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肆虐了一整夜的狂风暴雪总算逐渐平息下来。
双日光辉破开厚实灰云,将灼热生机洒向冰封人间,映得那些被冻得宛若片片水镜的农地蒸腾起了氤氲光柱,透着几分别致美感。
“……”
盘腿坐在二狗子家院内的某棵树下。
粗黑眉梢拧成了疙瘩,一刻不停地反复思索自己究竟是在哪里见过那个瘦削人影?
这抹莫名其妙的似曾相识感活像是被根羽毛般在心头反复剐蹭,越是去想越是感到迷雾重重。
天地辰钟乃是揉合了无敌金焰与部分时空规则的本命神通,可那道瘦削人影却完全无视了天地辰钟的回溯影响,这代表的道理再也简单不过,也就是对方必然也掌控着更为完整的时空规则,而且绝非什么残破秘法,应是完整无缺的时空规则之力。
难道那家伙是天龙帝朝的大乘境?
可想了想,还是把这推测给抛到了一边。
如果天龙帝朝真有能掌握完整时空规则的大乘,那根本没必要屈就天龙族下,也不可能只跟壤龙帝朝分庭抗礼,早就辗压过去了。
照理说,这般人物只要见过一次就绝对不可能忘记,可偏生此时最摸不着头绪的是,那股强烈熟悉的违和感不断在心头盘旋,却是怎般都想不出半个符合条件的谁来。
“唉……要是娘亲在就好了……”
低声叹了口大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修为通天的娘亲肯定知道那人的真正来历。
但如果只是因为在村外瞧见了一个没动手的生面孔,就急吼吼地跑去云曦王朝问个究竟,总觉得有些小题大作,少不得又要被娘亲那喜欢逗人的脾气好生戏弄一番。
唉……这种卡在喉咙眼里不上不下的难受感觉真是教人捉急得厉害。
就在这般苦思冥想百般不得其解之际,始终望向村外的眼角余光陡然捕捉到了高空波动。
只见一艘通体玄色的轻型飞舟正破开冬云,于高空之中平稳地滑行飞来。
来了。
瞅见那艘黑色飞舟,当即一跃而起“啪、啪”两下随手拍掉了落于肩上的些许雪块,看着飞舟穿过护村结界直往这边降落而来。
嗡──
舟门上翻掀起,激荡温差白雾,便见莫双与琴良缘走了出来。
打眼望去,当先跨出舟门的莫双两女依然是那套穿惯了的紧身战衣。
若非知道这对双胞胎的储物戒指里整整齐齐地放着整排一模一样的备用战衣,说不定还真要怀疑她们是不是压根子没换过衣裳,成天穿着原味紧身衣在外面走晃。
相较于莫双的不变穿着,琴良缘的衣着打扮可倒显得有趣。
这丫头没穿以往那套方便活动的练功服,反则是反常地改穿起了很是别致的粉色仙裙。
不仅如此,那张英气脸庞甚至画上了一层薄薄淡妆。
眉梢特意修饰成了纤细柳形,眼角处抹了一抹淡淡的嫣红眼影,那双浑圆杏眼在妆容的衬托下竟隐隐多出了几分妩媚。
然当这身可人打扮套上了琴良缘那具超出丈高的强健体魄……
嗯。
仙裙虽被刻意拉长了尺寸,却仍遮掩不住那双比寻常人腰杆还要粗壮几分的虬结大腿就是了。
“……”
下了飞舟,只见琴良缘小心翼翼地提着裙摆,滴溜溜地直往这瞧。
“师傅,这次怎么不是住在原来的院子,反倒改到这处落脚了?”
“嗯,那边的家主之后可能会回来,继续住在那边总归不太方便,往后就改住这边了。”
说完这话,顺势将视线移向了站在一旁的莫双:“你们也在这里住下就好,房间管够。”
莫双:“……”
听闻这番吩咐,那对高高扎起的马尾齐刷刷地点头晃荡了下,便是迳自走了进去。
此刻间,庭院内也就只剩下了我,跟这个特别精心打扮的好徒儿了。
看着莫双进屋,琴良缘反倒没有立刻迈开步子跟上去。
反倒回头看着自家师傅,那张画了淡妆的英气脸庞上竟是浮现出了几分扭捏之意。
只见她有些不安地在扭动了几下,攥着仙裙腰带,眼神不断往左右两边飘忽瞅着,吞吞吐吐地试探着问道:“那……师傅……咱们现在是不是……”
瞧着这便宜徒弟摆出这么一副小女人家的娇羞姿态,便是抬手摆了摆,出言打断道:“不急。”
“待为师先问,你能在外面待多久?莫厉有没有定时限给你?”
会这么问自有道理。
若说琴良缘是闲散金丹,当然没有这问题。
但她既已隶属壤龙帝朝的莫家族系,便是她们的金丹资产,照理来说不能在外闲晃太久。
听闻这般询问,琴良缘原本有些扭捏的身躯顿时一正,肃穆回禀道:“启禀师傅,莫厉长老这次让徒儿过来并未限制归期时日,临行前只交代了想待上多久,何时启程回去全凭师傅意思办理便是。”
听得回答,嘴角顿时面露一抹爽朗咧笑。
“行,这便太好了。”
“既然没了时间限制,那么借种的事情毋庸过急,先把真正重要的事情给处理妥当再说。”
真正重要的事情?
处理妥当?
听了这番没头没尾的说词,琴良缘顿时愣了一愣,“嗯?”地困惑出声。
那双抹了嫣红眼影的大眼眨巴了几下,显然没能琢磨明白这所谓不急着“借种”而必须先行处理的“真正重要的事情”,究竟会是什么天大的事情。
瞧着满脸迷茫的好徒儿,这边倒是故意卖起了关子。
手负身后,格外悠闲地吩咐道:“你且先进去把平时穿的练功服给换上,这身精致衣裳可不好行动。”
看着这边的“和善”模样,琴良缘的心头咯噔猛跳了一下。
扭捏姿态顿时一收,连连往后连连倒退了数步,自证清白地嚷嚷着:“师傅,事先说好啊,关于那本『野兽先辈』的大结局人家可是画完结篇了哦!绝对、绝对没有在其他本子里把您给画进去瞎编排!”
哈?
闻听这丫头突如其来的荒唐坦白,险些没被这思路清奇的徒弟给当场气笑了。
“徒儿,你把为师想成什么心胸狭隘之人了?放心,为师没想跟你算那些本子旧账,赶紧进屋去把衣服给换了。”
“哦。”琴良缘低低应了一声,可那张精心打扮过的脸蛋却仍挂着狐疑神色。
只见她提着那袭柔纱裙摆,一步三回头地回头瞅着,这才进入屋内,没过多久,她便重新换上了那套方便挥拳的练功服走了出来。
当她走出来的同时,先前进屋安顿的莫双也跟了出来。
“你们不用跟来,就在这里等着便是。”
“是。”
这么吩咐后,莫双便是毫无异议地退回门内。
交代完这一切,深吸口气拔地而起,直往村外旷野飞去,琴良缘冲天而起,同也紧跟身后。
疾行间,身后的试问声清晰传来:“师傅,咱到底是要去哪儿啊?”
“去村外,天灵山东南侧边,那边地势平坦开阔,方圆百里都瞧不见半个人影,最是适合动手。”
“动手!?”
听着这话,一声惊呼旋即从后面传来。
“师傅!难道、难道您喜欢那种光天化日办事的古怪癖好!?这……这也真是太……”
想个啥东西!?
不待这逆徒把那些荒唐话语后续说完,兀自减速俐落回身,便是一记爽利弹指。
啪!
清脆爆鸣声半空炸响,满脸黑线地对着摀着额头的琴良缘吐槽道:“脑袋瓜子里胡思乱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呢?为师口中的动手自然就是关乎你修为精进的事情。”
“呜……修为?”
琴良缘右手揉着有些发红的额头,一边眨巴大眼,懵懵懂懂地不解嘟囔着。
“当然──到了,就是这里。”
话音落下,赤膊身躯向下沉坠,稳稳落在冻得坚硬厚实的雪地上。
待这丫头站定身子后,带着好奇神色伸长脖子,朝着周围四处环望。
此处是一片广袤开阔的荒凉平原,地上的积雪被吹得极平,放眼望去皆是一片雪白。
“话说……”
回过头去,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了起来。
“……你的心魔还在吧?”
琴良缘身形一僵,丈高身躯些许颓然地塌了几分,无措地揪着衣角点了点头。
“启禀师傅……徒儿无能。”
“打从那天起,每逢深夜入定修行之时还是会反复做着差点被那个元婴老怪劈成两半的噩梦,修为也从那天起未有寸进。”
“不错,所以为师就是要亲手帮你破除这具缠身心魔。”
“修行之道本就不进则退,若是眼前这坎横竖过不去,那么往后也甭费心思修练了,这辈子就永远卡在金丹境界吧。”
所故。
这番毫不留情的训斥落在耳里,顿时让琴良缘猛地一个激灵蹦了起来,理清了事情的严重所在。
“不要啊啊师傅!求师傅大发慈悲指点迷津,一定要救救徒儿,帮徒儿破除这该死的心魔啊!”
嘿,这才知道麻烦了?
瞅着这徒弟总算彻底醒悟,知道了问题的严重性,这才点了点头道:
“好!要克服心魔的最好方法就是要堂堂正正地将相同对手完全击败,彻底踏在脚下!”
语毕,不再多言废话,拍了拍肉土腰带。
只见肉土腰带阵阵蠕动,呼啦一声蜿蜒窜出,不由分说地缠上了琴良缘的左手掌心。
骤然瞧见这条成天围在师傅腰际的古朴腰带竟然活了过来,还成条大蛇似的自己的手掌与手腕捆得严实,琴良缘当即被吓了一大跳。
然而看着自家师傅见怪不怪的平静眼神,便是咬了咬牙,任由那条腰带蠕动剐蹭。
片刻过后,从琴良缘记忆中得到对方情报的肉土兀自嗖地一声,落到了数步开外的坚硬雪地膨胀蠕动了起来。
“这……”
在琴良缘那双瞪得浑圆的杏眼注视之下,不过是几个呼吸,一位元婴修士缓缓站起。
只见这男修生得面容俊朗,五官分明,下巴处还蓄着一抹修剪得相当整齐的黑白短须,周身上下没有半点阴鸷气息,反而隐隐散着浩然正气,横看竖看都是个正派人物。
可就是这么一位看起来气宇轩昂的元婴修士,却是让这丫头扯开嗓门骇然惊呼道:
“就是他!就是这个元婴老怪!”
就是他?
仔细感受着那身沛然巅峰的元婴灵压,眉头不解地皱了起来。
奇了怪了。
这人修为可不仅仅是寻常元婴,而是货真价实的元婴巅峰。
转头看向琴良缘直白问道:“你不过是个金丹中阶,究竟是怎么招惹上元婴巅峰的?”
要知道当初在双龙半岛假装天龙族护龙大佬的时候倒也随手翻读过天龙帝朝的交战守则。
虽然并非绝对铁律,但在名门正宗的修士战斗间,通常存在着同级别对同级别的不成文默契。
元婴大能自有其尊严与傲骨,寻常情况下不会轻易拉下脸面对金丹期的后生晚辈痛下杀手,否则定要落得个被同道修士耻笑的下场。
当然,不讲规矩的邪修不会去理会这种繁文缛节。
但这个由肉土模拟出来的元婴修士可谓是正气凛然,横看竖看都跟邪修半点沾不上边。
不料这么一问,这丫头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抹尴尬神情。
“……”
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也没能吐出半个清晰字眼,眼神更是飘忽不定地胡乱瞅着,显然心虚到了极点。
眼见琴良缘摆出如此反常做派,倒也没有出声催促,只是双臂盘胸,站在原地静静地盯着她,耐着性子等着。
面对这股无形压力,这丫头终究发现这话题无论如何也是回避不过去了,只得塌下肩膀,一脸认命地坦白道:“师傅,实不该瞒您。”
“这事情的起因是这个正派元婴老怪在混战中撞上了无忌,结果……结果被无忌开了金丹战域,自那之后便像是发了疯,什么风骨都不要了,专程埋伏在各处找无忌麻烦……”
“哈?”
听得这番令人摸不着头绪的古怪解释,反倒更加摸不着头绪了。
被莫无忌开了战域?
然后就像是发了疯死缠烂打?
等等!
莫无忌那家伙的战域不就是……
那小子的金丹战域一经展开,便会把自己发出的所有剑气全都往对方的“后门”狠狠捅去的猥琐招式。
莫不是眼前这人被那小子……
果然。
不待问起,琴良缘无奈地两手一摊如实说道:
“师傅,就是那样。”
“那个阴损老怪在毫无防备之下,直接被无忌的战域剑气给捅穿后门,对方当场疼得惨叫,面子与里子全部丢了个干干净净。”
“虽说那场会战因为中途退兵而让我军捡了场天大胜仗,但也正因如此,这老怪便是跟无忌结下梁子,专门找有无忌的场子打。”
只见琴良缘握着拳头忿忿不平地在半空中挥舞了下继续说道:
“虽然那个老怪在对付无忌的时候为了顾及名声而将法力压制在金丹巅峰,但无忌也不过金丹中阶,境界上差距在那摆着,始终被牵着鼻子压着猛打,所以自己实在是看不过去,也就跟着无忌一起对付他了。”
“话说师傅,您也知道徒儿的护生战域便是能够在领域张开的范畴内,让对方落下的所有攻击强制偏向我这边。”
“所以几场混战中,全凭徒儿扛住了那个老怪攻向无忌的所有招势,无论那个老家伙几番想要绕开徒儿去寻无忌,但全都被徒儿给挡了下来。”
“想来这老怪前来寻仇却又被给次次搅浑,便是气得砍出了差点让徒儿当场身死的那刀。”
“但也因为彼时失了分寸,放出了元婴巅峰气息,显然违背了交战规约。”
“会战结束之后,那个元婴老怪貌似被转调到了其他战场,从那之后在边境防线上就再也没见过他的踪影了。”
“……”
听着这丫头抱着满肚子的委屈愤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一口气说完,一时之间只得无言以对地“噢……”了一声。
该怎么说才好?
虽然那个元婴确实是有那么点不讲仙德,但若设身处地站在对方立场仔细琢磨,就这么把责任全都怪在对方身上好像也有些不太公平。
要晓得元婴修士在哪方势力里不是受万人景仰的老祖级人物?而这种人物被当众穿了后门,还因为此事而败退会战……
“老大老大,事情也不完全是您所想得那样哦。”肉土突然插嘴道。
“啥?那还能是怎样?”
“哎呀,这事情的发展可是矛盾得很呐……”
但听或有后话,便让肉土将对方的记忆全盘分析起来。
“起初这家伙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剑气戳穿了后门,捂着屁股狼狈败退大营,私底下可没少遭到其他同阶元婴的明嘲暗讽。”
“那群元婴个个笑他堂堂元婴巅峰怎会如此大意地输给了个小小金丹?逼得这家伙痛定思痛,深刻觉得是自己后门防御太过差劲,必须得找着稳妥方法赶紧弥补过来。”
“可不料这家伙也是个一条路走到底的奇葩性子。”
“竟是不住琢磨若是依赖法宝或内甲去抵挡这等暗算终究落了下乘,与其用法宝抵挡,不如用自身灵力去时常护持后门关要,方为真正解法。”
“于是乎,这家伙打从那天起每当回到自己洞府,便起了用灵力障壁阻挡剑气捅戳的自我锻炼。”
“但也就这么捅着捅着,日复一日地磨砺后门,也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开发出了摸不透说不清的上瘾感。”
“败给金丹晚辈的莫大耻辱,与每夜磨砺后门时所产生的难喻快感,也就逐渐交织出了逆反心态──发誓这辈子若不战场上打败莫无忌,将那小子给狠狠踩在脚底下破除屈辱,自己修为便会生生世世始终卡在元婴巅峰,绝不再前进半分。”
“正因如此,这家伙才会这么执着地想跟莫无忌交手。”
“可没曾想到,每当他兴冲冲地想找那小子复仇,都被一旁的琴良缘给次次拦截,终于在求而不得的恼羞成怒之下,才迁怒起了她,失控劈砍出了不讲仙德的元婴一刀。”
“……”
“……嗯。”
听完了肉土这番详尽分析,忍不住伸手“啪”的一声拍上额头,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这都他娘的是个什么荒唐因果啊?
没成这个元婴修士还是个歪打正着觉醒了奇特癖好,甚至连心魔都被整了出来的极品人物。
侧过脸看了看身侧还在那里满脸愤懑觉得受了天大委屈的琴良缘,再看看对面那个仙风道骨的肉土分身。
呃……
本想开口说些什么。
可话到了嘴边,一想到牵扯到的腌臜过程,想想还是算了。
“?”
但于此刻琴良缘却是满头雾水地瞪着杏圆大眼,看着自家师傅不知为何扶着额头兀自长叹一声,只当是为了元婴巅峰却对金丹修士偷袭动手的作为感到不齿。
一念至此,这个看事不嫌事大的妞儿顿时来了精神,连忙往前凑了凑,一脸义愤填膺地帮腔嚷嚷道:
“对吧!师傅您也觉得那个元婴老怪简直是天底下最不要脸的人对吧!仗着修为高深不讲半点仙德!师傅,要不咱们现在动手,您老人家带着徒儿一起杀过去,好生教训教训那个不知廉耻的老怪,替徒儿把这口恶气给狠狠出了?”
“……”
看着琴良缘一脸兴致勃勃、甚至也想以大欺小的嘻嘻脸色,不禁瘪了瘪嘴角。
这妞儿……
当下朝前迈出大步,一把掐住了那张俏丽脸颊,没好气地训斥道:“少在那里跟为师转移话题,那个老怪要不要脸都是他自己的事情,现在真正重要的是你的心魔问题。”
“呜……呜……”
冷不丁地被师傅捏住了半边脸颊,琴良缘顿时疼得呜呜求饶。
直到手指一松,这丫头一连倒退了好几步,愁眉苦脸地嘟囔问道:“那……师傅,徒儿究竟该怎么做啊?总不能……总不能是真要徒儿再去跟那个元婴老怪打上一场吧?”
一想起那道差点把自己活生劈成两半锐利刀气,琴良缘止不住地轻微哆嗦了几下。
不料此话一出,便是瞧见自家师傅面上的严厉神色如同春风化雨般陡然消散了个干干净净,改由“和蔼可亲”的淡笑负手模样取而代之。
迎着自家健壮徒儿的惊愕目光,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要你跟他再打上几回,反正只要能够打赢,区区心魔不就简单消却了么?”
......
题外话1:
在主角的认知里心魔都是这样去除的,完全没有为难琴良缘的意思,而这也与洛晚的独门教育方法有关.
题外话2:
以下几回都是战斗回,肉戏于战斗回结束后开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