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手下暗暗抬眼,察觉出前门主大人步伐间细微的颤抖。
随着距离拉近,白袍下若隐若现的雪腿映入眼帘,丝丝幽幽乳香窜入鼻中,惹得他心头发美,暗自咽了口唾沫。
慕容婉玉接过密信展开,略作扫视,上面记载的情况与先前数次别无二致:宇文峥野依旧滞留天丰城中,无离城痕迹,亦无活动迹象。
霎时间,慕容婉玉蹙起柳眉,雪容媚颜骤然起怒,既动人心弦,又摄人胆魄。
“你且退下。”她很快平复神色,语气冷淡道,“顺便转告姬澜江,睁大了狗眼好好盯着,可别要人溜走了都没察觉。”
“是……是是。”这手下听闻自家主上如此直呼当朝女帝名讳,吓得不轻,连忙应声便告退离去。
慕容婉玉真气微激,直接震碎了手中信纸。她抬起桃眸,凝望着逐渐明亮的晨曦。
下方街市渐渐热闹起来,出门的百姓越来越多,却无一人注意到屋檐上这位半裸仙姿的女修。
目光复杂地望了许久,她忽地自顾自喃喃低语:“峥野啊峥野,你究竟想作甚……十几年杳无音讯,我儿下山不过两月你便冒了出来。你应当知晓,我们的缘分早已了结,当初我与你上的两次床难道还不够?”
慕容婉玉脑海中闪过三十年前武会上那面容阴沉的壮硕少年,以及念秋山中那道模糊身影。
宇文峥野敢于站出来,在血战中斩杀魔族冥龙,帮了她与无邪乃至天下苍生,这恩情不可泯灭。
她本不愿往坏处揣度,但人心难测,如今又过十余载,实在由不得她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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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丰城,大夏国都。
此处乃皇朝心脏所在,戒备森严,威仪甚重。镇魔司总部便设于城中,无数高阶修士驻守四方。
然而与这肃杀气氛不甚相符的是,城中轻徭薄赋,百姓安居乐业,市井间欢声笑语不绝,皆感念女帝恩德。
皇宫外围有一处凰瑞广场,中央立着数座高大的告示栏。
栏上张贴着女帝姬澜江昨日处理的诸多民生政务:减免多县秋税、拨银赈济水患灾民、严惩贪官污吏三名、新修官道四十里……
栏上还贴着好几幅女帝伏案理政的画像。那威仪玉颜、丰盈身姿被画师描摹得淋漓尽致,就连在御花园中赏花等日常起居,也被绘入画中。
若有百姓格外喜欢某幅画像,可在广场附近的兰艺亭购得复印之作,价不过两文一张。
女帝处理的政事与画像每日皆会换新。百姓们对陛下的开明勤政赞叹不已,过往几位懒怠的帝王哪有如此作为?
而且这二十年来如一日,百姓们都会来到广场的告示栏前驻足停留。
不过并非为观看女帝处理的政务,而是为看那些画像。
宫中画师仿佛存心一般,将女帝的龙颜绘得奇美无比。
略宽圆的脸庞上是一双专注而泛光的凤眸,浓密纤长的睫毛,绯红的眼尾,挺翘鼻尖与朱红丰唇,无不惹人遐思。
尤其是女帝身着龙袍端坐案前的那幅,画师偏从侧面取景,将她的腰身勾勒得格外纤细挺拔,而那胸前却画得鼓鼓囊囊,向前凸出好大一块,臀部也描得格外挺翘。
一些未曾得见女帝真颜的百姓,还以为这是画师受龙威所迫才如此美化。
还有一幅女帝于御花园弯腰赏花的画像,颇为奇特。
画师不从正面取景,偏偏从后方落笔。
初见之人多摸不着头脑,不解这女帝是在做何,只因那龙袍下宽大的臀部几乎占了画幅的一半。
许多百姓不明白陛下为何让画师作出如此古怪的画像张贴于此,唯有市井中的高人看出了门道。
这是为了吸引城中好淫之徒的注意与精力。
二十多年前,城中时有良家少女或少妇遭淫徒侵犯之事,纵使巡军众多也无法杜绝。
但自从栏上张贴了每日换新的女帝画像后,相关恶事便几乎销声匿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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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栏前的热闹截然不同,凰瑞广场两里之外的一处小院中,一名身姿俊美、仙气满溢的男子负手立于窗前,唇角噙笑,目光透过层层房舍,望向远处广场的喧闹。
然而,他负于身后的双手,却有数十根细如发丝的白线分别从十指指尖穿出,一路延伸至后方桌案前那名男子的脑中。
那男子双目赤红,瞳孔中密布血丝,握着毛笔的右手不停颤抖。尽管仅存几丝意识,却仍在竭力抵抗丝线的操控。
但区区五阶修为,又如何抵得过九阶的沈方海?
很快,那右手便在纸上留下与往日毫无分别的字迹:宇文峥野依旧无异动迹象,请大人放心。
沈方海转过身,一边轻叹,一边缓步朝他走去。
“你说你啊,如此忠心耿耿,到头来却落得这般下场,实在可叹。本剑仙见不得这等惨状,却也别无选择。”沈方海身后双手缓缓放下,其上延伸的丝线微微晃动,仍稳稳连着那人的脑袋。
那双赤红怒目想转过来瞪他一眼,却仿佛被巨山压住,动弹不得分毫。
“别这般瞪我嘛,下辈子投胎做奴仆时,记得找个好主子便是。”沈方海走至其身后,丝线骤然从指尖开始转为血红,随后向男子脑中蔓延,直至侵蚀神魂深处。
“噗……”
没人看清发生了何事,男子鼻下流出一缕浑黄稠液,滴在信纸上,染脏了字迹。
随后,“砰”的一声,他向旁边一歪倒在地上,已是无魂死尸一具。
沈方海将丝线尽数收回体内,抬手打量了番自己纤细的指尖,又瞥向纸上浊迹,呵呵自嘲道:“看来这乱骨丝我还差些火候,得向吕香多讨教才是。”
吕香在修仙界丝类法器中造诣最深。若换作她用乱骨丝搅碎修士大脑及藏于其中的神魂,连一滴血与脑浆都不会淌出。
沈方海微微扬眉,又拿起那信纸自顾自道:“罢了,便让那女人瞧着吧。”
将信纸折好,他来至窗前,口中低声呢喃。很快,一只通体漆黑的灵鸽便落在窗沿。
绑好信纸,送走灵鸽后,沈方海望向皇宫方向,双手抬起将身后长发随意束起。
片刻——
“哈哈哈!风流自古无双客,世上唯我方海最逍遥!”
他御起灵剑冲天而起,以惊人速度朝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天丰城的百姓、镇魔司高人,乃至皇宫禁军仙,竟无一人能察觉天上这位剑仙的存在。
即便察觉又能如何?何人能拦他,何人敢拦他?
当世唯一的九阶剑修与最强修士。只要他愿意,随手一剑便能将整座天丰城一分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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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灵洲清风门两万余里的路程,上午启程,下午沈方海便已抵达。
高空白云飘拂而过,灵剑之上,剑仙脚下,是一片名为扶摇的巨大山脉。其中坐落的宗门,便是清风门。
自上往下望去,那各处山峰上宏伟的建筑依旧气派,禁制结界灵光璀璨,尚存一流门派的气势。
但修仙界的明眼人都知晓,清风门自江尘与莫嫦妃身陨之后,早已连同宗门底蕴在那场大战中被掏空大半。如今说是二流门派都算抬举了。
若非慕容家在暗中帮衬,清风门的资源早被其他势力瓜分殆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