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金屋藏娇

面包车停在一栋豪华别墅前。

商歌来过这里一次。

只是上回冷清,这回却灯火通明,里外都亮着,像是有宴会。

她刚进去,就有女佣把她带去洗漱、换衣、化妆、做头发。

等听完今晚的安排,商歌才暗暗松了口气。

只是弹钢琴。

许久没碰了,她手都有些生了。

商歌在洗手间把手洗了好几遍,怔怔盯着掌心。

指腹有厚茧,骨节纤长,皮肤被重活磨出暗青。

掌心还有一道浅色疤痕,提醒着她之前发生的一切。

她的手,已经不能回到从前。

一切,恍若隔世。

镜子里,金色旗袍勾出她纤细的腰线,长发高高挽起,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只留下一双雾气蒙蒙的眼。

今晚,她是另一个人。

“下面是三爷为诸位准备的保留节目——钢琴独奏。三爷有交代,不许拍照,不许录音,这首曲子不外传。来,掌声欢迎今晚的神秘表演者!”

主持人的声音把气氛一下推起来。

聚光灯落下。

商歌闭了闭眼,踩着高跟鞋走上台。

先试了几个音,慢慢上手,随即流利弹奏起来。

没有提前准备和彩排,只有乐谱是提前给了的。

不知是不是巧合,竟是商歌再熟悉不过的一支曲子。

指尖落下的那一刻,往事也跟着被唤醒。

愤怒,悲伤,爱,恨。

那些被压在心底很多年的东西,一层层被翻出来,化成琴音,一下下敲进整个大厅。

到结尾时,她踩下踏板,低音哀鸣般荡开,在厅内久久回旋。

台下安静得针落可闻。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台下不约而同响起掌声。

震耳欲聋,良久不绝。

商歌有片刻恍惚,淡淡一笑,起身下台。

人群的角落里,一个西装男人端着红酒,并不鼓掌,只是看着台上那道背影。

商歌到后台时,龅牙男正背对着舞台弯着腰,不知在干什么。

商歌叫了声“彪哥”,彪哥把烟头掐断,声音有些暗哑:“跟我来。”

这下是要带她进内厅。

商歌脚步顿了顿:“彪哥,三爷答应过的……”

“不是三爷找。”彪哥摘下她脸上的面具,“跟我走就是了。”

“是谁?”商歌不想和这里任何人多做纠缠。

彪哥把她送到内厅就离开了,商歌在沙发上坐下,随即有佣人端着餐盘过来。

摆盘精致,显然酒店大厨掌勺,价格不会便宜。

“先生猜您一定饿了,请您用餐。”佣人系着黑色小围裙,恭恭敬敬道。

佣人摆了两副碗筷,商歌愣了愣。

迟迟没有拿起筷子,也没动任何送上来的东西。

她当然饿。

可在没搞清楚这是谁、又想干什么之前,她什么都不会碰。

佣人见她不吃,悄悄退了出去。

三爷虽答应了不动她,却没保证不让别人动她。这也是她不愿过来的原因。

她不动筷,那声称要见她的人也迟迟没出现。

等桌上的饭菜都凉了,商歌在沙发上缩着身子,打盹儿快要睡过去时,彪哥才进来带她走。

商歌问,那要见她的人呢?彪哥不置可否,但脸色阴沉。

“我先换衣服。”商歌不再纠结,跟在彪哥后面离开内厅。

与此同时,隔着一面屏障的房间内,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起身和主人握手:“三爷可是金屋藏娇,这女人……您说个价儿。”

三爷笑了一声,端起茶杯:“喝茶,喝茶。”

别墅内另一头。

“衣服三爷让你带回去,这儿也没有女人,放着浪费了。”

“不用了彪哥,我穿自己的习惯了。”商歌婉拒。

彪哥无奈地摇了摇头,打开化妆间的门放她进去。

商歌麻利地卸妆,换上来时的破烂衣服和褪色的运动鞋,带上灰秃秃的帽子。

土是土,但这个打扮,她自在。

今晚那些金光闪闪的东西,和她的前半生一样,都不过是一场一碰就碎的梦。

彪哥送商歌到巷子口,离开前把装钱的信封又塞给她:“拿着,三爷今晚高兴,算是你的演出费。不用还。”

信封明明比刚才又厚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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