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对抗过元婴之后,眼前这么一座肉山,实在没法让白舟生出什么太强烈的感觉。
他打眼一望,便找到了肉山身上十多处弱点。
于是向前一步,袖口一紧,宁邪提醒道:“神道诡谲,我来。”
白舟回头对她笑了笑:“也好。”
宁邪却感觉他的目光像是要穿透自己,侧目避过,亮出宝镜,走向前。
“宁邪无意与许氏为敌,只要残碑。”
肉山笑了,向着她挪动:“残碑?给你残碑!”
血肉模糊的肉块泥石流一般压向了宁邪,几具指爪尖长的女尸钻了出来,斩了上去。
宁邪一点不乱。
宝镜扩大,以作防御。
昏暗的洞穴中,镜光再起。
宁邪确实战力不俗,且战斗直觉敏锐,即使没有白舟的瞳术,她的攻击打向肉山弱点,十有九中。
肉山身上的这些女尸确实凶悍,可她已经有过一次对敌经验,镜光调度之下,引诱肉山露出女尸的背后。
她曼妙娇躯如一道青风,左绕右旋,见缝插针地攻向女尸背后,不过一会便碎了不少。
肉山毕竟过于臃肿,回转不便,不过一会,便被宁邪压制了住。
“残碑何在?”
肉山怒吼,猛地如蝙蝠振翅,炸开两片血肉模糊的翼膜:“在我肚子里!”
翼膜上陡然爆出了刺目的烈日光晕,灼烈难当。
宁邪猝不及防,头晕目眩,只来得及招回宝镜护在周身。
肉山愤怒发狂,开始嘶吼,许氏少家主的嘶吼很快便开始扭曲变形,失去了人类的意味。
“嘎嘎——”
人足金乌的叫声响彻洞穴。
烈日翼膜眼看就要包裹住宁邪,将她融入肉山之中。
四颗眼珠飘飞半空,两道寒气涌动,遇上翼膜上的烈阳,顿时腾起了大量浓郁的水汽。
水汽遮挡住了翼膜上的烈阳。
魂火喷涌,直接烧烂了肉山上的模糊肉块。
宁邪腰肢一紧,便被白舟拥了出去。
她反应过来,只见白舟松开她,奔向了肉山。
黑气席卷。
肉山血肉爆裂,一团金阳被他吞入口中。
【吞噬人足金乌x1,获得4000修为】
【获得金乌丹元x1】
【宁邪好感:16+2】
这4000修为,留着提升属性。
重物落地声起。
一块残碑自炸裂的肉山中掉落。
白舟看了看宁邪,宁邪看着残碑,面无表情。
白舟向残碑走去。
一声呼啸自他背后响起,紧接着便是一声铜镜的铮鸣。
香风扑面,宁邪柔媚的娇躯横上了白舟的身子。
她的身前,挡着一枚放大的铜镜,嘴角却溢出了鲜血。
铜镜上,抵着一枚人骨血钉,一击不中,收敛回去。
宁邪柳眉一竖,驱使宝镜追踪人骨钉而去。
人骨钉旋转,加力,绕过宝镜再次击向了两人。
血钉未到,腥气横空,其势显然是打算将两人一齐钉穿。
白舟冷笑一声,瞳术视野中早就捕捉到了藏在暗处的那道人影,握住宁邪的手,与她一起御出了神道镜。
“钉!”
血钉打得神道镜一阵摇晃,两人也被劲力催逼得横移出去。
藏在暗处的人影眼见残碑显现,飞速冲来,正迎上了他的人骨血钉。
飞射向他的人骨血钉丝毫没有减速,血钉近他身前时,他才反应过来不妙,再想举措为时已晚,胸口受击,炸出一片血雾,横飞出了甬道。
白舟和宁邪看他受伤,飞速追了出去。
却发现这狡猾之人,倒是拿得起放得下,人已不在,地面只剩下一片血迹。
“此人是个结丹,”宁邪检视一番血迹之后,看向白舟,“也是你青冥之人,为何要杀你?”
“他未必是要杀我,只是要杀掉任何接近残碑的人,好据为己有吧。”
白舟初来乍到,都没入过青冥宗,并不知道这人是谁。
不过今日已然对上,回去总得找出他来,绝了后患。
两人回到洞穴,宁邪担心再有波折,驱出宝镜封住洞口,照遍洞穴,发现了适才那人躲藏的地方,原来是以青冥宗的筑基弟子尸体结成的尸掩之阵。
宁邪看着那些青冥弟子的狰狞死状,面露厌恶:“青冥之人,果然卑鄙可耻。”
说着,她看了眼白舟:“君不如入我镜宗。”
白舟笑道:“我这人不喜欢规矩,容易犯错。”
宁邪知道他又在以“犯错”揶揄自己,不快道:“无规矩不成方圆。”
“规矩是人定的,终究还是有力者说了算。”
白舟随便说了一句,走向残碑。
宁邪想要反驳,可想起珑崖吞噬伤员,对自己动手,便没了反驳的底气。
不过,镜宗中似珑崖这般的人,只是极少数而已。
一定是极少数。
维护宗门之法,总不会错。
白舟走回残碑附近,发现宁邪一直站在那里,没有近前,忽然道:“你不打算要残碑了么?”
宁邪摇头:“残碑是君的了。”
白舟倒没想到她真这么回答:“镜宗长史将残碑拱手让人,这不是犯错么?”
“……”
宁邪转身向洞穴外走去:“宁邪并未见到有何残碑。”
白舟看着镜宗女长史的曼妙背影,笑了笑。
这女子倒也有趣。
他吸收了残碑上的仙灵,瞳术视野中的各色线条更加清晰了些。
游老爷由三只分裂成了四只。
进入镇狱之中,让巨女将4000修为化作金气和火气的属性点。
【灵脉(感气速率):4】
【筋骨(耐受强度):4】
【金气:1+2】
【木气:1】
【火气:1+2】
【水气:3】
【土气:1】
【阴阳:1】
巨女告诉他,金气、火气和水气,可尝试混合使用,会更具杀力。
白舟从镇狱中退出,看了看地上的空壳残碑,转身走出了洞穴。
宁邪没有走,就站在洞穴坑底,抬头望天。
此时天色已暗,头顶只有一片圆形的星空。
她叹了口气,俏脸茫然。
宗门老祖乱法杀人,青虚敌手却反过来救人。
而自己,竟也将残碑拱手让给了青虚门人……
今日之事,让她坚定的心镜,出现了涟漪。
也不知道做的是对是错。
可自己承他救护之恩,焉能不报答?
白舟来到了她的身边:“如果忽略这个世界的凶残,其实星空依然很美。”
“嗯。”
宁邪转头看向白舟:“君将残碑送回宗门,最好便离开宁州。”
白舟看她:“不走。”
“会死的。”宁邪面容平静,素手却攥紧了。
“我觉得不会,”白舟看进了宁邪的美眸深处,直到她招架不住,才指指洞穴,“残碑还在,我先走了。”
白舟当真开始沿着洞壁往上纵跃。
宁邪觉得有些乱,看着那道在洞壁上越来越小的身影:“残碑你拿走,莫以为这样施恩于宁邪,宁邪就不会告发你!”
“悉听尊便。”
白舟身影消失在洞外。
宁邪咬动美唇,柔媚的声音低回婉转:“为什么,你就知道我不会告发你?”
她忽然,有些怕再见到白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