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宏的事,就像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激起了一圈涟漪后,便悄无声息地沉入了水底。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正轨。
那场小小的风波,似乎真的就这么过去了。几天下来,风平浪静,没有想象中的报复,没有传说中的约架。
那些死党们,本就是些没心没肺的主,见没热闹可看,很快就把这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又恢复了往日的嘻嘻哈哈,不是讨论着最新的游戏,就是对着路过的女生评头论足。
我也随之恢复了这所职高校园里,那种特有的、混日子般的无聊生活。
因为张珊的警告和教导主任的“关怀”,我和苏清瑶,不得不真的分开了值班。这让我们那“借职务之便谈恋爱”的美好时光,一去不复返。
我们不再有大把光明正大的时间在一起。
白天,她是高高在上的副会长,在另一栋教学楼的二楼;她是备受尊敬的学姐,我在这一栋的一楼。
我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两栋楼的距离,更是两层楼的高度,和无数双八卦的眼睛。
我们不敢太放纵,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地在校园里逛街。
我们只能像一对地下恋人,在课间操的间隙,在放学后的拐角,在食堂打饭的队伍里,用眼神传递着思念。
我们真正的“相聚”,只能在夜里。
在那些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的角落,在那些无人知晓的树荫下,我们才能短暂地卸下所有的伪装,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彼此的空气。
那种偷偷摸摸的刺激感,夹杂着无法言说的苦涩,成了我们爱情唯一的调味剂。
这种状态,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和焦躁。
我就像一个瘾君子,刚刚尝到了甜头,就被控量了。那种抓心挠肝的痒,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我。
这天早上,我例行公事般地检查完早餐纪律。看着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吃完早饭,离开食堂,我这才感到一阵饥饿。
我一个人,端着餐盘,坐在空旷的食堂里,默默地吃着最后剩下的、有些凉了的包子和稀饭。
周围很安静,除了打扫的阿姨,就只有我一个人,形单影只,显得有些凄凉。
吃完后,我端着餐盘,走到洗碗池边。
水有些凉,我一边搓洗着饭碗,一边想着心事。
想着苏清瑶此刻在做什么,想着张珊那个“坏女人”是不是又在暗中观察我,想着我那性感的母亲,还有那个总是用魅惑眼神看我的潘美晴老师……
正当我神游天外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
我没有立刻抬头,但我能感觉到。
那是一种很特殊的“气场”。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甜腻的香水味,钻入了我的鼻腔。
那不是苏清瑶那种淡淡的清香,也不是潘美晴老师那种成熟优雅的香氛,而是一种充满了侵略性、充满了挑逗意味的甜香。
我下意识地抬头。
然后,我就看到了她。
许金玉。
盛昌派里,一个“鼎鼎大名”的人物。
她很漂亮,这点毋庸置疑。
她属于那种一眼看去,就会让人血脉喷张的“妖艳”型美女。她的五官很精致,画着精致的妆容,睫毛又长又翘,嘴唇涂着诱人的果冻色唇蜜。
她的身材,更是好得惊人。
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比例完美。
而她今天的穿着,更是大胆得让人咋舌。
她外面穿着一件半透明的黑色薄纱外套,里面是一件细肩带的吊带衫,若隐若现地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黑色的内衣轮廓。
下身是一条超短的热裤,将她那双包裹在黑色丝袜里的修长美腿,展现得淋漓尽致。
脚上踩着一双矮跟的皮鞋,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我们学校对穿着确实不怎么管,就像潘美晴老师也经常穿薄纱和吊带,展现出她那成熟女性的魅力。
许金玉这样的打扮,走在校园里,回头率绝对是百分之一百。
此刻,她正站在我身边,歪着头,用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里,充满了挑逗和玩味。
“李元学第,”她开口了,声音又甜又腻,像加了蜜的糖水,“你一个人啊?”
我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没停,继续洗着碗。
“我来帮你洗吧。”她突然说。
说着,她竟然真的伸出手,作势要来拿我手里的饭碗。
我下意识地一躲。
我心里,对这个女孩,有一种本能的抗拒。
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我有我的原则。我知道许金玉在盛昌派里的“名声”。
她是个“公交车”。
这个词,听起来很刺耳,很不尊重人,但却是对她最精准的描述。
她很“开放”,和很多男生都传出过绯闻,不管是盛昌派的,还是岩平派的,甚至还有校外的。
她就像一朵带刺的玫瑰,美丽,诱人,但谁都知道,这朵玫瑰,几乎谁都能摘。
我现在虽然身边美女环绕,但我骨子里,还是那个从初中走出来的、有些纯情的李元。
我不喜欢这种“公交车”。
我觉得脏。
我觉得乱。
但不得不说,她真的很性感,很漂亮。
那种充满了女性荷尔蒙的、赤裸裸的诱惑,对于任何一个青春期的男生来说,都是难以抗拒的。
所以,我无法对她产生厌恶感,只能感到一种不知所措的尴尬。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我礼貌而疏远地拒绝了她。
“哎呀,学第,跟学姐客气什么。”她并不死心,手又伸了过来,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了我的手背。
那触感,滑腻,温热。
我感到一阵电流窜过。
我赶紧把手缩了回来,把洗干净的饭碗放进消毒柜,然后拿起餐盘,准备离开。
“学第,别走这么快嘛。”她在我身后,娇笑着说道,“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没有回头,快步走出了食堂。
我以为这只是一次偶然的、无聊的搭讪。
然而,我错了。
从那次起,许金玉就像个牛皮糖一样,黏上了我。
午餐后,我一个人去洗碗,她又出现了。
这次,她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的可乐,非要塞给我。
“学第,天热,喝瓶可乐解解渴。”
我拒绝了。
她就笑着说:“怎么?怕我下毒啊?”
我依旧不说话,洗完碗,转身就走。
她也不恼,只是在我身后,用那种娇媚的声音说:“学第,你跑不掉的。”
晚餐后,她又来了。
这次,她没有直接过来,而是在不远处,靠着墙,用一种充满了诱惑的眼神,远远地看着我。
那眼神,像钩子一样,仿佛要勾走我的魂魄。
我假装没看见,洗完碗,快步离开。
但我知道,她没走。她一直站在那里,看着我的背影,直到我消失在拐角。
她就像一个高明的猎手,在耐心地等待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她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用得炉火纯青。
说实话,我有点苦恼。
这种苦恼,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厌恶,而是一种……被骚扰的烦闷。
我有女朋友,我爱苏清瑶。
我对许金玉,没有丝毫兴趣。
但她那种锲而不舍的、充满了诱惑力的进攻,还是让我感到一阵阵的头疼。
我就像一个正在戒烟的人,面前却总是放着一盒包装精美的香烟。我知道那烟有毒,但我又忍不住,会去多看它两眼。
这种感觉,很糟糕。
晚自习。
教室里,灯光昏暗。
我坐在座位上,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许金玉那张笑脸,那双勾人的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站起身,坐到了汪聪的旁边,手搭上他的肩膀。
汪聪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看到我过来,他挑了挑眉毛:“哟,李部长,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我没有和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汪聪,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哦?”汪聪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你知道许金玉吗?”我问。
“许金玉?”汪聪笑了,“盛昌派的那个‘万人迷’?我当然知道。怎么,你看上她了?”
“不是。”我摇了摇头,“她最近老是来烦我。你不是泡妞高手吗?你把她拿下吧。别让她再来烦我了。”
我说这话时,心里其实有点别扭。
让自己的兄第,去泡一个对自己有企图的女孩,这听起来,有点像“仙人跳”。
但这是目前,我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
只要许金玉成了汪聪的女朋友,或者,成了他的“玩物”,她应该就不会再来纠缠我了吧?
汪聪听完我的话,先是一愣,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你是不是傻了?”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笑什么?”我皱着眉头,有些不爽。
“我笑你天真!”汪聪好不容易止住笑,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拿下她?你让我拿下她?”
“不行吗?”我反问。
“不是不行,”汪聪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笑容,“而是……太晚了。”
“什么意思?”我愣住了。
“意思就是,”汪聪凑近我,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充满了暧昧的语气说,“许金玉这朵花,早就被我摘过了。”
我听了,顿时感到一阵恶心。
“你……你们……”
“对。”汪聪一脸得意地承认了,“我和她,早就‘认识’了。而且,关系匪浅。”
他看着我那副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笑得更欢了:“所以,你让我再去把她‘拿下’?这就好比,我吃过的剩饭,现在要再吃一遍?”
他的话,虽然粗俗,但很形象。
我听了,心里的那点别扭,瞬间变成了强烈的反感。
原来,他们早就有一腿了。
“那你现在明白了吧?”汪聪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脸同情地看着我,“她为什么缠着你?”
我看着他,没说话。
“因为她尝过我的味道了。”汪聪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她觉得,我这种情场老手,玩腻了。所以,她想换个口味。她想尝尝,像你这种,‘正经’的、‘纯情’的、有权力的‘大佬’,是什么滋味。”
他的话,像一颗炸弹,在我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原来如此。
原来她缠着我,不是因为我有多帅,不是因为我有多迷人。
而是因为,她把我当成了一个……新鲜的猎物。
一个用来满足她那变态的、猎奇心理的猎物。
这种感觉,比她直接勾引我,还要让我难受。
我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一个被别人当成了“盘中餐”的小丑。
“啧啧啧…不得了,”中宏听到我们对话也加入了进来。
“我靠!你真是掉进桃花洞了”,大宏也跟着起哄。
“我能说我其实很不想要这桃花吗?”我正感到一阵阵无语和恼怒时,教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是瞬间的,是突兀的。
我下意识地抬头。
然后,我就看到,一个身影,站在了我们教室门口。
是潘美晴老师。
她怎么会来?
晚自习检查纪律,这平时都是学生会干部的事。老师们一般都不会亲自来查的,除非是出了什么大事。
我的心,猛地一跳。
教室里,此刻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门口的那个女人身上。
潘美晴老师,今天穿得依旧很“清凉”。
她上身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纱衬衫,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吊带背心,那若隐若现的雪白和黑色的内衣轮廓,比许金玉的穿着,更多了一份成熟女性的韵味和诱惑。
下身是一条紧身的深色牛仔裤,将她那丰腴的臀部,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在教室里,缓缓扫视。
她的目光,威严中,带着一丝魅惑。
最终,她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我。
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切开了所有阻碍,只留下我一个人。
“妈的!怎么又只盯我?”我心里这么想,但表面不敢放肆。
然而,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她迈开那双修长且丰腴的美腿,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进了教室。
她的目标,很明确。
她径直走到了我的面前。
教室里,所有同学,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我们。
我的那些死党们,大宏、中宏、小飞,他们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我。
汪聪更是夸张,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场“好戏”。
潘美晴老师站在我面前,停了下来。
她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低下头,用那双充满了魅惑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
那目光,仿佛要将我整个人,都看穿一样。
我有点不敢看她。
我能感觉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又一次钻入了我的鼻腔。
和许金玉的那种甜腻不同,潘美晴老师的香水味,是一种清冷的、带着一丝优雅的、充满了诱惑力的味道。
“李元同学。”
她终于开口了。
声音清脆,带着一丝独特的磁性。
“你,似乎很热闹啊。”
她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我却感到了一丝危险。
“潘老师,我……”我刚想解释。
她却摆了摆手,打断了我。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我和全班同学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她竟然,俯下身,凑到了我的耳边。
她的长发,轻轻地扫过我的脸颊,弄得我痒痒的。
她的嘴唇,几乎贴在了我的耳廓上。
我甚至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
“你是不是,觉得,有苏清瑶,还不够?”
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暧昧,一丝警告,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
我服了,妈的,我什么时候这么想了?
况且,她关心这个干嘛?
她是在监视我吗?
我正胡思乱想着,她却已经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威严的教师模样。
然后,她做了一个和上次在英语课上,一模一样的动作。
她伸出手,轻轻地,掐了一下我的腰。
不重,有点疼,还有点痒。
但那触感,却像电流一样,瞬间传遍了我的全身。
“作为学生会的生活部长,”她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用那种威严而又魅惑的语气说,“我希望你,能管好你自己。别整天带坏头,也少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的话,意味深长。
但问题是,老子冤枉啊!
她说完,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不是…老师我…”我刚想解释。
“不要找借口”,还不等我说完,她便打断了我。
然后起身,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她又对我飞快地抛了一个媚眼。
和上次一模一样……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和偷笑声。
我坐在座位上,整个人都傻了。
我看着她那摇曳生姿的背影,看着她那丰腴的肥臀在牛仔裤里扭出的夸张动作,闻着她留下的那股清冷的香水味。
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又掐了我?
她又对我抛媚眼了?
卧槽…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一个职高的学生,竟然被一个美女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又是掐,又是抛媚眼,又是说些暧昧不清的话,还不止一次……
太过梦幻了……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教室门口,教室里的同学们,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一样,瞬间炸开了锅。
“哇塞!部长!可以啊!”
“潘老师都亲自来‘关照’你了!”
“这待遇!绝了!”
我的死党们,第一个冲了过来。
大宏、中宏、小飞,他们一个个脸上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把我围在中间。
“哎哟,部长,你这桃花运,真是挡都挡不住啊!”
“就是就是!从校花到会长,从‘公交车’到美女老师……你这是要通吃全校女性的节奏啊!”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起哄的声音,比上次还要响。
汪聪也走了过来,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嘲笑我,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然后,他摇了摇头,低声说了一句:“李元,你完了。”
我听了,心里更加烦躁。
我推开围在我身边的死党们,靠在椅子上,眼睛对着天花板。
我不想说话。
我只觉得,我的头,有两个那么大。
许金玉的纠缠,像一块狗皮膏药,撕不掉,甩不脱。
潘美晴老师的“青睐”,则像一团迷雾,让我看不清,摸不透。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无数条丝线缠住的木偶,身不由己地,在这荒诞的校园生活里,上演着一出又一出的闹剧。
为什么,我的身边,总是围绕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女人?
从一个追女孩都不太敢的纯情少年,变成现在这样万花瞩目的“男神”,只是短短几个月。
说实话我真有点不适应,我感觉太不实际了。
我的日子是不是太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