结束。
林依依道完别,摘掉耳麦,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电量一样瘫在椅背上,歪过头看向苏阳。
她的丸子头已经彻底歪了,几缕长发贴在汗湿的脖颈上,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微微泛着油光,鼻尖上还挂着几颗没干透的汗珠。
“老苏。”她的嗓音有点沙哑,是连续说了几个小时话之后特有的低磁。
“嗯?”
“咱俩以前为什么没想过这么干?以前咱俩也是国服第一,但直播间从来没这么热闹过。他们在弹幕里说我们磕死了,说我们甜度超标,说我们是相爱相声档——以前咱俩是兄弟的时候,他们也这么说吗?”苏阳想了想。
以前也有弹幕磕CP的,说他和林逸配合太默契了肯定有一腿,他们每次看到这种弹幕都是一笑置之,该损还是互损,该骂还是互骂。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把“我女朋友”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整张背脊都像过了电一样,酥的,麻的,从尾椎骨蹿到天灵盖。
不是被迫,不是被迫扮演成她男朋友给父母看,而是在几十万陌生人面前,没有任何前置义务的条件下,他下意识就这么说了。
不是应急协议,不是替兄弟撑腰,就是——我女朋友。
“以前也有。”他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慢慢擦着镜片,嘴角浮起一个很小的弧度,“只不过那时候我们俩都不当回事。现在我当回事了。他们磕的CP成真了,当然比过去更疯。”
林依依的脸莫名其妙地热了一下。
她把头上歪歪扭扭的丸子头扯散了,让头发披下来遮住自己发烫的耳朵,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她深呼吸了一下,把手朝苏阳伸去:“行,那我宣布——从今天开始,咱俩就正式C位出道了。组合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
“叫什么?”
“雌雄双煞。”
苏阳沉默了两秒,然后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开始抖。
不是气的,是笑的。
林依依叉着腰站在旁边,用一种“老子起名一向很有水平”的骄傲姿态俯视着这个笑出肩膀抖动的人。
她的针织衫领口又歪了,白色的蕾丝罩杯边缘又露出来了一个角,但她浑然不觉。
从那天之后,直播变成了两个人的固定栏目。
一开始一周两次,后来粉丝呼声太高就加到三次,最后变成了每天晚上只要有空就开。
苏阳画了个全新的直播间封面,图上是一只猫和一条蛇背靠背坐着,猫戴眼镜,蛇叼着玫瑰花。
弹幕问那个玫瑰是什么意思,林依依在直播间里用她招牌的痞里痞气的语调说因为你们苏神太会了每天都是求偶期。
苏阳在她旁边头也没抬,说求偶期也是冲着特定对象,弹幕请不要对号入座。
弹幕瞬间又沸腾了:【这个苏阳不戴眼镜的时候怼人比林逸还毒】【他只有对他女朋友说话的时候语调会突然低八度你们发现了吗】【我发现了!!他跟我们说话是冲的然后一转头】——确实,他前一秒刚回怼完对侧弹幕的嘲讽,下一秒偏头问她要不要外卖续一份炸鸡时的语气,截然不同。
他自己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这种转换。
林依依注意到了。
她把脸藏在显示器后面,偷偷笑了一下,然后拎起耳麦,对着全直播间宣布:“刚才夸我技术好的弹幕,我等会儿念出来让我家这位一个个给你们爆头。他打野,专治不服。”
她的操作在镜头下变得越来越自如。
从最初开摄像头时连椅子都不敢往前靠几寸,总是小心地让胸缩在桌子边缘外面,把针织衫的领口反复揪正,到后来她开始无意识地、或者说放弃治疗地在拿到五杀之后整个人蹦起来,高举双手想要吼一声——然后在镜头拍到的锁骨位置掀起一阵惊心动魄的、被浅色衣料包裹着的巨大柔软的波涛。
弹幕每次都会疯:【福利时间】【又来】【所以嫂子到底穿几号我猜是C——不对】【绝对不是C——我先猜个F——算了不猜了大大加油】【啊啊啊刚才晃得我头晕】【不对她这个远看肯定超过F了……苏神保重身体】。
每次她五杀一庆祝,晃的幅度稍微大一点,苏阳就会在接下来的对局中忽然变得格外有侵略性。
他会直接用打野位把对面五人全部剃头,一局拿两个人头抢一个龙再在赛后公屏上打上一句“她太高兴了没办法”——弹幕立刻开始齐刷刷刷屏:【宠妻狂魔】,【苏神:你们让她晃了开心了那我只好杀光你们队伍了】。
林依依在那片弹幕的海洋里,用手肘撑着桌面,侧头看着他清地图清得认真到死的侧脸,觉得自己这辈子——不管是作为林逸还是作为林依依——从来没有比现在更幸福过。
有一天晚上直播结束,苏阳关了摄像头和麦克风,但没有关掉直播软件的后台数据。
他指着屏幕上一排彩色条柱让林依依看。
本周人气巅峰值再刷新高,弹幕互动率是全站游戏区同时段第一名,粉丝数已经突破了他作为原画师三年积累的总量的两倍。
最关键的是数据报告里最后那行小字:用户画像显示本直播间女性观众占比百分之六十,比游戏区平均水平高出三倍。
弹幕里被提到最多的关键词第二名是“苏神好宠”,第三名是“嫂子好强”,而排在第一位的是——“好甜”。
林依依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过身,双手捧住苏阳的脸,把他的头拉低,在他额头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你干嘛?”苏阳被她亲得眼镜都歪了。
“盖章。”林依依松开他,用手背蹭了蹭自己亲过的那块皮肤上沾到的口红印——她今天直播前被粉丝建议涂了点淡色唇釉——然后她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脸颊,转身去冰箱拿饮料。
苏阳一个人留在电脑桌前,额头上顶着一个浅粉色的、暧昧的唇印。
他透过黑框眼镜看到自己的手机屏幕反光里,那个傻笑的自己。
他没有擦掉。
他把那个唇印一直留到洗漱的时候,才在镜子里看了它最后一眼,然后低下头,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
浴室外面传来林依依用平板看弹幕回放的声音,她不时发出一阵哈哈大笑——“天哪这个人在弹幕里写了三百字同人文,把我们写成了古代侠侣我叫林女侠你叫苏大侠,哈哈哈这人能处”——苏阳用毛巾擦干脸,对着镜子推了一下眼镜。
他想起一个多月前那个签应急伴侣协议的早晨。
那时候他拿着马克笔,在厨房台面上那张从画本里撕下来的素描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旁边是她歪歪扭扭写下的“林依依”。
当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饮鸩止渴。
他以为这份协议迟早会把他烧得遍体鳞伤。
他没想到,这杯毒酒喝到最后,是甜的。
他推门出去,走到沙发后面,弯腰把正在刷弹幕的林依依连人带平板从沙发上捞了起来。
她挣扎了两下,骂他“苏阳你发什么疯我平板要摔了”,但那把软糯的女声的笑音在深夜的客厅里愉快地打着旋。
他没有松手。
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闻着她头发上的樱花味洗发水和她体表幽幽的甜香,觉得这样挺好的。
以前她是他的兄弟,现在她是他的搭档,他的女朋友,他直播间里的中单大腿,以及弹幕里每天乐此不疲写同人小说的那帮人的女主角。
而他是那个额头上会留她口红印的人。
线上他们是情侣主播,线下他们是同居恋人。
雌雄双煞,天下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