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午后的医院走廊人不多。
阳光从大片玻璃窗斜斜洒进来,地面亮得有些刺眼。舒舒坐在中庭长椅上晒太阳,手里把玩着那张被黏好的赎罪券发呆。
想起程昱珩递给她这个的时候,看起来真的很难过,她甚至觉得他快哭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心里跟着被攥紧,有瞬间朦胧的晕眩感。
“不好意思。”
一道男声忽然在旁边响起。
舒舒抬头看见两三个年轻男人站在不远处,穿着随便,看起来像是来探病的样子,其中一个手里还提着便利商店的塑料袋。
“请问一下,”对方露出有点不好意思的笑,“B栋神经外科是在这边吗?我们好像走错了。”
“哦,不是在这里,要再往前那栋走进去左转。”
“啊,原来是这样。”另一人抓了抓头,“可以麻烦你带我们去吗?这边真的有点复杂。”
舒舒迟疑了下,但想到这里是医院,虽然假日休诊患者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没人,看起来实在不像什么危险情况。
“……好。”她没注意到,在她转身的瞬间,那几个人交换了一个极快的眼神。
走廊越往里走,人越少。
这一侧是尚未开放的诊间区,门多半关着,灯只开了一半,脚步声在空间里显得特别清楚。
“就在前面直走——”
她话还没说完,手腕猛地被人从后面扣住。
力道来得又快又狠,她整个人被往旁边一拽,后背狠狠撞上墙面,呼吸瞬间被撞散。
“你们——!”
另一只手迅速捂住她的嘴。
“闭嘴。”有人低声说,“别吵。”
她被强行拖向旁边一间没挂号牌的诊间,门被推开,又立刻关上,锁扣发出清脆的一声。
诊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微弱的光。
舒舒的心脏疯狂跳动,恐惧像冷水一样从脊椎一路灌到脚底。
“你们干嘛?!这里是医院,到处都有监控的——!”她挣扎着开口,声音却抖得不像话。
“少废话。”其中一个人不耐烦地说,“把录音档交出来。”
“之前的录音档。”其中一个人逼近,语气不善,“手机给我!”
舒舒的手机被粗暴地扯走,“不要碰我的手机!”她想抢回来,却被推回墙上后背撞得发痛。
对方快速翻开她的手机,脸色却瞬间沉下来。
“……没有?”
“这手机是新的。”另一人冷声说,指着空荡荡的资料夹,“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操,你是早有准备是吧?”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她拼命摇头,“我就这只手机!”
话音才落,对方脸色立刻沉下来。
“还装。”
“敢耍我们!”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话语间已经步步逼近,她被迫退到诊疗床边,背抵着冰冷墙面,退无可退,双腿几乎要软下去。
逼仄的空间里,那几个人靠得越来越近,身上混杂着浓重烟味、廉价香水与一股闷浊的汗臭,像一堵墙把她困在里面。
其中一人上下打量她,舔了舔牙齿,语气轻浮:“小妹妹长得其实挺可爱的嘛。”
“老大……”另一个人凑过去,眼神发亮,“她要是不肯交出来,那我们换点东西交差,不也一样?”
“你毛病又犯了啊?”有人笑骂一句,但语气里没有丝毫认真劝阻,反倒带着起哄的兴奋。
几人对视一眼,嘴角勾起猥琐的弧度,像是默契达成般一拥而上,伸手就要把她压在诊疗床上。
“不要!你们要干嘛——!”舒舒尖叫着拼命挣扎,抬脚狠狠踢向那人下体。
“啊——操!”被踢中的混混痛叫一声,弯腰捂着胯,语气立刻变得凶狠毒辣,“贱人,找死是吧?!”
“安分点!”另个人低吼,直接扯住她的头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夹链袋,里头装着不明的白色药粉。
……………………
他扬了扬药袋,露出一个令人作呕的笑容:“给她吃这个就会乖了,到时候还不是想干嘛就干嘛。”
舒舒瞪大眼想后退,却被人一把扣住下巴,冰冷的指节毫不留情地捏紧。
“别动。”
“马上就会爽了。”
不知名的药粉和着水被强硬地塞进嘴里,有人捂住她的嘴逼她吞咽。她拼命挣扎,仍旧不敌那股力道咽了下去。
心跳骤然加快,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世界开始倾斜。
视线变得模糊,四肢发软,身体燥热起来,耳边的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意识快要整个崩塌的边缘,程昱珩的脸从混沌中浮现,轮廓清晰得不可思议。
“……哥哥、救我……”
砰——!
诊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巨大的声响像炸雷般劈进混沌的意识里。
“舒舒!”
“放开她!”
接着是混乱的脚步声、桌椅被撞翻的声音,还有暴怒的咆哮与咒骂。
“杀了你们!你们这群垃圾居然敢碰她!”
“少爷!你冷静点!”
吵杂的混乱中,有人被重重摔在地上,有人慌乱逃窜。
“一个都别放过!”
“快点追!”
接着她感觉到身体一轻,被人抱了起来。
那个怀抱紧紧护着她,像是怕她再受到一点碰撞。
熟悉的好闻气息包围过来,压过了消毒水与恐惧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