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畸变的鼠群!”萨林先生惊呼一声,语气急促,“这些老鼠吃人肉的,炸弹把它们惊动了……”
老鼠是种睚眦必报的生物,而经过畸变的鼠群,统领群体的鼠王已经有了不亚于人类的智慧。
成千上万的老鼠,如海如潮,它们蜂拥而上,甚至能瞬间将体型大于数倍的猎物啃噬殆尽。
这样即便有人发现了他们的尸体,也会以为这是意外造成的鼠患所致,而不会怀疑有人刻意戕害。
“快,萨林先生,我们得走了!”
荔妩什么东西都没带,只从地上拎了把枪,抢抱起就西蒙往楼下跑。
食物、睡袋、卡式炉、烧水壶,这些在极夜与极寒中是耐以生存的重要资源,但此刻不得不舍弃。
东西没了可以找办法代替,人没了就是真没了。
“拿来我抱,你都……!就不能悠着点?”伊宋骂骂咧咧从她怀里夺过小孩儿,顺着楼梯往黑暗的下方跑。
减轻负重,荔妩好受不少,逐渐跟上他们的步伐。
直到大楼二层,她撞上了伊宋的后背。
“我靠……”伊宋脸都绿了。
荔妩抬头一看,一时分不清那是他的心情所致,还是被涌入一楼的鼠群目光所映亮。
密密麻麻,难有下脚之地。众人出现在视线里的瞬间,这群老鼠就像闻到了人肉香一样,齐刷刷抬起头来。
众人又被鼠群逼回了楼顶,他们跑得很快,却依旧在关门之前被几只老鼠窜进来,它们速度极快,荔妩的枪口对不准,直接抬起椅子用椅子腿把它们活生生戳死。
老鼠像肉串一样串在椅脚上,血肉粘稠淅沥沥往下滴,依旧目露凶光,看得她头皮都发麻。
一个很糟糕的消息是,这大楼已经很有些老旧,四处漏风。
窸窸窣窣,老鼠的叫声、攀爬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甚至顺着墙壁往上爬,想透过窗户木条的缝隙钻进来。
他们用一切能用上的东西把这些缝隙堵住,可屋外又传来利齿啃啮门板、墙壁的可怖声响,钢筋混凝土浇铸而成的墙体轻易被钻开大洞,老鼠从洞口弹射进来,一下咬到了伊宋手臂上。
好在他皮厚,一时没咬下肉来,却也给他吓到够呛:“这东西有传染病吧?!我得鼠疫了怎么办?”
荔妩没办法回答他,得病只是最轻的结果,他们能否在鼠群中活下来尚且未知。
她抱着西蒙,被越来越多的鼠群逼到了桌子上,枪膛也已经空了。
就在她以为今天要死在这里时,忽然间,她听到巨大的轰鸣声。
那轰鸣从楼下传来,突兀地划破死寂的夜色,鼠群也瞬间被吸引了,动作凝滞了一瞬。
那似乎是一辆油门拧到底的机车,它绕着大楼一圈又一圈地疾驰,引擎的咆哮声3D立体式环绕。
鼠群渐渐退去,又沿着大楼外部攀爬而下。
荔妩跳下桌,跑到窗边。
往外看了一眼,她立即明白了那辆车吸引走鼠群的原因。
它尾端的油箱泄露了,它的主人又点燃了它,于是这辆机车在寂冷的雪地和无尽长夜里熊熊燃烧,像一颗划破大气层的流星。
鼠群长居地下,会被强烈的光线吸引,可这个人这样做,吸引走危险的行为无异于飞蛾扑火。
“勇士啊!这谁啊,你熟人?”伊宋扑到窗边,和她一齐往下看。
距离太远,看不清那人的容貌,但……总有几分熟悉。
她的心跳无端漏了两拍。
浩浩荡荡的鼠群咬着那人的车尾巴,场面惊心动魄,而那辆点燃了油箱的机车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忽然爆炸。
机车的主人开始往西开。
失乐园的西边是一处冰湖,湖面因极寒而冻结了一层冰层,可承载机车加一个成年男性的重量却是岌岌可危的,这种天气里,一旦掉进冰湖,四肢都会因为极寒而立即失去知觉,再爬上来就难了。
“他想找死不成?”伊宋惊叫道。
但也是荔妩内心的想法。
黑夜中机车拖曳着燃烧的尾巴飞驰,车尾缀着蜂拥而至的鼠群,甚至轰鸣着又提速了些许。
就在它以闪电的速度横穿过路灯下方时,那人影忽然踩上座位,借力跃起,跳到了路灯上。
在如此危急的瞬间,这个动作也被他完成得轻盈漂亮,衣衫往下滑落,露出一截劲瘦雪白的腰腹。
机车带着惯势冲进冰湖,冰白的湖面涌入浩浩荡荡的长毛的黑水,他拔出手枪——砰!
正中油箱的一发令机车伴随蓬勃烈火爆炸开来,鼠群想撤退已是不及,冰层在冲击之下裂开长长的豁口,争先恐后地破碎,老鼠排着队吱吱掉进极温的冰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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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
众人打开门,贝姬像颗鱼雷似的冲进来,紧紧抱住弟弟,又着急地看了两圈,这才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荔妩轻轻蹲下来问她,“下次不要那么冲动了。”
“我没事!我遇见一个哥哥!你们刚才看见了吗?他简直太太太太厉害了……他救了我!”
“哥哥?”
“是呀,哥哥!他说他是来找他妻子的,他妻子从他身边跑掉了,我在想会不会是你的熟人呢?因为最近这段时间,来失乐园的女人只有你嘛!”
贝姬转头,对着门外阶梯的黑暗处喊道:“哥哥,你妻子在这里吗?”
荔妩看向那团浓郁的黑暗,心脏狂跳起来,一种未知的情绪袭来,黑色的海潮澎湃拍岸。
那团黑影动了一下,这个男人很高大,进来的时候随意地扶了一下门框。
每一帧、每一秒,都在她眼中变得缓慢。
她看见这个人,穿着带毛边帽子的黑色冲锋衣,围巾上落满了雪,黑色的碎发下,一双冰蓝的眼睛,好似倒映着月亮的冰海。
他扯下围巾,露出一张俊美可爱的脸。
进来先扫视一圈,目光从荔妩,移到伊宋身上,神色阴沉了些许。
“根据联邦律法,勾引他人老婆要浸猪笼。”萨林先生适时补充道。
伊宋悲痛伸手:“听我狡辩!哦不,解释!”
他视线扫了一圈,又回到了荔妩身上,嘴角弧度轻微地往下撇了撇,这下荔妩也想说,听我狡辩、哦不!解释了!
“哥哥,这里有你的妻子吗?”贝姬蹦蹦跳跳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