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又想起了梦中的场景。

妻子卧坐在病床上,尚是婴儿的儿子,蜷缩在她的乳前,吸吮着奶水,不哭也不闹。

妻子低着头,满是慈爱地看着他。

周围一切都是粉色的,看不见自然光,也没有我自己的踪影。

“拜拜。”儿子的声音有些刺耳。

“好。”

他关上了车门,向校门走去。

背着书包的他,手臂和腿似乎又变长了些,校服显得小了,14岁的他已经快要和我一般高了。

他步伐利落,阳光将他的短发染成棕色,我看不到他的脸,但在我的想象中,他此刻的脸上应该带着笑,属于健全男孩子的,蓬勃的笑容。

我打开车上的CD播放器,里面在放Radiohead的《Kid A》专辑。

在我们下决心要一个孩子之后,妻子很快就怀上了他。

当妻子告诉我她怀孕的消息时,我自然是兴奋的。

回想起来,也许我并不是为基因的延续而喜悦,而是因为妻子为我怀孕这一事实的本身。

透过她子宫内的小小种子,我强烈地感觉,我彻底占有了她。

看着她的小腹渐渐隆起,看着她乳房的变化,我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权力。

我从不认为孩子是爱情的结晶,对我而言,孩子是权力的契约。

像个原始人,对吧,但我真的这么想。

得益于社会的教化,我阉割了自己的大男子主义。

但是关于权力的男权思维,却始终消散不去。

我从未和妻子提过我对“孩子契约论”的看法。

我从未跟任何人提过。

我害怕被当做野蛮人,于此同时,却又隐秘而色情地品味这野蛮的观念。

讽刺的是,将我与妻子权力契约粉碎的,正是‘契约’本身。

但为何对权力如此执着的我,在遭遇爱人的背叛后,却如此的亢奋?

只是一种逆来顺受吗?

而妻子和儿子,他们对彼此关系的看法究竟如何,他们的乱伦会走向何处?

我决定装作毫不知情,继续扮演我的父亲角色。我想找到答案。

那天晚上,我们的卧室。我对着浴室的镜子修剪唇髭、鼻毛。

“你洗澡吗?”妻子问。

“还没,再过一会儿。”我停下,看向她。

“过来。”她卧在床上,招招手。

“怎么了?”

“过来嘛。”

我走向她。

“好看吗?” 她伸展手指,将右手递给我,“今天刚做的。”

我接过她的手,顺着我左手的虎口,乘于掌心。

她平时修剪地短而齐整的指甲,接上了甲贴,颜色不再素裸,而是涂上了一种介于粉色和象牙色的釉质。

我的胃感到一阵悲凉的酸楚。

“好看。”我松开她的手,心中竭力保持平静。

“嗯。今天刚做的,我怕有点太浮夸了,不过你觉得好看就行。”她露出笑容。

“为什么突然想做美甲?”

“就是一时兴起,想好看点呗。”她撩卷发丝,“对了,你弄完了吗?”她圈了圈鼻子和上唇。

“搞定了。”

“那我去洗澡了。”

“好。”

她拿着浴巾,走近浴室,浴门轻掩。

水花响起了,暖光从门缝中溢出。

我的心跳得很快,刚才的哀凉几乎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热而黏着的欲念。

我想偷窥妻子的洗浴。

是的,我可以磊落地进去,品味她被温水轻抚的裸体。

她并不反感浴室内的情调。

但我就想偷窥她,只想偷窥。

我很清楚,我的变态行为都源自她的出轨。

但并不是为了报复,而是因为一些我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我踮着脚尖,到了门边,雾气从门缝中溢出,与之一并的,还有她的光影。

她背对着我,戴着浴帽,水从花洒逸出,润及她的脖颈,后背,再经由她的腿部流落地面。

在水的滋润下,她的肌肤如缎面般顺滑。

妻子是极度自律的人。

她对热量摄取的控制十分严格,一周要到游泳馆三、四次,年复一年。

得益于此,她的身材非常健康,或许称得上美好。

腰腹没有一丝赘肉,臀部饱满挺立,小腿曲线优美。

她对儿子的要求也很严格,从食物到运动,再到学习,一概如是。

但在严厉之下,仍是温暖的,自发的,母亲的爱意。

我都看在眼里,即使这是我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她按出沐浴乳,抬起手臂,搓洗腋下。

我看着她紧致的上臂,纤细的腰,不禁自惭形秽。

和儿子相比,我愈发无力,我没有青春的活力,没有旺盛的荷尔蒙,甚至体格,我也渐渐要被他追上了。

但最令我破碎的,是他的快乐。

我爱他,同时却又嫉妒他,怨恨他。

不只是妻子被夺去的愤恨。

妻子侧过身,用水濯洗乳房。

沐浴乳与水混合后,化成白沫,将她漂亮的双乳包裹。

我逐渐平静了。

我终于明白,一切的羞耻都源自我的自卑。

因为自卑,我病态般地渴求权力,扭曲关于孩子的定义。

我是扭曲的人,我的自卑无法通过家庭暴力,或是出轨来得到释放。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健全而正常的孩子,我无法毁灭自己从未拥有的事物。

只有卑微的纵容能舒缓我的自卑。仿佛这样,我儿时的缺憾就能被填补,即使知道这永远不可能。

片刻,她洗浴完了。我坐在床前长椅上,装作漫不经心地看手机。

“去洗澡吧。”穿上睡衣的她,看着我,说道。她的手上还有些水痕,但我能感觉到她话语的温热。

“现在吗?”

“对。”

“为什么?”

“今晚做吧。”

“可以吗?”

“你想吗?”她笑。

“想啊。”

“那就快去吧。”

“好。”

我去到浴室,周围还遗留着她刚才的气味。打开花洒,水喷射而下,让我的头皮有些发麻。我撑着墙壁,大脑思索。

我们上次做爱是什么时候?

应该是上个月吧,大概。

年轻时候的我们,几乎每晚都要做爱,但在生了孩子后,就稀疏了,准确来说是从她怀孕开始,就逐渐少了。

那时我望着她逐渐隆起的肚子,欲望也兴起了,但是她坚决不让。

而在我确切知道她和儿子乱伦后,我们还没有做过爱,这将会是第一次。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她是想补偿我吗?

我不知道,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洗浴完后,我定下了决心,走入房内。

“过来。”她说。

她躺在床头,穿着酒红色的乳罩,以及与之搭配的丁字裤。她的黑色长发散落着,带着光泽。

“内衣新买的吗?”

“好看吗?”

“很好看。”

在回答她时,我不禁想到,她和儿子交媾时,是穿着这件内衣吗?但是我没有时间思考,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走向她。

她搂住我的肩膀,吻向我。

她嘴唇的柔软,面部的清香,即使在十多年后,也未曾改变。

我握住她纤细腰肢的双手,逐渐上移,解下了她的乳罩。

她的双乳在生下孩子,哺育之后,不如年轻时挺拔了,乳晕的颜色也失去了年轻时的润泽。

曾经的我会认为这也是权力的象征,是父权在她身上的留痕,是我对她占有后的印记。

“硬了吗?”她的话语打断了我的思绪。

“还没。”

“我帮你。”

她跪坐在床上,脱下我的裤子,一只手托住我的睾丸,另一只手抚揉着我的阴茎。她温柔地笑着,像对待孩子一样。

我想着她为儿子手交,在同一张床上,在同一间房内,作为同一个女人。

屈辱,自卑,性冲动,如计划般,我变得无比地亢奋,阴茎也充满了血液。

“够硬了。”我说。

“戴套吧。”

我从床头柜拿出避孕套,戴上阴茎。

她躺着,分开双腿,阴唇也有些湿润了。我俯下身,揽住她的大腿,插了进去。

我开始抽插,床在摇晃,她微弱地呻吟。但很快,我停下了,阴茎抽出她体外。

“怎么了?”她面露不解。

“今天还是算了吧。”我喘了口气。

“啊?为什么?”

“感觉心脏有点不舒服。”我撒谎。

“没事吧?”她急忙起身,面露惊恐地看向我。

“可能是供血跟不上。不好意思,最近有点累。”

“你在说什么啊,肯定是健康重要啊。你确定没事吗?”她对我的道歉有些气愤。

“应该没事的。”

“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好吗?”

“嗯。”

“我来收拾一下,你躺着就好。”她亲了亲我的脸颊。

清理完毕后,“那就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上我陪你去医院。”她说。

“不用,真的没事的,我自己去就行。”

“真的?”

“真的。”

“那好吧,早点休息。”她关灯。

她背对着我,侧躺。

我知道她此刻一定非常纠结,她肯定在将我和儿子进行比较,并且得出我已经不行了的合理结论;她肯定也会为此感到自责,谴责自己为何会要这种念头。

她还会责备自己一时的性起,责备自己因此纵容儿子。

她也会因我的‘衰弱’而感到难过,为丈夫的衰老而叹息。

我知道她也很痛苦,我能共情她的痛苦。

归根结底,我始终爱着她。

我枕着扭曲的自卑,流下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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