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三点,Sophia的车停在家门外。
棠韫和坐在客厅沙发上,右手缠着纱布,搭在膝盖上。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手边放着一本乐谱,但已经半小时没翻页了。
她的手腕还疼,也没心思看。
Betty打开门,Sophia走进来,穿着一套剪裁精良的Celine米色西装,踩着细高跟,提着一个精致的奢侈品礼品袋。
“Lettie,”Sophia笑着走过来,“听Laurent说你受伤了,我来看看你。”
棠韫和站起来,有点不好意思:“Sophia姐姐,让你专程跑一趟……”
“没事,反正今天下午也不忙,”Sophia在她对面坐下,把礼品袋递过去,“给你带了点东西,护肤品、巧克力,还有几本杂志。手伤了肯定很无聊吧?”
“谢谢姐姐,”棠韫和接过礼品袋,“确实有点无聊……不能练琴,也不能出门。”
Sophia看了眼她的手:“严重吗?”
“手掌擦伤,手腕扭伤,”棠韫和说,“医生说要休息几天,不能碰琴键。”
“怎么伤的?”
棠韫和咬了咬唇,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说是深夜关机出走,轮滑摔的。
“……不小心摔了一跤。”
Sophia看着她,眼神有点意味深长,但没有追问,只是说:“那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对了,你哥哥照顾你还周到吗?”
棠韫和有点心虚:“……嗯,哥哥对我很好。”
“是吗?”Sophia笑了笑,“那就好。”
两人正聊着,楼上传来脚步声。
棠绛宜下楼,穿着灰色的亨利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他看到Sophia,有点意外:“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Lettie,”Sophia说。
棠绛宜走过来,第一眼看向棠韫和的手:“今天还疼吗?”
“比昨天好一点,”棠韫和说,声音很小。
棠绛宜在她旁边坐下,拿起她的手,检查纱布有没有松动。动作很温柔,但眉头微微皱着,像在确认什么。
“手腕呢?”
“还是有点肿……”
棠绛宜轻轻按压她的手腕,“这里疼吗?”
“嗯。”棠韫和轻轻应了一声。
“明天带你去复查,”棠绛宜说,松开她的手,“看看需不需要拍片。”
整个过程,Sophia都在旁边看着。
看着棠绛宜检查妹妹的手时那种专注和小心翼翼,看着他眉头皱起时那种心疼,看着他说话时那种温柔但又带着占有欲的语气。
那不是一个哥哥照顾妹妹的样子。
那是……别的什么。
“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棠绛宜转头看Sophia,“既然都来了。”
“好啊,”Sophia笑了笑,“我正好也想尝尝Betty阿姨的手艺。”
晚餐很丰盛,Betty准备了法式羊排、烤时蔬、凯撒沙拉和海鲜浓汤。餐桌上摆着精致的银质餐具和水晶杯,烛光在昏黄的灯光下跳跃。
棠韫和坐在棠绛宜旁边,比平时近了一点,但没有像之前那样刻意靠近。
她知道自己昨晚让哥哥生气了,所以今天很乖,吃饭的时候也安静很多。
“Lettie,你的钢琴比赛准备得怎么样了?”Sophia问。
“还可以,”棠韫和说,“Henderson教授说我进步很大。”
“那受伤了怎么办?比赛不是快到了吗?”
“还有两周,”棠韫和看了眼棠绛宜,“应该来得及。”
棠绛宜没说话,只是给她倒了杯水,推到她面前。
“哥哥,”棠韫和拿起杯子,“我真的没事,你不用这么担心。”
“嗯。”棠绛宜的声音很淡。
棠韫和咬了咬唇,知道棠绛宜还在生气。她试探性地说:“其实……我昨晚就是想出去透透气,没想到会摔倒……”
“韫和,”棠绛宜打断她,语气很平静,“吃饭。”
棠韫和立刻闭嘴,低头吃饭。
Sophia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她看到棠绛宜很自然地帮棠韫和切羊排,把切好的肉放进她盘子里,因为她右手受伤,用刀不方便。
看到他在她够不到盐瓶的时候先一步递过去。
看到他在她说话的时候专注地看着她,眼神会瞬间柔和下来。
还有棠韫和看棠绛宜的眼神,小心翼翼的,试探的,带着她自己都不自知的依赖。
那也不是妹妹看哥哥的眼神。
晚餐结束后,棠绛宜送Sophia到门口。
“你的妹妹很可爱,”Sophia说,看着他。
“嗯。”
Sophia笑了:“Laurent,你知道你看她的时候是什么眼神吗?”
空气凝固了。
棠绛宜看着她,没有说话,但眼神带有警示。
“好吧,”Sophia举起手,“我不说这个。但我想你应该知道,你家老爷子和我爸妈让我来多伦多,不只是因为生意。”
棠绛宜沉默。
“门当户对,强强联合,你懂的,”Sophia的声音很直接,没有拐弯抹角,“但我想我们都清楚,这不会发生。因为……”
她停顿,看着他的眼睛:“你的心思在别的地方。”
“Sophia……”
“不用解释,”她打断他,“我不是来质问你的,我只是想说,如果你需要我帮忙应付老爷子那边,让这个联姻的事平稳落地,我可以配合。我们是朋友,对吧?朋友就该互相兜底。”
棠绛宜看着她:“谢谢。”
Sophia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回头看他:“不过Laurent,最后一句……”
“你确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这条路……很难走。家族不会允许,社会不会接受,就算你不在乎这些,你想过她的感受吗?她才十七岁。”
棠绛宜没有回答。
Sophia也没说那两个字,但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好好想清楚,”Sophia上车,“别让自己后悔,也别伤害她。”
车开走了,棠绛宜站在门口,看着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送走Sophia后,没有上楼回书房,棠绛宜径直走向一楼尽头的那间健身房。
一侧专门铺了击剑用的剑道,墙上挂着他的装备……护面、护胸、手套,还有那把他用了八年的重剑。
棠绛宜需要它。需要这种身体上的宣泄,需要在进攻和防守之间找到某种平衡,需要让身体的疲惫暂时压过脑子里的混乱。
换上击剑服的时候,他的动作很慢,从容沉稳,但不刻意。
击剑服外套从拉链从下腹一直拉到锁骨,金属的拉链头冰凉,贴着皮肤的布料很薄,护胸绑在胸前、收紧,穿戴手套,最后是护面。
戴上护面的瞬间,世界变得安静了,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在封闭的空间里回响,还有即将到来的、属于他一个人的战斗。
十七岁那年秋天,棠绛宜刚来多伦多。
那是棠承渊作出的决定。
虽然他很快就明白了那是一个棋局,是保护也是考验。
但那种被连根拔起的感觉还是真实的,愤怒、迷茫、不甘、还有某种更深的、说不出口的孤独。
那些情绪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无处发泄,而他又必须维持那个完美的、掌控一切的表象,因为他知道老爷子在看着,竞争者在等着他露出破绽。
Marguerite看出来了……棠绛宜的生母,她有着超越东方传统母亲的开放和直接。
“你需要一个情绪宣泄口,Laurent,”她说,“不要压抑它,试着去引导。情绪压抑久了会爆炸,但如果你学会引导它,它就能成为力量。”
她带他来到击剑馆,那是多伦多一家很老的俱乐部,墙上挂满了比赛奖杯和黑白照片,教练是她的朋友,一个退役的奥运击剑手。
“En garde.”(预备)
Marcus举剑,他已经五十多岁了,但动作依然敏捷,眼神依然锐利……退役的奥运选手,即使不在赛场上,骨子里的那种竞技精神也从未消失。
棠绛宜深吸一口气,进入姿态。
对练开始。
Marcus进攻……棠绛宜侧身,剑尖划过,反击。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荡的馆里回响,清脆、尖锐,像宣泄。
进、退、进、退。
每一步都经过计算,每一剑都精准。
棠绛宜的剑更具有攻击性,步伐更快,攻击更密集,像在和某个无形的敌人战斗。
Marcus注意到了:“很凶啊,Laurent。”
棠绛宜没有回答,继续进攻。
刺……Marcus格挡。
退……再次进攻。
棠绛宜的呼吸变重,但动作更快,更用力。
脑海中闪过画面……
妹妹站眼眶红红的,拽着他的袖子不肯放手,“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而他只能说很快,明明知道很快是个谎言。
刺……
父亲在书房里,面无表情地说这是家族的决定,像在讨论一桩生意,而不是把他送走。
刺……
他十七岁,站在多伦多的机场,一个人,拖着行李箱,看着陌生的城市,心里全是愤怒、不甘、还有背叛的感觉,被整个家族抛弃。
刺……
他想起妹妹哭泣的样子,想起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她被留在那个家里,被慕云规训。
刺……
而他无能为力。
Marcus被逼退,“好好好,timeout,Laurent。”
棠绛宜停下,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护面里全是热气和汗水。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浸透了护面内侧的衬垫,流进眼睛里,咸涩的、刺痛的。棠绛宜摘下护面,大口呼吸。
那些画面还在脑海里……妹妹。
无能的自己。
父亲的冷漠。
继母的冷眼。
家族的规则。
“再来。”他说,声音沙哑。
“你确定?我可要关门了。”Marcus看了看表,已经晚上十点。
“再来。”
他需要这个。他需要这种肉体上的痛感,去压过那些精神上的混乱。需要在进攻中找到掌控感。需要在每一剑里释放那些他不能说出口的愤怒。
Marcus叹了口气,戴上护面,看在他是他好友儿子的面子上,“好吧。最后一轮。”
他们再次举剑。
这次棠绛宜的进攻更凶猛,每一剑都带着某种近乎绝望的力量,像要刺穿什么。
老练的Marcus不难看出眼前这个少年不是在和他对练。
他是在和自己作战。
是在和那个无能为力的、被抛弃的、愤怒的自己战斗。
最后一剑,棠绛宜刺出,Marcus后退,剑尖停在Marcus胸前。
“Touché.”Marcus说。(被你刺中了)
棠绛宜收剑,摘下护面,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好多了吗?”Marcus问。
他当时他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确定。
击剑教会他掌控感。但有些东西,控制不了。
比如那些回忆。比如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比如……
现在的他,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无能为力。
只是这次,不是因为被驱逐。是因为他想要一个他不该想要的人。
第一次握住剑的时候,十七岁的棠绛宜感觉到了什么……
控制。
不单单是压抑情绪的控制,而是在规则之内、在优雅的形式下,释放所有的攻击性、所有的力量、所有那些在日常生活中必须掩藏的东西的控制。
进攻时可以全力以赴,防守时可以步步为营,每一剑都足以致命,可每一个动作又必须精准无误。
击剑教会他的第一课:控制并非压抑,而是精准。
第二课:情绪可以很强烈,只要你知道怎么引导。
最后一课:距离……保持距离,观察对手,但随时准备进攻。
这成为他的生存方式,成为Laurent Tang这个人的核心……优雅的、掌控的、危险的,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退、什么时候刺出致命一剑。
但今晚没有对手,只有他自己。
棠绛宜举起剑,对着空气,开始练习那些基础招式……lunge、recover、advance、retreat,一遍又一遍,动作精准得像机器,但力度一次比一次更强。
脑海中闪过画面……
昨晚,深夜十一点半,发现她不在房间。
关机,定位关闭。
在多伦多的街道上一条街一条街地找。
那种表面的冷静和内心的恐惧,如果她出事了怎么办。
凌晨一点二十,她打电话来,哭着叫他哥哥。
听到她的声音,那一瞬间的松了口气,然后是更深的愤怒。
Lunge……剑尖刺出,空气被划破。
Sophia说你确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Recover……收剑,退后。
他不知道。
Advance……前进,突进。
他只知道那道防线在崩塌。
Lunge……再次刺出,更快,更用力。
他的呼吸变重了,胸口剧烈起伏,汗水开始从额头渗出,顺着太阳穴滑下,浸入护面的边缘。
但他没有停。
Again……lunge、recover、lunge、recover。
身体的疲惫不断累积,肌肉灼烧般酸痛,但这正是他想要的。他需要肉体上的极致疲惫去压下心底翻涌的精神混乱。
但今晚……
这些都不起作用了。
他的脑子更乱了。
因为他意识到一件事:他已经在防守了。
过去这些年,他和妹妹的关系,他一直是主导的那个,距离、界限、规则……都是他设定的,他是进攻方,是掌控者,是那个永远保持着安全距离的人。
但从她飞来多伦多的那一刻起,她变成了进攻方。撒娇、试探、靠近、挑战。
而他在退。在防守。
棠绛宜在试图保持距离,但节节败退。
而击剑最重要的是:一直防守的人,最终会输。
棠韫和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看起来不像那个永远掌控一切的Laurent Tang。他看起来像一个快要失守的人。
棠韫和回房间后,一直心神不宁。晚餐时哥哥的冷淡,让她很不安。她知道自己昨晚做错了,但不知道该怎么道歉。
十点多,她终于鼓起勇气,决定下楼去找哥哥。
也许……也许哥哥在书房?她可以去道个歉,说自己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房子里很安静。客厅的灯是暗的,书房也是黑的。
哥哥不在?
下楼的时候她注意到,一楼尽头健身房的门缝里透出光。
棠韫和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
然后被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驱使着,走过去推开了那扇半掩的门。
然后她看到了……
棠绛宜站在击剑赛道上,背对着门,护面已经摘了,随意地扔在旁边的长凳上。
穿着击剑服,但拉链从锁骨一直拉开到了胸口中央,露出微微汗湿的里衣,薄薄的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颀长精瘦的身形,天生的修长骨架和多年击剑训练出的精瘦线条,优雅的,克制的,即使在此刻这种疲惫状态下,依然带着贵公子的矜贵。
头发湿了,汗水让那些整齐的发丝失去了控制,有几缕贴在额头上,有几缕垂下来。
发丝凌乱、满身疲惫,神色间带着不加掩饰的脆弱,全然不是那个向来从容自持、完美无缺的棠绛宜。
手里还握着剑,但没有在练习,只是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呼吸很重,像刚经历了什么心绪剧烈翻涌的事情。
棠韫和从未见过这样的哥哥。
见过他西装革履办公的样子,见过他穿居家服在书房看书的样子,见过他穿睡袍在深夜看她弹琴的样子。
但从未见过这样的……汗湿的、疲惫的、失去了一部分控制的、真实的、甚至有些脆弱的棠绛宜。
棠韫和心跳莫名其妙地加速,脸颊开始发热,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在胸腔里蔓延开来……那并非单纯的心动,而是更贴近躯体、更近乎本能的反应,仿佛身体正对眼前这道属于哥哥的气息,作出最原始的回应。
棠绛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
两人的视线隔空交汇。
“怎么下来了?”棠绛宜的声音还带着运动后的沙哑,低沉的,富有磁性的,和平时的语调完全不同。
“我……”棠韫和咬了咬唇,“我想来找你。”
棠绛宜放下剑,那个动作很缓慢,带着疲惫后的松弛感。然后拿起旁边长凳上的毛巾,抬手擦额头上的汗。
抬起手臂的时候,击剑服微微敞开,即使在此刻这种疲惫失控的状态下,依然能看出骨子里的教养和优雅。
棠韫和发现自己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停留在哥哥身上。
脸更热了。
“找我?”棠绛宜走向长凳,拿起水瓶,仰头喝水。
喝水的时候,喉结滚动,一层细密的汗浮在修长白皙的脖颈上。那个动作很自然,也很日常,但不知道为什么,棠韫和看着只觉得喉间发紧。
“哥哥,我……我想跟你道歉,”棠韫和说,声音很小,“昨晚的事,对不起,我不应该关机出去,让你担心……”
棠绛宜放下水瓶,转身看着她。那双通常平静无波的眼睛现在很暗,里面藏着什么棠韫和读不懂的东西。
空气忽然变得黏稠而沉重。
棠韫和的呼吸变浅了,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很重。她能感觉到脸颊的热度。
棠绛宜看着她,看着她红透的脸颊、闪躲的眼神、微张的唇、还有她不自觉地攥紧睡衣下摆的手。
呼吸更重了一点,不完全是因为刚才的运动。
“哥哥……我先上去了。”棠韫和转身想走,声音有点慌乱。
“Lettie。”
棠绛宜叫住她,声音低沉,带着她从未听过的质感,褪去了温和兄长模样的语调,藏着更深沉、更赤裸的情绪。
棠韫和缓缓停下,回头看他。
棠绛宜站在那里,除去刚刚经历过剧烈运动而产生的荷尔蒙外,整个人还有那种她说不清的气息。
“昨晚的事,”他刻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我们需要谈谈。”
棠韫和的呼吸停了一瞬,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他继续说,眼神很深,似乎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等会来我书房。”
棠韫和点点头,然后转身几乎是逃一样地逃离健身房,脑海中全是刚才的画面,还有那种充满整个房间的、让她无法呼吸的压迫感。
闭上眼睛,手按在胸口,试图让心跳平复下来。
但平复不了。
因为身体还记得那种感觉,那种看到他的瞬间、莫名其妙的、说不出口的、生理性的反应。
棠韫和不确定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那不是一个妹妹看哥哥该有的反应。
棠绛宜看着妹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的呼吸还很重,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但和刚才的击剑没有关系。
是因为棠韫和。因为她刚才看他的眼神,那种混合着羞涩和好奇和某种她自己都不自知的、充满渴望的眼神。
他已经很清楚了,他想要她。不是作为妹妹。他想触碰她,拥抱她,吻她,占有她,让她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与血缘无关,只关乎他。
棠绛宜强迫自己停止这个念头。家族不会允许,社会不会接受,她才十七岁,她需要保护和引导。
但他的身体不听从理智。他的心也不听。
击剑教会他控制,教会他如何在进攻和防守之间找平衡,教会他保持距离。
但今晚所有都失效了。因为有些东西,不是技巧能控制的。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他已经在路上了。
而这条路……
没有回头的选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