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第三十天。
卯时三刻。
碧落之心震了。
不是之前那种规律的、每隔三天一次的微弱脉动，而是一阵急促的、连续的、几乎要将那枚翠绿色的心形玉佩震碎的剧烈颤动。
云逸从行军铺上坐起来的时候，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
莫灵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铺毯上只留了一个浅浅的、还带着余温的凹痕，以及几根散落的紫色发丝。
没时间想这个。
碧落之心的震动频率在加快。
灵识探入玉佩内部，一枚微型玉简的影像浮现在了脑海中。
媚儿的声音。
但不是之前那种妖媚慵懒的语调。
急促。
压低了的、几乎是用气声挤出来的急促。
\"情报……最后一份……血祭大典定在明日子时……\"
云逸的瞳孔微缩。
明日子时。
距离现在不到二十个时辰。
玉简里的信息还在继续。
但不是全部一次性涌出的，而是分成了三段，每一段之间隔着一小截空白，像是媚儿在录入时不断被打断又重新找到机会继续。
第一段结束。
云逸没有急着读第二段。
先出了帐篷。
“陈云。”
“啊？师兄？”陈云一个激灵坐直了。
“去叫人，所有人，到主帐集合。”
“所有人？”
“所有能动的。”
陈云看了一眼云逸的表情，没再问第二句话，转身就跑。
一刻钟后。
主帐。
帐篷里挤了一圈人。
云梦瑶坐在最靠里的位置，紫色长发只来得及草草束了一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紫色宫装的领口系得很紧，但丰腴的身材仍然在衣料下勾勒出了饱满的轮廓，渡劫中期的气息沉稳如渊，是整个帐篷里最强大的存在。
柳清婉坐在云梦瑶右侧，墨绿色长发披散在肩头，青色长裙外面裹了一件薄薄的外袍，面容清丽中带着一丝刚被叫醒的倦意，但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眸在看向云逸的瞬间已经完全清醒了。
柳如烟站在母亲身后，黑色长发还没来得及梳理，一把扎在脑后，神情紧张。
红莲靠在帐篷的支柱上，火红色短发乱糟糟的，黑色皮衣的领口敞着，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脖颈，双臂抱胸，眼神锐利。
东方灵儿蹲在角落里，紫色长发编成了两条辫子垂在胸前，一双灵动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了一根阵笔在指间转。
上官婉儿站在东方灵儿旁边，金色长发随意地挽了一个髻，金色炼器袍的袖口卷到了肘部，露出了一截结实的小臂，面容沉稳。
苏清月被魅影扶着坐在铺了软垫的矮凳上。
银白色长发被魅影用布条简单地束了起来，冰蓝色的眼眸此刻是清醒的，但那种清醒带着一层薄薄的雾，像是随时可能被打碎的冰面，身上裹着一件宽大的灰色袍子，将瘦削的身体遮得严严实实。
【苏清月·理智值：36/100】
还有一个不在预期之内的人。
慕容雪。
冰蓝色长发如瀑，白色长裙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E罩杯的丰满胸部被裙装完美地勾勒出了弧度，气质高冷到了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降了两度。
“慕容前辈？”云逸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这张脸。
“昨夜子时到的。”慕容雪的声音清冷如冰。“
散修联盟中段护送的一百二十人已经在北荒通道入口处扎营，我先行一步过来确认你们的位置。”
“慕容天盟主呢？”
“他在联盟总部坐镇，没有亲来。”慕容雪的语气平淡，但“没有亲来”四个字里藏着一丝极淡的不屑。\"派了我和副盟主林远带队。\"
云梦瑶开口了：“雪儿来了就好，一百二十人的战力构成是什么？”
“化神中期两人，化神初期五人，金丹巅峰十二人，金丹中后期四十人，其余皆为筑基至金丹初期。”慕容雪的回答干脆利落。“
不算多，但慕容天能拿出这些人已经是极限了，联盟内部对是否介入正魔之争分歧很大。”
“够了。”云逸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先看情报。”
碧落之心被放在了帐篷中央的矮桌上。
翠绿色的玉佩在晨光中微微发亮，内部封存的玉简影像在云逸的灵识引导下缓缓释放了出来。
媚儿的声音在帐篷里响起。
第一段。
\"血祭大典定在明日子时，祭坛已经布置完毕，位于魔宗后山的地渊深处，距地面约三百丈，主阵一座，辅阵六座，呈北斗七星排列，莫渊亲自布的主阵，我只被允许参与了四号和五号辅阵的最后校准。\"
声音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
“二十七名纯阴体质少女已被关入祭坛候命。”
帐篷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二十七名？”东方灵儿的阵笔停了。\"北斗七星阵需要的炉鼎数量应该是七的倍数……二十七不对，应该是二十八，或者二十一。\"
“继续听。”云逸说。
第一段结束。
短暂的空白。
第二段开始了。
媚儿的声音更低了，低到了几乎要贴着玉简说话的程度。
\"二十七是目前的数字，原本是二十八，昨天有一个在关押途中咬舌了，没救回来。\"
柳如烟倒吸了一口气。
柳清婉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
\"莫渊没有补充第二十八个，他说二十七够了，多出来的那一份……他会用自己的功力补。\"
红莲忽然开口了：\"用自己的功力补一个炉鼎的缺口，对合道中期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但代价是血祭后的虚弱期会延长。\"
“延长多少？”云逸看向红莲。
“正常血祭结束后，施术者会有大约半个时辰的灵力真空期，全身经脉处于重塑状态，战力降到不足平时三成，如果他亲自补一个炉鼎的缺口……”红莲皱了皱眉。“
真空期可能延长到一个时辰，甚至更久，具体要看他补的方式。”
“一个时辰。”云逸重复了这个数字。
“别高兴太早。”红莲的语气冷硬。“
帐篷里沉默了几息。
云梦瑶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那一个时辰就是唯一的窗口。”
“对。”红莲点头。“
而且窗口不是从血祭结束那一刻开始的，从最后一个炉鼎被抽干到莫渊开始吸收全部精元，中间还有一个‘凝元’的过程，凝元的时候他比真空期还脆弱，但持续时间很短，大概只有一炷香。”
“一炷香加一个时辰。”云逸在脑中快速计算。“从凝元开始算，我们有大约一个时辰零一炷香的时间。”
“前提是你能在那个时间段内突破到祭坛核心。”红莲看了云逸一眼。“
地渊深处，三百丈地下，六座辅阵加一座主阵的防护，就算媚儿破坏了三号辅阵，剩下的五座也不是吃素的。”
“三号辅阵？”东方灵儿的耳朵竖了起来。\"等一下，让我听完第三段。\"
云逸点头，引导碧落之心释放了最后一段信息。
第三段。
媚儿的声音在这一段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急促。
多了一层……厌恶。
深入骨髓的、压抑着呕吐感的厌恶。
\"莫渊在大典前做了最后的准备，他亲自检查了每一名少女的……纯度。\"
停顿。
\"方式是以合欢天魔功的灵力探入她们的身体，从……从下面。\"
帐篷里死寂。
\"二十七个，一个一个来，每一个都要确认处子之身完好、纯阴灵根未受污染、经脉未被其他功法侵蚀，整个过程持续了三个时辰。\"
媚儿的声音在这里出现了一个极短的中断，像是在录入时不得不停下来平复什么。
然后继续了。
“她们中最小的只有十五岁。”
柳如烟的拳头攥紧了。
柳清婉闭上了眼睛。
云梦瑶的紫色眼眸里闪过了一道极其锐利的光，丰腴的身体微微前倾，膝上的手指关节泛白。
“整个祭坛区域回荡着惨叫和哭泣，我在四号辅阵的位置能听到。”媚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试图暗中放走几个，但护卫太严，鬼面亲自带了十二名化神期护法守在祭坛外围，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最后一句。
\"我能做的只有在大典启动时破坏三号辅阵，会让血祭效率降低两成，这是我的极限了。\"
声音消失了。
碧落之心的光芒暗了下去。
帐篷里没有人说话。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了帐外的鸟叫声都变得刺耳。
苏清月先开口了。
“二十七个。”
冰蓝色的眼眸盯着帐篷的地面，声音很轻，轻到了像是在自言自语。
“三年前，我被推进那间密室的时候，也是这样。”
魅影扶着苏清月肩膀的手紧了紧。
\"他也是用那种方式‘检查’的我，合欢天魔功的灵力从……从那里灌进来，沿着经脉走了一遍全身，像被一条冰冷的蛇从里面爬过。\"
“师尊。”云逸的声音低沉。
“我没事。”苏清月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里有水光，但没有溃散。“
我在说事实，那种检查本身就是一种……侵犯，他不需要那样做，一枚探灵符就能检测纯阴体质和处子之身，但他偏要亲自用灵力探入。”
“因为他享受那个过程。”红莲的声音冷得像刀片。“
莫渊这个人，血祭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修炼手段，那是一场……仪式，他享受的是那种绝对的、不可抗拒的支配感，二十七个人在他面前哭着求着，他一个一个地‘检查’过去，每一个都要确认是完美的祭品。”
“你以前参加过血祭？”上官婉儿问。
“参加过两次。”红莲的目光沉了下去。“规模比这次小得多，第一次七个，第二次十四个。”
“结果呢？”
“七个那次，莫渊从合道初期稳固到了合道初期巅峰，十四个那次，从合道初期巅峰突破到了合道中期。”红莲顿了顿。“
每一次血祭结束后，祭坛上只剩下……干瘪的、被抽干了所有精元和生机的躯壳，像被晒干的鱼。”
柳如烟的脸色白了。
“这一次二十七个。”红莲继续说。“如果全部成功，足够支撑他从合道中期直接冲击合道后期，甚至有可能触摸到合道巅峰的门槛。”
“那我们就更不能让他顺利完成。”柳如烟忍不住开口了。“能不能在血祭开始之前就冲进去？”
“冲进去？”红莲看了柳如烟一眼。“
金丹巅峰的小丫头，你知道地渊深处有什么吗？三百丈的纵深，六座辅阵的层层防护，鬼面带着十二名化神期护法，再加上莫渊本人，你拿什么冲？”
“那就眼睁睁看着二十七个人去死？”柳如烟的声音尖了。
“如烟。”柳清婉轻声喊了女儿的名字。
柳如烟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但眼眶红了。
云梦瑶开口了。
声音不急不缓，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渡劫中期修士独有的沉稳重量。
\"如烟说得没错，我们不想看着任何人去死，但红莲说的也是事实，以我们目前的战力，正面强攻地渊祭坛，不是救人，是送死。\"
“我的意思是，我们需要一个能赢的方案，而不是一个能让我们死得好看的方案。”云梦瑶的紫色眼眸扫过帐内每一个人。“
逸儿，媚儿说的三号辅阵，东方灵儿能分析出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了蹲在角落里的东方灵儿。
东方灵儿站了起来，阵笔在指间转了两圈，紫色的辫子甩到了背后。
“北斗七星阵，六座辅阵加一座主阵。”东方灵儿的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如果是标准的北斗布局，七座阵的位置对应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主阵在天枢位，最核心，六座辅阵分布在其余六个星位上。”
\"三号辅阵对应哪个星位？\"云逸问。
“三号……天玑。”东方灵儿闭上眼想了一下。
“天玑是北斗七星中连接斗柄和斗勺的关键节点，如果三号辅阵被破坏，整个阵法的灵力循环会出现一个断点，不是致命的断点，但足够让循环效率降低。”
“媚儿说降低两成。”
“两成是保守估计。”东方灵儿睁开了眼睛。
“如果她破坏得够彻底，天玑位的断裂会导致天权和天璇两个相邻星位的灵力供给也出现波动，实际降低可能达到三成，甚至更多，但这取决于破坏的方式和时机。”
“三成意味着什么？”柳清婉问。
“意味着莫渊无法从二十七名炉鼎身上榨取全部的精元。”东方灵儿用阵笔在空中画了一个简单的七星图。
“效率降低三成，二十七个炉鼎能提供的总精元量大约等同于十八到十九个炉鼎的全额输出，对于冲击合道后期来说……”
“够。”红莲接话了。“十九个炉鼎的精元量仍然够他冲击合道后期，但会非常勉强，成功率从九成以上降到六七成左右。”
“如果失败呢？”
“如果冲击失败，反噬。”红莲的语气里多了一丝阴沉的期待。
“合道期冲击失败的反噬不是闹着玩的，经脉断裂、灵力暴走、甚至有可能境界倒退，到时候他的虚弱期不是一个时辰，而是三天到七天。”
帐篷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但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失败’上面。”云梦瑶的声音将所有人拉回了现实。
“六七成的成功率意味着他大概率会成功，我们必须按照他成功的情况来制定方案。”
“云前辈说得对。”慕容雪点了点头。“最坏的情况做准备，最好的结果做期待。”
云逸一直没有说话。
从第三段情报播放结束到现在，一直站在矮桌旁边，手指按在碧落之心的表面上，目光沉沉地盯着那枚已经暗淡下去的翠绿色玉佩。
“逸儿？”云梦瑶轻声唤了一声。
“我在想一件事。”云逸的声音很低。“媚儿说，她只被允许参与了四号和五号辅阵的最后校准。”
“对，怎么了？”
“她是合道初期的副宗主，莫渊只让她碰四号和五号，不让她碰主阵和其他辅阵。”云逸抬起头。“莫渊不信任她。”
红莲的眼神变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莫渊可能已经对媚儿起了疑心，让她只碰两座辅阵，既是利用她的合道初期灵力来完成校准，也是在限制她能接触到的信息范围。”
“那她破坏三号辅阵的计划……”柳清婉的眉头皱了起来。
“三号辅阵不在她被允许接触的范围内。”云逸的语气沉了下去。
“她要破坏三号，就必须在大典启动时离开自己的岗位，潜入天玑位，这个动作本身就会暴露她。”
帐篷里再次沉默了。
“她知道。”魅影忽然开口了。
所有人看向了站在苏清月身后的红发女子。
魅影的表情很复杂，她和媚儿在魔宗时算不上亲近，甚至有过龃龉，但此刻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不太情愿的尊重。
“媚儿姐不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莫渊的多疑，她说‘这是我的极限了’，不是在说能力的极限，是在说……活着能做到的极限。”
“你是说她准备……”柳如烟没有把话说完。
“她准备用暴露自己的代价来换三号辅阵的破坏。”云逸替魅影说完了这句话。“一旦被发现，以莫渊的性格……”
“不会杀她。”红莲摇头。
“至少不会在血祭之前杀她，媚儿是合道初期，她的灵力本身就是血祭的优质燃料，莫渊发现她背叛后最可能做的事情是……把她也扔进祭坛。”
“从二十七变成二十八。”上官婉儿的声音干涩。
“对，北斗七星阵需要七的倍数，二十七不够完美，二十八刚好是四七之数。”东方灵儿的阵笔在空中停住了。
“如果媚儿被扔进去补了那个缺口……三号辅阵的破坏计划也就失败了。”
“不一定。”云逸的眼神忽然锐利了起来。“要看她选择在什么时机动手。”
“什么意思？”
“如果媚儿在大典启动的瞬间破坏三号辅阵，然后立刻被抓，莫渊要把她补进祭坛需要时间，重新校准阵法、调整炉鼎位置、稳定灵力循环……这个过程至少需要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的混乱。”云梦瑶的眼睛亮了。
“对，加上血祭本身需要的时间，以及血祭后的虚弱期，整个窗口加起来……”
“足够了。”慕容雪的声音冷冽而果断。“足够我们从北荒通道突入地渊。”
云逸看向上官婉儿。
“上官前辈，你的封魔器准备好了吗？”
“三天前就完成了。”上官婉儿拍了拍腰间的一个金色小匣。
“‘禁欲锁’，专门针对合欢天魔功的灵力频率设计，能在半径三十丈内压制魔功运转，持续时间一炷香，不长，但配合你的太古纯阳体应该够用。”
“东方灵儿，你能在媚儿破坏三号辅阵的基础上进一步干扰剩余的辅阵吗？”
“如果我能接触到天璇位或天权位的阵基，可以尝试。”东方灵儿的表情变得认真了。
“但我需要实地观察阵法结构才能确定干扰方案，光凭媚儿的描述不够。”
“红莲，地渊的地形你熟悉吗？”
“去过三次。”红莲的回答简短。“三百丈纵深，螺旋形通道，每隔五十丈有一层魔气屏障，通道只有一条，没有侧路。”
“鬼面的十二名化神期护法分布在哪里？”
“不确定，但按照以往的惯例，六个守通道入口，六个分布在六座辅阵旁边，鬼面本人会守在主阵外围。”
“鬼面是什么境界？”慕容雪问。
“但他的战斗力不止化神巅峰，鬼面修炼的是《噬魂鬼面功》，能在短时间内燃烧寿元爆发出合道初期的战力，持续时间大约一刻钟。”
“一刻钟的合道初期。”慕容雪微微眯起了眼睛。“我来对付他。”
“你？”红莲挑了挑眉。“你也是化神巅峰，凭什么觉得你能拦住一个能爆发合道初期的对手？”
“因为我的冰雪圣体克制一切消耗型爆发功法。”慕容雪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他燃烧寿元，我冻结他的燃烧速度，一刻钟的爆发期在我手里会被压缩到不足半刻钟。”
红莲看了慕容雪几息，然后点了点头：“行。”
“通道入口的六个化神期护法呢？”柳如烟问。
“散修联盟的两名化神中期加五名化神初期可以牵制。”慕容雪回答。“不需要打赢，只需要拖住。”
“辅阵旁边的六个呢？”
“我和柳清婉各负责一个。”云梦瑶看向了柳清婉。“清婉，你的清风灵体在地下空间的机动性如何？”
“地渊的空间足够施展。”柳清婉点头。“风灵根在封闭空间里的感知范围反而更广，我可以同时牵制两个化神初期。”
“那还剩两个。”
“我来。”红莲推开了靠着的支柱。“两个化神初期而已。”
“你确定？”云逸看向红莲。“你现在还在恢复期。”
“恢复得差不多了。”红莲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了咔咔的响声。“化神巅峰的战力已经恢复了八成，对付两个化神初期绰绰有余。”
“那核心突击呢？”柳如烟看向云逸。“谁去祭坛核心对付莫渊？”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云逸。
只能是云逸。
太古纯阳体是克制合欢天魔功的唯一天然克星，在莫渊最虚弱的窗口期，太古纯阳体的精元能够直接侵蚀他未稳固的新境界根基。
但云逸是金丹巅峰。
莫渊即使在虚弱期，也是合道中期的底子。
差了整整三个大境界。
“我去。”云逸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
“逸儿……”云梦瑶的声音里有一丝压抑的担忧。
“娘，这件事只有我能做。”云逸看向了自己的母亲。
“太古纯阳体的精元在血祭后的灵力真空期内能对莫渊的经脉造成最大程度的干扰，这不是硬拼修为，是利用体质的克制关系。”
“但万一……”
“没有万一。”云逸的声音沉了下来。
“如果我不去，莫渊成功突破合道后期，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到时候不只是那二十七个人，是整个北荒通道的一百多人，是天衍圣地，是所有人。”
云梦瑶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紫色的眼眸里已经没有了犹豫。
“好。”
一个字。
千斤重。
“我会在通道中段接应你。”云梦瑶的声音恢复了渡劫中期修士的沉稳。“如果你在祭坛核心遇到无法应对的情况，我会在三息之内赶到。”
“谢谢娘。”
苏清月忽然开口了。
“带我去。”
所有人看向了那个裹在灰色袍子里的银发女人。
【苏清月·理智值：36/100→41/100】
“师尊？”
“我的修为被封印了，但纯阴圣体还在。”苏清月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莫渊在血祭中会大量运用合欢天魔功的灵力，我的纯阴圣体对那种灵力有天然的感知和吸引力，如果我在场，可以帮你……分散他的注意力。”
“不行。”云逸几乎是本能地拒绝了。“太危险了，你现在的状态……”
“我知道我现在是什么状态。”苏清月的冰蓝色眼眸直直地看向了云逸。
“三年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莫渊的合欢天魔功是怎么运作的，他的灵力频率、他的功法弱点、他在施术时的习惯性破绽，这些东西不在任何典籍里，只在我的身体里，因为他用了三年的时间把这些东西刻进了我的每一条经脉。”
帐篷里没有人说话。
“你需要我。”苏清月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不是作为炉鼎，不是作为诱饵，是作为一个了解敌人的人。”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好。”云逸最终点了头。“但你跟在我身后，不许冲到前面。”
“嗯。”
苏清月的嘴角弯了一下。
极浅极浅的弧度。
云逸转向了矮桌上已经暗淡的碧落之心，伸手将那枚翠绿色的玉佩捏在了掌心里。
然后用力。
咔嚓。
玉佩碎裂了。
翠绿色的碎片从指缝间滑落，叮叮当当地散落在矮桌上面。
碧落之心的联络通道被永久切断了。
从这一刻起，媚儿那边的一切都是未知。
“为什么碎了？”柳如烟不解。
“单次使用的联络法器。”如果你在别的网站看到这句话，说明它是盗来的。魅影解释道。
“碧落之心只能承载一次完整的信息传输，媚儿姐在录入这份情报的时候就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联络了。”
云逸看向帐篷里的每一个人。
苏清月，银白长发，冰蓝眼眸，灰色袍子裹着瘦削的身体，理智值刚刚攀升到了41。
云梦瑶，紫色长发，丰腴身姿，渡劫中期的气息如山如海。
柳清婉，墨绿长发，温柔面容下藏着化神巅峰的实力，目光落在云逸身上时有一瞬间的柔软。
红莲，火红短发，黑色皮衣，嘴角挂着嗜血的笑意。
上官婉儿，金色长发，金色炼器袍，腰间的金色小匣微微发光。
东方灵儿，紫色双辫，阵笔在指间转得飞快，眼神明亮。
八个女人。
正道的，魔道的，散修的。
长辈的，同辈的。
师尊的，母亲的，师姐的，敌人的。
此刻站在了同一个帐篷里。
“我们阻止不了血祭。”
云逸的声音不大，但帐篷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二十七个人……我们救不了。”
柳如烟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但我们可以在莫渊血祭后最虚弱的窗口期出手。”
目光从苏清月的冰蓝移到了云梦瑶的深紫，从柳清婉的温柔移到了红莲的炽热，从慕容雪的冷冽移到了东方灵儿的明亮。
“一个时辰。”
“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全部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