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的那个黄昏,陈轩在石屋里最后一次确认了计划。
赵灵儿跪坐在他面前,已经换上了她原来的黑色劲装。
紧身的衣物勾勒出她紧致健美的身段,胸口的系带松松地扎着,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和深深的乳沟。
她的乌黑长发重新束成了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英气十足。
但她的凤眼里,已经没有了七天前的桀骜。
那双眼睛看向陈轩的时候,带着一种驯服后的温顺,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依恋。
\"再说一遍。\"陈轩靠在墙上,双臂抱胸,看着她。
\"回寨之后,我告诉父亲,我在被押解的途中趁看守不备挣脱了绳索,杀了两个看守逃出来的。\"赵灵儿的声音平稳,\"我会说陈家村的民兵战力不强,但布了不少陷阱,正面强攻会吃亏。建议父亲加强寨门防守,等待时机再行报复。\"
\"然后?\"
\"然后我会主动请缨值守后寨门。\"赵灵儿说,\"后寨门是卧虎寨最薄弱的地方,平时只有四个人守。我是寨中第一高手,父亲不会拒绝我的请求。\"
\"时辰。\"
\"三更天。\"赵灵儿说,\"三更天我会解决后寨门的守卫,打开寨门,点燃三堆篝火为信号。\"
陈轩点了点头:\"你父亲会怀疑你吗?\"
赵灵儿沉默了一瞬。
\"不会。\"她的声音低了下来,\"他……他不会想到我会背叛他。在他眼里,我是他最忠心的女儿。\"
\"你确定?\"
赵灵儿抬起凤眼,看着陈轩。
\"他连救我都不肯来。\"她的声音平静,但平静之下有一层薄薄的恨意,\"七天。他有三百多号人,他只派了两个探子来看我是死是活。他不配让我忠心。\"
陈轩看着她的眼睛,确认了她的决心。
\"如果计划出了岔子呢?\"他问。
\"不会出岔子。\"赵灵儿说,\"我对卧虎寨的每一条路、每一个暗哨、每一个守卫的换班时间都了如指掌。我在那里长大了十九年。\"
\"我是说,如果你到了你父亲面前,改了主意呢?\"
赵灵儿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从跪坐的姿势换成了跪伏,额头贴在了陈轩的脚边。
\"主人。\"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母狗不会背叛主人。\"
陈轩低头看着她。
黄昏的光线从窗缝里照进来,落在她光洁的后颈上,那里有一层细密的绒毛,在光线下泛着金色。
她的脊背微微弓起,劲装下的腰线纤细有力。
他伸出手,抓住了她的马尾,将她的头微微扬起。
赵灵儿的凤眼看着他,眼中有屈辱,有顺从,有渴望。
\"事成之后。\"陈轩说,\"我会赏你。\"
赵灵儿的蜜穴在那一瞬间收缩了一下。她知道\"赏\"是什么意思。她的脸微微红了,但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一下。
\"是。\"她说。
陈轩松开了她的马尾。
\"去吧。\"
赵灵儿站了起来。她整理了一下劲装,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转身走向门口,脚步稳健,背影挺拔。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主人。\"她没有回头。
\"嗯?\"
\"三更天,后寨门。\"她的声音很轻,\"我等你。\"
然后她推开门,消失在了黄昏的暮色中。
***
从陈家村到卧虎寨的山路,赵灵儿走了两个时辰。
她故意弄脏了自己的衣服,在脸上抹了泥,又用树枝在手臂上划了几道浅浅的伤口。她需要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一番苦战才逃出来的样子。
夜色渐浓的时候,她来到了卧虎寨的外围。
熟悉的山路,熟悉的松林,熟悉的山风。
她在这里长大了十九年,闭着眼睛都能走完每一条路。
但此刻走在这条路上,她的心情和以往截然不同。
以前她是回家。
现在她是来毁掉这个家。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她真的要这么做吗?
那是她的父亲。
虽然他没有来救她,但他毕竟养育了她十九年。
教她骑马,教她射箭,教她刀法。
小时候她发烧,他整夜守在她床边,用湿布给她擦额头。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赵灵儿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站在月光下,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想起了另一些事情。
她想起了父亲每次下山劫掠时,那些村民的哭喊声。
她想起了被父亲的手下糟蹋的女人们,她们空洞的眼神。
她想起了自己多次劝父亲收手,父亲总是笑着说\"这就是乱世的规矩\"。
她想起了自己被抓后的七天。
七天。
她的父亲有三百多号人。从卧虎寨到陈家村,快马半天就能到。但他只派了两个探子。
两个探子。
不是来救她的。是来看她死没死的。
如果她死了,他大概会难过几天,然后继续做他的山大王。
如果她没死,他大概会权衡利弊,看看用什么条件能把她换回来,或者干脆放弃她。
她在他眼里,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
卧虎寨才是。
权力才是。
赵灵儿睁开了眼睛。
她的凤眼在月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她继续向前走去。
***
\"什么人!\"
前寨门的哨兵发现了她。两支火把从寨墙上探了出来,照亮了她的脸。
\"是我。\"赵灵儿抬起头,让火光照清自己的面容,\"赵灵儿。\"
哨兵愣住了。
\"大……大小姐?!\"
\"开门。\"
\"大小姐!你……你怎么回来了?寨主说你……\"
\"我说开门!\"赵灵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她惯有的威严。
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赵灵儿走进了卧虎寨。
寨中的情况和她离开时没有太大变化。木制的寨墙,简陋的营房,中央的大厅里灯火通明。几个巡逻的匪徒看到她,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大小姐回来了!\"
\"快去禀报寨主!\"
消息传得很快。赵灵儿还没走到大厅门口,大厅的门就被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冲了出来。
赵坤。
卧虎寨寨主,\"过山虎\"赵坤。
四十多岁,满脸横肉,络腮胡子,虎背熊腰。
他的左眼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颧骨,让他看起来凶悍至极。
但此刻,这张凶悍的脸上满是震惊和……欣喜?
\"灵儿!\"赵坤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赵灵儿面前,双手抓住了她的肩膀,上下打量着她,\"你……你怎么回来了?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赵灵儿看着父亲的脸。
那张她看了十九年的脸。粗犷的、凶悍的、此刻却带着关切的脸。
她的心里泛起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她很快将那丝情绪压了下去。
\"爹。\"她的声音沙哑,演技无懈可击,\"我逃出来了。\"
\"逃出来了?怎么逃的?\"赵坤拉着她走进大厅,让她坐下,又吩咐手下端水端饭,\"你的手臂怎么伤了?脸上怎么这么脏?你受苦了!\"
赵灵儿低下头,让自己看起来疲惫而虚弱。
\"他们把我关在一间石屋里。\"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回忆痛苦的经历,\"手脚都绑着。看守有两个人,轮班守着。\"
\"那帮狗崽子!\"赵坤一拳砸在桌上,\"他们有没有……有没有对你……\"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赵灵儿的心猛地一跳。
如果父亲知道她在那七天里经历了什么……如果他知道她被陈轩操了无数次,被灌了满肚子精液,被调教成了一条跪在地上学狗叫的母狗……
她的蜜穴在想到那些画面的时候,不合时宜地收缩了一下。
她咬了咬牙,将那股酥麻的感觉压了下去。
\"没有。\"她摇了摇头,\"他们没有动我。那个姓陈的说要留着我当人质,跟您谈条件。\"
赵坤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没动你就好。没动你就好。\"
\"爹。\"赵灵儿抬起头看着他,\"您为什么没有来救我?\"
这句话不全是演的。
赵坤的脸色变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灵儿……\"他的声音低了下来,\"爹……爹有苦衷。\"
\"什么苦衷?\"
\"那个陈家村……不简单。\"赵坤的眉头皱了起来,\"毒蛇带了三十多号人下山,全军覆没。你带了十五个精锐,也折了进去。爹派了探子去打探,说那个村子布满了陷阱和弓弩,正面强攻至少要折损一半人手。\"
\"所以您就不来了?\"赵灵儿的声音平静。
\"不是不来!\"赵坤的声音提高了,\"是不能贸然去!灵儿,你要理解爹。卧虎寨三百多号弟兄,他们的命也是命。爹不能为了你一个人,把整个寨子搭进去。\"
\"我明白了。\"赵灵儿说。
她确实明白了。
比她在石屋里想象的还要明白。
赵坤看着女儿平静的脸,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他很快将这种不安归结为女儿受了委屈后的赌气。
\"灵儿,你能逃回来就好。\"他伸出手,想要拍拍女儿的肩膀,\"爹以后一定加倍补偿你。\"
赵灵儿没有躲开他的手。她让父亲粗糙的大手落在了自己的肩上,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力量。
这是最后一次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爹。\"她开口了,\"我想跟您说说那个陈家村的情况。\"
\"好,你说。\"赵坤立刻来了精神,\"你在那边待了七天,一定看到了不少东西。\"
\"那个姓陈的叫陈轩,年纪不大,十八九岁的样子。\"赵灵儿说,\"但他很聪明。他手下的民兵不多,也就三四十人,战力一般。但他造了很多陷阱和改良弓弩,近战不行,远程很厉害。\"
\"三四十人?\"赵坤冷笑了一声,\"就这点人也敢跟我卧虎寨叫板?\"
\"爹,不能小看他。\"赵灵儿说,\"毒蛇和我都是栽在他的陷阱上的。正面强攻的话,他的弓弩能在百步之外射穿皮甲。我们的弟兄冲到近前之前,至少要倒一半。\"
赵坤的脸色沉了下来:\"那你说怎么办?\"
\"不急。\"赵灵儿说,\"他的陷阱和弓弩虽然厉害,但数量有限。而且他的民兵训练不足,夜战能力很差。如果我们要打,最好的办法是夜袭。\"
\"夜袭?\"赵坤眯起了眼睛。
\"但不是现在。\"赵灵儿摇了摇头,\"我刚逃回来,他们一定会加强戒备。等过几天,他们放松警惕了,我们再动手。\"
赵坤点了点头:\"有道理。灵儿,你比以前沉稳多了。\"
\"在那边关了七天,想了很多事情。\"赵灵儿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
这句话倒是真的。
她确实想了很多。只不过她想的那些事情,跟赵坤以为的完全不同。
\"爹,我有个请求。\"赵灵儿说。
\"你说。\"
\"让我值守后寨门。\"
赵坤愣了一下:\"后寨门?那地方有什么好守的?平时就四个人轮班,从来没出过事。\"
\"正因为从来没出过事,所以最容易出事。\"赵灵儿说,\"爹,那个陈轩不是一般人。他的脑子比我们任何人都好使。如果他要偷袭卧虎寨,后寨门是最好的突破口。我想亲自守着,以防万一。\"
赵坤沉吟了一下。
\"灵儿,你刚回来,先休息几天……\"
\"爹!\"赵灵儿的声音提高了,\"我在那边被关了七天,什么都做不了。现在回来了,我想为寨子做点事。您就让我守吧。\"
赵坤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好。\"他说,\"后寨门交给你。\"
\"谢谢爹。\"
赵灵儿站起身来,向赵坤行了一个礼。
转身的瞬间,她的凤眼中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光。
***
夜深了。
卧虎寨沉浸在一片寂静中。巡逻的火把在寨墙上缓缓移动,像一只只昏暗的萤火虫。山风穿过松林,发出呜呜的低鸣。
后寨门。
赵灵儿站在寨墙上,俯瞰着山下漆黑的密林。
四个守卫分散在后寨门的两侧。两个在寨墙上,两个在门内。他们都认识赵灵儿,对大小姐亲自来值守感到受宠若惊。
\"大小姐,您刚回来就值夜,太辛苦了。\"一个守卫讨好地说,\"要不您去歇着,这里有我们就行。\"
\"不用。\"赵灵儿的声音平淡,\"你们各守各的位置。\"
\"是!\"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二更天。
赵灵儿的心跳开始加速了。
还有一个时辰。
她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那把刀是她的佩刀,从小跟着她,杀过不少人。今夜,它要杀的是她认识了十九年的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她想起了陈轩。
想起了他的声音,他的气息,他的手掌抚摸她头顶的触感。
想起了他说\"你是我的人\"时的那种霸道的占有欲。
想起了他的肉棒填满她身体时的那种充实感。
她的蜜穴又收缩了一下。
她咬了咬牙,将杂念赶出脑海。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三更天。
梆子声从远处传来,沉闷而规律。
赵灵儿的凤眼猛地一亮。
时辰到了。
她从寨墙上走了下来,来到了后寨门内侧。两个守卫看到她走过来,连忙站直了身子。
\"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赵灵儿走到了其中一个守卫面前,距离不到三尺。
\"有个事想问你。\"她的声音很轻。
\"大小姐请说。\"
赵灵儿的手从腰间抽出了刀。
刀光一闪。
守卫的喉咙被割开了一道口子。
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开想要呼喊,但只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血从他的脖子上涌出来,浇在了赵灵儿的手上。
另一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赵灵儿已经转身一刀捅进了他的心口。
两个人几乎同时倒下,连一声完整的呼喊都没发出来。
赵灵儿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她的武艺本就是寨中第一,杀两个普通守卫不费吹灰之力。
她抬头看向寨墙上。
寨墙上还有两个守卫。他们背对着她,正望着山下的密林。
赵灵儿从地上捡起一把弓,搭上箭,拉满弦。
\"嗖!\"
箭矢穿过夜空,射中了一个守卫的后背。那人闷哼一声,从寨墙上栽了下来。
最后一个守卫听到了声响,猛地转过身来。他看到了赵灵儿手中的弓,看到了地上两具尸体,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大……大小姐?你……\"
\"嗖!\"
第二支箭射穿了他的喉咙。
四个守卫,全部解决。
赵灵儿将弓扔在地上,走到了后寨门前。她的手握住了粗重的门闩,用力一推。
\"吱呀……\"
沉重的木门缓缓打开了。
山风从门外灌了进来,带着松林的气息。
赵灵儿从怀里掏出了火折子,点燃了门两侧预先堆好的干柴。火焰迅速蹿了起来,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一堆。两堆。三堆。
三堆篝火在后寨门前燃烧着,像三只橙红色的眼睛,注视着山下的密林。
信号已发。
赵灵儿站在打开的寨门前,看着山下漆黑的密林。
片刻之后,密林中出现了移动的黑影。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黑影越来越多,像潮水一样从密林中涌出,沿着山路向后寨门快速逼近。
最前面的那个身影,她认得。
陈轩。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手中握着一把改良弩弓,身后跟着陈二狗、刘三和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民兵。
他们的脚步又快又轻,在夜色中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陈轩跑到后寨门前,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赵灵儿。
他们的目光在夜色中交汇。
\"主人。\"赵灵儿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门开了。\"
陈轩看了一眼门两侧的四具尸体,点了点头。
\"做得好。\"他说。
然后他转身面向身后的民兵,压低声音下达了命令。
\"陈二狗,带十个人从左路包抄营房。刘三,带十个人从右路封锁前寨门。其余人跟我直捣大厅。\"
\"是!\"
\"记住,遇到反抗的,格杀勿论。放下武器的,一律留活口。\"
\"是!\"
民兵们鱼贯而入,迅速消失在了卧虎寨的夜色中。
赵灵儿看着陈轩的背影走进了她生活了十九年的寨子,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她跟了上去。
***
卧虎寨的匪徒们做梦也没想到,灾难会在深夜降临。
陈二狗带人包抄营房的时候,大部分匪徒还在呼呼大睡。他们被从睡梦中惊醒,看到的是黑洞洞的弩箭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不想死的别动!\"陈二狗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响。
有几个反应快的匪徒试图抓起武器反抗,但还没站起来就被弩箭射倒。
改良弩弓的穿透力在近距离下是毁灭性的,弩箭直接穿透了皮甲,钉在了身后的木板上。
血腥味在营房里弥漫开来。
剩下的匪徒看到了同伴的下场,纷纷举起了双手。
\"别射!别射!我们投降!\"
右路的刘三也很顺利。他带人封锁了前寨门,解决了门口的守卫,切断了匪徒逃跑的唯一通道。
整个卧虎寨被包了饺子。
但大厅里的情况要复杂一些。
赵坤是个老江湖。他的警觉性远超普通匪徒。当营房方向传来第一声惨叫的时候,他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有敌袭!\"他的吼声像炸雷一样在大厅里炸响,\"所有人起来!拿武器!\"
大厅里住着卧虎寨的核心成员,包括二头目铁背熊和三头目鬼手。他们都是跟着赵坤多年的悍匪,反应速度远超普通喽啰。
铁背熊是个身高近七尺的壮汉,满身横肉,力大无穷。他抄起一把开山斧,冲到了大厅门口。
鬼手是个瘦小的中年人,擅长暗器和近身搏斗。他的手指修长灵活,能在眨眼之间射出三枚暗器。
赵坤自己则提起了他的招牌武器,一把六十斤重的鬼头大刀。
\"是谁?!\"赵坤冲出大厅,看到了火光中涌来的黑衣人影,\"陈家村的人?!他们怎么进来的?!\"
\"寨主!后寨门被人打开了!\"一个满身是血的匪徒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守卫都死了!\"
\"后寨门?!\"赵坤的脸色大变,\"后寨门不是灵儿在守吗?灵儿呢?!\"
没有人回答他。
陈轩带着十几个民兵已经冲到了大厅前方。他们在火光中排成了一排,弩弓对准了大厅方向。
\"赵坤!\"陈轩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卧虎寨已经被包围了。你的人大半已经放下了武器。投降吧。\"
\"放屁!\"赵坤怒吼一声,提着鬼头大刀冲了出来,\"老子纵横太行山二十年,从来没有投降两个字!弟兄们,跟我杀!\"
铁背熊和鬼手紧随其后,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核心匪徒。
\"放箭!\"陈轩一声令下。
\"嗖嗖嗖嗖!\"
十几支弩箭齐射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匪徒当场被射倒,弩箭穿透了他们的身体,带起一蓬蓬血雾。
但赵坤和铁背熊反应极快,他们用大刀和斧头拨开了射向自己的弩箭,继续向前冲。
鬼手更是诡异,他的身形像一条蛇一样在弩箭之间穿行,同时手中暗器连发。
\"当当当!\"
三枚暗器射向陈轩。陈轩侧身闪过两枚,第三枚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好身手。\"陈轩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将弩弓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赵坤。
赵坤的速度很快。他的鬼头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像一面移动的铁墙。普通的弩箭根本无法穿透他的防御。
但陈轩的弩弓不是普通弩弓。
他瞄准的不是赵坤的上半身,而是他的腿。
\"嗖!\"
弩箭以极快的速度射出,穿过了赵坤挥刀时露出的缝隙,精准地射中了他的左膝。
\"啊!\"赵坤惨叫一声,左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鬼头大刀\"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寨主!\"铁背熊大惊,转身想要去扶赵坤。
\"嗖嗖嗖!\"
三支弩箭同时射中了铁背熊的胸口。这个身高近七尺的壮汉像一座倒塌的山一样轰然倒地,溅起了一片尘土。
鬼手见势不妙,转身想要逃跑。但刘三已经带人封锁了所有退路。鬼手刚跑出几步,就被三支弩箭钉在了地上。
核心匪徒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纷纷跪地投降。
战斗结束了。
从赵灵儿打开寨门到战斗结束,前后不到半个时辰。
***
赵坤跪在大厅前的空地上。
他的左膝被弩箭射穿了,鲜血不停地涌出来,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他的鬼头大刀被踢到了一旁,双手被绳索绑在了身后。
他的脸上满是血污和尘土,但那只独眼依然凶悍地瞪着前方。
陈轩走到了他的面前。
赵坤抬起头,看着这个年轻人。
\"你就是陈轩?\"他的声音嘶哑。
\"是。\"
\"好手段。\"赵坤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了满口血牙,\"老子纵横太行山二十年,没想到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你输在轻敌。\"陈轩说。
\"老子没有轻敌。\"赵坤摇了摇头,\"老子输在……\"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
赵灵儿从陈轩身后走了出来。
她的黑色劲装上溅着血迹,手中的刀还在滴血。她的凤眼在火光中闪着冷冽的光,看着跪在地上的父亲。
赵坤的独眼猛地瞪大了。
\"灵儿?\"他的声音变了,\"你……你怎么在他们那边?\"
赵灵儿没有说话。
\"灵儿!\"赵坤的声音提高了,\"你是被他们抓了吗?你别怕!爹在这里!\"
赵灵儿还是没有说话。
\"后寨门……\"赵坤的脸色渐渐变了,\"后寨门是你在守……他们是从后寨门进来的……\"
他的独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敢置信的光。
\"灵儿……是你开的门?\"
赵灵儿终于开口了。
\"是。\"
一个字。
简单、干脆、没有任何犹豫。
赵坤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的肩膀塌了下来,脸上的凶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震惊和……痛苦。
\"为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灵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是你爹啊……\"
赵灵儿走到了父亲面前。
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坤。
火光照亮了她的脸。她的凤眼中没有泪水,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冰冷的、决绝的光芒。
\"父亲。\"她的声音平静,\"你输了。\"
赵坤看着女儿的眼睛。
那双他看着长大的凤眼,此刻像两把冰冷的刀,刺进了他的心里。
\"是我……是我对不起你……\"赵坤的声音断断续续,\"我应该去救你的……我应该……\"
\"晚了。\"赵灵儿说。
赵坤闭上了眼睛。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深深的绝望。不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死亡,而是因为他终于明白了,他失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他的人。
而他是亲手把她推开的。
\"杀了我吧。\"他的声音很轻,\"别让弟兄们看到我这副窝囊样。\"
陈轩从腰间抽出了刀。
刀光在火光中闪了一下。
干净利落的一刀。
赵坤的头颅滚落在地上,独眼依然睁着,凝固在了最后的绝望中。
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浇在了陈轩的靴子上。
赵灵儿看着父亲的尸体,一动不动。
她的凤眼中没有泪水。
但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陈轩将带血的刀收回鞘中,转身面向了跪在地上的卧虎寨残余匪徒。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清晰而有力。
\"赵坤已死。从今天起,卧虎寨归我所有。愿意跟我的,站起来。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走。\"
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个匪徒站了起来。
两个。五个。十个。二十个。
越来越多的匪徒站了起来。他们看着赵坤的尸体,看着手持弩弓的民兵,看着站在火光中的陈轩,做出了最务实的选择。
最终,除了少数几个赵坤的死忠被押到一旁之外,绝大多数匪徒都选择了归顺。
陈轩环顾四周,看着这座盘踞太行山多年的山寨。
寨墙、营房、粮仓、兵器库。
还有三百多号可以作战的人手。
这一切,从今夜起,都是他的了。
陈轩提起赵坤的鬼头大刀,走上了大厅的台阶。他转过身来,面向所有人,火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是陈家村的掌权者。
他是卧虎寨的新寨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