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咿啦——呃喀——”
陈纪安刚想和李山说话，就被迎面砸来的火瓶打断。
他侧头躲闪，火焰贴着肩膀擦过，点燃了松鼠背上一撮毛。
“啾！”松鼠一声炸毛地低吼，猛地一个回旋，巨尾圈起废墟中的钢筋横扫地抛出，将写字楼窗口砸出个窟窿。
而李山已经跃起飞到了松鼠的眼前，朝着松鼠的脑袋奋力一击。
松鼠竖起的双耳一震，瞬间低头躲避，可李山的刀仍斩入了它的眉骨，鲜血炸出，整个头颅猛地一偏，力道之狠几乎要将它生生劈翻在地。
“吼！！！”
它怒啸一声，前肢横扫将李山甩向半空，血肉与金属擦出一道尖锐裂响。
尾巴如铁鞭划过，击中迎面扑来的李山。
“嘭！！”
那一击重得几乎震裂空气，李山却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形，一脚踩上松鼠脊背，借力翻跃而过，刀锋贴着卡车车厢划出一道长痕。
“咔嚓——！”
钢板被割开，车内立刻响起惊恐尖叫。
“有丧尸进来了！！！”
“天啊啊啊啊——！”
就在车厢即将彻底失控的那一刻，松鼠猛地低头，四肢猛踏地面。
“砰！！”
水泥炸裂，瓦砾四溅。
它骤然跃起，如一头蓄满力量的野兽般朝街巷深处飞扑而去。
陈纪安牢牢扒着它的后颈，气息沉重不敢松手。
李山被甩至半空，在即将落地时强行借力一踩残砖，跃向另一侧废墟。
可还没站稳，一块断裂的石柱从上方砸落，逼得他仓促闪避，踉跄着落入街角的残墙之后。
“李山！！”
残破的高楼上方传来宋志杰的惊呼。
他正试图翻出窗口，却被头顶飞落的一支火箭弩箭压得后退一步。
李山喘着粗气，从瓦砾堆中站起，望着那飞速远去的身影。
那只丧尸松鼠步伐飞快，背上卡着整块车厢，宛如一头拖拽铁甲的怪兽横穿街道。
它速度极快，残影划过尘雾之间，余下的只是远方那群幸存者惊惧的哭喊。
李山死死盯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通红。
他无法理解那个怪物为什么不直接杀人却选择逃走，难道是想留着慢慢吃吗。
虽然想阻止松鼠的逃跑，但他现在已经赶不及了。
王子恒的人已经围过来了。
那些暴徒已经从战场中心突围过来了，暴徒们手中拎着枪械与钢钩，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李山啊李山，没想到吧？”
王子恒缓缓走来，手里的长刀拖在地上，刀尖划过水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们又见面了”
李山没有回应，呼吸依旧沉稳，只是缓缓把短刀翻转在掌中，目光依旧看着那头远去的怪物。
另一边。
松鼠四肢如钢钉般狠狠砸进街道，一路横冲直撞。
车厢在它背上剧烈颠簸，避难所幸存者不断惊叫，有人甚至直接昏死过去。
陈纪安一手死死压住车厢边缘，防止它倾斜翻落，另一手抵着松鼠后颈保持平衡。
前方是延伸向东区的断桥巷道，过去就能暂时摆脱追兵。
“再快一点……儿子，再快一点！”
他低声咕哝着催促，却没发现自己的话语传出后依然变得刺耳扭曲，像某种压低频率的呻吟混合干裂气泡。
“咿哇啦……唔咯喀呃——”
车厢里顿时更乱了。
“它又在说话！！！”
“它在施咒！！！”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我们被带去下地狱了！！！”
陈纪安听着这群人的叫喊，愣了一瞬，还以为是因为剧烈颠簸才这么慌乱。
他咬紧牙没有多想，只是拍了拍松鼠的背。
“坚持住，我们快到了，快了……”
但他自己没意识到。
他的每一句话，在其他人听来，都像是死亡倒计时的低语。
松鼠的步伐终于慢了下来。
它从废墟巷道中冲出，蹿上断裂高台，沿着倾斜的高速匝道一路向上。
陈纪安死死扶住背后的卡车车厢，看着前方逐渐敞开的区域，终于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这是城市边缘的一处废弃物流场，杂草丛生，满地是锈蚀的铁皮和扭曲的集装箱。
此处地形错乱，有天然围栏，也算半封闭区域，最适合临时安置。
松鼠将车驮上场地中央，停下后不断喘息，后腿在地上划出一道道深沟。
它的气息已经凌乱，腿部肌肉在抽搐，显然快到极限。
陈纪安翻身落下，脚刚着地整个人便踉跄一下，膝盖差点折断。
他手臂失力地垂着，皮肤碎裂如旧布，骨头裸露在空气中仍有缓慢的蠕动。
他撑着卡车边缘回头望去，那一车幸存者还在惊惧中缩成一团。
没有人敢出声，没有人回应他的动作，甚至连对视都没有。
他们紧紧缩在铁皮阴影里，死死盯着他的手臂、脸、以及那像被撕裂过的肩骨。
陈纪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他一字一句的语调，却依旧是那种沾满杂音的扭曲低语。
“呃咿啦……咕啦哒喀喀……”
车厢内顿时又是一阵骚动。
有孩子在哭，有女人发出压抑尖叫，有人用背包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
陈纪安停住了。
他没再说第二遍。
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地面，想示意松鼠将车厢放下。
他转过身，低声道：
“放下……这里可以休息一会……”
就在他话音刚落那一瞬。
松鼠突然愣住了。
它耳朵猛地竖起，尾巴蓬得炸开，背部肌肉骤然绷紧。
“啾！！！”
它发出短促高频的警告，朝西侧废墟低吼了一声，立刻转身低伏身子。
陈纪安一愣，立刻戒备。
他也察觉到了。
一股极其粗暴的气息正从废墟地下某处逼近，移动速度极快，地面在震。
下一个瞬间，沙石炸起，地面崩裂。
“轰！！！”
一团灰影冲天而起，从碎石间猛然窜出，直扑松鼠后颈。
那是一条——
巨蛇。
鳞片漆黑，腹部布满岩石裂痕般的灰红条纹，眼睛如燃烧的碳火，獠牙弯钩，长达十米不止。
它身形极长，力道极猛，一击便将松鼠掀翻在地，血花喷溅数米。
“吼——！！！”
松鼠痛叫一声，前肢乱抓，奋力挣脱蛇口，可伤口极深，背脊露骨。
陈纪安立刻扑上前，却被巨蛇横尾一扫逼退几步，差点跌进残垣之间。
他没想到——这东西比松鼠还要庞大。
那蛇扭动身体，发出骨骼断裂般的低响，目光在紧紧盯着松鼠，嘴角不断滴着黑色涎液。
而就在此刻。
松鼠浑身僵住了。
它不再嘶吼，不再反击。
它只是颤抖着看着那条蛇，眼睛里浮现出一种极端的原始恐惧。
像是某种刻进血脉的本能记忆被唤醒。
它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一步。
陈纪安注意到它在发抖，低声喊它名字，却依然只是那古怪的咿呀语调。
“咕喀……咿啦啦……别走——”
松鼠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它低吼一声，在地上猛地转身。
下一秒，它竟然直接一甩尾。
把背后的卡车车厢连同陈纪安一起掀向另一侧的废墟楼里。
“轰！！！”
车厢砸在地面，幸存者尖叫一片。
陈纪安撞上铁板，骨头错位，再次坠入血泊之中。
他挣扎着抬头看去。
那松鼠已然全力跳跃，朝着相反方向狂奔逃离。
它完全不想战斗。
甚至不管陈纪安了。
它就这样逃走了，那巨蛇就跟着松鼠逃跑的路上追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