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岁的时候,平生悦曾与松平家母女俩,短暂亲密相处了几个月。
不过,年龄太小,完全没有什么印象留存。
还是后来妈妈偶尔提及,才稍稍填补了些许这段时光的记忆。
四岁之后,与松平家母女俩的联系,都是书信,信中偶尔附有母女俩的照片。由此,平生悦脑海里有了奈姨、橘姐姐的清晰形象。
可惜,照片的奈姨、橘姐姐都是穿着宫服,华贵气度有余,女性魅力不足。
今天,母女二人大变装,身穿精致优雅的旗袍,隐去了冷硬的威严,尽情绽放了绰约的风姿。
平生悦初次得见,不禁失神,杵在原地。
平源净暗暗摇头,一对漂亮的母女而已,儿子见个表面竟然就如此失态,岂不是要被人小觑了去?
以后必须要下功夫,着重提高儿子这方面的阈值!
心念电转间,平源净浅浅一笑,赞道:“阔别十数载,夫人与公主,风姿尤胜当年。”
松平奈矜持的笑了笑,道:“蒲柳之姿,当不起这般盛赞。”
松平橘颔首附和,道:“净姨丽质天成,即使不施粉黛,仍让妾身自惭形秽。”
三女彼此恭维之时,平生悦终于回过神来,不禁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与此同时,外殿中的侍女悄无声息的出殿,轻轻合上殿门。松平奈、松平橘的贴身侍女,款款退出里殿,立在玫红色的珠帘边。
珠帘之内,只剩下了平家的母子、松平家的母女。
“净、小悦,请坐。”
母子俩走到右侧的贵妃榻,依言坐下。
母女俩则坐在了左侧的贵妃榻。
两家隔着茶几相对而坐。
茶几的设计很诡异。
高度恰当,足以隔绝对面俯视的视线,为膝部以下有效营造了私密的空间,让人可以悄悄而不尴尬的做些小动作。
茶几的四个支柱是檀木所制,桌面却是光可鉴人的透明玻璃。视线可以轻松穿过,一览无余。登时让高度的巧妙设计显得鸡肋。
不过,平生悦却借此领略,之前因角度所限未曾领略的风光。
奈姨、橘姐姐,小腿纤柔紧致,并在一处不见缝隙;足踝白净如瓷,足弓纤细柔嫩;足趾齐整,趾甲上涂着明艳的酒红色甲油,颇为吸睛夺目。
平生悦却扫了一眼便移开目光,没有多少感触。
纤纤玉足,他见得多了。
妈妈的、由木人老师的、萨姆伊姐姐的、紫苑的、美琴阿姨的。
个个美不胜收,难以挑剔。
其中有些他还亲密接触过。
譬如美琴阿姨的,握住脚挠挠足心,身子就软了。
言归正题,平生悦此刻面对两双美足,神色自若,甚至端起茶杯,悠悠啜饮一口极品暖茶,心里纳闷,奈姨与橘姐姐是什么情况?
在寝殿里不穿宫装,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不穿得轻松些,反而规规整整的穿了旗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好吧,也勉强可以理解。
毕竟,妈妈在家偶尔也会注重打扮。
更何况,奈姨、橘姐姐今天要和妈妈见面。
女人嘛,彼此再怎么恭维,也不愿意自己真的落了下风。
奈姨、橘姐姐花些心思打扮是人之常情。
不过,母女俩赤着双足,实在匪夷所思。
明明我和妈妈还被要求穿拖鞋,奈姨、橘姐姐为什么不穿?以她们的教养,本不应该如此堂而皇之的展露主客的区别。
平生悦百思不得其解,十分纳闷,以至于光顾着想这些,没放多少心思在久别重逢的促膝长谈上。
反正妈妈在场,他就是个小辈,偶尔应声就可以了,不需要做聊天的主力。
…………
不知过了多久,时值傍晚,松平橘命人备了晚膳,邀请母子俩留下来一起用膳。
于是,四人一同在外殿,和和睦睦的吃了顿晚餐。
随即,一番依依惜别之后,平源净、平生悦随着引路的侍女,离开了大名府。
街道华灯初上,异国景色,别有一番意趣。
平源净挽着儿子的臂弯,在街上悠然散步。
平生悦默默回想了一会儿,最终疑惑道:“妈妈,我们今天来不是谈委托的嘛?我怎么感觉奈姨、橘姐姐,全是叙旧,一句也没提到任务啊?”
平源净莞尔一笑,反问道:“儿子,你知道你的橘姐姐,今年芳龄多少了吗?”
“二十四。”
平生悦不假思索。聊了一下午,这点基础的情况还是了解的。
“按照贵族的标准而言,这个年纪不小了。”平源净意味深长。
平生悦微微蹙眉,无法理解委托与橘姐姐的年纪有什么关系。
不过,妈妈说完之后一副缄默不语的姿态,平生悦明白即使继续问下去也得不到解答,于是,换了另一个萦绕在心间的问题。
“奈姨、橘姐姐今天为什么不穿鞋?”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那你看到她们裸足的最直观感受是什么?”
“呃…………漂亮。”
“那就对了。”
“就为了漂亮?”
平生悦感到不可思议。
他猜了许多种可能,比如裸足踩着地毯更舒适,比如足上某处有暗伤不适合穿鞋,唯独没想到最直接的这一种。
平源净瞧儿子诧异的模样,不禁莞尔一笑,岔开话题。
“不聊这些了,去商场买点东西。妈妈想到如何在黑土身上做文章了。”
“喔。”平生悦乖乖应了一声。
与此同时,公主寝殿。
侍女们守在殿外。
殿内,玫红色珠帘内。
松平奈照着全身镜,看着镜中身材尽显无遗的美妇,娇嗔道:“你这丫头,自己要穿旗袍也就算了,非要拉着妈妈一起!真是羞也羞死人了!”
松平橘站在一旁,淡淡道:“总不能妈妈穿宫装,女儿穿旗袍吧?那岂不是不伦不类,成何体统?”
“体统?哪里还有体统!”
松平奈哼了一声,扭身轻轻戳了戳女儿的额头。
“你这丫头,从小主意就正!穿旗袍也就算了,还要裸足,还要把檀木的茶几换成玻璃茶几!心思一层接一层!”
“我可不懂这些,都是奶奶指点的。”松平橘淡淡回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