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别喊!我的伤不碍事。”严大娘语声细若蚊丝,“敌人闻声寻人的功夫了得。轻轻来,借水声作掩护,千万别让发现了。”
三人悄悄聚向严大娘,严大娘徐徐起身,健硕的身躯再度立直。被打爆的乳头已然稀烂,她索性一把拧掉,丢进水里。
闫二娘悄然问道:“娘,是何等暗器?”
“应当是种很小的铁疙瘩。我能感觉到还留在我身体中……”严大娘咬紧牙关,将两根手指插入腹肌的肉孔里,来回一通抠,“我……就在腹肌和我的肠子之间……好在我的肚皮练过铁肠功,外加胸部脂肪和肌肉两层叠加足够厚,不然身子就被打穿了……狗娘养的,真难取……”
严大娘的肉孔越豁越开。
半天过去,她终于将一块小铁疙瘩抠了出来。
看材质,应当是铜制品,中间空心,有股颇为怪异的焦味。
严大娘将铁疙瘩交于闫二娘保管,又卯足一股劲抠出了另外两颗铁疙瘩。
李铁狗奇怪:“这究竟是何种暗器?莫非,与我们缴来的几件兵器有关?”
严大娘摇头,道:“先不提这,你们看到四娘和翠花了吗?”
闫二娘答:“四娘应当正陪着翠花。娘,你还记得吗?来前,为防中埋伏,所以我们都结对进来的。”
严大娘轻叹:“我进来的早,故而未曾注意。”
颜三娘恍然大悟:“我说为何一直没见到娘你呢。”
忽然,远处传来四娘的叫唤:“二娘,三娘,你们怎么了?”
严大娘忙制止:“别喊出声!敌人能听见!”
“轰!轰!轰!——”
远处又亮起数道闪光,随之而来的便是隆隆雷鸣。严大娘躲得急,没叫敌人击中,但四娘没了声,也不知情况如何。
严大娘叮嘱其余人:“我们游入水中,前脚跟后脚,万万别散开,一齐去找四娘。这里雾气甚浓,若在这里走丢,必定落单。一旦落单,恐怕就不是敌人的对手了。”
说完,严大娘身子一栽,扑进水中。
李铁狗紧随其后,再往后便是二娘三娘。
未游出几步,便得见前方泉水一片血红。
严大娘立马向前摸寻,摸到了一具肉体,急忙出水,叫停后来三人。
果不其然,严大娘抱出水面的正是言四娘。
言四娘垮在严大娘怀中,已然昏迷。
她的肩膀和腰侧中了枪,暗器打穿了她肌肉结实的肉体,不知是否伤及要害,只见血流不止。
严大娘速速探言四娘的脉,察觉伤势不致命,才敢松口气。
她扣住言四娘人中,唤醒言四娘。
言四娘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迷离的望着严大娘。
严大娘封锁言四娘周身大穴,以止其大出血,遂而问之:“四娘,翠花呢?”
言四娘断断续续道:“刚才还在,我听到向那方向的游水声……怕不是……去追偷袭的敌人了……”
严大娘一拍大腿,低呼:“胡闹!”
李铁狗问:“那当如何是好?”
严大娘无奈:“只得先取兵器,再追去了。你们都小心,没了这片雾气做掩护,我们更易被盯上。四娘,你如何?”
言四娘护着自己的肩膀,艰难道:“我不碍事,能赶得上。”
严大娘更为无奈了,只得说:“没办法了,若你落队,恐怕更危险。二娘,三娘,你们照顾着些四娘。”
“包我们身上。”
……
五人悄悄游出硫磺温泉,眼前的雾气逐渐溃散,收藏衣物的小屋愈发清晰。
可当五人进入时,却发现里头空空一片,衣物都不见了踪影。
这下他们才明白,梅佃利一定是发现了藏于衣物中的被李铁狗他们盗走的怪异暗器,所以才杀人灭口。
颜三娘怒嗔:“该死的混账!衣服和兵器都没了,还要我们怎么动手?”
严大娘道:“衣服不重要,最多赤膊上阵罢了。可没剑,我们无法制敌。”
“干娘,不必担心。”李铁狗爬上木屋横梁,取下一件包裹。
严大娘摊开一看,竟是五把霜花剑。
李铁狗解释:“以防万一,我偷偷将你们的剑藏起来了。可惜,当时那盯我们梢的家仆未远去,因而我未能及时取出怪异暗器,叫人发现了。”
严大娘接过自己的霜花剑,欣喜无比,直言:“不愧是我的干儿子,如此足智多谋,机智过人。你能保住我们的剑足以。”
言四娘大拜一躬:“不愧是李公子,真当多谢。”
李铁狗忙扶起伤重的言四娘,谦虚道:“都是自己人,不必如此客气。”
颜三娘奇怪:“翠花的剑呢?”
“兴许是我忘记取了吧。”李铁狗回想了一番,却发现记得有些模糊,“当时那家仆一直在张望,我藏得手忙脚乱,当真记不清了。”
严大娘直言:“罢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当速速离去。”
五人这一回折返花了不少工夫,不知罗翠花如何了。穿过迷雾蒙蒙的硫磺温泉有诸多不便,为求快速,他们绕行上山。
李铁狗说:“这里树林茂密,若敌人使的是暗器,恐怕不会太远,否则会被树木挡住。”
“纵使如此,亦不易搜寻。”严大娘道,“这里林荫密布,任何暗处都可能藏着敌人,更不知敌人有机许。你们均需留意四周,保护自己与找到翠花为上。”
“明白。”
“轰!——”
远处火光忽明忽暗,短短几息间闪烁数次。
与此同时,五人四周巨树忽然爆裂,冒出数个新开的黑洞,洞中浓烟滚滚,那股怪异的焦味愈发浓烈。
严大娘立刻指挥:“被发现了!隐蔽!”
李铁狗建议道:“干娘,敌人火光清晰,定在前头。我们不如借树作掩护,一鼓作气攻上去。”
“甚好。”严大娘迅速穿过敌人封锁线,辗转至另一棵树后,“也不知翠花能撑到何时。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反将一军。”
其余人跟随严大娘谨慎挺进。
……
过了半晌,他们已然隐约可见山头的悬崖。
此时,天将入夜,山头朝东南,故而越发昏暗,难辨远处是否有人。
况且悬崖开阔,几亩地无一棵树木。
若是贸然上悬崖,恐怕要中敌人的奸计,届时凶多吉少。
“娘……是娘吗?……”
不远处的大树后头传来虚弱的叫唤。
严大娘一听是罗翠花的嗓音,急忙追去。
但见罗翠花赤身裸体的倒在两棵树中间,枝杈刺穿了她的大白腿,不过只是皮肉伤。
要命的伤在右锁骨下侧和左胯骨下侧,暗器打穿的肉孔历历在目。
罗翠花有气无力:“娘……我已点住穴道,打进肉里的铁疙瘩也掏出来了。”
“做得好。”严大娘抚摸罗翠花汗水淋漓的额头,“辛苦你这小丫头了。”
罗翠花哭嚷着:“我不知会如此……怪我太莽撞。”
严大娘安慰:“不碍事,站得起吗?”
“嗯,尚可站起。”罗翠花摇摇晃晃的起身,扑在严大娘怀里,枕着严大娘丰满的乳肉啜泣。
“轰!——”
山脚下雷声此起彼伏,火光亦不断闪烁。见山脚下更多敌人包抄上来,一行人知道无路可退,只得上悬崖一搏。
“剑在手,跟我走!”
“杀!——”
严大娘一声号令,其余几人先发制人,猛冲向山崖。
可当他们步入山崖后,眼前所见却出乎他们预料。
山崖上只有一个人影,他坐在地上,背插长剑。
而那柄长剑不是别的剑,正是霜花剑。
见状,严大娘让其余人按兵不动,自己只身探去。
她推倒那被剑插穿的死尸,死尸仰面倒地。
一见这死人的面貌,严大娘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因为,一来死的这不是别人,竟是黑潮派当家黑山豹;二来杀人剑刻有“五”字印,寒铁所铸,乃罗翠花之剑。
黑山豹被一剑贯穿胸膛,未见其余伤势,当场毙命。
若非熟人所杀,那杀人者必是武林高手。
严大娘忙问:“翠花,你的剑呢?”
罗翠花诧异:“剑?下温泉时我都放下了,怎会带着?”
严大娘恍然大悟,山脚小屋中,为何他们的东西尽失,唯霜花剑被留下。
不是李铁狗藏得好,而是梅佃利故意为之。
当初每个人都只顾拿自己的剑,竟未曾多想,忙中出错,实在愚蠢。
山林中,脚步动乱……
“好一个被抓现行!”
山脚下来者显露了面目,不是别人,正是梅佃利。飞龙在他身后,虎视眈眈。
“姓梅的,你胡言什么!”严大娘大怒,“我们被你逼上山崖,你张口便诬陷我等,当真人面兽心,衣冠禽兽,居心叵测!”
严大娘自知梅佃利要给他们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亦知这一战在所难免,故而说了点气话,一来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有利,二来心里爽。
梅佃利缓缓踱步,远观死者,道:“杀人的是你们的剑,用的亦是你们的功夫,还有何狡辩?”
严大娘却说:“只要功夫深,谁都能一剑刺穿他人胸膛。”
梅佃利问:“可虎口镇有如此狠辣功夫的人,除了你们母女,还有谁?”
严大娘不言语,其余人亦不作回答。他们只觉得好笑,值得嘲讽和质疑之处过多,他们不知该从何说起。
梅佃利缓缓后退,厉声质问:“尔等是不愿束手就擒了?”
严大娘等人早已有所准备,眼看飞龙取下背负的双剑,严大娘母女五人亦随之围成了一圈,组成五行玉华阵。
“利剑号虽是打铁的铺子,但行侠仗义之事,我们从不缺席,责无旁贷。”梅佃利退到包围圈之外,道,“犯妇五人,加杂碎一人,你们杀人放火,丧尽天良。我等今日便要你们伏法!”
李铁狗听自己被叫成杂碎,又好气又好笑。
五具赤裸娇躯遭敌人重重包围,情势异常紧急。
围攻来的梅家家众手中拿的都是拐状兵器。
李铁狗颇觉得奇怪,方才火星直冒、如雷贯耳的难道就是这般兵器?
梅家家众手搭那兵器拐角内的铁扣,以内空长管对准严大娘等人。
李铁狗道出自己的猜测:“干娘,这兵器的搭扣似是弩箭的扳机,莫非射中你的铁疙瘩就是这般兵器的箭矢?”
“轰!——”
不等李铁狗下定论,百十把兵器一同爆射。
霎时间,火光大盛,雷声大震,有如盘古开天,风云变色。
好在严大娘等人早有准备,一见梅家家众有心发力,六人同时飞身跃起,躲过身下暗兵交织的死区。
在第二阵电光石火降临前,严大娘母女回身急斩,四道剑气合为一道无与伦比的剑气,疾破敌阵。
不少梅家家众遭剑气斩断,转眼肉身爆裂,激起一片片血雾,连渣子都不剩。
片刻之后,又有大片树木应剑气而倒下,将众多埋伏在林中的敌人压成肉泥。
可惜,飞龙双剑护在梅佃利身前,保住了梅佃利的性命。
严大娘见飞龙竟能挡下玉华剑气,便知此人确然不容小嘘。
剩余一众敌人丢下拐状兵器,抽出长剑,一拥而上。
“轰!——”
暗处有一点直冒火光连连。
严大娘再度遭暗器击中,左臂被击穿,可幸未伤及筋骨。
严大娘只封穴便了事,转而又说:“是那个听声辨位功夫了得的敌人。”
李铁狗分析:“若我们跑得够快,他就瞄不准我们!”
颜三娘斩下一敌人的首级,回头反对道:“可深入林中太危险,谁知道那里埋伏了多少敌人。”
“三娘说得对……”严大娘大步飞跃,蹦到一倒霉蛋的肩上,一双大白腿肌肉暴起,猛地夹断了这家伙的脖颈,又继续说,“我们已救出翠花,当下找路撤退才是重中之重。依我看,我们应当……”
一道寒芒闪过严大娘面前,严大娘始料未及,被一记重剑刺穿了肚脐眼。
“呃……”
严大娘退了两步,口中鲜血止不住的淌。
她低头一看,刺穿她肚肠的竟是罗翠花。
直到两人站得如此之近,严大娘才看清罗翠花并未受重伤,身子上挽了几个洞而已,浅的很。
其实严大娘也无过于意外,毕竟深知她铁肠功罩门所在的也就几个女儿。
腹肠易练,可肚脐,严大娘无论如何都练不到位。
她没想到如今自己会死在这一直未经锻炼的肚脐上。
事已至此,严大娘只恨自己教女无方,又不由得横眉怒目,大吼一声:“孽障!”
罗翠花反倒向前挺近一步,将剑插到了底,红刃从严大娘的后背心穿出。
罗翠花厉声喝道:“娘,收手吧。梅公子所言不虚,你过于自我盲信,殊不知已与正道背道而驰。你看看清楚,你杀了这么多无辜之人,他们都是有家室,有父母妻儿的。你怎忍心?”
严大娘怒问:“竟是你助梅佃利算计我的?”
罗翠花直言:“梅公子告诉我,他想将诸多游散四海的武林豪杰聚成一支联盟,由他领导,以惩奸除恶,维护世道和平。本来,梅公子想拉我们加入,故而借黑山豹的死试试你而已。黑山豹作恶多端,害死翔天留志派和黑潮派无数门人,本当一死。没想到梅公子这一试,居然搭上了如此多无辜的性命。娘,你已经堕入魔道了!”
“我们母女骨肉至亲,你居然想试我?”
“我们母女骨头至亲,我却至今才看清你残暴不仁的真面目。” 见严大娘始终不愿妥协,罗翠花摇头,道,“梅公子说你只想掌控我的人生……女魔头,我不会再由你摆布了!”
罗翠花一口咬下严大娘另一颗乳头,吐在地上,大喊:“今日,你哺育我的恩情随此物所消,我们恩断义绝!”
“混账啊!!!!……………………”
严大娘向天狂嚎,吼声震裂山川。在场所有人不禁捂住双耳,五官遭震出了血。
“你竟为了那姓梅的畜生算计我!”
“不准你侮辱梅公子!”
“畜生!”
严大娘浑身肌肉暴起,青筋涨得全部裂开,鲜血横流。
她将浑身真气凝于双掌之上,向罗翠花猛然一掌拍出。
这一掌惊天地泣鬼神,罗翠花瞬间筋骨尽断,浑身爆血,娇躯飞出百余步远,所撞木石尽数倒塌碎裂,落地时一身美肉已无人样。
“梅佃利,你教唆我家翠花,使她与我反目。你好生歹毒,我要将你撕碎……”
严大娘满腔怒火,只向前走出一步,便踩得崖岩开裂,骇人万分。
梅佃利吓得差点没尿湿裤挡。
可转瞬之间,一股没来由的头晕目眩令严大娘陡然寸步难行,想必是内力耗尽的关系。
严大娘的身子晃了晃,口中鲜血如瀑,两腿一软,屈辱的跪在了梅佃利面前。
“你下跪的模样,我倒是喜欢的很。”梅佃利躲在飞龙身后冷笑,“不过,就算你求饶,亦无用处。你的命,可不能再留了!”
飞龙双剑架于严大娘肩上,作剪刀状,要斩下严大娘的头颅。
严大娘紧闭双目,难忍眼泪流淌,一身健硕的肌肉松弛下来。
她心中满是不甘,可眼下已无生还的可能,只求速死,以少受些折磨。
“轰!——轰!——”
两道雷响过后,严大娘以为自己已命丧黄泉,可睁眼一看,却发现自己仍在原地。
飞龙以剑作挡,煞是堤防。
原来,李铁狗不知从哪儿扒拉来了一柄拐状暗器,正学着梅家家众的模样,朝飞龙发射铁箭矢。
可惜李铁狗不知如何瞄准,连射几发都不知射哪儿去了,最终用尽了箭矢,空扣不闻响。
“三娘,快带干娘跑!”
“跑哪儿啊?”
“跳崖!”
“啊?!”
“跳崖!只有那方向没追兵!”
颜三娘无计可施,只得听李铁狗的,抄起严大娘一身瘫软的肉,拔腿往山崖方向跑去。
二娘四娘亦随之追了上去。
李铁狗将无用的暗器丢向飞龙,完事撒腿就跑。
正当他使出吃奶的劲猛跑时,他余光中忽而瞥见一人从山林暗处奔出。
这人双目似是紧闭,却未遭绊倒,而他手中拿的正是那拐状兵器。
李铁狗暗猜,这是个盲人,多半是这人在暗中以听声辨位法使暗器击伤了严大娘。
然而,李铁狗光想着此人此事,却没注意脚下一空,一转身便栽下了悬崖。
“啊这……我的……啊呀……妈呀……”
山崖不高,李铁狗下坠三四丈便摔上了一道倾势颇大的陡坡。
陡坡上立满了东倒西歪的怪树,李铁狗每滑几尺就得挨猛撞,只觉得自己浑身骨头折断大半。
李铁狗朝泥巴和歪树抓了好几回,然下滑太快,无论如何都没能抓住,倒把指甲盖皆掀翻了。
“相公,抓住我!”闫二娘忽然大喊。
李铁狗寻声朝下一看,只见闫二娘抓着棵断腰树,朝自己伸出胳膊。
李铁狗卯足力气一蹬,扑向闫二娘。
两人相视之际,闫二娘一把牵住李铁狗的手,将之拉入自己怀中。
李铁狗紧紧抱住闫二娘的腰肉,见到她浑身挫伤,李铁狗煞是心疼。
李铁狗颇为担心:“伤得重不重?”
闫二娘只道:“无大碍,皮肉伤罢了。”
“等一下。”李铁狗抬起闫二娘空闲的胳膊,道,“你看,树枝都插进腋里了。”
闫二娘忙唤:“别拔,啊!疼……”
李铁狗未来得及收手,不慎将树枝从闫二娘腋下取了出来。
没想到树枝插得十分深入,一扯扯出了几寸深。
闫二娘只得抬着胳膊,露出腋毛浓密的腋窝,大片鲜血从闫二娘腋窝下止不住的往外滋。
李铁狗颇为自责,曰:“抱歉。”
闫二娘不在乎这点痛楚,微微一笑,道:“无事,小伤罢了,不碍着行动。我们先找找其他人身处何方,”
“二娘!傻狗子!”
闻颜三娘叫唤声,两人旋即发现了她的踪影。颜三娘一手托住严大娘瘫软的身躯,一手牢牢扣住一块凸岩,手臂肌肉暴起,爬满青筋。
李铁狗道:“娘子,三娘快坚持不住了。我们四肢张开,扒住泥土顺缓缓下滑,助三娘一臂之力。”
言毕,李铁狗先行向下,爬行得小心翼翼。
这坡极为陡峭,稍有不慎便会滑落下坡,摔出个筋骨尽断的结局。
李铁狗屏住一口气,许久才爬到颜三娘身边。
见颜三娘咬牙切齿的模样,李铁狗忙伸手向她抓去。
颜三娘娇声怒斥:“傻狗子,你抓哪儿呢!”
李铁狗无奈道:“这是我能够到最远的位置了!”
颜三娘扯破嗓子大喊:“可你揪着我的腋毛有何用处!”
说话间,闫二娘亦滑到了颜三娘身旁,出手垫着颜三娘的臀肉,从她手中接过严大娘一臂。
随即,闫二娘道:“三娘,我们一同向下滑。下方有树,我们立于其上,可稍作休息一番。”
颜三娘应允,却未曾料到这手一松,身子立马止不住下滑。
她使劲用手扒拉,可方才手臂用力过猛,如今胳膊发麻,半分动弹不得。
手抓不住泥草,便拦不住身体下滑。
只听“嚓”的一声,李铁狗没能揪住颜三娘的腋窝……
颜三娘随即便大嚎:“疼死我了呀!你这傻狗子!”
李铁狗没揪住颜三娘,却见自己手里留下了一撮芳毛。
为保颜三娘,闫二娘加速下滑,李铁狗亦快速追上,两人一左一右拉扯住颜三娘,不料错过了本应拿来垫脚的树。
滑过几尺,闫二娘眼明手快,见脚下有根粗长藤蔓,忙用一双长腿死死夹住,这回四人才得以停下。
可闫二娘却为此吃足了苦头,藤蔓带芒刺,将她的大腿和溪谷扎得血肉模糊。
看着闫二娘耗尽力气一托三,阴户磨得血淋淋,李铁狗着实想帮她,却空叹自己有心无力,心中满是疼惜和愧怍。
“二娘,三娘,听得见吗?”
闫二娘大喜,回答:“是四娘!四娘,你在哪儿?”
言四娘大喊:“我在下头,坡底不深,嘶……我撞断了腰,挂在此处无法动弹……”
“你等着,我们马上下来!”
闫二娘放下李铁狗和颜三娘,带着严大娘缓缓向下继续滑行。
果不其然,四人未滑出多远,坡底已然出现在眼前。
言四娘就在不远处,挂在一棵矮树上,仰面朝天,四肢下垂,浑身瘫软,一身结实的肌肉空空紧绷,却连挣脱困境的力气都使不出。
坡底树木丛生,更为茂密,若非闫二娘所救,李铁狗自知自己亦会摔得像言四娘一般凄惨。
闫二娘下体破损,双腿酥软,一落地便跪地难起,遭穿刺腋窝的胳膊更是发力过度,再难行使。
好在颜三娘只受了点皮肉伤,她麻利的爬上矮树,查探言四娘的伤势,却见她大小便失禁,树杈上全是她拉的污物。
闫二娘无心处理自己的伤,她当下最担心的是言四娘的伤势,忙问:“三娘,四娘的伤势如何了?”
“脊椎断了……”颜三娘语带哭腔,“不能动。”
“我大概……只能走到这地步了。”言四娘说,“不瞒你们,我腰下已毫无知觉,大小便失禁亦无法察觉……我这样子,废人一个了。”
“四娘,别说胡话。”颜三娘抹去眼泪,“你这点小伤,我们找个神医替你接上。不出一年,不,半年,我们即可再一道行走江湖。”
“行了,三娘,你们都别管我了……”言四娘艰难的吞了口唾沫,“利剑号绝不会善罢甘休,不用多久定会追来,你们快逃……”
“三娘,你们快带娘亲走……我也不行了……我的手脚用尽了力气,伤得也不轻。”闫二娘倒在了地上,“相公,与你在一起虽难长久,但我很……”
“闭嘴。”李铁狗一把捂住闫二娘的小嘴,道,“说这些话岂不是在咒自己吗?”
随之,李铁狗给颜三娘使了个眼色。
颜三娘立马从树杈上抱下言四娘,又驼起严大娘,卖力前行。
与此同时,李铁狗亦背负起闫二娘,直言:“娘子,你既救了我,这回又轮到我了。”
“相公……”闫二娘依在李铁狗怀中,见李铁狗一身的伤和被磨烂的十指,颇为感触,不禁啜泣。
……
日暮西山,瞬间天色昏暗一片。
山坡下,李铁狗等人难辨行路,走得磕磕绊绊。
山头,灿灿火光却为整座土山画出一道轮廓,利剑号众人叫声喧嚣。
颜三娘光秃秃的脚掌被无数木刺扎穿,却不敢停步,还得驮着大娘四娘,苦不堪言。
眼看前途未卜,颜三娘忧心忡忡的问道:“傻狗子,利剑号如此搜索,我们迟早被发现。下山路难行,这如何是好?”
李铁狗说:“你看,山下昏暗一片。”
颜三娘疑惑:“那岂不更难行?”
“不。”李铁狗十趾皆烂,脚掌满是血泡,但他脚步坚定,“这意味着,山下没有利剑号的人搜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