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探帅府

夜风拂面,带着三月初春的料峭寒意。

钱枫掀开帅帐的帘子走出来,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清冷的、干燥的、夹杂着远处城墙上焦油火把的气味和更远处蒙古大营里隐约飘来的马粪味。

和帐内那股浓烈到几乎凝固的骚腥与龙涎香混合的气息完全不同。

他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些。

帅帐外是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小径,两侧栽着几株老槐树,枝丫光秃秃的,还没抽出新芽。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将地面铺上一层薄薄的银霜。

远处正堂的方向还亮着灯,隐约可以听到低沉的人声——郭靖还在和将领们议事。

钱枫站在阴影里,靠着一棵老槐树,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理清思路。

第一件事——搞清楚自己是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修长、白皙、指节匀称,没有一丝老茧。

不是习武之人的手,倒像是个读书人或者世家公子。

衣服是一件深灰色的长袍,料子不算上好,但也不差,腰间系着一条暗纹的腰带,没有佩戴任何兵器。

他开始尝试搜索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

这种事在穿越小说里很常见——原主人的灵魂消散后,身体里会残留一部分记忆碎片,穿越者可以通过这些碎片拼凑出原主人的身份和经历。

起初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混沌。

然后,碎片开始浮现。

像是水底的气泡,一个一个地冒上来——他叫钱枫。

十八岁。

江南钱塘人氏。

父亲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商贩,母亲早逝。

三个月前,襄阳城征召天下义士来援,他不知怎的鬼迷心窍,跟着一群江湖豪杰混进了城里。

他没有武功,没有背景,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本事。

唯一的优点——长得好看。

记忆碎片到这里开始变得模糊,但有一个画面异常清晰:一个月前的某个夜晚,他被安排在帅府后厨帮忙。

黄蓉来检查晚膳的安排,无意间与他对视了一眼。

就那一眼。

然后,一切就开始了。

具体是怎么开始的,记忆碎片没有给出完整的答案。

但钱枫可以从那些模糊的片段中推断出大致的脉络——黄蓉对他产生了兴趣,或许是因为他的容貌,或许是因为他身上那种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气质。

然后,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在帅帐里,两人越过了那条不该越过的线。

而今夜,已经是第三次了。

“原来如此……”钱枫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原主人是个幸运的混蛋——长着一张好脸,靠着这张脸勾搭上了天下第一聪明的女人。

但也仅此而已。

没有武功,没有势力,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但他不同。

他有一样原主人没有的东西——对这个世界的全部剧情了如指掌。

他知道襄阳城最终会破。

他知道郭靖和黄蓉会战死殉城。

他知道杨过会在英雄大宴上飞石击毙蒙哥大汗。

他知道郭襄会在日后创立峨眉派。

他知道小龙女和杨过会在绝情谷底重逢。

这些信息,就是他在这个世界里最大的资本。

但光有信息不够。他需要实力。

在金庸的世界里,实力就是内力,就是武功。没有这些,一切都是空谈。

“得想办法弄到一门内功心法……”他低声自语,“九阴真经不用想了,那是郭靖的命根子。九阳神功……对了,觉远大师!”

根据原着,九阳真经此时被藏在少林寺的一部《楞伽经》的夹层里。

而在不久后的英雄大宴上,觉远大师会背诵九阳真经,郭襄、张君宝和无色禅师各听到了一部分。

如果他能在那之前接触到觉远大师,或者在觉远背诵时将全部内容记下来——不对。

他突然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是穿越者。穿越者的身体里,会不会自带某种金手指?

钱枫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到丹田的位置。

什么都没有。

一片空白。

连最基本的内力感应都没有。

“果然是个普通人啊……”他叹了口气,睁开眼睛。

看来金手指这种事,不是每个穿越者都有的。他得靠自己想办法。

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钱枫立刻警觉起来,将身体隐入槐树的阴影中。

脚步声越来越近,从帅府后院的方向传来。不是粗犷的军汉步伐,而是轻盈的、带着几分跳脱的步子——像是一只猫在夜色中穿行。

月光下,一个纤细的身影出现在小径上。

是个少女。

她穿着一袭淡黄色的衣裙,外面披了一件月白色的薄斗篷,在夜风中衣袂飘飘。

步伐轻快而灵动,走起路来像是在跳舞,全然没有深夜出行应有的谨慎。

她走得很近了,月光照亮了她的侧脸——钱枫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一张与黄蓉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却更添一份少女的纯真与灵动。

肌肤胜雪,在月光下几乎透明,双眸清澈如溪,即便在暗夜中也闪着好奇的光芒。

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此刻正微微上扬,似乎在为什么事情暗自得意。

郭襄。

“小东邪”郭襄。

郭靖和黄蓉的次女,今年十八岁。

她显然是偷偷溜出来的——脚步轻快,不时回头张望,像是怕被人发现。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什么东西。

她的路线,恰好朝着钱枫藏身的这棵槐树而来。

钱枫有两个选择:要么现在就离开,避免被发现;要么留在原地,等她走过去。

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选择,郭襄就已经走到了槐树旁。

然后,她停下了。

“谁在那儿?”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警惕,但更多的是好奇,“出来吧,我听到你的呼吸声了。”

钱枫暗骂一声。

他忘了,郭襄虽然年轻,但也是学过武的人,耳力远非常人可比。

既然被发现了,躲也没用。

他从阴影中走出来,月光洒在他的脸上。

郭襄的眼睛微微睁大,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哦,是你啊。”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钱公子,你怎么在这里?这么晚了还不歇着?”

她认识自己。

钱枫迅速从残留的记忆碎片中搜索——原主人和郭襄有过几面之缘,都是在帅府里擦肩而过时打过招呼的程度。

郭襄对他的印象是“那个长得挺好看的江南书生”,仅此而已。

“郭二小姐。”钱枫拱了拱手,语气自然,“夜里睡不着,出来走走。倒是你,深更半夜提着包袱偷偷摸摸的,是要去哪里?”

郭襄的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就被她天生的活泼和洒脱掩盖了。

“谁偷偷摸摸了?”她嘟了嘟嘴,“我就是……就是去城墙上看看风景。对,看风景。”

“大半夜看风景?”

“夜景最美了,你懂什么。”

钱枫忍不住笑了。

这丫头说谎的本事,和她妈一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好吧,夜景最美。”他不再追问,“那你小心点,城墙上风大。”

他转身要走,郭襄却突然叫住了他。

“哎,钱公子——”

钱枫回头。

郭襄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什么,然后鼓起勇气问道:

“你……你有没有见过神雕大侠?”

钱枫心中一动。

神雕大侠——杨过。

郭襄心中永远的白月光。

根据原着,杨过和小龙女应该已经到达襄阳附近了,但还没有正式现身。

郭襄日思夜想的,就是能再见到那个在风陵渡口为她点了三枚烟花的大哥哥。

“没有。”钱枫摇了摇头,“不过我听说,神雕大侠近日就会来襄阳。”

郭襄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最明亮的星星。

“真的吗?!”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你从哪里听到的?”

“城外来的商队说的。”钱枫随口编了个理由,“说是有人在南阳一带见过一个断臂人骑着一只大雕,正往襄阳方向赶来。”

“那一定是他!”郭襄的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梨涡深陷,眉眼弯弯,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笑容纯真得不像是这个充满杀伐与阴谋的世界里应该存在的东西。

钱枫看着她,心中生出一股奇异的感觉。

郭襄太干净了。

十八岁的少女,对“爱情”的理解还停留在最浪漫的幻想中。

她不知道杨过对小龙女的感情有多深,不知道自己的这份单恋注定没有结果,更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她将在襄阳城破的那一天,永远失去她的父母。

“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郭襄高兴地朝他点了点头,“钱公子,你人真好!”

“举手之劳。”钱枫微笑,“不过郭二小姐,你现在要去城墙上\'看风景\',该不会是想看看能不能远远望到神雕大侠吧?”

郭襄的脸微微一红,被说中了心事,但她并不恼怒,反而“嘻嘻”笑了两声。

“被你看出来了呀。”她吐了吐舌头,“我就是想去城墙上望一望嘛。万一……万一大哥哥今夜就到了呢?”

大哥哥。

她叫杨过“大哥哥”。

钱枫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个细节。

郭襄对杨过的感情,是一种少女对英雄的崇拜和倾慕,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

这种感情,既是她最美好的品质,也是她最大的弱点。

“那我陪你去吧。”钱枫说,“大半夜的,你一个人去城墙上不安全。”

郭襄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歪着头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

“好呀!正好有个人陪我说说话。走吧!”

她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子,然后像一只欢快的蝴蝶一样,蹦蹦跳跳地往城墙的方向走去。

钱枫跟在她身后,嘴角微微上扬。

接触郭襄的机会来了。

两人沿着帅府后面的小径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穿过一条狭窄的巷子,来到了东门附近的城墙下。

城墙巍峨高耸,由巨大的青石块垒砌而成,上面布满了刀痕、箭孔和火烧的焦黑痕迹——那是十年围城战争留下的伤疤。

沿着石阶登上城头,视野陡然开阔。

汉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波光,像一条巨大的银蛇蜿蜒北去。

对岸的樊城已经沦陷,黑黢黢的城池如同一头蹲伏的巨兽。

更远处,蒙古大军的连营绵延至天际线,篝火如星海,将北方的天空映成一片暗红。

风很大。

裹着汉水的潮气和远处战场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从北面呼啸而来,吹得两人的衣袂猎猎作响。

郭襄站在城垛边,双手扶着粗糙的石墙,目光越过汉水,望向远方。

夜风将她的斗篷吹得鼓起来,淡黄色的衣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那尚未完全长开、但已初具少女玲珑曲线的身形。

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成一幅清冷而美丽的画。

“你看。”她突然指向远处天际线上一个黑色的小点,“那是不是一只大雕?”

钱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不过是一只普通的夜枭,在月光下掠过天际。

“不是。”他摇了摇头,“只是一只夜枭。”

“哦……”郭襄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脸上的期待之色变成了淡淡的失落,

“也是……大哥哥那么忙,哪有功夫这么快就赶来呢。”

她转过身来,背靠着城垛,仰头看着天上被乌云遮住大半的弦月,轻轻叹了口气。

“钱公子,你说……人为什么会喜欢一个人呢?”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但又在意料之中。

钱枫靠在城垛上,和她并肩而立,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为什么问这个?”

“就是……随便问问。”郭襄的语气刻意显得漫不经心,但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出卖了她,“我有个朋友,她见了一个人,只见了几面,就怎么都忘不掉了。你说这是不是很傻?”

“你那个\'朋友\',”钱枫笑了笑,“该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郭襄的脸一下子红了。

“才、才不是呢!”她嘴硬地说,“我就是替朋友问问!”

钱枫没有揭穿她,而是认真地想了想,说道:

“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可能是因为他的一个眼神,一句话,或者只是在那个特定的时刻,他恰好出现在你面前。这种事情,没有道理可讲。”

郭襄安静地听着,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但是,”钱枫话锋一转,“喜欢一个人,也不意味着一定要得到他。有些人注定只能是心里的一道光,远远地看着就好了。如果太执着,反而会伤了自己。”

郭襄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超越年龄的豁达,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你说得真好,钱公子。”她说,“不过我那个朋友啊,她可不怕受伤。她就是想见他一面,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也就满足了。”

钱枫看着她的笑容,心中微微一动。

在原着中,郭襄对杨过的这份感情,贯穿了她的一生。

她终身未嫁,四十岁出家为尼,创立峨眉派,但心里永远留着那个为她点了三枚烟花的少年。

这是一个多么令人心疼的故事。

“郭二小姐——”

“叫我襄儿就好了。”郭襄打断他,笑嘻嘻地说,“\'郭二小姐\'听起来好生疏,像是在叫我姐姐呢。你只比我大……嗯,你几岁?”

“十八。”

“那我们同岁!”郭襄开心地拍了一下手,“那更不用那么见外了。你叫我襄儿,我叫你……钱大哥?不对,同岁的话就直接叫名字好了。钱枫,钱枫……嗯,这名字挺好听的。”

她念了两遍他的名字,像是在品尝什么新奇的味道,然后咯咯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钱枫问。

“没什么。”郭襄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就是觉得你和其他人不太一样。那些来帅府帮忙的人,见了我不是低头哈腰就是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你倒好,和我说话就像……就像和普通朋友一样。”

“你本来就是普通人啊。”钱枫说,“难不成你还是公主?”

“我爹镇守襄阳,别人都叫我\'小郡主\'呢。”郭襄骄傲地挺了挺胸,然后又泄气了,“不过我可不想当什么郡主。太无聊了。我想去江湖上闯荡,去看看大漠的落日,去尝尝西域的葡萄酒,去听听昆仑山顶的风声……”

她说着说着,眼睛越来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遥远的风景。

“可是我爹不让。他说外面太危险,让我老老实实待在襄阳城里。我娘也是这么说的。还有我姐……我姐更过分,她说我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

提到郭芙,她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满。

“你姐和你关系怎么样?”钱枫顺势问道。

“姐姐嘛……”郭襄想了想,“她就是那种大小姐脾气,什么事都要当老大。但其实她人也不坏啦,就是嘴巴毒了点,脑子笨了点。”

她说完自己也笑了,像是觉得这样评价姐姐有点不厚道。

“不过……”她的声音低了下来,眉宇间浮现一丝担忧,“最近姐姐的状态不太好。她总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发呆,有时候还偷偷哭。我问她怎么了,她又不肯说。”

郭芙。

钱枫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个信息。

根据原着,郭芙此时正处于人生中最痛苦的时期。

她砍断了杨过的手臂,这件事成了她心中永远的伤疤。

她渴望得到杨过的原谅,却又拉不下面子去道歉。

她嫁给了耶律齐,但这段婚姻并不幸福——耶律齐的心思越来越多地放在了政治和权力上,而不是她身上。

一个骄傲的、脆弱的、渴望被爱的女人。

“你姐姐或许只是压力太大了。”钱枫说,“毕竟襄阳被围了这么久,谁都会有扛不住的时候。”

“嗯……也许吧。”郭襄叹了口气,“我爹倒是从来不怕。他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就算城破了,他也要和襄阳共存亡。”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满是对父亲的崇拜。

但钱枫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城破——共存亡。

郭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而黄蓉,作为郭靖的妻子,也已经做好了殉城的准备。

这就是为什么她会和自己——或者说和原主人——发生那种关系的深层原因。

不是因为不爱郭靖。

而是因为死亡的阴影太浓重了,浓重到让一个聪明绝顶的女人也无法承受。

她需要一个出口,需要一丝温暖,需要在这个充满杀伐与绝望的世界里,找到一个让她暂时忘记一切的角落。

而原主人,恰好出现在了那个角落里。

“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钱枫转移话题,“你刚才说要来城墙上\'看风景\',风景看完了吗?”

“哪里看完了嘛!”郭襄的情绪很快被转移了,重新变得活泼起来,“我还要等大哥——等我那个朋友说的那个人呢!”

钱枫笑了笑,没有拆穿她的口误。

两人在城头上又待了约莫半个时辰,聊了很多——从襄阳的城防到江湖上的奇闻逸事,从黄蓉做的菜到郭靖教武功时的严厉。

郭襄像是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芒。

钱枫发现,和郭襄聊天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她不像黄蓉那样心思深沉、句句暗藏机锋,也不像郭芙那样骄傲自矜、动辄发火。

她就像她的名字一样——襄阳的小郡主,天真、率直、对一切新鲜事物都充满好奇。

“对了,”郭襄突然想起什么,“你在帅府是做什么的?我之前好像在后厨见过你。”

“帮忙打杂的。”钱枫含糊地说,“什么都干,烧水、劈柴、传话。”

“啊,那你不是挺辛苦的?”郭襄同情地说,“你一个读书人,跑来襄阳打杂,图什么呀?”

“图一腔热血呗。”钱枫笑了笑,“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嘛。”

“好!说得好!”郭襄用力拍了一下城垛,眼睛亮亮的,“就凭你这句话,你就是我郭襄的朋友了!”

她伸出手来,做出一个江湖人结交的姿态。

钱枫看着她伸出的手,微微一笑,伸手握住了。

那只手很小,很软,手心微微发烫——是年轻少女特有的温热。指尖修长而纤细,皮肤细腻得几乎没有纹路,像是一块温润的玉。

郭襄握了一下就松开了,似乎完全没有男女之别的概念,大大方方地笑着说:

“以后你就叫我襄儿,我叫你钱枫。我们是朋友了!”

“好。”钱枫点点头,“襄儿。”

“嗯!”郭襄开心地应了一声,然后打了个哈欠,“好困啊……看来大哥——那个人今晚是不会来了。我先回去睡了,明天再来看!”

她提起地上的小包袱,朝钱枫挥了挥手。

“钱枫,晚安!”

“晚安。”

郭襄蹦蹦跳跳地沿着石阶下了城墙,消失在夜色中。她的身影轻盈而灵动,淡黄色的衣裙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像一只穿梭在花丛中的蝴蝶。

钱枫站在城头上,目送她离去,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郭襄。

十八岁的少女,纯真如一张白纸。

对杨过的倾慕是她心中最柔软的角落,也是最容易被利用的弱点。

但钱枫并不打算利用这个弱点——至少现在不会。

他需要的是时间,是耐心,是一步一步建立起来的信任和好感。

况且,在这个夜晚,他已经收获了足够多的东西。

他从残留记忆中确认了自己的身份。

他知道了原主人和黄蓉的关系。

他和郭襄建立了初步的友谊。

他从郭襄口中了解到了郭芙的异常状态。

这些信息,都是他在这个世界里生存和发展的基础。

夜风更凉了。

钱枫裹紧衣袍,沿着城墙缓缓走着,脑海中开始勾勒接下来的计划。

第一步:找到提升实力的方法。在这个高手如云的世界里,没有武功就等于没有话语权。他需要尽快找到一门适合自己修炼的内功心法。

第二步:巩固和黄蓉的关系。

黄蓉是襄阳城的实际决策者,和她保持亲密关系,就等于拥有了最大的保护伞。

但同时也要小心,不能被郭靖发现。

第三步:逐步接触其他角色。郭芙、郭襄、小龙女……每一个都是潜在的攻略对象,但每一个都需要不同的策略。

第四步:利用对原着剧情的了解,在关键节点做出正确的选择,改变命运的走向。

想到这里,钱枫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了什么。

在城墙的另一端,一个红色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那里,面朝城外,一动不动。

夜风吹动她的长发和衣袂,在月光下像一面猩红的旗帜。

那是一个女子,身材高挑,胸前双峰挺拔,腰肢纤细,双腿笔直修长。

即便隔着几十步远,钱枫也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复杂的气场——骄傲、孤独、脆弱、倔强。

郭芙。

她独自站在城头上,面朝着蒙古大营的方向。

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钱枫注意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是在哭吗?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走过去。

现在不是接触郭芙的好时机。她的戒心太重,骄傲又敏感,贸然靠近只会引起反感。

他需要找到一个更自然的切入点。

钱枫最后看了郭芙一眼,然后转身走下城墙,朝着帅府后院自己的住处走去。

夜已深。

襄阳城在月光和战火的双重照耀下,沉沉睡去。

但有些人,注定无法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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