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赤红翻飞,绣球高挂,门外敲锣打鼓,喜庆的凤凰桐木轿已落在了宋府门口,眼看轿中无人,百姓们争先恐后向堂内张望,都想一睹安宁郡主真容。
只见佳人身材高挑,绯衣裹着那层峦起伏的曲线,金线凤纹蜿蜒曲折,嫁衣似缠绵燃烧的烈焰,她却如玉般立在堂中,嫣红盖头遮了面容。
这可是大宁王朝最负盛名的奇女子。
那安宁郡主名为上官宁,是大宁王朝的长公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皇帝曾让当朝状元与其作对,那在众考生中拔得头筹的状元郎在第三句便被这位郡主难住。
按理说女子不得干预朝政,但前几年瘟疫成灾,众大臣束手无策,更是这位身为女子的安宁郡主拿出了万全的方法,让百姓熬过了这场天灾。
大臣们被安宁郡主的才貌征服,纷纷暗中交好,希望她能在最危难的时候拉自己一把。但在皇帝眼中,这便是勾结群臣,犯下了大忌讳。
皇帝将这位年芳十六的少女许配出去,所以不是驸马入赘,而是郡主下嫁。
那日里,皇帝将她召到宫前,温声细语地问话。
“宋尚书劳苦功高,其子宋星亦是一表人才,宁儿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了,朕欲将你赐婚给宋家,宁儿可有想法?”龙椅上的皇帝如是说。
冰雪聪明的她哪能不知这是父皇的制衡手段?
那宋星哪是什么一表人才,京城中最大的浪子便是这宋星。
父皇将自己嫁与这种人便是要搓去自己的锐气,想要她折去面子,做一个平常妇人,夫唱妇随。
“父皇指婚,宁儿高兴还来不及,自当谨遵旨意。”
上官宁展颜一笑,嘴角藏了一弯新月,美得惊心动魄,她表现出极为开心的样子,随后叩首领旨。
若是不领这旨,虽然父皇不会责怪他,但心中定会加重疑心。无情最是帝王家,她虽然是嫡长女,但挑战皇权,最后的死法估计都不会好看。
于是鼎鼎大名的安宁郡主与宋家长子择良日成婚,出嫁之日,万人空巷。
这位郡主年年除夕夜都会前往京城以西的楠山为百姓点灯祈福,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万事顺遂。
于是除夕团圆之后,京城的人们便有了一个固定的活动——到这楠山的集市看郡主放飞祈福明灯。
但这位神秘的郡主大人每次都会蒙面,所以百姓们只见那姣好的身段与清丽的白裳,除了那些大臣与皇族,谁都未曾见过郡主真容。
如今郡主成婚,还有消息,说那郡主会在堂上就被取下盖头,在白日便洞房完婚。
“要来了,要来了!都说那宋家长子浪荡成性,这郡主大人不知道要遭什么罪呢…”
“你有几个脑袋够掉的,竟然敢说宋尚书家的坏话?!不过确实有些道理。”
大堂内,交杯之酒已经喝完,按照皇帝的旨意,要当众揭开郡主的面纱。
这场婚礼皇帝并不在,可见这指婚是何其随意,于是宋星便更加大胆,趁着转身的功夫,手隔着那层柔软的锦缎在上官宁的翘臀上狠狠捏了一把。
“小娘子…感觉如何?”
“嗯哼…”
盖头里的郡主娇躯颤抖,发出一声轻喘,果然如传言中一样…这宋星真不是什么好东西…竟在堂上就对自己动手动脚。
只是那声音清晰的传到了宋星耳中,成了最浓烈的春药。
“咳咳…星儿…该为郡主取盖头了…”
宋尚书眼见那逆子在堂上尚且不老实,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看着,指不定有几个眼尖的看到了那番景象。
宋星还像多挑逗几番这位据说冷如冰山的郡主,但父亲这么说,他也顺势揭开了那方形的盖头。
他其实也从未见过这个未过门的娘子,但她的名声早已在外,因此好奇程度不比那外面的百姓少多少。
那方形的红色盖头被宋星的手轻轻挑起,缓缓掀开。
阳光透过门窗的缝隙洒入堂中,落在那张绝美的脸庞上。
上官宁的容颜终于完整地呈现在众人眼前,肤若凝脂,吹弹可破,一双凤眸带着几分柔媚,琼鼻挺翘,朱唇上的是顶好的胭脂。
她的发被盘成精致的凤髻,几缕发丝垂在耳侧,更添几分娇柔。
门外围观的百姓齐齐发出惊叹之声。
\"郡主大人真是国色天香……\"
\"果然是皇女,这般容貌,宋家祖坟冒青烟了,那纨绔竟能娶到这样的佳人……\"
议论声此起彼伏,赞叹不绝。上官宁听着外面的声音,心中五味杂陈。
她抬起眸子,看向面前的夫君。
宋星此时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欲望让她感到一阵不适。那张脸虽算端正,但眉宇间透出的轻浮之气让人生厌。
这就是…父皇精心为我挑选的夫婿么…还真是一表人才啊…
尽管心中抗拒,上官宁还是压下了所有情绪,保持着郡主应有的端庄,她微微欠身,凤袍轻轻扫地,声音清冷却不失礼数:
“宁儿见过夫君。”
话音刚落,她还未来得及直起身子,便感到一双手突然环上了自己的腰肢。
宋星竟然当着堂上众人、门外百姓的面,直接将她拉入了怀中!
“哎呀,娘子这般客气作甚?咱们如今可是夫妻了……嘿嘿……”
宋星的声音里带着得意的笑意,热气喷洒在上官宁的耳畔。
皇帝指婚,这小娘子可不敢反抗!
他的手更是不老实地在她腰间游移,隔着那层层叠叠的嫁衣,仍能感受到下面那盈盈一握的纤腰。
另一只手甚至大胆地向上探去,在那鼓胀的起伏上揉捏一把。
“啧啧……果然名不虚传……这身段……想来是年年祈福,养给众王公看的?”
上官宁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煞白。
她完全没想到,这个男人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放肆!虽然隔着厚重的嫁衣,但那侵犯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
他……他竟敢……!?
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外面还有百姓……!
她想要挣脱,但宋星的力气不小,将她牢牢箍在怀中。
那双手更加肆无忌惮,从腰侧滑到臀部,隔着裙摆开始抚摸这位美人郡主裙下的珠圆玉润。
“啪——”
手掌拍打在臀肉上的声音虽然被嫁衣遮掩,但那暧昧的动作已经让堂上的下人们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门外的百姓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议论声渐渐变了味道。
\"这新郎官儿也太……\"
\"啧啧,到底是纨绔子弟……\"
宋尚书的脸色铁青一片。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竟然能在婚礼现场就做出如此失礼之举!
这可是当朝郡主,是皇室之女!
若是传出去,不仅宋家颜面扫地,说不定还会惹来皇帝的不满!
\"来人!关门!快关门!\"宋尚书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慌乱。
“看够了?看够了就快滚!”
几个下人慌忙上前,将靠近门的百姓一把推开,合上了门。
宋尚书深吸一口气,看着堂上的新人,心中满是无奈。
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的德行早已无可救药,今日之事若是追究起来,只怕会惹出大祸。
但眼下,他也只能尽力收拾残局。
\"星儿…为父还有公务在身…你…自便吧…\"
宋尚书勉强挤出一句话,转身匆匆离去,连看都不敢多看那对新人一眼。下人们也纷纷退出了大堂,将这片空间留给了两人。
此后,安宁郡主府重新修建,朝堂上再无人提起郡主的事情。
三年之后,赤色划过天空…
一缕跨越时空的灵魂,在京城某处…苏醒了。
那灵魂,名为林言。
林言自一张素雅的竹床上睁开双眼,身旁的药炉在烛光下升起袅袅素烟。
他挪动身体,全身各处便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万蚁侵蚀,痛不欲生。
“嘶…这是…”
明明上一秒他还沉浸在九九六之余的休息时间,冰好的可乐,开袋的薯片和八百年开一回的空调,他还头一回把温度打到了二十度…
怎么下一秒就到这了…
他抬手,看见了自己虽然赤裸的身体…应该也不算赤裸,毕竟一些地方缠着白色的布条,好几处被染成了朦胧的猩红。
这是穿越了…
林言捂着脑袋,想要回想起这具身体的记忆。
可这个念头刚出,身体就在本能排斥,脑袋发出阵阵剧痛用以抗议,而除了前世自己活的二十年,其他东西一点都想不起来。
此时门帘被掀起,一个娇小俏丽的身影走进房间。
青裳的少女端着一碗什么东西,走得极快,曲线并不丰满的影子随烛光摇曳。
她将瓷碗轻轻放在桌上,然后迫不及待地抬手捏住自己的耳垂,想用那抹冰凉压下指尖滚烫。
“呼…”
她拿着桌上的蒲扇走到药炉前,想再添把火,抬眸间却与少年四目相对。
好漂亮的女孩儿。
林言心尖一颤。
少女手中摇晃的扇子一顿,眸中火光闪烁,她抬起手,玉指在半空中比划出各种组合。
还是个小哑巴?
“手语…?我不懂…”林言看着她那通比划,轻轻摇头。
少女眼看他摇头,竟是一下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子,他们的鼻尖仅有分毫之差,两人温热的气息交缠,额前的青丝在他双颊若即若离,酥痒惹得他浑身窜过一阵凉意。
林言不敢动,浑身的伤也容不得他动,除了…那里有了一丝起伏…
此刻他的视线中,只有少女那泓清泉似的杏眼,水波荡漾,她在仔细注视这个少年的面庞,眉间的微蹙已经表达出了对他的不满。
最终,少女竟然轻轻偏过头,咬住了他的耳垂!
这一下算不上疼痛,甚至连痒都算不上,因为他只感受到她的齿在上面轻轻摩擦,更多的是唇的柔软与温热。
有些东西慢慢苏醒了…
喂喂喂…刚来就玩这么刺激的?
林言感受到她的上半身紧紧贴合自己的手臂,那里的起伏并不算大,但从感受来说,也称得上是…小巧玲珑。
只是现在,他还得搞清楚自己是什么情况。
自己来到了这里,那现实呢?
他有父母,有朋友,还有一个…和面前的少女一样可爱的妹妹…
他得回去…必须回去,所以要弄明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嘶…姑娘…你我是什么关系?”
“哎呦…”
林言喊了一声。
原来是这个伏在他身上的少女狠狠咬了一口他的耳朵,然后抬眉看向他,原本有些幽怨的眼神多了些怒意。
她仿佛在责怪他的失忆,又像是在宣泄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
林言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份带着薄怒的亲昵,少女便有了更惊人的动作。她轻巧地翻身,如一只灵巧的猫儿,跨坐在了他的腰腹之上。
青裙如同荷叶,笼住了那近乎赤裸的下半身,她的柔腴就靠在那根逐渐坚硬的东西上。
尽管她身形娇小,重量轻盈,但隔着薄薄的衣物,林言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轮廓和温度。
少女很聪明地没有将所有重量都压实,只是虚虚地坐着,既保证了他的伤处不受太大压力,又维持了两人之间令人心跳加速的接触。
紧接着,那张带着薄怒的俏脸再次放大,娇嫩的唇瓣不由分说地堵住了他的嘴。
“唔…咕噜…”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更像是一种带着占有欲的掠夺。她的舌尖执拗地撬开他的齿关,在他的口腔里肆意勾缠。
“咕啾…”
这个吻激烈而绵长,堵住了林言所有想问出口的话语。
他浑身的伤痛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所麻痹,只剩下愈发高涨的欲望和愈发混乱的思绪。
少女似乎也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那隔着布料顶在她臀瓣间的硬物变得越来越灼热、越来越巨大。
“唔哈…”
她结束了这个深吻,脸颊泛着动人的红晕,原本清澈的杏眼中也染上了一层迷离的水汽。
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背对着林言,跪坐在床榻上。这个姿势让她玲珑的曲线毕露,纤细的腰肢下是小巧而微翘的臀部。
“嗯?”
林言身体忽的一滞,他料想到了,但又好像超乎了他的预料。
原来是少女伸出纤纤玉手,握住了那已然苏醒的巨物。
她的手很小,但手指骨节分明,洁白修长,掌心有些凉,动作生涩,带着一丝颤抖,显然对这种事情并不熟练。
但她很固执,一下一下地挪动按摩着,娇柔的掌心软肉与那炙热的硬物摩擦,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酥麻快感。
林言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看着少女颤动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自己虽然不是什么大龄老处男,但也没有这样强制躺着不动让别人这么玩弄啊…
“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
终于,在一阵剧烈的颤抖后,林言的身体猛地绷紧,一股滚烫的热流尽数喷薄而出,将少女白皙娇嫩的手掌沾满,那青绿的衣裙也沾上了几滴飞溅。
少女的身体也随之一僵,她缓缓松开手,低头看着掌心那片粘稠的白浊。
她没有立刻擦掉,而是捧着那些热流,转身看向林言,嘴角一扬,露出了一个极为骄傲的笑容。
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她在向他邀功吗…林言双颊飞红,干脆闭上了双眼。
见少年闭上双眼,她笑意僵住,有些失落地低下头,不知思索了什么之后,离开了床铺。
林言能感觉到身上的重量和掩盖着自己的衣裙消失了,听着笃笃的走路声远去,他再次睁开了双眼。
室内暧昧的气息尚未散尽,林言脑子里一团乱麻。他强撑着坐起身,背靠着冰凉的竹床,试图理清头绪。
这个女孩与自己的关系很不一般,想来是妻子一类的身份,也难怪对自己的遗忘感到愤怒。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少女再次走了进来。她已经处理掉了手上的污秽,还换了一身素白的裙子。
她捧着一个纸卷。
那是一张看起来颇为古旧的纸卷,边缘已经泛黄起齿,带着岁月的痕迹。
少女拿着那张纸卷,走到床前,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林言的手中。
林言疑惑地展开纸卷,发现它并非寻常书信,而是一份措辞冷冽的聘书。
上面墨迹已经有些变淡,但字迹依旧苍劲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聘书上的内容极为简短:
“以鸦群之名,陆闻筝听召。”
“命汝为【鸦巢】管理者之一兼鸦王贴身侍女,统筹分发各部任务,专听鸦王调遣。”
右下角是一枚小巧的红字印章,鸦王。
“鸦群…鸦王…”
林言喃喃地念着这几个字。当他的指尖触摸到聘书上那朱红色的印记时,一股冰冷的洪流猛然涌入他的脑海!
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和情感交织在一起,如同惊涛骇浪般冲击着他的意识。
烛火摇晃,少女跪伏在地。
那是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
他看到一个身穿玄色衣袍、面容冷峻的自己,正坐在一张由黑色玄铁打造的王座上。
座下,昏暗的大殿里跪满了黑衣人,他们身上散发着森然杀气,如同蛰伏在暗夜里的乌鸦。
而这名为陆闻筝的少女,就跪在他的脚边,双手恭敬地捧着这份聘书,正低头领命。
她的神情肃穆而虔诚,垂下的眸中却闪烁着对座上之人难以掩饰的爱慕与崇拜。
记忆如潮水般退去,林言的呼吸变得急促,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他终于明白了一切。
这具身体的原主,竟是一个名为“鸦群”的庞大暗杀组织的头领,代号“鸦王”!
近几年来那些震动朝野、令官府束手无策的悬案,多半都出自这个神秘组织之手。
而陆闻筝,不仅仅是照顾他的医女,更是他最信任的副手,是“鸦巢”的管理者和他唯一的贴身侍女。
从那聘书的年代来看,想来她已经伴了他许多许多年了。
林言抬起头,再次看向站在床边的陆闻筝。
陆闻筝也正静静地看着他,见他神情变幻,她缓缓抬起手,再次摆出了那种复杂的手势。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明明之前还完全看不懂的“手语”,此刻在林言眼中却变得清晰明了。他能读懂她每一个指节的弯曲、每一次手腕的翻转所代表的含义。
少女在比划着:
“主上,不要再逗弄闻筝了。您这样…闻筝会很担心的。”
她的指尖在空中划过各式各样的轨迹,那双清澈的杏眼中写满了担忧与委屈。
原来他反复的询问,在她看来,竟是对她的一种戏弄。
陆闻筝看着一言不发的林言,手指颤抖:
“主上…您…还记得我吗?”
林言看着眼前少女满含担忧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要是和她说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灵魂,她会很难过吧…
林言有些不忍,他尝试着用一种既符合身份又不失温和的语气,安抚着这位忠心耿耿的侍女。
“闻筝,我无事,只是…之前头部受创,有些事一时想不起来,并非有意戏弄你。”
他伸出手,抚向她那被烛光映得有些昏黄的发。
少女乖巧点头,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下来。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担忧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安心。
见他终于“恢复正常”,陆闻筝转身走到一旁的桌边,将那瓷碗挪开,又端来了两碗冒着热气的米饭和几碟小菜。
直到此时,林言才发现,之前她小心翼翼端进来的,原来是一碗香气四溢的鸡汤。
陆闻筝将一张小的木桌架在床上,随后小心翼翼地把林言扶起来,拿来了两件外衣,让林言靠在那两件外衣上。
她从碗中舀起一勺饭,放在鸡汤里浸了一遍,用嘴巴吹了吹,又用唇试了试温度,最后递到林言嘴边,如同照顾一个孩童般细致。
林言有些不习惯,他想拒绝,但身上的伤口容不得他有太大的动作。
看着她专注而认真的侧脸,最终还是张开了嘴。米饭的香甜,夹杂着鸡汤的鲜美在他的味蕾上化开。
在喂饭的间隙,陆闻筝再次用手语比划起来,这一次,她开始询问正事。
林言一边吃着她喂的饭,一边顺着她的手势看向床边。那里,果然安放着一个黑色的卷宗。他伸手拿了过来,打开翻阅。
卷宗里详细记载了“鸦王”林言在这次受伤前的最后一个计划。内容很简单,却又极为大胆:伪造一个身份,加入“天灵卫”。
“天灵卫”是大宁王朝的直属密探机构,职能与林言印象中的锦衣卫颇为相似,负责监察百官、刺探情报,权力极大。
而卷宗的最后,明确指出了“鸦王”此行的最终目的:以天灵卫的身份为跳板,进入安宁郡主府,成为那位声名显赫却又命运多舛的郡主的贴身侍卫。
天灵卫可以说是“鸦群”的天敌,基本上可以说是不共戴天,而他们的首领鸦王,正在想办法加入他们…
正当林言沉思之际,陆闻筝再次打起了手语,她的动作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心疼。
“主上,您只为了加入天灵卫,就被一个小毛贼打成这样。”
林言顺着她的视线,再次看到了卷宗后附带的事件报告。
原来,为了让“加入天灵卫”这件事看起来合情合理,原主精心策划了一场“苦肉计”。
他伪装成一个追捕江洋大盗“飞红”的义士,刻意压制了自己的绝大部分实力,与那个在江湖上小有名气的盗贼缠斗。
在陆闻筝看来,那盗贼内力虽不弱,达到了武道二境,但在主上的武道九境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原主却硬生生地表现出一副拼死追凶、险象环生的样子,不惜放弃内力护体,用自己的身体去硬抗对方刀剑的攻击,拖延时间,最终在浑身是伤、“力竭昏迷”的时刻,等来了同样追捕飞红的天灵卫。
但好在,目的达到了。
负责此案的千户大人洛鸿看他勇武,抛来了橄榄枝,只等他前往司中报道,只是他撑着身体回到“巢穴”中时,昏倒在了陆闻筝怀里。
再之后,醒来的不是原来的“鸦王”林言,而是他。
林言放下手中的卷宗,心中的震撼久久不能平复。
为了一个目标,竟然放弃使用内力,以肉体硬接兵器,各种程度上来说,这都是一种玩命的打法。
他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抬头看向仍在担忧地注视着自己的陆闻筝。
“闻筝,”他开口问道,声音因长时间未说话而略显干涩,“我这伤……多久能好?”
陆闻筝用手语精准地回应。她的手指灵动翻飞,清晰地向他传递着信息。
“回主上,您所受皆是皮外伤,虽看似吓人,但并未伤及筋骨要害。闻筝用了最好的金疮药,以汤药辅之,三日之内,便可行动自如。”
三日……
林言在心中默念着这个时间。三天,不算长也不算短。足够他稍微适应一下这个新的身体和身份,也能让天灵卫那边走完接纳新人的流程。
他垂下眼眸,开始认真思考接下来的路。
毫无疑问,原主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他用一场精心设计的“惨胜”,成功引起了天灵卫的注意。
接下来,只要伤愈,他便能顺理成章地加入这个组织。再之后,就是想办法进入郡主府,接近那位名叫上官宁的郡主。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周章去接近一个郡主?
一个暗杀组织的头领,去给一个失势的郡主当侍卫,这听起来简直匪夷所思。
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是与“鸦群”的利益有关,还是……与“鸦王”的个人恩怨有关?
这些疑问,仅凭目前恢复的记忆碎片根本无法解答。
或许……只有继续走下去,才能找到答案。
林言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份记录着计划的卷宗上。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回到现实世界的方法他现在毫无头绪。这个世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
而原主留下的这个计划,就像是迷宫中唯一清晰可见的路径。
顺着这条路走下去,一步步执行原主的计划,或许在接触到更多相关的人和事之后,能刺激自己唤醒更多的记忆。
而那些记忆里,说不定就隐藏着关于穿越的线索,甚至是回去的方法。
这几日,他在这个名为“巢穴”的房子里翻看各种档案。
巢穴,是“鸦群”隐藏在京城中的指挥所,里面藏着一个书库,存放了鸦群收集的各类情报与档案,由他亲自查阅,再通过陆闻筝向外传递指令。
林言像一块干涸的海绵落入温热的池水,疯狂的吸取这个世界的信息,这让他自己都有些惊讶,原本看见书都想死一死的人这两天翻阅了不下于百卷档案。
为了接下来的计划准备,他重点查看了有关“上官宁”和“天灵卫”有关的情报。
这名安宁郡主从前如何风华绝代,大婚当日如何风光,之后三年销声匿迹,几乎再也听不见有关她的风声。
林言还翻看了有关驸马爷“宋星”的情报,纨绔子弟,花天酒地,荒淫无道,反复无常,各种各样的负面词汇都聚焦在一人身上。
“真是可惜…”他也为这安宁郡主感到可惜,只是皇帝赐婚,她也无法拒绝。
“嗯?”林言翻到末尾,竟发现了一句差点惊掉了他下巴的话。
“宋星无能,至今未与上官宁完房。”
什么?感情成亲了三年,连那红丸都未曾…
京城,安宁郡主府。
这座府邸虽名为“安宁”,却处处透着一股压抑的沉寂。
府中亭台楼阁依旧,雕梁画栋未改,只是往日的热闹早已散去,只余下萧瑟的秋风卷着落叶,在空旷的庭院里打着旋儿。
书房内,檀香袅袅,一位绝代佳人正临窗而立,手执一支紫毫笔,在雪白的宣纸上挥毫。
女子乃是安宁郡主,上官宁。
三年的时光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为她那国色天香的容颜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韵致。
她身着一袭素雅的月白色长裙,未施粉黛的脸上,肌肤依旧白皙如玉,只是那双本该柔媚动人的凤眸,此刻却平静得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藏着苦闷与清冷。
她的身段依旧高挑婀娜,只是那曾经挺直的腰背,似乎在漫长的压抑中微微有了一丝弯曲,更添几分楚楚动人之态。
她凝神于笔尖,手腕轻悬,动作行云流水,一笔一划间,力道与柔美并存。那纤细白皙的手指握着墨色的笔杆,二者黑白分明。
“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纸上,一行娟秀而风骨卓然的行楷跃然而出。字迹清隽,却又在收笔处透出一丝锋锐。
她放下笔,轻轻地叹了口气,眸光投向窗外枯黄的梧桐叶。
又是秋天了啊…已经是第三年了。
这三年,她就像被囚禁在这座华丽牢笼里的金丝雀。曾经的才华,曾经的抱负,都在日复一日的屈辱和消磨中,渐渐褪去了光彩。
那个男人,那个名义上的夫君,就是她所有痛苦的根源。
一旁的贴身侍女名为秋月,见她神色黯然,连忙上前,柔声安慰道:
“郡主,您别太伤神了。昨日宫里传来消息,说是……陛下开恩,念及您近来清减,特意下旨,要从天灵卫中为您选拔一位武艺高强的贴身侍卫,日夜保护您的安全呢。”
秋月以为这个消息能让郡主高兴一些,毕竟,府里多一个自己人,总归是好的。
然而,上官宁只是自嘲地勾了勾唇角,那笑容里满是凄凉。
“保护我的安全?”她轻声重复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这都是家事。那宋星对我非打即骂,难道是一天两天了么?我不过是碍于皇家的颜面,才一直没有告诉父皇。”
“父皇只知我受了委屈身形消瘦,却不知那宋星天天对我做的都是些什么事。”
她转过身,看向一脸关切的秋月,凤眸中的湖水泛起涟漪,那是洞悉一切后的淡漠。
“就算那天灵卫的侍卫来了,又能如何?宋星是宋尚书的儿子,那侍卫不过是天灵卫的一个小卒。”
“这京城中谁不认识宋尚书?看在他的面子上,他难道还敢对宋星怎么样不成?到头来,不过是府里多一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看客罢了。”
秋月还想开口再安慰什么,试图再给自家主子一点希望,可话未出口,就被一个粗暴的声音打断。
“滚出去!谁让你在这儿多嘴多舌的?”
“吱呀”一声,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宋星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脸上带着几分酒后的潮红,一双眼睛不耐烦地瞪着秋月。
秋月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屈膝行礼:“奴婢参见驸马爷。”
“滚!”宋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是…是…”秋月不敢多言,仓皇地退出了书房,并小心翼翼地将门带上。
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上官宁和宋星二人。
刚刚还流露出一丝脆弱的上官宁,在看到宋星的那一刻,脸上所有的情绪都迅速收敛,重新化为那副淡漠如水的模样。
她缓缓转过身,对着宋星微微欠身,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声音清冷地如同敲击冰块:
“夫君。”
一个简单的称呼,不带任何感情。
宋星的目光从她那身月白的裙袍扫过,水绿色的腰带紧紧束在腰身上,勾勒出优美的曲线,最终绑在身后,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书桌上那幅刚刚写就的字上。
他走了过去,装模作样地拿起宣纸,眯着眼看了半天,随即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弯着眉眼夸赞道:
“哎呀,我当夫人在做什么呢,原来是在练字啊。这字写得……啧啧,真是好看!飘逸!对,就是飘逸!不愧是我的郡主夫人!”
他的语气夸张空洞,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虚伪。
上官宁静静地站在一旁,眸中一片冰冷。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宋星自小不学无术,终日流连于酒肆青楼,是个连朝堂都不接触的纯粹纨绔。
琴棋书画在他眼中,恐怕还不如赌坊里的一颗骰子来得有趣。他哪里懂得欣赏什么书法?
此时尚是白日,而且他昨晚夜不归宿,用手指想都知道他去哪了。
他今天会来这里,只会有一个目的。而且,多半是在外面又受了什么气,或者喝多了酒,才会跑到她这个“正妻”的院子里来。
上官宁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掩去了眸中所有的思绪。
她轻声地道了声:“谢夫君谬赞。”
这句疏离的客套话似乎耗尽了宋星最后的耐心。
他一将手中的字扔在地上,猛地抓住上官宁的手腕,将她拽向自己。
突如其来的力道让上官宁一个趔趄,直接撞进了他带着酒气的怀里。
“嘿嘿,娘子,跟为夫客气什么。”宋星的呼吸粗重,淫邪的目光在她清丽的脸庞和素净的衣裙上肆意游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上官宁强行压在身后的书案上。宣纸被撞得散落一地,墨迹未干的字画晕染开来。
“起开。”身下美人如是说道。
她的发髻散了,几缕青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凤眸中一片冷寂。
“夫君也不想左边肩膀也多个疤吧?”
男人眸中的朦胧散去了一些,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边肩膀。
在那衣物之下有一个细小的洞状疤痕。
三年之久,两人结婚但未生子,众人都知道宋星浪荡,只觉得精力分给这位郡主自然是没那么多。
可大婚当日,关上门后这位郡主用了发上的凤簪刺伤了父皇为自己挑选的驸马。
不仅是因为自己根本看不上这个浪子,更是因为…
这家伙是个无能。
“妈的!”宋星借着酒气,怒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都是我们宋家的狗了,还装什么清高!”
他猛地从她口中抽出,一把将她推倒在案桌上,月色裙袍四散,肉浪摇晃。
“无能。”美人开口嘲讽道,随后闭上了双眸。
她自小除了琴棋书画,还会练一些刀剑之术,身体自然不差,想制服宋星这副被酒色掏空的身体不过翻手之事。
只是那宋尚书苦苦哀求,与上官宁做了约定,他知道自己的儿子烂泥扶不上墙配不上她,但希望她能包容宋星。
作为交换,不会将她不从之事传给父皇,也不会让宋星与她圆房…况且也圆不了房。
到了时候便会找一个孩子来替代子嗣。
所以宋星也不敢对自己做那些事,只敢打骂。
“你这臭婊子!”
怒火攻心之下,他高高扬起了手掌,对准上官宁那张绝美的脸蛋,就要狠狠地扇下去!
然而,他的手腕在半空中被一只更有力的手给抓住了,纹丝不动。
“谁?!”宋星怒吼着转头。
只见一个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的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那双黑眸深邃如渊,正平静地看着他。
侍女秋月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她站在一旁,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地说道:
“驸马爷,这是陛,下,新,派给郡主的贴身侍卫林言。”
她刻意加重了“陛下新派”四个字。
宋星的动作僵住了。他这才注意到,这个侍卫身上穿着的,正是天灵卫标志性的描金飞鱼服。
皇帝的影子,让他瞬间冷静了几分,酒气所剩无几。
他狠狠地瞪了林言一眼,又看了一眼案上合眸的上官宁,最终不甘地低声骂了一句娘。
说罢,他甩开林言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书房。
眼看宋星怒气冲冲地离开,秋月立刻快步上前,将手中一直捧着的一件干净的披风展开,俯下身子为上官宁披上。
“郡主,您没事吧?”秋月的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帮她整理着凌乱的发丝。
在整个过程中,林言非常识相地转过身,背对着她们,目光落在书架上一排排整齐的典籍上,仿佛对身后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林言心中释然,难怪早上洛鸿让司中天灵卫自告奋勇,竟然没一个敢来。
这分明就是件苦得不能再苦的苦差事,这郡主被欺压成这样都不敢反抗,那宋星又是重臣,都不敢淌这趟浑水。
“鸦王”费尽心思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秋月搀扶着上官宁站起身。
直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停歇,林言才缓缓转回身。
他看到上官宁已经裹紧了披风,虽然脸色依旧苍白,神情也有些恍惚,但总算恢复了几分郡主应有的仪容。
林言上前两步,在距离上官宁三步远的地方停下,随即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沉稳而恭敬:
“天灵卫小校,林言,奉圣上之命,前来护卫郡主周全。参见郡主。”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异常清晰,打破了书房内压抑的寂静。
林言低头的瞬间,忽然瞥见了那落在地上的书法,自己也曾学过几年书法,那些书法老师写的都不比这几个字飘逸灵动。
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上官宁似乎才从刚才的惊吓与屈辱中回过神来,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目光落在眼前这个半跪着的侍卫身上。
描金的飞鱼服勾勒出林言挺拔的身姿,他的头颅垂着,看不清脸,刚才拦住宋星时也未曾看清。
上官宁受了惊,此刻没有力气说太多的话,只是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
“……多谢。”
说完这两个字,她便不再停留,由秋月搀扶着,绕过林言,脚步虚浮地离开了这间让她倍感屈辱的书房。
“秋月,他叫什么?”白袍美人轻声询问身边侍女。
“大人说他叫林言。”
等秋月搀扶着上官宁回到寝殿,安抚她睡下之后,才重新回到书房这边来。
刚才他刚来报道便被这侍女一股脑拉来,说是郡主有危险,连样貌也不曾细看。
眼前的侍女着淡蓝色裙袍,她挽的是最常见的侍女发,造型就像一只乖巧的玉兔,两只小手并在身前,藕臂之间赫然是逆天大小的丰满。
都说女子低头不见脚尖,便已是人间绝色…
这位恐怕已是成为天上绝色了…
秋月对着依旧保持着肃立姿态的林言福了身,轻声道:“叶大人,请随奴婢来,郡主已经为您安排好了住处。”
林言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地跟在秋月身后。
他被带到了一处位于主院侧翼的独立小院。
这到是让他有些意外,因为寻常的侍卫护院,大多是住在离主子院落有一定距离的下人房或是倒座房里,几人一间,条件简陋。
而眼前这个小院,虽然不大,却是五脏俱全。青石铺地,院中还有一小片竹林和一口石井,环境清幽雅致。
推开房门,里面的陈设更不似下人居所,房间宽敞明亮,地上铺着干净的地板,而非夯实的土地。
屋内摆放着一张结实的梨木床,床上铺着崭新的靛蓝色被褥,旁边还有一个独立的衣柜和一张书桌,文房四宝一应俱全。
甚至在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熏香炉,正散发着淡淡的安神香。
这待遇,别说是侍卫,就算是府里的管事也未必能享受到。
“叶校尉,这是郡主特意吩咐下面人为您安排的。”秋月站在门口,柔声解释道,“郡主说,您是陛下派来的人,又是贴身护卫,住得近一些,也方便照应。”
“就连我这个侍女长,也未曾有此待遇呢…”她晃晃身子,似是有些埋怨。
“有劳侍女长了。”林言言简意赅地答道,声音听不出情绪。
“那奴婢就不打扰大人歇息了。”秋月说完,退后一步,走向房门。
林言打量着这间可以说是“豪华”的住处,心中了然。
想来是刚刚救了郡主,才有了这等待遇。
他解掉今日刚领的佩刀,脱下身上那件略显束缚的飞鱼服外套,只着中衣,准备先躺到床上歇息片刻,给郡主一些缓冲时间,再去履行自己的职责。
然而,他刚走到床边,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当啷声,是门栓的声音。
林言猛地回头,只见本该离去的侍女秋月,不知何时又闪身进来,并从里面插上了门栓。
她转过身,脸上不再是面对郡主大人时的恭顺和面对宋星时的畏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林言感到十分熟悉的眼神。
自己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种眼神…又要想起什么了吗?
他反倒有些期待…这次会想起什么。
秋月的双眸在昏暗的烛光下,亮得惊人,仿佛有两簇火焰在其中跳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迈开莲步逼近林言,那淡蓝的裙袍一步一摇。
她的步伐很轻,罗裙的下摆擦过地板,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随着她的靠近,空气中那股安神香的味道,似乎也变得浓郁而暧昧起来。
林言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秋月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两人相距不过一臂之遥,林言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体香。
“侍女长…还有事?什么事情至于锁上门说?”
少女眸子摇晃,似要将他看个通透,身前的圆润却更加夺人眼球。
就在林言以为她要做什么出格举动的时候,秋月却忽然双膝一软,以一种极为恭顺虔诚的姿态,干脆利落地跪伏在了他的脚下。
她将头深深地埋下,纤细的腰肢弯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将身前那团骇浪藏的无影无踪。
但随之显现的是在侍女服下不易察觉的臀部曲线,那里在此刻显得格外挺翘,勾勒出驼峰般的形状。
她的双手在身前交叠,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压在右手的手背之上——这是一个极为隐秘而特殊的手势。
这个姿态,香艳至极,充满了极致的顺从与奉献意味,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想入非非。
然而在林言眼中,这个手势却代表着另一个含义。
这是“鸦群”组织内部,下级对最高首领“鸦王”,表达绝对效忠的礼节。
“鸦群情报部邱水,代号秋月,参见主上。”
跪伏在地的侍女,用一种压抑着激动的声音报出了自己的身份。
林言心中一凛。
原来她就是鸦王排布在郡主府的眼线。他之前在巢穴中阅览的那些关于郡主府内所有详尽的情报,署名皆是邱水。
包括上官宁这三年来的隐忍、宋星的暴虐无能、府内下人的人际关系网……所有的一切,竟然都出自眼前这个看似柔弱无害的侍女之手。
“属下潜伏郡主府三年,只为等待主上降临。今日得见主上尊容,邱水荣幸无比,死而无憾!”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头埋得更低了,仿佛能亲吻到林言的靴尖,是她至高无上的荣耀。
林言的脑海飞速运转。
他从阅读的档案和中得知,“鸦王”向来神秘莫测,所有指令都只通过陆闻筝一人向外传递,从不与组织各部成员直接接触。
这样做,既能最大限度地保证自身的安全,也能维持一种高深莫测的权威感。
但显然,眼前的邱水是个例外。她能够认出自己的身份,想来是知道鸦王的计划。
这意味着,她在鸦王的这个庞大计划中,扮演着极为关键的角色。
林言的眼神变得深沉起来。在这种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主动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最关键的是,因为这个计划没有实行,档案中没有相关情报,他也不好直接问陆闻筝。
所以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来这郡主府,目的是什么。
他没有立刻让她起身,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用一种审视意味的冰冷语调开口道:
“抬起头来。”
邱水身子一颤,听话地缓缓抬起头。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里,此刻满是虔诚与仰慕,毫无杂质。
林言与她对视了片刻,然后不动声色地问道:“看来,使女已经将计划尽数告知于你了。那么,你且说说,我此行的计划,究竟为何?”
“使女”是陆闻筝的代号。
他故意将问题抛出,既是在考验她的忠诚,也是在借她的口,来补全自己缺失的关键信息。
邱水对面前的鸦王完全没有怀疑,反而因为能被主上亲自垂问而感到无比荣光。
她挺直了跪伏的上半身,以一种汇报的姿态,无比笃定地回答道:
“回主上,计划已然牢记于心。主上此行,明为辅,实为主。”
她顿了顿,眼中闪烁着光芒,一字一句地说道:
“第一步,将安宁郡主,彻底收入囊中,让她成为您的人。”
“而最终的目的…”邱水的呼吸微微急促,声音顿了下,带着不可遏制的兴奋。
“…便是以郡主为棋,辅佐她一步步夺得大宁王朝的至尊之位,成为大宁的第一位女帝。”
先将郡主收为自己人,再助她夺得至尊之位?!
林言背在身后的手微微颤抖,这鸦王到底长了个什么脑袋…把那满朝文武当成痴傻的吗?
一个嫁出去三年,任凭驸马打骂的郡主…让她成为女帝?
从零开始…不对…从负开始的女帝养成计划?
听完邱水的这番话,林言的心中惊雷炸响,这个计划是不是有异想天开了?
思量了许久,林言才缓缓回过神。他看着依旧虔诚地跪在自己脚下的邱水。
他收敛起心中的震惊,换上了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弯腰伸手,带着安抚意味地摸了摸邱水那柔顺微卷的头发。
那两个兔耳状的发被压了下去,随着他手的拿开又变回了原样。
“记得很清楚。”他的声音低沉,“起来吧。”
得到主上的肯定,邱水的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然而,她却没有立刻起身。她抬起头,那张温婉可人的脸上,此刻竟飞上了两团动人的红霞。
她咬着下唇,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最终,她鼓起勇气,颤声说道:“主上…邱水…邱水有一个不情之请…”
林言心中似有预警,但还是示意她继续。
“邱水的命,是鸦群给的,是主上您给的……”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脸也越来越红,她原本是扬州逃亡的难民,被鸦群所救,悉心教导之下成为了情报官,但她一直想见见那个十六岁就能领导整个鸦群的天才少年,甚至是…有幸能与他欢好。
不需要主上喜欢他,只需要一次,哪怕是强上了主上…那也便此生无憾。
而今,林言这幅身体已经二十一岁了。
“邱水…自知身份卑微,但…但心中一直倾慕主上,夜夜思之。如今终于有幸得见主上尊容,求…求主上垂幸一二,哪怕只是一次…邱水…便死而无憾了……”
说完这番话,她重新伏下身,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表达诚恳,她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林言愣住了。
他完全没想到会遇到这种“福利”。
作为一个正常的现代男性,面对一个体态丰腴、容貌秀丽,还对自己死心塌地的女子主动求欢,要说不动心是假的。
但理智告诉他,现在的情况极其复杂,他对自己“鸦王”的身份还一知半解,实在不宜在这种时候节外生枝。
他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开口,用一种委婉又不失威严的方式拒绝——
“此事不……”
然而,他的不字刚说出口,就对上了邱水抬起来的眼神。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原本明亮如星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晶莹的水雾,像清晨沾着露珠的葡萄,我见犹怜。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淫邪与算计,只有仰慕与祈求。
那份倾尽所有的爱恋,混杂着被拒绝的恐惧,让她看起来就像一只即将在风雨中被抛弃的小猫固执的望着主人。
她的长睫毛像两把小扇,微微颤抖着,似乎随时都会有泪珠滚落下来。
看着她这副惨兮兮、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他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林言的心防在邱水那充满祈求的目光下,瞬间瓦解。他叹了口气,原本准备好的拒绝之词,在喉咙里转了个圈,变成了另一句话。
“……你想如何?”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许多。
听到这句话,邱水那黯淡下去的眸子瞬间重新亮了起来,仿佛得到了天大的恩赐。
她略显稚嫩的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羞涩地问道:“主上……主上第一眼看见邱水,最……最喜欢邱水的哪里?”
这个问题有些突兀,林言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在她身上扫过,从她羞涩带怯的脸庞,滑过纤细白皙的脖颈,最终停留在了她那对即便跪着也依旧傲人的曲线。
林言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邱水冰雪聪明,立刻就捕捉到了他的视线。
她脸上的红晕更甚,却大胆地主动站起身,走到林言面前,然后轻轻拉起他的手,将他温热的掌心,按在了自己左边那团柔软之上。
“主上…”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颤抖的娇羞,“邱水知道…这里…最得主上欢心…”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林言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惊人的柔软与弹性。
邱水贴近他的耳边,吐气如兰地解释道:“这些年,邱水夜夜想念主上,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能有服侍您的这一天……所以…所以邱水每日都会细心揉弄这里,让它们变得比常人更加柔软丰腴…”
“这便是邱水…为您准备了多年的‘礼物’,还望主上…能够喜欢。”
林言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动了动,轻轻地揉捏了一下。
那手感,果然如她所说,柔软得不可思议,仿佛握住了一团温热的云朵,又像是上好的丝绸,带着惊人的弹性。
他按照她的引导,开始在那份丰满上揉弄起来。
“嗯哈…主上…”
邱水口中发出一声压抑的嘤咛,身体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在林言的揉捏下,那两团雪白变得愈发滚烫。邱水在他的怀中扭动着,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从他怀中挣脱出来,玉指颤抖着,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带。
外层的侍女服滑落,露出里面水红色的肚兜。
她没有停歇,将肚兜的系带也一并解开。
那两团被精心“准备”多年的雪白丰盈,便毫无保留地彻底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它们比寻常女子要大上不止一圈,形状完美挺翘,顶端的两点嫣红如同熟透的樱桃,水红色的肚兜半掩地盖在上面。
这就是传说中的…开盖即食?
林言想起前世在网上看到的低俗烂梗。
“哼嗯…”
邱水步步逼近,直到将林言逼坐在床上,她又重新跪坐在林言面前,她羞涩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去解他的腰带。
随着束缚被解开,那根早已按捺不住的巨物“嘭”的一声猛然弹了出来,带着破空之势,竟不偏不倚地击打在了邱水小巧的下巴上。
“唔!”
邱水吃痛地轻哼一声,整个人都有些发懵,显然没料到“主上”的本钱竟如此雄伟。
“嗯…主上…真是雄伟呢…”
但她只是愣了片刻,随即眼中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流露出更加痴迷和兴奋的光芒。
她顾不得下巴的疼痛,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住那根滚烫的巨物,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嘶…”
邱水的手有些冰凉,让他背后激起了一片疙瘩。
她用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揉搓着,然后将自己胸前那丰满堆放到主上的腿上,将那铁棍引导到深邃而柔软的沟壑之中。
两团丰腴的雪白立刻将那根炙热的肉棒紧紧包裹,严丝合缝。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触感,极致的柔软与极致的坚硬在此刻交融。
林言当即觉得自己如坠云端,一股电流瞬间穿过全身,最终击中大脑。
邱水双手捧着两团雪白,双手不断搓弄着。
乳肉被粗大的龟头碾压、变形,原本上面冒出的汁液全部沾染到了沟壑之中,雪白的波涛随着她的动作起起伏伏。
少女抬头看着日思夜想的主上,嘴角上扬。
每一寸的摩擦,每一次的吞吐。
白皙的肌肤很快就被摩擦得一片绯红,香汗从她的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那起伏的雪丘之上,晶莹剔透。
林言感觉自己深埋其中,只有当两团软腴放松时,自己的顶端才能冒出来透口气,可是那顶端偏偏又被肚兜盖住,在冒出之时将那肚兜慢慢顶起。
如此来回,那水红肚兜起起伏伏,到比那完全赤裸来得更加淫靡。
不知如此循环过了几时,林言的身体开始慢慢颤抖,邱水瞬间明了,捧着丰满的娇小侍女将手上的力度加大,套弄的速度也开始变快,少女不再去看主上的脸,而是一只手取下了肚兜,低下了脑袋。
“做什么呢…哼…”
林言刚想询问,却发出一声猛哼,原来被身下少女柔软的的唇堵住了“嘴”,青葱玉指更是轻轻搔起了下面的两颗肉丸,他哪里经过如此玩法,精关瞬间失守。
林言微微躬身,白浊瞬间爆发,少女两只手死死抱住面前少年的大腿,嘴巴与双乳紧密配合,将那水管中的水全部灌入口腔之中。
“呼嗯…咕噜…咕噜…”
邱水白皙的脖颈上下滚动,吞咽声不绝于耳。最终,少女抬眸,张开嘴巴,从中探出一条粉红小舌。
“全部…喝掉了…主上…很香呢…”
妖精,纯粹的妖精!
林言脑袋发麻。
这个时候自己该说什么?还是什么都不说装高冷?
林言身体微微颤抖,终究还是没说出话来,只看着面前的女子穿上衣物。
“多谢主上赏赐…”
邱水眸中春色未消,艰难系上衣襟顶端最后一粒扣子,纤长的手指交叠在身前。
“林大人,邱水在郡主府内以代号秋月为名,”
“就此拜退,以后若有吩咐与需要的地方,奴婢随叫随到。”
“嗯。”林言答了一声,提起了自己的亵裤,忽然有一种拔棍不认人的罪恶感,于是还是开了口。
“谢谢邱水姑娘的好意。”
刚要转身的秋月听见一声谢忽然僵住了身子,但也仅是一瞬。
少女回眸一笑。



