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争吵

还记得尤令白抓周的宴席上,他不抓金子不抓玉,就紧紧抓着尤榷的衣服不放,把大人都逗得哄堂大笑,说这俩姐弟以后肯定关系很好。

一语成谶,她俩关系好到每天晚上都要睡到同一张床上。

就这样,两个人过完了昼夜颠倒的厮磨,肢体交缠的黏热暑假。

他不情不愿地回了学校。

白天,他光鲜亮丽,气质开朗又热烈,是女生们红着脸偷看的光荣榜前三学霸。

哥们儿勾肩搭背叫他“白哥”,球场上一个漂亮的三分能引来震耳欲聋的尖叫。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夜晚的梦里,全都是淫荡不堪的画面。

尤令白的阿贝贝很奇怪,从小到大陪他睡觉的,是一截琴弓,那是尤榷为了拍一部小提琴电影拉断的。

白天写题时,他的脑中还会自动浮现她最后那声带着哭腔的、沙哑的“小白”……

甚至,每一个沉沦的细节都在脑海里无限放大,烧得他血液发烫,下腹紧绷得发痛。

变态吧?他也觉得自己挺变态的。

因为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是看到了她拉琴的样子,恰巧在那之前他看完了一段满是擦边欲念的影片。

尤榷为了电影里几个片段,能把自己关在琴房一整天。

他扒在门口偷看,琴声悠扬,像山间汇成溪流的水,清泠泠地淌出来。

她小小的身体绷得笔直,下巴抵着琴,睫毛垂着,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就剩她和手里那把木头。

那时候他就挪不开眼。

乔沐沐回来以后,网上铺天盖地的报道,宣传她这样一个漂亮的人却是个被抛弃的孩子。

尤榷把琴收了,也不怎么笑了。

家里刻意营造出其乐融融的氛围。

乔沐沐会在饭桌上大声分享学校的趣事,会在客厅亮着灯刷题到很晚,父母的视线和话题总是自然地围绕着她转,让家里的孩子好好学习。

尤榷也不再想接戏,说自己懒得在横店和学校连轴转,可是她连在周末的那些轻松的平面拍摄都推掉了。

他房间里的海报很久没有更新,最新的那张,她戴着鸢尾花,穿着洁白无瑕的长裙,眼睛弯着,里头盛着细碎的光。

“喂,你想什么呢?”尤榷毛绒绒的袖口在他面前挥了一下,扬起她身上的香气。

此时,他正靠着她的额头,修长的指节无意识地把玩着乳肉。

尤令白回过神,眼底的浓沉尚未散尽。

尤榷被他半拢在怀里,一只手紧贴在她腰后,另一只手的拇指伸进他的裤子摩挲着他龟头的褶皱。

她身后的深色木质书桌上,电脑屏幕还亮着,角落的图标不断跳动。

尤令白视线聚焦回她漂亮的侧脸,嗅着她发间的甜香,声音低哑:“我在想,我们在沙发上做。”

“沙发,”尤榷漂亮的唇瓣瘪了一下,长睫轻扇,以为他在说接下来的做爱地点。

“我就不明白了,它跟床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尤令白抿紧了唇。

“就是不一样,”他最终说,是执拗的语气,“那是第一次。”

尤榷眨了眨眼,明白了。

她笑起来,“你是说,你的第一次?”她声音黏糯,尾音上扬,带着她惯有的、慵懒的调子,“还是,我们第一次做?”

尤令白愣住了,接不上话,松开抚摸她胸口的手。

他忽然感觉自己跟她在直播间调戏的男生,没什么两样。

尤榷看不到他的表情,也没太在意他的沉默,左右把手塞进他裤裆的姿势也不舒服,于是也把手拿出来,玩绕着他卫衣的抽绳。

“第一次”这种词,在她这种见惯了国外狂放的性爱风气后,已经显得轻飘飘的,激不起太多涟漪。

“你为什么……”尤令白缓缓说,喉结滚动了一下,“要说别人是,大JJ?”

尤榷抬眼看他,这才发现他表情异常紧绷,她放轻声音,手臂环上他绷紧的背,“还在为直播的事别扭呢?”

她安抚性地拍了拍,像在哄一个大号宝宝,说得轻巧随意:“好玩而已啦~我平时不也这样跟你开玩笑嘛。”

尤令白没应,尤榷只好蹭他:“别生气了,”她仰起脸,凑近些,声音放得更软,“我以后不当着你面说了,好不好?”

她觉得这样就够了,甚至觉得他这副耿耿于怀的样子有点可爱。

但她声音里那份习以为常的、对待“不懂事弟弟”的语气让尤令白的心彻底沉下去了。

她总是这样,用一句轻飘飘的承诺,一个亲昵的姿态,就能把事情揭过去。

“不当着我面说,”他抓住她乱动的手,声音压得很低,“背着我说就可以对吧?”

他盯着她,试图从她依旧轻松漂亮的脸上找到一丝裂痕,哪怕只是一点点,和他此刻内心翻江倒海相匹配的情绪。

尤榷蹙了蹙眉,手腕传来的痛感让她有些不悦。她试图抽回手,语气淡了下去,那点哄人的甜腻消失了:“尤令白,你没资格管我。”

尤令白怔了一下,脸色瞬间褪去血色,抓着她手腕的力道也松了。

“不管你?就这么让你自甘堕落?”

尤榷慢慢抽回自己的手,低头看了一眼腕上清晰的红痕,又抬眸看他,眼神很平静。

“堕落?”她转身,慢慢整理好已经的衣服,动作不疾不徐。“那你也不想想,是谁成天到晚地跟着我厮混,赶也赶不走。”

她拿起外套,背对着他,声音很轻,却没什么温度:“你待着吧,冷静一下。”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却比任何重响都更决绝。

门外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落上去没什么声音。

尤榷按下电梯按钮,金属面板倒映出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脸颊似乎还残留着被他气息灼烫的错觉,手腕那圈红痕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堕落。

她舌尖无声碾过这个词,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自嘲的弧度。电梯镜面里,她看到自己眼尾那抹天生的、略带倦意的下垂。

一楼,大堂空旷奢华,水晶吊灯折射着柔和亮眼的光。值夜班的保安恭敬地对她鞠躬,她视若无睹,径直推开沉重的玻璃门,步入寒冬的夜色。

她走向公寓自带的景赏区,人工湖在月光和地灯映照下泛着粼粼碎光。

湖畔有一条长椅,她习惯坐在那抽烟。

她沿着鹅卵石小径走到那,却瞥见长椅另一端已经坐了一个人。

是个年轻男人,身形颀长,靠在椅背,似乎也在看湖景,侧脸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优越。

尤榷脚步微顿,随即无所谓地在长椅最远端坐下。指尖抽出烟盒,拿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她又摸了摸口袋,空荡荡的,没有火机。

她不耐地将烟叼在唇间,空着手继续在身上摸索,睡裙口袋,外套侧兜,一无所获。

正蹙着眉,身侧那个男人挪了过来,一只修长的手递到面前,骨节分明的指间夹着个复古的银质打火机。

“要火吗?”

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很近。尤榷侧过头。

“咔”一声轻响,稳当的火苗窜起,正好在她唇边。

就着这簇跳跃的光,她看清了他的脸。

大网红,“我不吃圣代”,因为同一个小区的缘故,她有时候会刷到他。

火光将他优越的眉骨和鼻梁投下深邃的阴影,眼眸在明灭间像含了星子,嘴角自然上翘,带着一种自在坦荡的吸引力。

尤榷微微倾身,烟头凑近火焰,深吸一口点燃。橙红的光照亮她低垂的睫毛和没什么表情的脸。她直起身,吐出薄雾:“谢了。”

男人收回手,却就这么在她旁边坐着,姿态放松,长腿微伸。他自己也点了支烟,夹在指间,并不急着抽,目光坦荡地落在她侧脸。

“这么晚,一个人来这抽烟,冷得慌。”他开口,语气自然得像老朋友闲聊,带点京腔,“好像没在这儿见过你。”

尤榷心想,当然了,她才搬来几个月,没什么烟瘾,平时她都懒得出门,只在尤令白睡着的时候会溜到这抽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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