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三上学期 · 十一月底至高三下·二月初 · 出租屋/镇上老家 · 天气:渐入深冬 』浴室很小,花洒开到最大档的时候水声能把整个卫生间灌满,磨砂玻璃门外面只能看到两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叠在一起。
她靠在瓷砖墙上,珊瑚绒睡衣还没脱就湿透了,热水从她的头顶浇下来,顺着她的脖子、锁骨、胸口往下淌。
她两只手撑在身后的墙面上,头偏向一侧,牙齿咬着自己的手腕,腮帮子鼓着,喉咙里的声音被水声和她自己的手腕一起堵住了,只剩下鼻腔里断断续续的“嗯”随着雾气往外漏。
我从后面顶进去的时候她的脊背猛地弓起来,肩胛骨从湿透的睡衣面料底下凸出两块,脚底在瓷砖上打了一下滑,我一把搂住她的腰才稳住。
“你慢……慢点……地上滑……”
“那你站稳了。”
“你他妈站我这试试!”
做完之后她蹲在淋浴区的地砖上喘了半天气,浑身被热水冲得粉红,湿头发贴在脸颊上遮住了半张脸。
我伸手去拉她起来,她一巴掌拍开了我的手,自己扶着墙站起来,踩了我脚背一下才肯出浴室门。
那之后浴室就变成了第三个常规地点。
第四个地点是厨房。
那天是周日中午,她在灶台前做红烧排骨,围裙系在腰上,底下穿着一条黑色的加绒连裤丝袜和居家棉裙。
抽油烟机开到最大档,嗡嗡地响。我从客厅走进去说帮忙,她头也没回地说“一边去,别碍事”。
我从后面贴上去,手从围裙的侧边伸进去,沿着她的腰滑到了小腹上。
她拿锅铲的手顿了一下,回头瞪了我一眼。
“锅里还炖着呢你有病啊?”
“你管锅。”我把她按在灶台边沿,把裙子从后面掀上去。
黑色丝袜裹着的臀部在灶台的灯光下圆滚滚地鼓出来,我的手掌贴上去,她的腰眼抖了一下。
“别……抽油烟机声太大我听不见外面有没有人敲门……”
“门锁了。”
“你确定?”
“妈,现在你每次都喜欢问门锁没锁了。”
她回头又瞪了我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忍什么。
然后她把锅铲搁在了灶台上,坐上去,两条胳膊撑在灶台面的边沿上,围裙的带子从她弯下去的腰窝处垂下来晃了两下。
“你快点,排骨糊了我拿你的脑袋炖。”
她坐在灶台上的时候双腿夹着我的腰,脚后跟磕在我的尾椎骨上往下压,黑色丝袜的脚背上沾了一小滴从锅里溅出来的油渍。
做完之后她检查了一下排骨,好在只是边上焦了一小圈,可以接受。
她把焦掉的部分铲进垃圾桶里,嘴里骂了一句“以后做饭的时候你再来试试,我用锅铲敲你脑壳”。
但后来她做饭的时候偶尔会把裙子穿短一截,围裙系得松一些,大概是怕下次又来不及解。
十二月过得很快。
撞见那件事之后,周姐和妈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谁都不提,但空气里多了一层东西。
周姐来串门送东西的频率没变,进门的方式变了,从以前的推门就进变成了先敲两下等开门。
妈每次去开门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低头看一眼自己穿着是否整齐,手去摸一下头发有没有乱。
送来的东西从砂锅汤进化到了烤饼干和自制蛋糕。
周姐端着盘子进来的时候总要在客厅多坐一会儿,聊两句护肤品或者丝袜的话题,眼神不经意地在我和妈之间扫一个来回。
妈接话的时候语气比以前客气了一些,笑容比以前僵了一些,送周姐出门之后会站在玄关愣上三五秒,然后转身走进厨房哗啦开水龙头洗点什么东西。
周姐有天穿了一双酒红色的绒面高跟短靴来串门,第二天妈就在手机上翻了半小时靴子的链接,最后买了一双墨绿色的同款。
周姐送来的银耳羹上面撒了枸杞和桂圆,妈第二天炖的汤里加了红枣和莲子。
我随口夸了一句周姐上次送的曲奇不错,当天晚上妈做了一盘蛋黄酥,端到茶几上往我面前一搁:“吃。比她那个好吃一百倍。”
我觉得两个人的手艺各有千秋,但这话我没敢说。
期末考试在十二月最后一周考完的,成绩出来的那天妈在做晚饭,我把成绩单递给她看,她拿锅铲的手停了一下,把成绩单凑到灶台的灯底下看了个仔细。
“年级第三。”她嘴角的弧度绷了两秒,没绷住。
“嗯。”
“总算是又回来了。”她把成绩单折好揣进围裙口袋里,转身继续炒菜,锅铲在锅里翻了两下,声音比刚才响了不少,“不过也别骄傲,前面还有俩人呢。”
“知道了。”
“今晚多做了个你爱吃的蒜蓉虾,别以为是奖励你,是正好超市打折。”
晚上揉脚的时候她心情好,主动把另一只脚也伸了过来,搁在我的膝盖上晃了晃。
浅粉色的趾甲油在客厅的灯光下透过黑色丝袜隐约闪了一下。
“寒假回镇上的车票你爸订了,二十三号的。”
“嗯。”
“回去之后你给我老实点。”
“我什么时候不老实了。”
她用脚趾在我的掌心里拧了一下,力道不小:“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笑了一声,拇指按进她的脚心慢慢揉,她的脚趾张开又合拢,五根趾头在丝袜里像一朵花开了又收。
『 一月二十三日 · 星期四 · 09:40 · 镇上老家 · 天气:阴冷,零下二度 』
回镇上那天爸开车来接的我们。
面包车停在小区楼下,行李箱塞在后排座位旁边,妈坐副驾驶,我坐后排。
一路上爸问了三句话:“路上堵不堵”,“期末考了多少名”,“吃过早饭没”。
妈替我回答了前两个,第三个我自己答了。四十分钟的车程,车载收音机放着本地电台的新闻,谁都没怎么说话。
妈穿了出门的全套冬装。驼色的羊绒大衣,领口竖着,底下是高领的米灰色毛衣,衣摆塞进了一条深灰色的及膝裙里。
腿上穿的是加绒的深肤色厚丝袜,厚度大概八十到一百旦朝上,表面磨砂质感完全不透,裹在她小腿上跟穿了一层薄绒裤似的。
脚上蹬了一双深棕色的低跟短靴,靴筒刚好到脚踝上方,跟大概三四公分,不高,走路稳稳的。
脖子上围了一条驼色和灰色拼接的格纹围巾,是上个月跟周姐一起去步行街买的,颜色跟大衣配得很好。
淡妆,眉毛修过了,嘴唇涂了一层颜色很浅的豆沙粉,不仔细看以为是素颜。
整体的感觉跟县城里那个穿包臀裙和高跟鞋的女人不太一样,少了攻击性,多了一种收敛过的精致。
不妖不艳,但该有的一样不少,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这个女人蛮会打扮”的状态。
到了镇上,奶奶在门口迎。奶奶看见妈的第一眼拍了一下手:“芳芳你这个大衣好看嘞,在县城买的吧?”
“邻居周姐帮我挑的,也不算贵。”妈拎着行李箱进门,弯腰换拖鞋的时候围巾从领口滑下来垂到地上,她捡起来搭到椅背上。
奶奶绕着她转了半圈,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妈现在比镇上那些年轻媳妇都洋气了,建国你说是不是?”
爸在门口换鞋,抬头看了一眼:“嗯,好看。”然后低头继续解鞋带。
妈“嗤”了一声,拎着行李箱进了里屋去收拾东西了。
镇上的亲戚陆续来家里坐。
大姑和二姨来的时候在客厅里嗑瓜子聊天,看见妈从里屋出来换了一套居家的棉衣棉裤,大姑还是要夸:“芳芳越来越会收拾了,你这围巾真好看在哪买的呀?”
二姨在旁边插话:“在县城待了两年半人都变了个样,我上次说的你们还不信。”
妈倒了茶递过去,嘴里应着“瞎说什么呢跟以前一样”,但嘴角的弧度是藏不住的。
寒假的日子很压缩。爸每天在家,有时候在客厅看电视打电话,有时候出门去单位处理点事。
妈恢复了镇上的穿着节奏,在家穿棉衣棉裤和毛拖鞋,出门穿大衣裙子短靴,丝袜从县城的日常款换成了加绒保暖款,不透不亮,纯纯用来御寒的。
我们睡觉的安排跟去年一样:爸妈睡里屋大床,我睡外屋小床,中间隔一道墙加一扇门。
门不隔音,爸翻身的嘎吱能听得清清楚楚,他打呼的声音更不用提了。
我很识趣地没有在前几天做任何出格的举动。但到了除夕那天,事情还是没忍住。
『 二月一日 · 除夕 · 23:50 · 镇上老家外屋 · 天气:零下三度,干冷 』
除夕夜的年夜饭吃到九点多,爸喝了半斤白酒,妈喝了两杯红酒,奶奶八点半就去睡了。
我跟爸妈在客厅里看春晚,爸十点多开始打瞌睡,头靠在沙发背上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妈推了他两下:
“回去睡吧,别在沙发上凑合了。”爸“嗯”了一声,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回了里屋。
过了没有两分钟,里屋传来了爸的呼噜声,隔着一面墙加一扇木门也挡不太住。
妈在客厅里收拾茶几上的瓜子壳和水果皮,电视还开着春晚但声音调得很低。
她穿着一套枣红色的居家棉睡衣,头发扎了一个松松的马尾,脸上残留着白天上妆的一点淡粉色,被一整天的蒸腾和厨房油烟熏得有些发腻。
“你也去睡吧。”她把瓜子壳倒进垃圾桶,头也没回地说。
“妈,你进来一下。”
“进哪去?”
“我屋里。”
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过身来看我。客厅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她的眼神经历了一个迅速的变化过程:先是明白我什么意思时的微微睁大,然后是生气和警告,最后是一种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犹豫。
“你疯了?你爸就在隔壁!”声音压得极低,嘴型比声音大三倍。
“他都打呼了,半斤白酒喝下去他打雷都醒不了。”
“不行!绝对不行!你给我老实点,回镇上之前我怎么跟你说的?”
“妈,都快一个礼拜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戳到了某个点上。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骂什么,但骂人的词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咽回去了。
一个礼拜没碰的身体记忆大概比她的理智更诚实,她的目光在我和里屋的方向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手指攥着垃圾桶的边沿攥得发白。
“你……”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调,“只许用手。别搞别的。”
“行。”
她把垃圾桶放到墙角,关了客厅的灯,踩着棉拖鞋几乎无声地穿过客厅走到我的外屋门口。
进门之前她又回头往里屋的方向听了五六秒,确认爸的呼噜声还在稳定地运转着,才侧身挤进来,把门从里面轻轻带上了。
她站在我床边,矮棉拖鞋踩着冰凉的地板,两只手攥着棉睡衣的下摆,身体的轮廓在背光里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到她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不少。
“你说好了只用手。”她又强调了一遍,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里屋的呼噜声闷闷地穿过墙壁传过来,一长一短,节奏很稳。
我没开灯,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拽到床边坐下。
床轻轻叫了一声,她立刻浑身一紧,膝盖并拢了。过了两三秒确认里屋没动静才慢慢松开。
我的手从她棉睡衣的下摆伸进去,掌心贴着她的小腹往上摸。
棉睡衣里面没穿内衣,手指碰到乳房下缘的时候她吸了一口凉气,胸口的肉在我掌心里因为冬天的凉意而微微发紧,乳头是硬的,碰上去像两颗小石子。
“冷不冷?”我凑到她耳边问。
“废话,大冬天不冷吗。”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是用气音说出来的,生怕隔壁听到。
我两只手把她的棉睡衣从下方掀起来,E罩杯的乳房在窗外透进来的微光里露出两团白的轮廓,乳头在冷空气里完全挺立着,深褐色的尖端在半暗的光线里只能看出一个深深的点。
我低下头含住了左边的乳头。她的身体缩了一下,一只手按在了我的后脑上,手指插进头发里攥紧了又松开。
“你……你说好了只用手的……”
我没抬头,嘴里含着她的乳头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舌尖在乳头上转了一圈,乳晕边缘那些细小的凸起被舌面碾过的时候她的腰弓了一下。
我右手的掌心罩在她另一边乳房上揉了揉,拇指和食指捏住乳头轻轻拧了一下。
“嗯……”一声极轻的哼从她鼻腔里漏出来,尾音被她自己用手背堵住了。
“妈,帮我一下。”
“帮你什么?”
我松开她的乳头直起身来,把短裤的松紧带扯下去。
阴茎在冬夜的凉气里完全勃起了,在窗外的微光下看起来比平时还粗一些。
她低头看了一眼,嘴唇抿了一下。
“你说只用手的。”
她第三次重复了这句话,但语气已经从命令了独白。
“我另外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把她的棉睡衣从两侧往中间推,让两边乳房挤在一起。
E罩杯的体积在挤压之后形成了一条深沟,乳沟的皮肤在微光里泛着一层柔软质感。
她看懂了我的意思。脸上的表情在黑暗里看不真切,但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了,每一次吐气的时候从鼻腔里带出来的热气喷在我的小腹上。
“林昊你是个畜生你知不知道?你爸就在隔壁睡觉你都不放过你妈,真就一点良心都没有了?”
她的声音压到了几乎只有气流的程度,但骂人的内容一点没打折,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骂完之后她低下头,两只手从两侧托住了自己的乳房,往中间挤。
我把阴茎放进了那条深沟里。
她托着乳房的力度调整了一下,两团肉紧紧地夹住了柱身,温热柔软的皮肤贴着阴茎的两侧。
我开始动的时候龟头从乳沟的顶部探出来,每次往上推的时候龟头会碰到她的下巴底下,前液蹭在她锁骨下方的皮肤上,在路灯的微光里泛了一下亮。
“你轻点……床在响……”
每一次我挺腰的时候床架子都会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吱呀,在屋子里格外刺耳。
隔壁的呼噜声还在,但每次弹簧响的时候我和她都会同时停一下,竖着耳朵听两三秒,确认呼噜声没有断才继续。
她低下头,嘴唇碰到了从乳沟里探出来的龟头。我以为在老家妈不会含,但她还是一口含住了。
嘴唇裹住了龟头的上半截,舌头在马眼上转了一圈,前液和口水混在一起的粘稠液体顺着柱身淌到她的手指缝里。
“呜……”她含着东西发不出完整的声音,鼻腔里挤出一个闷闷的单音节。
我的手按在她的后脑上,手指插进松开的马尾里。
她的头随着我腰部的动作上下移动,每一次我往上推的时候她的嘴就含深一截,退的时候嘴唇收紧在冠状沟的位置滑过去。
在乳沟夹着和嘴巴含着的双重刺激下,快感比单纯的口交或者乳交都要集中得多,沿着阴茎的神经快速地往腰椎的方向攀升。
“你……你别往下面流了……弄到被子上你爸明天看到怎么办……”
她松开嘴的间隙急急忙忙说了一句,声音里混着口水的黏腻感。
她的手托着乳房往上抬了抬,试图让从柱身上淌下去的液体不要滴到被褥上。
“妈,你含深一点。”
“你个不孝的东西少指挥你妈!”
她的气音里已经带上了一层又恼又兴奋的颤,嘴唇重新含上来的时候比刚才深了一截,舌面从柱身的底部一直贴到龟头下方那圈最敏感的沟,来回地碾。
里屋的呼噜声忽然停了一下。
我们同时僵住了。
她抬起头来,嘴唇从阴茎上离开的时候拉出一根亮晶晶的口水丝,在微光里颤了颤断掉了。
我的手还按在她的后脑上,两个人一动不动地听了五六秒。
呼噜声又响起来了。翻了个身的动静,弹簧咯吱了两声,然后继续打。
她长出了一口气,热气喷在我湿漉漉的阴茎上。
“操!吓死我了……”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不做了不做了,你给我赶紧弄完!”
“快了快了。”我把她的脑袋重新按下去,直接放弃乳交了,她骂了一句什么但嘴已经含上来了,口腔内壁紧紧地裹着龟头吸。
她的技巧比高二那时候熟练太多了,舌头能同时照顾马眼和冠状沟,吸的力道和节奏配合着我挺腰的频率自动调整,每次我往上推到最深处的时候她的喉咙会收缩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
我撑了大概两分钟,然后腰猛地往上一顶推到最深,龟头捅到了她口腔的深处。
“要射了。”我压着嗓子说了一句。
她没有把嘴移开。
精液顶在她口腔深处喷出来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的喉咙含含糊糊地咕了一声,嘴唇裹住柱身收紧了,像是在防止液体从嘴角溢出来。
我按着她后脑的手指攥紧了她的头发,腰挺在最高处停了三四秒,射完之后才慢慢退出来。
她直起身子,嘴闭着,腮帮子鼓了一下。
然后她偏过头去,从被子底下抽出一张纸巾捂在嘴上,低下头“呸”了一声把嘴里的东西吐在纸巾里,团成一团攥在手心。
“脏死了。”她用手背反复擦着嘴角,声音沙沙的,嗓子大概是刚才含太深的时候被蹭痛了,
“你个畜生,说好了只用手,现在嘴里全是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又不是第一次。”
她在黑暗里瞪了我一眼,但具体什么眼神我看不清楚。
然后她整理了一下棉睡衣的领口,把纸巾揣在睡衣口袋里,俯身在我额头上快速地啄了一下。
“睡觉。大年初一一早你奶奶会来叫门的。”
她踩着棉拖鞋几乎无声地从外屋溜了出去,门被带上的那一刻发出极轻的一声“咔”。
然后是里屋的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跟一片羽毛落地差不多。
里屋的呼噜声自始至终没有断过。
大年初一早上,妈在厨房包饺子的时候我蹭到她旁边帮忙擀皮,嘴凑到她耳朵旁边低声问:
“嗓子还疼不疼?”
她在我小腿上踹了一脚,面粉沾了我一裤腿。
『 二月初 · 开学前两天 · 镇上老家 · 天气:多云,零上两度 』
寒假的后半段过得很规矩。
除了除夕那一回,我没再找过机会。
妈显然也在刻意维持某种安全距离,白天在家里我们隔得比往常远,说话的语气是标准的妈妈模式:“作业写了没”,“你那件校服洗了没”,“少看手机多看书”。
只有偶尔目光碰上的时候她会先移开,移开之后耳朵根子慢慢地红起来,然后找个借口去另一个房间。
周姐的微信一直没断。
她隔三差五发消息来,有时候是丝袜或者衣服的购物链接配一个问号,有时候是一两句闲聊:“你妈在镇上待得住吗”,“过年吃了什么好吃的”,“小杰又考了班级三十六名我快被他气死了”。
我回得简短,她也不追问。
有一次她在凌晨一点发了一条语音过来,我打开听了一下,是她在被窝里打了个哈欠说“新年快乐”,背景音里能听到赵大勇的呼噜声。
快要回县城的前两天晚上,妈在里屋收拾行李。我路过门口看了一眼,她蹲在摊开的行李箱旁边,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往里放。
衣柜的最下层被她拉出来了,里面有两套我没见过的内衣:一套是黑色的蕾丝半罩杯文胸配同色的丁字裤,蕾丝的花纹很细密,杯面上有一条交叉的缎带装饰;另一套是深红色的,三角杯的款式,带着一圈窄窄的荷叶边。
两套都有吊牌,看起来是网上买的,快递藏在了行李箱最底层带回来的。
她把那两套内衣用一件旧T恤裹了裹,塞在行李箱夹层里。
我退回了走廊没出声。
回县城的那天早上她化了淡妆。
冬天的尾巴上天气已经回暖了一点,她换下了回镇上时那套完整的大衣裙子短靴,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呢子外套配深蓝色的直筒裤,裤脚里面露出半截黑色丝袜的袜口。
脚上换了一双浅口的粗跟皮鞋,跟高五公分左右。嘴上涂了一层比回镇上时深半个色号的唇膏,颜色偏玫瑰豆沙。
头发在脑后松松地盘了一个,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
爸把我们送到长途汽车站,从面包车上搬行李箱给我的时候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好好学。”
“嗯。”
妈站在候车厅门口等我,风吹得她耳边的碎发飘了两下,她伸手理了一下,嘴角带着一点不太明显但我看得懂的弧度。
大巴车开出镇子的时候,镇上的平房和田地一片片地往后退。
妈坐在我旁边,手机开着微信,周姐发了一条消息:“到了吗?门口给你们放了锅汤,别忘了进门热一下。”
妈回了一个字:好。
到了县城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拖着行李箱上到三楼门口,大门的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个大号的保温砂锅,还有一张巴掌大的便签纸,上面周姐的字迹圆圆的:“花胶鸡汤,回来热透了喝。欢迎回家!”旁边画了一个歪七八扭的笑脸。
妈打开门把行李拖进去,弯腰把保温砂锅拎起来端进厨房放灶台上。
我听到她掀开锅盖的声音,鸡汤的香气隔着一间客厅都飘过来了。
然后我听见她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像是说给灶台听的,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个女人。”
我把行李箱拖进了次卧,嘴角翘了一下。
窗外县城的天灰蒙蒙的,楼下小区里有老人在活动区走路,对面楼的阳台上有人在收被子。
一切都跟离开前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