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璇光娱乐总部大楼出来时,已是傍晚。
冬日的余晖透过车窗洒进车内,将林展妍手中的纪念册封面镀上一层暖金色。
少女坐在副驾驶座上,纤白的手指轻轻翻动着那本沉甸甸的册子——那是欧阳璇刚刚送给她的出道纪念册,璇光娱乐历代签约艺人的合集,每一页都记录着他们从青涩到辉煌的轨迹。
“爸,外婆说下周就要开始训练了。”少女转头看向开车的父亲,杏眼里闪着期待又忐忑的光,“我有点紧张。”
林弈的目光落在前方渐暗的车流上:“紧张很正常。但你唱得很好,比当年的爸爸强。”
这是实话。林展妍的音色有种天然的穿透力,那是经过系统【涤尘之音】强化后的清澈与纯粹,能在瞬间抓住听众的耳朵。
“那然然和阿瑾呢?”林展妍又问,手指无意识地触碰着纪念册的页角,“外婆说要你联系她们。”
“我晚点和她们联系。”林弈说,“她们应该也快回学校了。”
其实他知道,按照年前在机场的约定,上官嫣然和陈旖瑾都会提前回来。只是没想到,这个“提前”会来得这么快。
林展妍点点头,重新低头看纪念册。
车窗外,国都的华灯初上。
……
2月12日下午,国都国际机场
机场的喧嚣隔着玻璃幕墙传来,林弈站在国际到达大厅的接机区,看着电子屏幕上滚动的航班信息,手指在裤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烟盒。
女儿站在他身边,正低头摆弄手机。
她今天又有一身新打扮——浅粉色的针织开衫内搭白色衬衫,下身是深灰色的百褶短裙。
腿上穿着透肉的肉色丝袜,脚上换了一双黑色漆皮玛丽珍鞋,让她看起来更加娇俏可爱。
少女的身材比例很好,身高在女生中算是高挑,但站在林弈身边时依然显得娇小。
百褶裙下露出一截被丝袜包裹的大腿,线条匀称笔直。
“然然说她快到了。”林展妍抬起头,又看向另一个航班信息,“阿瑾的航班要晚半小时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雀跃,希望两个闺蜜兼干姐姐能同时到达。
林弈没有接话。
男人的视线落在“沪都-国都”那行字上,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预感。
前两天在欧阳璇的办公室,养母那句“下周开始正式进入出道准备期”还响在耳边。
他当天晚上就联系了上官嫣然和陈旖瑾,两个女孩在电话里都乖巧地应下,说会准时回来。
上官嫣然的声音带着黏人的甜意,透过听筒传来时仿佛带着温度:“爸爸想我了吗?然然这几天可是天天都在想爸爸呢。”
陈旖瑾则要含蓄得多,只是轻声说:“好,我会按时到的。”但林弈能听出她声音里压抑的期待。
那种顺从让他心底泛起满足感。但与此同时,又有隐隐的不安在深处滋长。
“爸,你看!”
林展妍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
林弈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出口通道里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上官嫣然推着一个小巧的银色行李箱,穿着米白色的羊绒大衣,腰带在腰间系成精致的蝴蝶结,将纤细的腰肢勾勒得淋漓尽致。
大衣下是酒红色的高领毛衣,紧身的针织面料完美贴合着她火爆的身材曲线。
下身搭配黑色包臀短裙,裙摆刚好遮住大腿根部,修长的双腿裹在黑色丝袜里,在机场明亮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脚下踩着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尖锐的鞋跟敲击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规律的“嗒嗒”声。
那声音在嘈杂的机场大厅里依然清晰可辨,每一步都带着自信与张扬的节奏感。
少女扎着高马尾,乌黑的长发在脑后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娃娃脸上挂着明媚的笑,桃花眼在人群中扫视,眼波流转间很快就锁定了他们的位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上官嫣然的身材在人群中极为显眼。
她的身高本就高挑,再加上高跟鞋的加持,让她在接机的人群中脱颖而出。
羊绒大衣敞开着,能清楚看到里面酒红色毛衣下饱满的胸脯——那是一双令人侧目的巨乳,即便在厚重的冬衣下依然能看出惊人的轮廓。
毛衣紧贴着她的身体,将胸前的浑圆撑起饱满的弧度,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与丰满的胸部形成夸张的对比,而下身的包臀裙则紧紧包裹着她挺翘的臀部。
那是典型的健美翘臀,圆润紧实饱满,臀峰高耸,在黑色包臀裙的包裹下呈现出完美的桃心形状。
裙摆下缘与黑色丝袜之间露出一截绝对领域,肌肤在透肉黑丝的映衬下更显白皙。
她走路时臀部自然摆动,翘臀随着步伐轻轻摇曳,臀肉在丝袜和裙子的双重包裹下呈现出诱人的弹性。
“妍妍!”
上官嫣然松开行李箱,小跑着过来。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加快,变成一连串急促而清脆的“嗒嗒嗒”。
她一把抱住林展妍,两个少女的身高差让她微微低头就能将下巴搁在闺蜜肩上。
“想死你了。”她的声音从林展妍肩头传来,带着真实的暖意。
“我也是。”林展妍回抱住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能感觉到闺蜜胸前那对丰满的柔软紧紧贴着自己,即便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惊人的弹性和分量。
林弈站在一旁看着。
上官嫣然松开林展妍,转向他。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确认,还夹杂着某种只有他们之间才懂的隐秘期待。
然后她往前一步,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爸爸。”她仰起脸,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过年这几天有没有想然然?”
林弈感觉到她的身体贴过来,羊绒大衣柔软的质感隔着衣物传递温度。
少女的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胳膊,胸前那对巨乳不可避免地压在他的手臂外侧。
即便隔着几层衣物,他依然能感受到那惊人的柔软与饱满,像是两颗熟透的蜜瓜,沉甸甸地贴着他。
“想了。”他说。
这是实话。这些天他确实会想起这个大胆又狡猾的女孩,想起她桃花眼里闪烁的光,想起她叫他“爸爸”时那种混合着撒娇与诱惑的语气。
上官嫣然满意地笑了,松开他的胳膊,又去挽林展妍。这个动作让她胸前的丰满随着身体的转动轻轻晃动,酒红色毛衣下的曲线波涛汹涌。
“走吧走吧。”她一手挽一个,把父女俩都拉上,“对了,阿瑾什么时候到?”
“还有半小时。”林展妍说。
“那我们找个地方坐着等。”上官嫣然说,高跟鞋的声音重新恢复成从容的节奏。
三人来到接机区的咖啡店,林弈点了三杯热饮。
上官嫣然坐在林展妍身边,两个女孩头靠着头低声说话。
林弈听不清内容,只看到上官嫣然时不时笑出声,桃花眼弯成月牙,而林展妍的脸颊微微泛红。
坐下后,上官嫣然很自然地翘起腿。
这个姿势让少女的包臀裙又往上缩了几厘米,黑色丝袜包裹的大腿露出更多。
丝袜在膝盖处有细微的褶皱透肉的材质让肌肤若隐若现。
她的脚踝纤细,高跟鞋的系带在脚背上勾勒出优美的线条。
“真的假的?”林展妍小声问,眼睛睁得圆圆的。
“当然是真的。”上官嫣然眨眨眼,长长的睫毛扑闪着,“我妈妈过年的时候还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
“你怎么说?”
“我说没有啊,只是认了个干爹。”上官嫣然说这话时,视线若有若无地瞟向林弈,眼神里带着狡黠的笑意。
林弈端起咖啡杯,避开她的目光。
他注意到上官嫣然对林展妍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
以前她们虽然亲密,但上官嫣然总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竞争感,那种感觉在林展妍面前并不明显,但林弈能察觉到——那是对男人关注的争夺。
可现在,上官嫣然对林展妍的亲近显得更自然,更……刻意。
她会在林展妍说话时身体前倾认真倾听,胸前的丰满因为这个动作更加凸显,毛衣领口微微下垂,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和深邃的乳沟。
她会顺着林展妍的话题延伸,会恰到好处地夸赞。
那种讨好不像是对闺蜜,更像是对待某个需要巩固关系的对象——一个需要讨好的“妹妹”,一个在未来后宫体系中可能需要联盟的成员。
“对了,妍妍。”上官嫣然突然说,身体靠回椅背,双手捧着咖啡杯,“你和爸爸过年都做什么了?”
林展妍的脸更红了,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杯沿打转。
“就……正常过年啊。”少女轻抿了口咖啡,白色的陶瓷杯沿在她粉嫩的唇上留下浅浅的印记,“买年货,吃饭,看电影啊,你们不是知道嘛~”
上官嫣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了然的味道。
林弈站起身:“我去看看航班信息。”
他走到咖啡店外,掏出烟盒,又想起这里是室内禁烟区,只能把烟盒塞回口袋。
玻璃幕墙外的停机坪上,飞机起起落落,跑道灯在渐暗的天色中连成一条条光带。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上官嫣然发来的消息。
【爸爸紧张了?】
林弈没有回复。
【放心,我不会乱说的。】又一条消息跳出来,【我现在是妍妍的好姐姐,对不对?】
林弈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打字。他收起手机,看向航班信息屏。
陈旖瑾的航班显示“已到达”。
林弈走回咖啡店,两个女孩还在聊天。上官嫣然正用手比划着什么,胸前的丰满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酒红色毛衣下的曲线波涛汹涌。
“小瑾到了。”他说。
三人起身往出口走。
……
接机的人渐渐又多起来,林弈站在人群前排,目光在走出通道的旅客中搜寻。
机场广播里航班信息的女声柔和而机械,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先看到了陈旖瑾。
少女穿着浅灰色的长款羊绒大衣,围着米色羊绒围巾,乌黑的长直发披在肩头,发尾修剪得整齐。
大衣下是白色衬衫和深蓝色百褶裙,裙摆及膝,露出被肉色丝袜包裹的小腿。
陈旖瑾推着行李箱,步履轻盈。
黑色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轻柔的“嗒嗒”声,不如上官嫣然那样清脆张扬,但同样有节奏,就像少女本身的性格一样——含蓄、内敛,但每一步都坚定。
羊绒大衣的剪裁合身,虽然款式保守,但依然能看出她优美的身体曲线。
大衣在腰间有微收的设计,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
百褶裙下,肉色丝袜包裹的双腿笔直修长,小腿线条流畅,脚踝纤细。
陈旖瑾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那是她一贯的清冷气质。只有那双凤眼在人群中寻找时,才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然后林弈看到了她身后的人。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陈旖瑾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深蓝色的羊绒外套,款式经典而优雅,剪裁合体,完美贴合着她成熟丰满的身材曲线。
黑色长发在脑后挽成优雅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柔和了脸部的线条。
她脸上戴着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温婉而明亮。
她推着一个稍大的行李箱,步伐从容,身材高挑有致,曲线在得体的衣着下依然分明。
林弈认得那张脸。
十九年了,时间在她身上好像根本没有留下痕迹。
她的皮肤依然紧致光滑,看不到明显的皱纹,只有眼角处有几道极浅的笑纹,反而增添了几分温婉的韵味。
五官依然精致,鼻梁挺直,嘴唇饱满,下颌线条柔和。
只是气质里多了岁月沉淀的从容,那是经历过风雨后的淡然与坚韧。
陈菀蓉。
他的学妹,曾经的情歌搭档,那个在他被欧阳婧拒绝后主动走向他的女孩。
林弈感觉到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陈旖瑾已经看到了他们,眼睛亮起来,加快脚步走过来。
“妍妍,然然。”她先和两个闺蜜打招呼,声音清冷但带着暖意。
然后看向林弈,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再多说什么,最后只是轻声说,“爸,我们到了。”
“阿瑾!”林展妍上前抱住她,两个少女的身高差让陈旖瑾微微低头,“你怎么不早说你妈妈也来?”
陈旖瑾的身体僵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反应被林弈捕捉到了。
“临时决定的。”她说,声音有点紧。
这时陈菀蓉也走到了。
她的目光落在林弈脸上,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睁大了,瞳孔微微收缩。手里的行李箱把手被她无意识地握紧。
空气安静了几秒。
周围的人群还在流动,行李箱轮子的滚动声、广播声、谈话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林弈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地敲打着耳膜,那么清晰,那么沉重。
男人看着眼前的温婉少妇,脑海里闪过无数深藏在记忆里的画面——录音室里并肩唱歌的少女,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马尾辫在脑后晃动;庆功宴上脸颊泛红的女孩,端着酒杯怯生生地跟着他一起去敬酒;那个深夜,她鼓起勇气来向他表白,眼睛里闪着泪光却强装坚强;还有最后那次见面,她哭着说“学长,祝你以后幸福”,然后转身离开。
之后,这个女子就从他的世界主动离开了。和那位干姐姐上官婕一样,主动切断所有联系,消失在茫茫人海中,再也寻找不到。
他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她。
“学长。”
陈菀蓉开口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很快稳住了。
林弈喉咙发干,他咽了口唾沫,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菀蓉。”他说,“好久不见。”
这个称呼脱口而出,带着岁月积尘的熟悉感。
陈菀蓉的嘴唇抖了抖,眼眶瞬间红了。
但她很快低下头,推了推眼镜,这个动作给了她调整情绪的时间。
再抬头时,她已经换上得体的微笑,只是眼角还残留着一点湿润的痕迹。
“是啊,好久不见。”她说,声音轻柔,“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我也没想到。”林弈说。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在她和陈旖瑾之间移动。
少女站在母亲身边,两人有着相似的面部轮廓——同样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同样的鼻梁弧度,挺直而秀气;同样的唇形,上唇的唇峰分明。
只是陈旖瑾的气质更清冷,陈菀蓉则多了几分温婉的书卷气。
但那种相似性,此刻在林弈眼里却像针一样扎人。
陈旖瑾会是他的女儿吗?
这个念头突然钻进他的脑子。
如果是,那他这些日子对林展妍的克制算什么?他那些“不能碰亲生女儿”的坚持算什么?他对陈旖瑾那些超越干女儿的感情又算什么?
如果不是——
他又不敢细想下去。身为男人的自私心理,内心深处更不想看到答案。
“妈妈,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林叔叔。”陈旖瑾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不自然,“妍妍的爸爸。”
“我知道。”陈菀蓉说,目光依然停在林弈脸上,那眼神复杂得像是包含了千言万语,“我们以前认识。”
上官嫣然站在一旁,桃花眼在三个人脸上来回扫视。
她的表情看起来天真好奇,托着腮,一副对往事很感兴趣的样子。
但林弈注意到她的眼神深处有种锐利的东西,像在分析什么,计算什么。
她的视线在陈菀蓉和林弈之间移动,又在陈旖瑾脸上停留片刻,似乎要把所有人的微表情和身体语言都记录下来。
“那太好了!”林展妍没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开心地说,“既然都是熟人,那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正好给菀蓉阿姨接风。”
“好啊。”陈菀蓉点头,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从容,“我请客。”
“那怎么行。”林弈说,“我来。”
“学长还是老样子。”陈菀蓉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怀念,有嗔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总是抢着买单。”
这句话带着某种亲昵的埋怨。空气又安静了一瞬,那种微妙的气氛再次弥漫开来。
最后他们去了机场附近的一家酒店餐厅。
……
包厢里,五个人围坐圆桌。
林弈坐在主位,左边是林展妍,右边是陈菀蓉。陈旖瑾坐在母亲身边,上官嫣然挨着林展妍。
点完菜后,服务生退出包厢,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菀蓉阿姨,”林展妍先开口,双手捧着茶杯,“你和爸爸是怎么认识的啊?”
陈菀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你爸爸是当红歌手,我是他的学妹,也签了同一家公司。”
“所以你们是同事?”上官嫣然问,一副感兴趣的样子。
“不止。”陈菀蓉看了眼林弈,眼神里闪过一丝怀念,“我们还合作过。”
“真的?”林展妍眼睛亮了,身体前倾,“哪一首?我要去听!”
“《独唱情歌》。”陈菀蓉说,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现在你们这些小年轻未必喜欢。”
毕竟十几年了,除了那些成为经典的歌曲,很多歌随着林弈退圈后,渐渐淡出了公众视野,成了只有特定年代的人才会记得的旋律。
林展妍对这歌有一些印象,她平时就爱听父亲的歌,唯独有几首,是和女歌手合作的。嗯,少女选择了直接跳过,所以印象有一点,但不多。
对话在这里停顿了。
陈菀蓉低头喝茶,林弈看向窗外。
林展妍和上官嫣然交换了一个眼神。上官嫣然挑了挑眉,桃花眼里闪过狡黠的光,像是在说“看吧,我就说有故事”。
“菀蓉阿姨,”上官嫣然又开口,“那您后来怎么不当歌手了?”
这个问题问得随意,但林弈感觉到陈菀蓉的身体绷紧了。虽然她的表情依然从容,但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一些个人原因。”美少妇说着,语气轻描淡写,“觉得还是做老师适合我。”
“妈妈现在是沪都传媒大学的教授。”陈旖瑾补充道,“下学期会转到我们学院,所以这次就和我一起过来了。”
“好厉害!”林展妍由衷地说,杏眼里满是崇拜,“那我们开学还能经常见到阿姨了?”
“没什么厉害的,你们到时候在学院有遇到问题都可以来找我。”陈菀蓉笑了笑,看向女儿,眼神温柔,“倒是小瑾,听说你们的组合要准备出道了?”
“嗯。”陈旖瑾点头,“叫‘三色堇’。”
“名字很好听。”陈菀蓉说,又看向林弈,“学长是制作人?”
“对。”
“那你要多照顾她们。”
“我会的。”
服务生开始上菜,话题暂时中断。精致的菜肴一道道摆上转盘,热气蒸腾,香气弥漫。
吃饭时,林展妍和上官嫣然轮流问陈菀蓉各种问题——当教授的感觉,沪都的生活,喜欢的音乐。
陈菀蓉一一回答,语气从容,偶尔还会开个小玩笑。
她显得游刃有余,那种知识女性的优雅与从容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但林弈注意到,她几乎没怎么吃。筷子拿起又放下,更多时候是在喝茶,或者给女儿夹菜。她的目光也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他身上。
“对了,”林展妍突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菀蓉阿姨,阿瑾说你以前经常听爸爸的歌?”
陈菀蓉夹菜的手停在半空,那块清蒸鱼悬在筷尖。
“是啊。”她说,“毕竟你爸爸的歌很好听嘛~”
女人将鱼块放进女儿碗里,动作自然。
“特别是现场,比录音版更有感染力。”陈菀蓉继续说,目光停在林弈脸上,那眼神像是穿透了十九年的时光,回到了当年的演唱会现场,“你爸爸在台上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菀蓉阿姨还看过爸爸的演唱会?”
“当然看过啊,毕竟是同事兼歌迷,怎么可能不看,对吧?”陈菀蓉说着,感觉对面这个女孩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嘴角泛起一丝怀念的笑意,又接了一句,“每一场都看。”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在安静的包厢里,每个人都听见了。那不是随口说说的客套,而是陈述事实的语气——每一场都看,一场不落。
上官嫣然挑了挑秀眉,桃花眼里闪过玩味的光。
陈旖瑾低下头,手指在桌布上无意识地划着圈。
林弈则感觉喉咙发紧。
饭局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继续。
林弈很少说话,更多时候是在听。
听陈菀蓉温柔地回答女孩们的问题,听她偶尔提到过去时那种怀念的语气,听她说到“学长”两个字时声音里细微的颤抖——那是一种刻意压抑却依然泄露的情感。
他也在观察陈旖瑾。
少女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小口吃着菜,偶尔抬头看看母亲,又看看林弈。
只有在母亲提到某些话题时,她的身体会绷紧,像是被触动了什么敏感的神经。
当陈菀蓉说“你爸爸的歌”时,陈旖瑾的手指会蜷缩起来,指甲陷入掌心。
吃完饭,林弈去结账。
回来时,他看到陈菀蓉站在包厢外的走廊窗边,看着外面的车流。走廊的灯光柔和,将少妇的侧影勾勒得清晰。
他走过去。
“我来吧。”男人说,从女人手里拿过账单。
陈菀蓉没有拒绝。她的手指碰到了对方的手,那一瞬间的接触很短暂,但两个人都感觉到了——那是十九年后的第一次肌肤相触。
林弈收回手,走向收银台。
付完钱回来,陈菀蓉还站在窗边。
“她们呢?”他问。
“去洗手间了。”陈菀蓉说,声音有些低。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有些疲惫,那些在包厢里维持的从容裂开了一道缝。
“学长,我们能单独说几句吗?”
林弈点头。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区,这里没有人。
陈菀蓉在沙发上坐下,林弈坐在她对面。她将眼镜拿在手里,无意识地用镜腿轻敲掌心。
“小瑾……”她开口,又停住,重新戴上眼镜,像是需要那层镜片作为屏障,“她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林弈说,“她很乖。”
“那就好。”陈菀蓉顿了顿,“我听她说认了你做干爹?”
“嗯。”
“为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直接,带着母亲本能的警惕和探究。
林弈看着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孩子们自己商量的。”最后他说,这是最安全也最接近事实的回答。
“只是这样?”
“不然呢?”
陈菀蓉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学长,你还是不会撒谎。”她说,声音轻柔,“以前就是这样,一撒谎就不敢看人眼睛。”
林弈移开视线,这个习惯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但陈菀蓉记得,记得十九年前的所有细节。
“小瑾那孩子,”陈菀蓉继续说,声音低下来,“她从小就没有父亲。我告诉她爸爸死了,但她其实不信。她问过我很多次,我都没有说。”
林弈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现在她认了你做干爹,也算是……”陈菀蓉停住,深吸一口气,像是需要勇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也算是了了一桩心愿。她一直想要个爸爸,现在……算是有了。”
“菀蓉。”林弈开口,“小瑾她……”
“她是我女儿。”陈菀蓉打断他,语气突然变得坚定,“我一个人的女儿。”
林弈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破绽,但陈菀蓉的表情很平静,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看不出有什么波动。
“你这些年,”他问,“过得好吗?”
陈菀蓉笑了,那笑容有些凄凉,有些自嘲。
“你说呢?”她反问,“一个人带孩子,还要工作,还要应付家里的压力。好在小瑾争气,没让我操太多心。”
她顿了顿,眼睛看向窗外:“有时候累得想哭,但看着女儿一天天长大,又觉得一切都值得。”
“对不起。”林弈说。
这句道歉迟了十九年。
陈菀蓉摇摇头,黑色发髻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不用道歉。”她说,声音平静,“当年是我自己要走的。和学长没有关系。”
“如果……”
“没有如果。”陈菀蓉再次打断他,语气坚决,“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挺好的,有体面的工作,女儿也长大了。唯一的遗憾就是……”
女人停住,没有说下去。
走廊那头传来女孩们的说话声,清脆的笑声由远及近。
陈菀蓉立刻换上得体的微笑,那层从容的面具又戴了回去。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的下摆,动作优雅自然。
“她们回来了。”她说,“我们走吧。”
林弈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这样,在他面前转身,再也没有回头。
只是那时候她的背影更单薄,肩膀在颤抖,像是承受不住离别的重量。
而现在,女人的玉背挺得很直,步伐稳健,黑色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从容而有节奏。
那是经过岁月打磨后的坚韧,是独自抚养孩子长大的坚强。
时间改变了太多东西。
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改变。
……
回到包厢,三个女孩已经收拾好东西。林展妍正在穿外套,上官嫣然帮她整理围巾。陈旖瑾站在母亲身边,手里拿着两人的包。
“爸,菀蓉阿姨说她们要去学院的员工宿舍。”林展妍说,杏眼里闪着光,“我们送她们过去吧?”
“不用了。”陈菀蓉说,声音温和,“我们打车就行。”
“那怎么行。”上官嫣然接话,语气自然,带着点撒娇的味道,“反正顺路,就让爸爸送嘛。而且这么晚了,两个女生打车多不安全。”
她的理由合情合理,让人无法拒绝。
陈菀蓉看了眼林弈,眼神复杂,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学长了。”
两辆车。
林弈的车载着林展妍和上官嫣然,陈菀蓉母女打车。约好在音乐学院门口汇合。
上车后,上官嫣然立刻凑到前排座位中间,手臂搭在座椅靠背上。这个姿势让她胸前的丰满更加凸显,酒红色毛衣下的曲线惊心动魄。
“爸爸,”她压低声音,只有前排能听见,“陈阿姨就是你以前那个绯闻对象吧?网上说的那个‘金童玉女’?”
林弈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什么绯闻对象?”林展妍问,转头看向上官嫣然,杏眼里满是好奇。
“就网上那些老帖子啊。”上官嫣然坐回后座,翘起腿,“我刚才搜爸爸以前的新闻时看到的,说你和陈菀蓉是金童玉女,合作的情歌也是大火了一把,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散了。粉丝们当年可伤心了。”
“还有这种事?”林展妍惊讶地睁大眼睛,“我怎么不知道?”
“你那时候还没出生呢。”上官嫣然笑着说,桃花眼里闪着光,“而且看刚才的样子,陈阿姨对爸爸明显还有感情。那种眼神……啧啧,藏都藏不住。”
“你别乱说。”林展妍说,但语气里带着不确定。她回想起饭桌上陈菀蓉看父亲的眼神,那种专注,那种怀念,确实不像是看普通朋友。
“我没乱说。”上官嫣然看向林弈的后脑勺,声音甜腻,“爸爸,我说得对不对?”
林弈没有回答。他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仿佛没听见。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泄露了内心的波动。
上官嫣然也不追问,只是笑了笑,拿出手机开始打字。
林弈从后视镜里看到,少女是在发消息,但不知道发给谁。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到音乐学院时,陈菀蓉母女已经在门口等了。
员工宿舍离校门不远,是一栋老式的六层楼,外墙爬满了藤蔓植物,在冬夜里显得萧瑟。
陈菀蓉的房间在四楼,窗户对着校园里的一片小树林,此刻树林在夜色中只是一团深色的影子。
林弈帮她们把行李搬上楼。行李箱轮子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滚动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
房间不大,两室一厅,但收拾得很干净。
“条件还不错。”陈菀蓉说,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比我想象的好。”
深蓝色外套下,她穿着浅灰色的高领针织衫和黑色铅笔裙。
针织衫紧身,完美勾勒出她成熟丰满的身材曲线——胸前的饱满将针织衫撑起圆润的弧度,腰肢纤细,臀部挺翘。
“妈妈喜欢就好。”陈旖瑾说,也脱下了大衣。
放下行李,林弈准备离开。
“学长。”陈菀蓉叫住他,从包里拿出手机,“留个电话吧。以后……方便联系。”
林弈报出号码。
陈菀蓉存好,又拨了过来。林弈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没有备注名字。
“这是我的。”她说,声音轻柔,“以后小瑾有什么事……或者我有什么事,可以找你吗?”
“当然。”林弈说,“那我先走了。”转身走向门口。
“爸,我送你。”陈旖瑾突然说,声音有些急。
两人一起下楼。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依次亮起,又依次熄灭。
走到楼门口,陈旖瑾停下脚步。夜风吹过,扬起她几缕黑发。路灯昏黄的光线洒在她脸上,让她的脸显得有些苍白。
“爸。”她轻声说。
林弈转身看着干女儿。
少女站在台阶上,比他低一个台阶,这样他们的视线几乎平行。
她的凤眼里情绪复杂,有不安,有期待,还有某种深藏的悲伤。
“妈妈她……”她开口,又停住,嘴唇抿了抿,斟酌着词句,“她这些年,过得不容易。一个人带我,还要工作,还要应付家里……她从来没说过,但我知道。”
“我知道。”林弈说,声音低沉。
“所以……”陈旖瑾深吸一口气,夜间的冷空气让她微微颤抖,“如果……你对她还有一点感情,能不能……对她好一点?不用多,就好一点,让她……开心一点。”
这句话说得很轻柔,带着恳求,带着女儿对母亲的心疼。
林弈看着她,突然很想问那个问题。那个盘旋在脑海里一晚上的问题,那个可能改变一切的问题。
小瑾,你是我女儿吗?
但他此刻问不出口,或许这个问题直接去问陈菀蓉最合适。
“我会的。”最后他说,这是承诺,也是安慰。
陈旖瑾点点头,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她转身要走。
“小瑾。”林弈叫住她。
少女回头,凤眼里有疑惑。
“你……”他顿了顿,声音放柔,“你还好吗?”
陈旖瑾笑了,那笑容有些勉强,有些苦涩。
“我很好呀。”声音很轻,“真的。”
然后少女转身上楼,没有再回头。高跟鞋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一步步向上,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四楼的关门声中。
林弈站在楼门口,站了很久。夜风吹过,带着冬日的寒意。他点了根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陈菀蓉的脸,想起她说“旖瑾是我一个人的女儿”时的表情,想起陈旖瑾那句“对她好一点”。
还有那个他不敢问出口的问题。
但无论如何,他必须找个机会约陈菀蓉出来,把一切疑问问个清楚。
烟抽完了,男人将烟蒂扔进垃圾桶,转身上车。
……
回程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上官嫣然靠在车窗上,似乎睡着了,呼吸均匀。但林弈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睫毛在轻微颤动,显然是在装睡。
林展妍低头玩手机,但林弈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得很慢,心思显然不在上面。
“爸。”少女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清晰。
“嗯?”
“陈阿姨……你以前喜欢她吗?”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没有任何铺垫。
林弈沉默了几秒。车窗外,国都的夜景飞速后退,霓虹灯在车窗上拉出长长的光带。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说,这是最安全的回答。
“那就是喜欢过。”林展妍得出结论,少女的直觉有时候准得可怕。
林弈没有否认。否认没有意义,陈菀蓉今天的表现,他今天的反应,都说明了一切。
“那为什么没在一起?”
“一些事情……没办法用喜欢就能解释的。”林弈说,声音有些沉,“那时候……有很多原因。”
林展妍不说话了。
少女大概猜到是父母和陈阿姨之间那些不为人知的往事。
她想起母亲欧阳婧,想起父母离异,想起那些年父亲一个人带她的日子。
她不再追问,只是低头继续玩手机,但手指的动作更慢了。
到家时已经晚上九点多。
上官嫣然伸了个懒腰,动作夸张,让胸前的丰满随着动作剧烈晃动。
“累死了,我要先洗澡。”她说,脱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黑色丝袜包裹的脚掌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你去吧。”林展妍说,“我用客卫。”
林弈坐在客厅沙发上,点了根烟。烟雾在灯光下袅袅升起,扭曲成各种形状。
他想起陈菀蓉的脸,想起她说“旖瑾是我一个人的女儿”时的表情,想起陈旖瑾那句“对她好一点”。
还有那个问题——陈旖瑾到底是不是他的女儿?
如果是,那他这些日子对女儿的克制算什么?他对陈旖瑾那些感情又算什么?
如果不是,那陈菀蓉为什么那样说?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上官嫣然发来的消息。
【爸爸,来我房间一下。】
林弈盯着那行字,没有动。
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有事跟你说,关于陈阿姨的。】
林弈掐灭烟,起身。烟灰缸里已经有三个烟蒂,他今晚抽得比平时多。
上官嫣然和女儿一起睡在次卧,门虚掩着。
林弈推门进去,看到她正坐在床边擦头发。
她已经洗过澡,换上了睡裙——粉色的真丝吊带睡裙,面料轻薄柔软,贴在她身上,勾勒出火爆的身材曲线。
睡裙的吊带很露出她白皙的肩头和锁骨。裙摆只到大腿中部,露出她修长的双腿。
她的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真丝睡裙上晕开深色的痕迹。睡裙的领口很低,能清楚看到少女胸前深深的乳沟。
“把门关上。”她说,没有抬头,继续擦着头发。
林弈关上门。
上官嫣然放下毛巾,走到他面前。她仰起脸,桃花眼盯着他。
湿发的水珠滴落在她肩头,顺着锁骨滑进深深的乳沟。真丝睡裙被水浸湿的部分变得半透明,隐约能看到下面肌肤的颜色。
“爸爸,”她轻声说,声音压得很低,“阿瑾是你女儿吗?”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在上官嫣然面前,撒谎没有意义,这个女孩太聪明,太会观察,太会分析。
“你怀疑?”
“嗯。”
上官嫣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味道——像是兴奋、好奇,又像是一丝扭曲隐秘的期待。
“有意思。”她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一缕湿发,“如果她是,那你们就真的是‘父女’了。不只是干爹干女儿,是血缘上的父女。”
这句话里的暗示让林弈皱起眉。
他听出了弦外之音——如果陈旖瑾是他的亲生女儿,那他们之间那些超越干女儿的感情,那些发生过的一切,就真的成了乱伦。
“然然。”
“我知道,我不该说。”上官嫣然抬手,食指按在他嘴唇上,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她的手指温热,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但我就是好奇。而且……”
少女往前一步,身体几乎贴到他身上。真丝睡裙薄得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能闻到沐浴露的香气——是玫瑰味的,浓郁而诱人。
“如果她是,爸爸会更兴奋吗?”小狐狸在他耳边轻声问,“就像对我那样,对我叫‘爸爸’的时候那样?那种背德的刺激感,会不会更强烈?”
林弈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大。
“别闹。”
“我没闹。”上官嫣然任他抓着,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身体完全贴上来。她能感觉到父亲身体的僵硬,能听到他加快的心跳。
“我只是在想,如果阿瑾真的是你女儿,那陈阿姨这些年一个人带孩子,是不是在等你?”小狐狸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敲在林弈心上,“她一直没结婚,一直一个人,是不是在等她的学长回去找她呢?”
林弈说不出话。这些他当然想过,但被人这样直接说出来,还是觉得心脏被重重撞了一下。
“还有我妈妈。”上官嫣然说着话,“过年这段时间,我发现她经常看着你的CD发呆。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什么,只是想起以前的事。但她的眼神……骗不了人。”
“爸爸,我这段时间查过资料哦!我妈妈曾经当过你粉丝应援团的团长呢!”上官嫣然继续自顾自地说着,“这资料真不好找,许多东西都被删掉了。我还是在一个上古论坛里发现有你和我妈妈的合影来着。”
少女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光,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
“爸爸,你到底欠了多少情债?陈阿姨,我妈妈,妍妍妈妈,璇妈妈,还有……还有多少是我们不知道的?”
林弈沉默。
上官嫣然提供的信息令他有些疑惑。
上官婕?
自己脑海中的记忆确实只是干姐弟的关系。
可能当年两人之间互相有些好感,但上官婕就像个大姐姐一样照顾他,双方一直是发乎情止乎礼的状态,并未做过任何越轨的事。
但上官嫣然说的“看着CD发呆”……如果真的只是干姐弟,会这样吗?
上官嫣然松开他,退后一步。
“不过没关系。”少女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反正你现在是我的爸爸,也是阿瑾的爸爸。至于陈阿姨和我妈妈……”
小妖精笑了笑,那笑容天真又残酷。
“我会帮你的。”
“帮我什么?”
“帮你把她们都留在身边啊。”上官嫣然说得理所当然,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就像你对妍妍,对璇妈妈,对我,对阿瑾那样。爸爸想要,做女儿的我就帮你得到。你想要陈阿姨,我帮你;如果……你想要我妈妈,我也帮你。”
她的语气轻松,像是在说“我帮你买个东西”一样简单。
林弈看着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女孩比他想象的更聪明,也更……危险。
她看穿了他的贪心,看穿了他对多个女人的占有欲,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主动提出帮忙。
“为什么?”
上官嫣然歪了歪头,湿发随着动作滑过肩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天真无辜,但眼睛里闪烁的光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因为我也贪心啊。”少女说着,双手环住林弈的腰,整个人靠在林弈肩头,声音甜腻,“然然想要爸爸,但我发现爸爸不可能只属于我一个人。既然这样,那我就要当爸爸最宠的那个。而想要被宠,就得先帮爸爸解决问题,对不对?爸爸开心了,才会更宠然然。”
这个逻辑扭曲又自洽,带着少女特有的自私与精明。
林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该斥责这个女孩吗?
该说她不应该这样吗?
但她说的是事实——他确实贪心,确实想要多个女人,也确实在建立一个后宫体系。
“好了,你回去陪妍妍吧。”上官嫣然推他出门,“她今天看到陈阿姨,心里肯定不舒服。你去哄哄她,她需要你。”
门在身后关上。
林弈站在走廊里,站了很久。次卧的门缝下透出暖黄色的光,主卧的门紧闭着。
他回到主卧时,林展妍已经洗完澡,正坐在床上看书。
她穿着丝质睡裙,浅蓝色的,款式保守,裙摆到膝盖,袖子是七分袖。
长发披散在肩头,还有些湿,在台灯光下泛着水光。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阴影。
听到开门声,少女抬起头。
“爸。”她唤了一声,声音轻柔。
林弈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在看什么?”
“乐谱。”林展妍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那是一本声乐练习曲谱,书页已经有些旧了,显然经常翻看。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训练?”
“下周。”
“哦。”
沉默。只有台灯发出的轻微电流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爸。”
“嗯?”
“陈阿姨……还会在国都待多久?”
“不知道。”林弈说,声音平静,“她调来这边工作,应该会待一段时间。至少一个学期吧。”
“哦。”
又是一阵沉默。林展妍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子,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爸。”
“嗯?”
“你……”她咬住嘴唇,像是鼓足了勇气,“你还喜欢陈阿姨吗?”
这个问题她今晚问了两次。第一次在车上,他没有正面回答。现在她又问,显然是得不到答案不罢休。
林弈转头看着女儿。少女的眼睛闪烁着不安,杏眼里有水光。
“妍妍。”他抬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那都是过去式了。”
“可是她看起来还喜欢你。”林展妍说,声音有些颤,“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林弈没有否认。否认没有意义,女儿已经看出来了。
“那你会和她在一起吗?”
“不会。”但语气却没有那么坚定。
“为什么?”
“因为我有你了。”林弈说,这句话脱口而出,说完两个人都愣住了。
还有……这些话林弈暂时说不出来。
还有上官嫣然,还有陈旖瑾,还有欧阳璇,还有那些他想要留在身边的女人。
但这些他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
林展妍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了粉色。
“我……”她小声说,“我只是你女儿。”
“嗯。”林弈说,“你是我女儿。”
这句话本该是伦理的屏障,此刻却成了暧昧的确认。是的,你是我的女儿,所以你永远是我的,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不要你。
林展妍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爸。”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我有时候……很害怕。”
“怕什么?”
“怕你不要我了。”她说,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颗滚落,滴在丝质睡裙上,晕开深色的痕迹,“怕你有了妈妈或者别人,就不要我了。”
林弈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知道女儿没有安全感,父母离异,母亲远走,女儿只有他一个人。
女儿害怕失去他,害怕被抛弃,这种恐惧深植在她的心里。
这十几年来,他的世界中心只有女儿,像地球围着太阳公转。
可就像女儿害怕失去自己,自己又何尝不害怕失去女儿呢?
才会让自己在女儿面前进退失据,踌躇不前。
“不会的。”林弈握住女儿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软,在他的掌心里微微颤抖,“永远不会。爸爸永远不会不要你,永远不会离开你。”
这是承诺,是誓言,是父亲对女儿的保证。
林展妍扑进父亲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前。少女的身体在颤抖,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服,温热的湿意透过布料传递到皮肤。
林弈抱着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她小时候那样。
“我回去休息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女在父亲怀里闷声说道。
“嗯。”
……
员工宿舍里,陈菀蓉站在窗边,看着校园里的路灯。
她手里握着一只旧手机,那是很多年前的款式,屏幕很小,边缘已经磨损。
屏幕上是多年前的照片——她和林弈在录音室的合影。
照片里她笑得很甜,眼睛弯成月牙,马尾辫在脑后晃动。
林弈的手搭在她肩上,笑容温和,眼睛里闪着光。
那是他们合作《独唱情歌》时的照片,录音间隙拍的。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对未来充满期待,以为会一直这样并肩走下去。
“妈妈。”
陈旖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菀蓉收起手机,转身。
“怎么还没睡?”她问,声音温柔,但有些疲惫。
“睡不着。”陈旖瑾走到她身边,也看向窗外。她已经换上了睡衣——浅蓝色的棉质睡衣,款式保守,长发披散在肩头。
母女俩并肩站着,沉默了很久。窗玻璃上倒映出她们的身影,相似的面容,相似的身高,像是镜子的两面。
陈菀蓉看着女儿。少女的眼睛和她很像,凤眼,眼尾微微上挑。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不安,没有了平日的清冷。
“妈妈,你之前和我说的学长就是妍妍爸爸吧?”陈旖瑾的声音低下来,“你看他的眼神,不是看朋友的眼神。那种眼神……我看得懂。”
陈菀蓉叹了口气。女儿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瞒不住了。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陈旖瑾走过去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
“小瑾。”陈菀蓉握住女儿的手,“妈妈问你,你是不是……喜欢你的干爸爸?”
陈旖瑾的身体僵住了,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她的眼睛睁大,嘴唇微张,脸上血色褪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陈菀蓉赶紧说,握紧女儿的手,“我是说,你是不是把他当成了……父亲?那种感情的依赖,那种对父爱的渴望?”
这个问题让陈旖瑾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涌起更复杂的情绪。
是的,她确实把林弈当成了父亲,但又不仅是父亲。
那些超越父女的感情,那些夜晚的想念,还有那些属于她和男人之间的性爱。
“嗯。”少女点头,“他对我一直很好。”
“那就好。”陈菀蓉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涩,有些欣慰,“他本来就应该对你好。这是他的责任,他的义务。”
“为什么?”陈旖瑾问,凤眼里满是困惑,“为什么他‘应该’对我好?他只是我的干爹,不是我的……”
少女停住了,不敢说下去。
陈菀蓉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女儿,看着这张和自己相似的脸。
十九年了。
她守着这个秘密,一个人带着孩子,一个人面对所有压力。
家里人的不理解,社会的眼光,独自抚养孩子的艰辛。
有时候她会恨林弈,恨他的犹豫,恨他的放弃,恨他当年没有挽留她。
但更多时候,她只是想念他。想念他唱歌时的声音,那么清澈,那么有穿透力;想念他弹琴时专注的侧脸;想念他偶尔看向她时温柔的眼神。
“小瑾。”她开口,“妈妈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你爸爸……没有死。”
陈旖瑾的眼睛睁大了,瞳孔收缩。
“那他在哪儿?”
陈菀蓉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清晰而沉重: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陈旖瑾的心跳,陈菀蓉的心跳,在寂静的冬夜里那么清晰,那么沉重。
陈旖瑾的表情凝固了,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她的嘴唇微张,眼睛里的情绪从困惑到震惊,再到不敢置信,最后是深深的恐慌。
“你是说……”少女的声音发颤,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妍妍爸爸是……是我爸爸?”
陈菀蓉点头,没有犹豫。
这个秘密她守了十九年,今晚终于说出来了。
说出来后,她感到一种解脱,一种轻松,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恐惧女儿的反应,恐惧林弈知道后的反应,恐惧一切可能的变化。
“为、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陈旖瑾问,声音带着哭腔,“为什么瞒了我这么久?”
“因为……”陈菀蓉闭上眼睛,睫毛在颤抖,“因为妈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当年是我自己离开的,我离开他后,才知道自己怀了你,没有告诉他。我怕他怪我,怕他不要你,怕他觉得我是用孩子绑住他。”
她睁开眼睛,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颗滚落,滴在睡衣上。
“妈妈怕他知道后,会抢走你。你是妈妈一个人带大的,你是妈妈的全部,妈妈不能失去你。”
“可是他现在对我很好。”陈旖瑾说,声音混乱,“他认我做干女儿,教我唱歌,给我写歌……他对我,比对妍妍还好。”
“那是因为他不知道。”陈菀蓉打断她,声音急切,“如果他知道你是他女儿,他会怎么想?会怎么对你?是会更爱你,还是……还是会觉得你是负担?是责任?是当年错误的证据?”
陈旖瑾说不出话。少女的脑子很乱,像一团被搅乱的线,找不到头绪。
林弈是她的父亲。
这个事实如惊雷一般劈开她的世界,将她所有的认知、所有的感情、所有的关系都炸得粉碎。
那些她对男人的依赖,那些超越干女儿的感情,那些夜晚的想念和渴望,那些看到他时心跳加速的感觉……原来都是错的。
原来她不应该有那些感情。
“小瑾。”陈菀蓉握住女儿的手,握得很紧,“妈妈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陈旖瑾问,声音空洞。
“帮帮妈妈。”陈菀蓉的眼睛红了,眼泪不停掉下来,“今天看到他,妈妈发现自己还是会紧张,心跳得很快,妈妈还喜欢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你帮妈妈……把你爸爸追回来,好不好?”
陈旖瑾看着母亲。
陈菀蓉的眼神里有恳求,有脆弱,有她从未见过的无助。
这个总是从容优雅的母亲,此刻像一个害怕失去的小女孩,紧紧抓着女儿的手,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陈旖瑾开口,“我怎么帮?”
“你经常能见到他,对不对?”陈菀蓉说,声音急切,“你帮妈妈创造机会,帮妈妈告诉他,我还爱他。就像……就像妈妈之前鼓励你去找幸福一样。你记得吗?从海都回来后,你跟我说你遇到了喜欢的人,妈妈鼓励你要勇敢去追。”
陈旖瑾想起那时候。
从海都度假回来后,她确实和母亲谈过心,说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但不敢表白。
母亲鼓励她,说如果遇到喜欢的人,就要勇敢去追,不要留下遗憾。
那时候她只是隐隐猜到,母亲嘴里喜欢的“学长”可能是林弈。
但她心存侥幸,告诉自己不可能,告诉自己母亲只是随便说说。
彼时的她,被单相思折磨得无法细想,被那些不该有的感情困扰得夜不能寐。
现在她知道了。母亲喜欢的学长就是林弈,就是她的父亲。
而母亲,要她帮忙追回父亲。
“好。”女孩听到自己说,声音很轻,很空洞,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妈,我帮你。”
这句话说出口,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碎片扎进心脏,鲜血淋漓。
陈菀蓉抱住了自己的女儿,紧紧抱住。
“谢谢你,小瑾。”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浸湿了女儿的睡衣,“谢谢。妈妈就知道,你会帮妈妈的。你是妈妈的好女儿,一直都是。”
陈旖瑾回抱住母亲,手放在母亲背上,能感觉到母亲身体的颤抖。
她的眼睛看向窗外,夜色如墨,国都的深冬见不到一颗星星。
天空是深蓝色的,近乎黑色,像是巨大的幕布,笼罩着这座城市,笼罩着所有人的命运。
少女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滴在母亲肩头。温热的液体,冰冷的绝望。
她答应帮母亲追回父亲。
而父亲,是她喜欢的人,是她不该喜欢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