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距离礼锐被抓到这个黑色房间里,已经快过去9个小时了。
“我说,师姐啊,你能不能短暂地放开我一会儿……说真的,我的前列腺感觉要爆炸了。”
礼锐满脸的局促,牙齿紧咬,一副快要崩溃的表情。
“一早告诉过你了,礼锐,没关系的,尿吧。”
就坐在离他不远处,仇沐韵满脸笑容,像是在注视着什么有趣的事物一样。
“你要是不想弄脏裤子,姐姐也可以帮你找个小盆,帮你脱个裤子什么的。”
“免了,师姐。”
看着她那一脸不怀好意的笑,礼锐就感觉对方像是那种会干出把他的裤子扒光之后不还给他的那种人。
“我憋着吧。”
“可别憋坏喽。”
仇沐韵依旧坏笑着,手上把玩着两颗布满褶皱的金属球。
“刚刚我就想问了,师姐,那是什么?”
“什么什么?”
“你手上那俩,那是什么玩意儿?”
仇沐韵看了看手上的金属球,随即笑着答道:
“哦,这个,这是铁核桃。”
“你别扯淡,当我没吃过核桃是吗?那俩玩意儿怎么看也不是核桃的样子。”
“那是因为现在给人吃的品种大多都是特殊培育出来的脆皮核桃,我手上这俩刻的是山核桃,就不是一个东西根本。”
“山核桃?核桃原来长在山里啊?”
“师傅所在的那座山里就有啊,师弟……好了,别装了~”
仇沐韵一边玩着核桃一边笑吟吟走到了他身后,用手戳了戳他那不安分地正在搓弄着捆住他手腕的双手。
“你的演技很拙劣,而且,弄出来的响动也太大了。”
“嘁!”
不满地啐了一口,礼锐把头别了过去。
“这玩意儿真硬啊。”
他刚刚实际上已经努力了十几分钟,用他那力量足以捏碎铁块的手指用各种办法按压了捆住自己的铁链,但是那铁链别说被捏碎,就是轻微的形变都没有出现。
“那可不是硬那么简单,那锁链是专门针对我们这些战姬……也包括你在内的限制器,在它的束缚下,你的能力会被大幅削弱,爆发不出原有的力量。”
“这么邪门儿?”
礼锐看着那锁链,果不其然,那些金属链条的表面还刻着大量形似被细线连接着的紫色长方形纹路,在礼锐摇晃身体时,那些纹路会发出更加明亮的紫色光芒。
“所以说,别进行无谓的挣扎了,跟我一起乖乖等她们吧。”
闻言,礼锐脸上露出了苦笑:
“我也不是不能等,师姐,但你看看时间,我已经在这呆了快十二个小时了,她们人呢?”
礼锐的回怼让仇沐韵也显得有点尴尬,的确,自从把礼锐抓住,到现在已经过去差不多一天时间了,但雇她在这看守礼锐的那俩人一点消息都没有,要不是反复确认过时间和地点,仇沐韵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把契约搞错了。
这古神遗产到底在搞什么?
先不说礼锐作为奥维涅尔家的继子是个十足的烫手山芋,她仇沐韵的时间也是金钱哪,本来应该在三小时内交付的任务硬生生被拖了三倍长的时间,这多出来的时间都够仇沐韵再找个单子做了。
“这帮人不会是在耍我吧?”
嘴里小声嘀咕着,仇沐韵看着眼前的礼锐,突然有种举棋不定的感觉。
而礼锐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神色上的不对,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师姐,我没猜错的话,你跟古神遗产应该不怎么熟吧?”
“怎么?”
仇沐韵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突然从囚犯恢复到贵公子气度的男孩,有些疑惑。
“你们本来就只是单纯的雇佣关系,而古神遗产又不遵守时间,从契约的角度上讲,应该是她们违约在先……师姐,为了这样一群没有契约精神的人,得罪奥维涅尔,多少报酬都犯不上啊,你说是吧?”
礼锐此刻巧言令色的模样让仇沐韵感到有些滑稽,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她笑着问道:
“哦?那依师弟你的意思,我现在该怎么做?”
“很简单哪,师姐,很简单。”
礼锐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我们之间本就无仇无怨,你把我放了,古神遗产给不了你的报酬,我们奥维涅尔给你双倍……如何?”
“好个花言巧语的小鬼。”
仇沐韵一边笑着一边拍了拍礼锐的脸。
“可是师弟啊,我要怎么才能相信你呢?如果我真的把你放了,我要怎么才能确定你真的不会计较我把你困锁这么久的仇,还会老老实实支付我那双倍的报酬呢?师弟,我信不过你啊。”
“ZS8569LR258741,密码是八位,前五位是85412。”
礼锐并没有回答其他的内容,而是直接说出了一串数字。
“这是我自己的银行卡,账上大概有个小三千万刀吧,只要你肯将我放了,我就告诉你剩下的三位密码。”
仇沐韵闻言眼中亮光一闪,她虽然不是个很贪财的人,但三千万新美元在歌墨拉城这种地方可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要知道,古神遗产雇佣她的费用也才八百万刀不到,三千万刀可是接近四倍报酬的价格。
而礼锐,作为那个豪横的奥维涅尔家的顺位继承人,以他的身份,这笔巨款确实在他账下的可能也不是没有,但做事一向谨慎的仇沐韵还是希望先确认一下。
她掏出了手机,极简短地按了几个按钮后,打通了不知道谁的电话。
“cold,帮我查一下,ZS8569LR258741这张卡的账面金额有多少?”
电话的另一头,沉默了片刻,随即给出了她答案。
“仇姐,账面总金额一共29682000新美元。”
“嚯,你还真是阔绰啊,师弟。”
仇沐韵看着露出笑容的礼锐。
“就当破财消灾了。”
“只是,师弟,把密码说出这么多位,可不太聪明啊。”
仇沐韵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密码足足三位数,有1000种组合,银行系统的试错机会只有三次,师姐,动小聪明可没用。”
礼锐说道。
“的确,在这种情况下蒙对的可能性很低,但师弟,你可别忘了……”
仇沐韵脸上的笑意更盛:
“你面对的是曾经破解过执行人部队严防死守着的机密情报系统的顶级黑客技术团队。”
“糟!”
礼锐的脸上露出慌乱的神色。
“虽然很遗憾,但师弟,既然你如此慷慨相赠,那这笔钱我们就收下了……cold,破译完了吗?”
“215,最后三位数字是215。”
电话的另一边传来了刚刚那个女人的声音。
“没什么创意的密码啊,师弟。”
仇沐韵拍了拍此刻表情十分难看的礼锐,他咬着牙挤着眉毛,一脸不甘的表情。
“财不外显啊,师弟,你过往的日子过的还是太顺了,对这江湖上的险恶知之甚少啊……这笔钱,就当从师姐这里买个教训好了。”
她笑吟吟地一边把玩着礼锐的脸蛋,一边对着电话另一端说道:
“给这小子留一半吧,cold,咱们也不需要那么多钱……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有命花了,但是我这人一向做事不做绝,再加上他和我毕竟有个师出同门的情谊在,就提一半吧。”
“好的,仇姐。”
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了敲击按键的声音。
“我已经在分批次提出来了。”
“很好,亲爱的。”
仇沐韵笑眯眯地亲吻了一下电话,随即将其挂断。
“说实话本来因为古神遗产耽搁了这么久,我还有些郁闷浪费了这么久的时间……不过还好有你,亲爱的师弟,感谢你慷慨的馈赠。”
“啊……钱已经被转走了吗?”
“对,没错,师弟。”
仇沐韵把玩着手里的铁核桃,欣赏着礼锐此刻的表情。
“当是卖你个教训吧:下次可要记得,与虎谋皮,靠得越近便越是不智。”
“嗯,学到了,我很受教,师姐。”
礼锐的表情突然镇定了下来。
“不过我这个人性格不太好,向来不爱与人商量……”
方才的慌乱和懊恼几乎全部都从他脸上消失了,现在浮现于他面上的,是刚刚出现在仇沐韵脸上的那种笑容。
恶魔一般的微笑。
“我从不与虎谋皮,我若真想要虎皮,只会用猎虎这一种办法。”
“表情做的倒是到位,但师弟,你并没有你想的那么擅长虚张声势。”
仇沐韵的脸上笑意虽然减淡了些许,但依旧看不出一点紧张。
“不过我倒是乐意听听你的说法,师弟,你说你要抓老虎……怎么抓呢?”
“老虎,古时候又叫大虫,性格凶猛,力量强大,单靠武力难以击败……因此有经验的猎人一般都会选择智取。”
礼锐不慌不忙讲起了老虎。
“而智取老虎的方法,其中之一就是设下陷阱,在老虎饥饿时,以鲜肉为饵,诱老虎入笼,而后擒之。”
“换而言之,我们是老虎,而你刚刚丢出来的这笔钱是鲜肉……那么笼子呢?师弟,我没见到有什么笼子啊?”
仇沐韵依旧神色镇定。
“如果你指的是钱的流向,那就抱歉了,我们团队的黑客可没有笨到直接用可以追查到账户收款的地步。”
“哈哈哈哈哈哈哈,师姐,如果你知道有笼子的话,还会让你的人往里头钻吗?”
礼锐发出了爽快的笑容,而仇沐韵的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些许的慌张。
“看你一副状况外的样子,师姐,你应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吧?”
“愿闻其详。”
“那好,先从最基本的内容开始告诉你好了,师姐,你知道电话是怎么隔着长距离传达信息的吗?”
“声信号转化成电信号,再由无线电波转出去……为什么要说这个?”
“声音转化成电信号靠手机本身,而转化成无线电波再传输出去,靠的是交换机和移动基站,那么你猜猜看好了,这些电讯号里有多少内容是能被监测到的?”
仇沐韵不说话了,她好像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答案是百分之百,师姐,答案是百分之百,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这座城市在建立之初,所有的通讯网络都在战争中遭到了毁坏……而是谁慷慨解囊完成了这地跨两个大洲的巨大城市所有通讯网络基站的重新铺设呢?就是我们奥维涅尔家啊。在长期以来,我们把许多权限开放给了onslaught,让她们能够从这个城市的所有电讯里捕获到犯罪的痕迹,为此她们也做出了承诺,如果奥维涅尔的成员遭遇了犯罪,便享有优先的处理权……本质上属于利益交换。”
“……你做了什么,礼锐?”
“不是我做了什么,是你做了什么,师姐。”
礼锐看着她那张笑容僵住的脸,笑意越发浓郁了。
笑容不会消失,只是从一个人的脸上,转移到了另一个人的脸上。
“当然了,协会的信息监测部门没有那么闲,不会每一条通话都会检测,除非……在通话中出现了特殊频段的声音,例如某些普通人绝不会在电话里提起的长段数字字母组合之类的。”
“你诈我!”
仇沐韵猛地冲到了礼锐面前,双手拎起了礼锐的领口。
“师姐啊,你过往的日子过的还是太顺了,对这江湖上的险恶知之甚少啊……这件小事,就当你从我这里买个教训好了。”
礼锐脸上露出了奸诈的笑容,原封不动地把仇沐韵说过的话回敬了回去。
“好了,师姐,以onslaught协会的速度,追查这通电话的来源和去处应该用不上一个小时,你现在要是跑估计是来得及的……但你的小伙伴就不好说了。”
仇沐韵铁青着脸,一副被踩到尾巴的猛兽模样。
“技术端的后勤人员,是战姬吗?看你的表情不像啊。”
礼锐笑容满面,好像身上的枷锁根本不存在一样。
“而我再猜猜,师姐你这种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的人,能安心把后背交托出去的后勤人员……应该是很信任的人吧,她关系应该跟你不错。可惜的是,她马上估计就落到我外婆的手上喽……哦对,你知道吗?早在好几个世纪之前,欧洲的中世纪,我们家族的成员曾经担任过法兰克王国的处刑官,并且在那之后的几个世纪,从不列颠到法兰西,很多刑场的刽子手都是我们家的血脉。”
礼锐似乎完全没看见对方越来越差的脸色,自顾自地说着。
“我们的家族博物馆里好像至今还保留着铁处女和断头台呢,就是不知道多年不使用还能不能当作刑具用……”
“够了!”
仇沐韵恶狠狠地瞪着礼锐。
“cold要是出了任何事情,小鬼,我马上就让你脑袋搬家。”
“看来果然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啊。”
礼锐不笑了,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
“那就摆正你的态度!师姐!她的生杀大权如今掌握我的手上!现在!立刻!给我把我身上的锁链解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