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我是阿姨好帮手

第二天凌晨三点左右,天还漆黑一片,张母便轻手轻脚地摸下楼来,准备开始一天的早餐店准备工作。

她看到田伯浩就那样蜷缩在硬邦邦的凳子上,连条被子都没有,初秋的凌晨带着凉意。

张母站在原地看了几秒,心里不禁有些过意不去。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又悄悄上了楼,过了一会儿,拿着一条略显陈旧但干净的小薄被下来,轻轻地披在了田伯浩身上。

其实在张母第一次下楼时,警惕的田伯浩就已经醒了,他只是闭着眼假装沉睡。

此刻感受到身上传来的温暖和重量,他心里不禁一暖,暗想:

“这个女人,豆腐心刀子嘴啊……”

他适时地动了动,装作被惊醒的样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站在一旁的张母,连忙坐起身,有些拘谨地打招呼:

“阿……阿姨好,阿姨早!”

张母见他醒了,也没提给他盖被子的事,只是依旧板着脸,用她那带着闽南口音的国语说道:

“你在这里,可不能白吃白喝白住啊,得干活!”

说到干活,她习惯性地环顾了一下店面,准备给他指派任务,却突然愣住了。

咦?这地……怎么这么干净?

桌椅也摆放得整整齐齐,连平时懒得擦的墙壁边角污渍都没了?

她惊讶地看向田伯浩,指着地面和墙壁:

“这……你弄的?”

田伯浩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

“嗯,闲着也是闲着。就像你说的,我不能白吃白住是吧?”

他说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主动问道:

“那个,阿姨,今天要做什么?

您就说吧,我来帮你!”

张母看着这个虽然胖乎,但眼神诚恳、手脚勤快的小伙子,心里对他的印象不由得改观了一点点。至少,不是个懒人。

“那你……先去帮我把面和了!会和面吗?”

张母指派了第一个任务。

“小意思!”

田伯浩应道,跟着张母走进厨房。

他虽然没干过早餐店的活,但和面还是没问题的,倒面粉,加水,开始用力揉搓起来,倒也有模有样。

过了一会儿,一大盆面和好了,光滑柔软。田伯浩擦了擦额头的汗:

“阿姨,面活好了,接下来还要干什么?”

张母检查了一下面团,点了点头:“嗯,还行。继续吧。

田伯浩继续活面,等把三大盆面都弄好了,

“阿姨,弄好了,接着...?”

张母忙着自己的事随口说道:

那你出去把店内的桌椅搬出四张,摆好就行。”

“好嘞!”

田伯浩利索地跑到店外,轻松地将沉重的木质桌椅搬出去,摆放整齐。

没过几分钟,他又跑回来:

“阿姨,弄好了,还要干什么?”

张母正在准备馅料,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有点好笑,这胖子干活倒是挺主动。

她挥挥手:

“先等着吧,等下客人来了,你就帮忙点餐、端盘子,机灵点,别搞错了!”

“没问题!”

田伯浩挺了挺胸脯,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开始照亮街道,早餐店忙碌的一天正式开始。

田伯浩虽然没干过这行,但他身手敏捷,学习能力也强,在张母的指点下,很快就像模像样地在狭小的店面和外面空地上,摆放的几张桌椅间穿梭起来,端豆浆、送包子、蛋饼、收碗盘,动作利索。

有了他的帮忙,原本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的张母,今天竟然感到了几分难得的轻松。

生意不错,街坊邻居熟客也多。

有相熟的老顾客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好奇地问张母:

“阿娟啊,这位看着面生的胖小伙子是谁呀?瞧着穿得挺破旧,衣服上怎么还破了好几个洞,是你新雇来的小工不?

不过话说回来,这孩子手脚倒挺麻利。”

张母被问得一怔,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女儿一口咬定这胖子是她男朋友,可张母打心底里瞧不上——长相上就差了一大截,哪里配得上自家女儿?

更别提女儿还说,他如今身无分文,连证件都丢了,纯属个落魄户。

思来想去,这小子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优点,大概就是还算勤快。

可要是当着胖子的面说他是雇来的小工,也伤人家自尊?

她支支吾吾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就在这时,正在旁边收拾桌子的田伯浩听到了,他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个憨厚又得体的笑容,主动接话道:

“这位阿伯,我是张阿姨家的远亲,从大陆过来玩几天的,顺便帮帮忙。

过几天就走了。”

那邻居一听说是大陆来玩的远亲,当即拉长语调“哦——”了一声,眼里明晃晃写满了不信——谁家走亲戚穿得这么寒酸?

谁家亲戚会这么早爬起来帮忙卖早餐啊?

不过她瞧着张母脸色不太好看,也识趣地没再追问八卦,只是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低下头自顾自扒拉起了碗里的早餐。

张母暗暗松了口气,看了田伯浩一眼,眼神复杂,心里对他的识趣和应变倒是添了一分好感。

过了一会儿,张淑惠也下楼了,她今天要回船务公司处理后续工作。

她匆匆跟田伯浩和张母打了个招呼,拿了根油条和一个包子,便赶去上班了。

田伯浩和张母一直忙到快午后,按照张母的说法,

“能赚一点是一点”,中午偶尔也会有赶时间的码头工人或附近住户来买两个包子垫肚子。

午后,客人渐渐稀少,店里终于清静下来。

田伯浩一边擦着桌子,一边看似随意地再次提起了张淑惠妹妹的事情。

阿姨,昨天晚上淑惠跟我说起她妹妹的事……她这遭遇,确实挺让人揪心的。

一提到小女儿,张母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重重叹了口气,眼圈唰地就红了。

她又絮絮叨叨地说起女儿坠马受伤、神经断裂的事——治愈希望渺茫,后续费用却高得吓人,话语里满是藏不住的无助与悲戚。

田伯浩安静地听完,等张母情绪稍微平复,才郑重地开口道:

“阿姨,那个……我能上去看看她吗?”

张母愣了一下,疑惑地抬起头:

“看谁?我小女儿?”她皱起眉头,

“你看她干嘛?

她自从受伤后,这一年多连房门都不愿意出,怕见生人,脾气也变得有点古怪……

你还是别去打扰她了。”

田伯浩神色认真起来,他斟酌着语句,说道:

“阿姨,我跟您实话实说,您别见怪。

我家……祖上是行医的,在我老家那边,对付一些疑难杂症,还算有点名气。”

他不能直接说内力,只能用中医来包装,

“淑惠妹妹这情况,或许……我能有点办法。

当然,我不敢打包票一定能治好,但试试总没坏处,您说是不是?”

张母闻言,惊讶地上下打量着田伯浩,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真的假的?你……你还会这一手呢?”

她实在很难把眼前这个围着油腻围裙都像穿肚兜似的胖子,跟“祖传中医”联系起来。

田伯浩态度诚恳:

“阿姨,我知道空口无凭。这样,您要是愿意让我试试,我就去看看。

要是……要是不愿意那也就算了。”

张母看着田伯浩那不像开玩笑的表情,心里虽然一万个不相信,但就像他说的,试试!

反正试试又不吃亏。

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那你跟我上来吧。

不过她要是发脾气不肯,你可别勉强。”

“哎,好,谢谢阿姨信任!”

田伯浩连忙应道。

他并没有立刻跟上,而是转身快步走进厨房,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用肥皂和流动的清水,非常仔细、认真地清洗起自己的双手,连指甲缝都没放过,洗得干干净净。

张母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这一丝不苟的动作,不由得愣住了。

别说,就看他这郑重其事、讲究卫生的态度,倒还真有几分像那么回事!

心里那点怀疑,不知不觉又消散了一丁点。

“好了,阿姨,我们上去吧。”

田伯浩用干净的抹布擦干手,走到张母面前。

张母点了点头,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带着田伯浩,踏上了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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