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舒眉头紧皱地瞪着他,接着她抬起手,毫不犹豫地用力弹了他额头。
“……!”程昱珩吃痛地皱眉愣在原地,妹妹完全意料外的反应,让他一时半晌脑袋无法理解发生什么、甚至露出舒舒这辈子都没看过的呆样。
舒舒原本还想板着脸数落他几句,见他傻愣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
“……哥哥好可爱。”她感叹一句,然后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好了,这样就原谅你小时候做的事了。”
“舒舒,你不害怕我这样吗?”程昱珩埋藏在心底很久的问句吐出口,语气里却藏不住一丝颤抖与不安。
舒舒看着他垂着的睫毛,看着他明明耀眼如星,却总是在她面前会露出这种毫无把握的模样,心里一阵柔软。
“我有一点震惊。”她很诚实地说,没有避开他的眼睛,“但不是因为害怕你。”
“我其实不太记得什么受伤的细节了。可是你一定记得。”
“那时候我们都还是小孩子啊。”
当时他什么都不懂、甚至还搞不清楚失去到底是什么意思的年纪,却被迫面对那么重的恐惧。
她伸手主动抱住他,在他怀里蹭了蹭,像是在找最舒服的位置,却没有要退开的意思:“你那时候只是害怕失去我,却不知道怎么跟我说。”
“哥哥,我其实一直都很想抱你。”她说。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只是你老是往后退一步,我就不能再往前了。”
她的手指扣住他的手,舒舒握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背上。
“你怕再做出那种事,所以才对我冷淡。”她抬起头看他,眼睛没有责备,只有认真,“可是一直压抑自己,不会比较安全,只会更痛苦。”
夕阳落在他们交握的指尖,她的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
“如果你害怕我会去到你勾不到的地方——”
“那我们一起走不就好了吗?”她的额头贴上他的,小声道:“不管哪里,我都会拉着你,不让你一个人。”
“所以,你不用把我关起来,也不用把自己关起来。”
舒舒眨了眨眼,故意歪头看他,语气忽然变得有点无奈又带点笑意。
“不过现在比较常往外跑的人,其实是你欸。”
“得奖之后要巡演,接下来还要去国外念书。”她语气软软的,没有特别埋怨,仅是单纯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如果要说谁会走到很远、远到抓不到的地方,好像是哥哥你比较有这个可能吧?”
说完她还故作思考地抿了抿唇,然后笑起来。
“所以啊,应该换我担心你被国外的漂亮姐姐骗走才对。”
“……舒舒。”他垂眸看着她,眼底第一次没有那种自责的阴影,只剩下很深的坦白。
“我一直觉得……”他声音很低,却不再颤,“我想靠近你是错的。”
多年来他把两者混为一谈,只要靠近就会伤害,父亲的话让他以为占有欲一定会失控,以为自己天生就带着那种危险。
“原来不是。”
“我以前只是没有学会怎么好好地喜欢你。”
那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胸口像被打开了一道缝,长年压抑的恐惧松动开来。
他不是怪物,也不是天生会伤害她的人,他只是太害怕失去,才用错了方式。
舒舒刚刚说的那句“你要多信赖我一点”忽然在脑海里清晰起来。
她敢说喜欢,敢承认想靠近,敢牵着他的手往前走。而他却一直躲在怕伤害她的理由后面,不敢把全部的自己交给她。
他的女孩真的好勇敢。
程昱珩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她的颈侧温暖柔软,带着淡淡的香气。
舒舒侧过头,让他能更舒服地靠着,手心顺着他的肩线安抚。
他在她颈窝停留了很久,久到连时间都变得模糊,才终于轻轻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连自己都不熟悉的柔软。
“舒舒……可以换你亲亲我吗?”
舒舒愣了一下,随即噗哧笑了出来。
他是在对她撒娇吗?
少年的眼神还带着刚刚卸下防备后的余温,少了那层习惯性的疏离,显得有些安静脆弱。
她故意学着他以前那种平静又带点理所当然的语气,眼里却盛满笑意:“当然可以,想亲哪里?”
舒舒轻轻撩开他额前垂落的浏海,指尖擦过他的皮肤,感觉到他微微颤动。
“这边吗?”
她低头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柔软的唇接着擦过他的眉骨,停在他的眼睫旁。
“还是这边?”他的睫毛在她唇下颤了一下,呼吸也随之乱了半拍。
她又侧过头,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唇贴着他的皮肤时,能感觉到他体温微微升高。
最后她的舌尖轻轻舔过他的下唇,像羽毛掠过就马上离开。
程昱珩的呼吸在那一瞬彻底乱了。
他睫毛颤得更厉害,原本还克制着的手臂猛地收紧,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
“舒舒……”他声音哑得不成样,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碰,“你故意的。”
舒舒移开视线:“我哪有?我只是听哥哥的话,想亲哪里就亲哪里。”
程昱珩眼底的暗色瞬间浓得化不开。他低头,追着她的唇重新吻上去,这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直接深入、带着惩罚意味的掠夺。
当他轻轻咬住她的舌尖,微微拉扯再放开时,舒舒忍不住发出一声细细的、带着鼻音的闷哼。
他一路吻下去,从唇到下巴,到颈侧,牙齿轻轻刮过她锁骨上那条链子,又用唇含住那枚小小的十字炼坠,舌尖隔着金属舔了一下。
舒舒浑身一颤,忍不住仰起头,喉间溢出破碎的喘息:“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